第0831章 寫這首詩簡直作死！
一時間喧鬧的街上一片寂靜。
就連同行的燕國軍士都勒住戰馬，小心翼翼，生怕戰馬的嘶鳴打擾了太尉大人的思緒。
衆人皆是屏息凝神，看着秦楓提起筆來，寫了第一句話，可就是這第一句話，讓所有看到這句詩的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甚至連跟在秦楓身後的虛無一臉色都變了。
“太尉，太尉大人，您這是……”
看到虛無一變了臉色，旁邊的徐猛等人也是跟了上來，可是這一看，全都傻眼了。
這些戰場上白刃加身，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烈漢們，此時竟是愁雲慘淡，驚愕萬分，甚至額頭上都滲出冷汗來了。
諸葛小亮湊在人羣后面，只看了一眼，就側過臉來對旁邊的李光，痛心疾首地說道。
“太尉大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寫這句詩，簡直就是作死啊！”
李光聽得諸葛小亮這句話，也是急忙湊了上去，看了一眼秦楓寫的第一句詩，即便他沒什麼文化，就是個煉器師，也是嚇得面如土色，張口結舌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因爲秦楓寫的第一句詩居然是“洛城邊地無珍奇……”
意思是洛城這等偏遠的地方，也沒有什麼珍貴的，有價值有意思的東西。
那白衣少女代表洛城百姓叫秦楓寫詩，還叫秦楓以“洛城”爲題，自然是希望秦楓誇一誇洛城，給大家漲漲臉，皆大歡喜不好嗎？
秦楓就算再反感，也用不着罵這些洛城百姓吧？
壞了壞了，徹底壞了！
尋常洛城百姓自是看不到秦楓寫的第一句詩，一個個還翹首以盼，等待秦楓詩成。
雖然這些人不一定都讀過秦楓的《從軍行》，但夏出塵改編的琵琶舞曲《從軍行》，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所有的洛城百姓，都無比地期待，秦楓妙筆生花，可以寫出怎麼樣歌頌洛城的詩篇來。
就連那站在樓頂，蒙着紗巾的女子，也目光一刻不離秦楓身前的紙面。
“居然以這句話開頭，這個秦楓還真是好膽子……”
“應該是想要欲揚先抑吧，畢竟古往今來，讚頌洛城的文章詩篇，實在是浩如煙海，汗牛充棟……他是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嗎？”
“可是萬一弄巧成拙了，那可就是玩火自焚了啊！”
就在紗巾女子的注視之下，秦楓絲毫不顧身邊衆人已經驚得倒抽冷氣了，依舊穩穩地提筆寫下了第二句：“惟有百花窮勝景。”
看到秦楓這一句，旁邊的虛無一總算舒了一口氣。
兩句話連起來的意思就是，洛城這等偏遠地方沒有什麼珍奇玩意兒，但是百花足稱勝景。
可以說是把前面一句的貶低意味消解了不少，這樣一來，第一句話就不是貶低，而是謙虛了。
但前面一句話壓得太狠了，這第二句雖然有欲揚先抑的意思，可是明顯“揚”得還不夠……
恐怕直接把這兩句拿出來，雖然洛城百姓不會有單獨看到第一句時那麼憤怒，但肯定也不會給燕國衆人什麼好果子喫……
這接下來，可怎麼辦啊？
就在徐猛等人皆是爲秦楓捏了一把汗的時候，秦楓自己卻似渾然不在意，大筆一揮，繼續寫道。
“金樓玉闕不須看，一品牡丹漫周京。”
秦楓寫到這裏，站在他身後的虛無一不禁暗道一聲：“妙哉！”
“金樓玉闕都不用看，獨愛洛城最有名的牡丹……”
“而且一個‘漫’字，既寫出了牡丹滿城遍開的勝景，也寫出了洛水繞城，滿城牡丹如在水上搖曳的奇景……當真詩中有畫，畫中有詩……美哉妙哉！”
聽得虛無一的點評，旁邊的徐猛也是點頭說道：“我雖是一介武人，無心風花雪月之事，依舊被這意象迷住，心生嚮往……”
“太尉大人真是詩詞聖手……”
旁邊的諸葛小亮推了推自己的半框眼鏡，憤憤不平道：“第一句把人家洛城損那麼慘，都能給救回來，太尉大人是不是文曲星下凡啊……”
旁邊的李光白了這小子一眼低聲道：“你別瞎說話，太尉大人馬上就要是武道聖者了，怎麼可能是儒家的文曲星？”
諸葛小亮這才委屈地說道：“所以我纔講老天對人不公平啊！”
原本以爲秦楓寫到這裏，一首欲揚先抑，讚美洛城牡丹的詩基本完美，要在此擱筆時，他竟是袖子一捋，繼續提筆寫了起來。
“古來帝王霸業處，千載澠池霽風清。”
“羣英共萃朝勝夕，戮力破妖只待今！”
一筆寫完，秦楓抬筆爲此詩填好了詩名，赫然是《洛城贊》。
他轉過手來，輕輕將托盤遞給了馬前的南宮幽若道：“南宮姑娘，這是我臨時所作，見笑了！”
南宮幽若原本以爲秦楓至少也要琢磨小半個時辰，居然拿過去，略一思索，抬起筆來寫好了。
還真的是倚馬可待，叫她驚訝不已。
她接過秦楓遞來的漆盤，果然表情先是一驚，憤怒了一下，但旋即就“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臉上哪裏還有半點慍色，分明笑靨如花。
她開開心心地將捧在手裏的文卷大聲朗讀了一遍，果然滿城百姓，聽到第一句話時都是一愣。
但旋即一個個都笑逐顏開，在恍然大悟後都誇讚起秦楓詩才的高明來！
這些洛城百姓，即便不是周朝儒門之後，千年來衣食無憂的太平生活，也使得他們喜歡舞文弄墨，附庸風雅。
所以開口的點評也遠超過尋常的七國百姓。
“誇耀洛城的詩詞，太多太多，秦楓以貶開頭，還真是千古奇文！”
“第一句之貶，乃是爲襯托洛城牡丹之珍貴，真是前後對應，妙哉妙哉！”
更有人點評說道：“若只是前半首，這詩也算不得上乘，最多隻能算是一篇誇讚洛城牡丹的閒暇之文……”
“這後半首卻是畫風一轉，上半首寫牡丹之雍容，洛水之旖旎，乃寫洛城之柔美，以‘周京’結尾，轉折出洛城亦是周朝的京城……”
“旋即下半首寫洛城是古來帝王霸業處，又點出千餘年前，武帝於澠池定七國會盟之事……此乃洛城之鏗鏘。”
“他卻又不是一味懷古，反而從中申發出‘今朝更勝往昔’的感慨，並立志在澠池會上，要讓七國同心戮力共克妖族……”
就連閣樓上最高處的面紗女子都不由地讚道：“寫景詩，懷古詩，抒懷詩，三詩合一，這秦楓真是好文采，好氣魄……”
“倒是不曾想到，武家的人，也有不輸於儒家人的才華！”
南宮幽若小心翼翼地將秦楓的墨寶收好，向着他盈盈一拜笑道：“秦太尉，幽若爲全城百姓感謝您爲洛城再添一篇名作……”
“真是聞名不如見面，秦太尉文武全才之名，名不虛傳，幽若佩服！”
緊接着，這南宮幽若又笑着再拜道：“小女子預祝秦太尉在澠池大會連橫六國，共抗妖族，得償大願！”
聽得南宮幽若的話，秦楓也是笑着在馬上拱手還禮道：“承南宮姑娘吉言！”
南宮幽若旋即退後一步，讓出一條道來，容衆人經過。
與秦楓同來的燕國衆人這才都鬆了一口氣。
“來了這麼多人，迎門榜這次第一的位置，極有可能是燕國的了！”
夢小樓看着車廂外的人海人山，笑着說道：“好像剛纔他寫詩的時候，人又多來了不少……真是因禍得福的好運氣。”
旁邊的姜雨柔也笑道：“若真能拿到迎門榜的第一，等於是得到了洛城商賈的支持，他在澠池大會上，也就多了許多斡旋的資本了。”
秦楓穿過人羣，來到洛城下榻的地點。
由於是各國諸侯與英傑同來，所以也是有差別的。
燕王以及王室成員，入住列王殿。
諸國武聖入住諸聖堂。
至於秦楓這樣武聖以下的官員，就只能住在羣英館了。
即便秦楓現在已是燕國太尉，但只要不是武聖境界，沒有被任命爲鎮國武聖，依舊不能入住諸聖堂。
秦楓也樂得自在，既然是羣英館，來的也是七國英才，居住條件自然也不會差，假山亭榭，綠水環繞，環境也沒得說。
而且羣英館不比諸聖堂，沒那麼多的規矩，七國文臣武將皆在羣英館，倒是方便秦楓去會一會其他六國的老朋友們。
不過秦楓才坐下來，立刻就得到了兩個消息，自己的兩個對頭，稷下學宮新儒聖方運，還有太子居然都來了。
秦楓聽得方運是跟齊楚聯軍一起坐樓船來的，便知道稷下學宮與齊國王室聯手了。齊國已經跟秦楓的燕國撕破了臉，稷下學宮又公佈秦楓爲“儒家公敵”兩家聯手再正常不過了。
可有意思的是，太子雖然來了，但卻沒有人知道，他是哪家諸侯的客人。
但太子來了洛城，卻沒有一家諸侯敢說，他不符合參會的條件，要趕他走的……
“太子爲什麼會對中土七國的澠池大會感興趣？”
秦楓摸了摸下巴琢磨道。
“這可真是有意思的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