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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地獄之花:逆殺!

  張屠圭立在萬神窟的中央,臉色陰沉難看。   原本一切都安排妥當,東風的法陣,竟然闖入了兩個來歷不明的女子,接連殺了多人,還把死者全都扔入了法陣之中。而長河武林的人,竟然也在這種時候,殺了過來,他們的目標顯然是身爲淳欣部王子的蠻族大將李胡,那些傢伙,真是不知好歹,日後等他西天師教成爲國教,必定要讓那些人好看。   李胡坐在一旁,摟着身邊膽戰心驚的女子,道:“道長爲何還不開陣?”   在周邊的六個小法陣的中央,又安置了一個較大的大紅蓮花陣。從六個方位的小法陣散出的能量,在中央這個大的法陣的上空聚集,張屠圭便立在這個大陣邊上。整個陣法已經步好,此刻,他只要從中央這個大的陣眼,催動整個陣法,就能將通往血淵的通道打開。   聽着李胡的問話,他回過身來,拱手鞠躬道:“大將莫急,這個時候開陣,血淵裏的惡靈,必會被血氣吸引而來,還請再多等一兩個時辰,等東邊法陣裏的血氣消散之後,再行開陣,我等也安全一些。此外,這些敢於與大將您作對的華夏逆黨,也要適當清理一下,讓他們知道,順時者昌,逆時者亡的道理。”   李胡笑道:“既如此,就有勞……”   說話之間,另一邊,再次騰起血氣。   張屠圭臉色再變,如果說,剛纔那兩個女子,或許只是誤打誤撞,現在看來,這分明就是有人衝着他的大紅蓮花陣而來。   沒有空多說什麼,他身子一騰,往那個方向飛縱而去。   疾風在他的身邊倒卷,萬神窟中,道路曲折,有些地方還有高聳的石壁擋路。等他趕到目的地時,只見法陣裏,已經倒着他留在這裏的那些弟子的屍體,屍體以極快的速度,被抽乾體內的血水,原本只是畫在地上的大紅蓮花,妖冶的盛開着,紅得詭異,就像是由鮮血勾勒而成。   驀地抬頭,他看到,在他前方的石峯上,龍飛鳳舞的寫着:“蝙蝠公子到此一遊!”   蝙蝠公子?張屠圭一臉陰沉,那個曾經在京城裏攪風攪雨、又在越嶺折辱了金嫫姥姥和她座下的五名女弟子的蝙蝠公子?這廝怎的會出現在這裏?   心中暗道不好,他將身一縱,腳下地面裂開,他藉此跳上石峯,目光掃去。這個時候,他帶來的人與李胡的蠻兵,都在剿殺長河武林的襲擊者,安置在周圍的六個法陣,已經有兩個混入血水。如果蝙蝠公子真的存了他所想的險惡用心,且同樣深知這那落迦陣的隱祕,那他的目的,極有可能是剩下的四個法陣。   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哪裏?張屠圭試圖從高處找出那蝙蝠公子的去向,然而想要在這錯綜複雜的萬神窟,找到一個有心隱藏自己的高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無奈之下,他乾脆選定一個方位,仗着宗師級的修爲,強施內力,急趕而去。他的每一步,都有十丈之遠,踏過之處,留下深深的腳印,就算是石峯、石柱也不例外。   就這般,他趕到了離他最近的一處法陣,只見,幾名弟子正緊張的守在這裏。他喝道:“剛纔是否有人來過?”   那幾名弟子搖了搖頭。而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邊,再次有血氣衝去。   六個法陣,三道衝起的血氣,覆蓋在身上的屏障,愈發的豔紅。他喝道:“小心,看緊點。”繼續往下一個方位趕去,誰知剛趕到半途,身後傳來數聲慘叫,等他回過頭來,適才他途徑的所在,此刻也是血氣沖天,顯然已經失陷。他心中暗驚,這大紅蓮花陣的奧祕,除了藏地佛教,就只有歷經數代,花了許多心思從藏地打探出來的巫鬼教,以及他和他帶來的這些人。   若是不明白大紅蓮花陣奧祕的人,絕不會這般刻意爲之,而真正知道內中奧祕的,更不敢動這種手腳。那蝙蝠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強忍着回頭的衝動,這一瞬間,他立刻做出判斷,這個時候回頭也沒有用處,那傢伙絕不可能在那裏等着他。壓着心中的怒火,他繼續往下一個目標趕去,等他落在剩下兩個法陣的其中一個邊上時,守在那裏的西天師教弟子紛紛道:“天師!”“師尊!”……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負手立在那裏,沉穩如山,精氣神卻已經提升到極致,監視着周圍的一切動向。然而,沒過多久,第五道血氣衝騰而起。   那傢伙竟然成功的避開了他這一邊,讓他的臉色更加難看,然而這個時候,縱然動怒亦是無益。他就這般安靜的站立在那,一言不吭,在他身後,那些西天師教弟子緊張的看着,不敢說話。六處法陣,其它五處全都衝起了血光,整個萬神窟,猶如被血色的圓罩所覆蓋,單是看着,就已經令人頭皮發麻。   心知這種時候,急也無用,身爲西天師教天師的張屠圭,陰陰沉沉的立穩,整個人彷彿與周圍的一切連成了一體。六處法陣,五處被血氣侵蝕,只要守在這最後一處所在,剩下的,就看那傢伙到底敢不敢來。   而他的猜測,或者說他對敵人的試探,也很快就有了答案。在他的前方,那石峯與石峯之間的缺口,先是黑霧湧動,戾氣在黑霧之間潛藏,凍天寒地,漫過之處,不管是地面還是石塊,都像是被這凜冽的殺氣腐蝕了一般。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孩,負着雙手,就這般,踏着滾滾的黑毒陰然飄來,低沉而神祕的聲音,以這即便是遠遠近近,騰起的血氣也無法壓住的黑毒爲背景,低沉而緩慢地響起:“五方逆殺疫病起,南鬥主煞北注生;天綱崩盡倫理乖,順我者昌逆我亡!”   張屠圭一臉黑氣地看着這個,明知他會守在這裏,還敢找上門來的傢伙,心中更怒。更讓他惱火的是,這小子……還唸詩?   ※※※   “什麼情況?這到底什麼情況?爲什麼哥……爲什麼師父會在這裏?”趴在遠處的一個石殿上,手中拿着望遠筒的秋香色襦裙少女,驚訝地叫道。   此時此刻,在她手中望遠筒的鏡頭裏,呈現出挾着黑色煞氣,往西天師教“天師”走去的、身穿黑衣的男孩。沒有想到“蝙蝠公子”竟然會出現在這種地方,讓她目瞪口呆。   她試圖運用“邏輯推理”來進行推導,結果反而更是一頭霧水。   “你師父?”小方在她身邊道。她們與那一端相隔太遠,手中沒有望遠筒的小方,自然看不清她所說的“師父”是什麼樣子。   少女又將望遠筒往另一邊移來移去,忽地叫道:“找到了。”   小方道:“找到小春姐姐了?”   小刀道:“喵?”   秋香色襦裙的少女道:“嗯……糟了,那變態追上她了。”趕緊把望遠筒往懷裏一收:“我們快去幫她。”   抱去小黑貓,往地面跳去。   小方緊跟在她的身後。   男孩自然並不知道,他的妹妹在後方遠處看到了他。他負着雙手,緩緩的往前走去,此刻,在萬神窟的周邊,五道血氣衝騰,天空中暗紅湧動。   在他的前方,張屠圭滿臉的殺氣與怒意:“你就是蝙蝠公子?”   “不錯!”蝙蝠公子的嘴角溢着一絲嘲弄的笑容,“原來張太真人也在這裏,幸會幸會!”   張屠圭喝道:“我教與你無冤無仇,爲何要壞本教之事?”   蝙蝠公子陰陰冷冷的道:“不爲什麼,路過這裏,心情不是太好,看到有人在做事,忍不住的就想來壞事。”   張屠圭額上青筋跳動,因爲他看出了,這傢伙是認真的……他真的只是路過這裏,隨手生事。   這簡直比他與西天師教有仇,蓄意挑釁更讓人惱火。   “臭小子!”張屠圭憤怒之下,猛然出手,道家罡元如同泰山一般壓下,轟然間,男孩及其身周的土地上,土石下壓,方圓半丈之內,地面硬生生下沉了半尺。由靜到動的這一瞬間,其威勢如此驚人,實不愧是宗師級的高手。   張屠圭身後,那些西天師教弟子忍不住在心中叫好,如此剛猛的威力,江湖上能夠做到的人,絕對是屈指可數。然而再行看去,那身穿黑衣的男孩卻依舊清清冷冷的立在那裏,雖然隨着地面下沉了半尺,整個人卻是完好無損。他們面面相覷,想着這孩子竟然連動都不動,就硬生生的接下了師父如此強悍的一招?   張屠圭卻是知道,這蝙蝠公子不是未動,而是在短短的一個瞬間,連換了三種身法。自己往他擊去的罡元勁氣,全都被他卸了個乾淨。   這個孩子不簡單,他心中微凜,卻也是絲毫不懼,陡然搶上前去。電光石火之間,罡風橫掃,土崩石碎,震響如雷。   那些弟子面無血色地看着,在憤怒中出手的師尊,每一招都是威猛如虎,如同戰車一般推進,沿途的石柱、石峯一座座的轟然倒下。瀰漫的煙塵間,他們什麼也看不真切,只是那不斷的崩裂聲,駭得他們頭皮發麻。他們可以想象,如果是自己處在這樣的狂風巨浪之中,怕是早已粉身碎骨。   狂風驟雨的攻擊中,男孩的身影如同扭曲着周邊的空間,在這浪潮般的勁氣下,如同永遠不會被打翻的浮萍,不管看着如何危險,卻總是險之又險的避開了所有的攻擊。石峯在勁氣的撞擊下,碎散成無數的石粒,劈天蓋地的往他的後方撲去,它們擊打着沿途的一切,將石頭、地面打得坑坑窪窪,卻詭異的,沒有一塊打在男孩的身上。有誰能夠於海邊,在劈面而來的巨浪下,保持着全身上下絲毫不溼?這男孩彷彿就在上演着這樣的奇蹟。   張屠圭越戰越是動容,在他一身的絕學之下,這男孩並沒有展示出驚人的招式,然而其動作,卻像是早就已經看穿了他所施展出的一切招數的奧祕,其動作更是渾然天成,明明看着並不如何起眼,是哪怕二三流的武者,都能夠完成的套路,卻偏偏能夠在他一波又一波的殺招下,順勢而爲,就如鳥飛魚躍,兔起鵲落,一切都是那般的自然。   只有窮盡一切武學原理的、真正的高手,才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在這樣的高手手中,哪怕是再簡單的招式,也能夠化腐朽爲神奇,大道至簡,包羅天地,道法自然,分變無窮。雖然張屠圭自詡爲道門正統,天師後裔,然而這男孩,卻像是在清清楚楚的告訴他,到底什麼纔是“道”。   眼看着,這樣子根本無法解決掉這個男孩,張屠圭怒吼一聲,整個人抽身後飄,陡然間,手中多了一劍,殺氣一卷,寶劍耀鋒。罡氣化作八卦圖案,驟然間擴散開來……   然而男孩卻像是早就已經知道他會這樣做,在他後縱的那一刻,反而電光般朝那些西天師教弟子衝去。張屠圭心道不好,他原本想用自己最強的殺招,與這難得的對手決出勝負,然而這男孩的目的根本不是想要跟他拼個你死我活,反而趁着他大招將出未出的一瞬間,衝向了另一邊。   嘭嘭嘭嘭嘭。男孩身形雖小,卻是拳出如風,那幾名弟子噴出鮮血,往畫在地上的大紅蓮花法陣飛去。張屠圭心知自己爲求勝負,昏了腦袋,反而中了這小子的伎倆,此刻也顧不得再用殺招,慌忙搶上前去,要將被扔向法陣的弟子接住。誰知男孩在以極快的速度連殺數人之後,左腳往地上一踩,右腿霹靂般踹向他的腰際,這一招同樣也不是什麼厲害的殺招,哪怕是個初習武功的人都能夠做到,但卻是異乎尋常的快和狠,眼都來不及眨的瞬間便已完成。   撲的一聲,氣勁與氣勁相撞的爆裂聲,在電光石火間響起。張屠圭被迫往側面橫移,而就是這麼一會耽擱,那幾名被亂拳擊得渾身溢血的弟子已經跌入了畫在地上的大紅蓮花。等張屠圭又驚又怒的在地上落穩,男孩在嘲弄的笑聲中躍上石峯,飄然而去。   張屠圭看着地上的大紅蓮花,在汲取了他的門下弟子的血水後,妖冶的盛開,血氣衝起,往萬神窟的中央漫去,跟其它五道血柱彙集在一起,臉色難看到極點。   聚合在一起的六個法陣,猶如盛開的六朵血花,卻又在彼此相連之後,進一步生長,它們互相呼應,彼此橋接,一片片、一瓣瓣的勾勒,由不可知的神祕所在綻放而出,緊跟着就是無數厲鬼的吼叫。   覆蓋了整個萬神窟的地獄之花……盛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