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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女幾山:故弄玄虛

  後方捲起巨大渦流的海面,被擊穿出圓形的海穴。砸入海中的火球,讓漆黑的海底耀出火光,然後纔開始慢慢的熄滅。   船上的衆人渾身溼透,此刻卻也顧不得自己,紛紛回頭看着後方衝騰而起的浪濤。戰艦雖然沒有被隕石直接砸中,卻也差點被海面捲起的漩渦捲入。浪濤還未徹底的平復下來,海底多了玫麗的色彩,然而那灰白色的死寂,卻也很快的,就將它壓制。   破天而下的火光熄滅,天地重新歸於平靜,沒有顏色,沒有七彩,連遠處的那仙山,也開始慢慢的消退,猶如一場華麗的泡影。   鸞梅咬了咬牙:“拜火教!”   桃霏亦是心中震動,扭頭看向師父。雖然如今已經脫離了拜火教,但在內中深處,她依舊存在着一些畏懼。而她也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拜火教最後的藏身處,竟然會是這種地方。   寧江自然知道衆人的心情,拜火教的聖凰,接連數次的展示出天降隕石的奇蹟,凡人想要不因此而產生畏懼,也的確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毫不客氣的說,如果不是有他,就憑着拜火教引發的、接二連三的“天災”,就已經足以成爲、在塵世間操控一切的,至高無上的神教。   雖然他心中很清楚,在他的上一世裏,“天降隕石”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而這一世,聖凰和拜火教之所以做到,還是因爲他上一世裏,重生前斬開蒼穹的那一劍。   星落老人安安穩穩的坐在輪椅上,往遠處看了看:“自從進入這個所在後,遇到的星光,全都不在我們找到的星軌圖上,看來這只是誘導我們的陷阱。”   “黔驢技窮罷了。”寧江淡淡的道,“這一砸過後,拜火教已經再施展不出其它的手段。”   星落老人笑道:“賢侄這般肯定?”   其他人也一同往寧江看來。剛纔的氣象實在太過驚人,如果不是寧大元帥提前發覺異常,他們已經是船毀人亡,這種情況,如果多來一兩次,在這樣的大海上,他們根本不可能有活路。   其中,鸞梅和小夢都已經是第二次,從這種天災下死裏逃生,上一次是在京城,她們依舊記得,那個時候,隕石砸京城所引起的恐慌。至於桃霏,出身於拜火教妖女的她,雖然還是第一次真正的見到,但這種強大的力量,根本不是凡人所能夠抵抗,就算是宗聖級的高手,真要捱上這樣的一擊,也必定會化作齏粉。   寧江卻是冷笑道:“剛纔這一擊,甚至還比不上隕石砸在昊京時的那一下。昊京那一次,雖然死的人最多,但其實就威力來說,跟嶽湖、崆山、泰山的毀滅,是無法相比的。砸在昊京裏的那一擊,與砸在崆山上的那一擊,相隔不過半年,威力則要小上許多。同樣的,剛纔這一下,與導致泰山崩潰的那一擊,相隔也差不多就是半年。砸毀泰山的那一記威力最大,造成的效果也最爲驚人,至於這一記,不過是狗急跳牆罷了。”   衆人彼此對望,把每一次的隕石天降結合起來看,不得不承認他是對的。   寧江繼續道:“不用再按着星光走,這片海域不可能太大,就這樣在海上搜就好。大家也都累了,輪流值班,像這樣的危險,可以不用再擔心。火炮和玄武槍都上好膛,其它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說完之後,也沒有再多講什麼,就這般帶着妹妹、小刀入艙去了。   “姑姑?”紅蝶看向鸞梅。   鸞梅的目光環視着遠處灰暗的海平線:“惡女神就在這裏的某個地方藏着……我能夠感覺得到。”對於綺夢的離去,她依舊無法原諒,此刻提到惡女神,眸中閃動這憤怒的火光。   桃霏緩緩的道:“如果惡女神在這裏,那女尊也應該在,不過師父說過,女尊原本就年老色衰,那一次又受了重創,聖凰血雖然有自愈的能力,但她受傷的並不只是肉身,還有神魄,此刻已經不足爲患。看來似乎說的沒有錯,剛纔這一記,不過是狗急跳牆、生怕我們找上她們罷了。”   其他人心想……年老色衰是什麼鬼?   自從進入極東之境後,遭遇到三首怪獸的襲擊,經歷了不見天日的黑暗,又遇到了破空砸的隕石,步步驚心,險死還生,讓人不得安寧。然而這刻,寧江卻是悠閒的帶着妹妹休息去了,衆人對他本就信服,眼看着他這般輕鬆,不由得也跟着放鬆下來。   當下,李茂重新令人員輪值,該休息的便安排着去休息。衆人原本就已疲憊不堪,這個時候,方纔真正的放鬆下來。星落老人則依舊留在甲板上,看着遠處的海平線,就這般一直沉默着。   船艙中,寧江則帶着妹妹和小刀洗澡去了,這一路下來,連他也感到疲勞,適才的隕石天降,雖然兇險,卻反而讓他知道,已經沒有多少需要他再去擔心的事。   浴室之中,小夢與小刀姐妹兩人相互打鬧,水氣四濺,寧江泡在熱水中,悠閒地看着撲騰的她們。   小夢伸出手,盯着自己的手背:“哥哥,這地方好奇怪,明明感覺一切都很正常,但卻完全看不到顏色,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爲是自己的眼睛有問題。”   寧江道:“應該是這裏的光,和其它地方有些不同。我們平常看到的色彩,其實全都是光的反射,這個地方的光,和外界有着很大不同。”張開手臂,讓一大一小,除了年齡以外,看上去幾乎一模一樣的兩個妹妹貼過來,一左一右靠在他的肩頭。   大約幾日之後,一座海島出現在他們的眼中。   海島的形狀,看上去與他們那日所看到的“仙山”幾乎一模一樣,但給人的感覺,卻是一片荒涼和死寂。   戰艦停靠後,寧江帶着衆人登上了海島,而這個時候,也有數百人,從暗處湧出,持着武器、弩弓,紛紛對準他們。   這裏竟然有這麼多的人,連寧江也多少感到一些意外。只是認真看去,這些人,卻俱是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也不知他們到底在這裏生活了多久,又是怎麼在這裏生活的。   寧江立在沙灘上,無視這些充滿敵意的人,他負着雙手,往遠處看了一眼,緊接着便淡淡的道:“哈,原來是拜火教的惡女神……阿鳳姑娘,難怪我們搜捕天下,也找不到你們,居然會藏在這種地方,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衆人看去,只見一名女子,帶着一批拜火教徒從暗處走出,爲首者,竟然真的便是拜火教的惡女神“阿鳳”。當日拜火教的三名惡女神一同出現,對上週公貴、劉玄遊、秋水薦三名華夏高手,最後兩死一逃,成功逃走的,便是阿鳳。   身爲拜火教的惡女神,此刻阿鳳的目光,卻是充滿了憤怒:“你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這裏?”此時此刻的她,多少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藏身在這種地方,竟然也會被找上,這對她來說,顯然是無法想象的事。   寧江卻是嘲弄的道:“你猜?”   惡女神又驚又疑,卻是怎麼也無法想通。她自然不知道,即便是寧江,實際上,初始時也沒想到,按着屍衍留下的那幅星軌圖出海,找到的居然是拜火教餘孽最後的藏身之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寧江卻是故弄玄虛,“你們真的以爲你們逃得掉麼?”   惡女神怒不可遏:“你們根本什麼也不懂,呵呵,你們真以爲能夠擊敗大宗邪,就能夠對付得了修羅界?你們根本不知道你們未來的敵人到底有多可怕,你們根本不瞭解修羅帝有多可怕。只有聖凰能夠拯救你們,只有聖凰能夠拯救得了這個世界,爲什麼你們就是不懂……”   鸞梅踏前一步,面無表情,冰冰冷冷的道:“我們不需要什麼救世主,修羅帝也好,朱雀也好,想要壓在我們頭頂上的,就是我們的敵人。你和綺夢一樣,都是被朱雀壓迫的可憐人,你真的就這麼想,永永遠遠成爲朱雀的奴隸?”   “你說的是那個連她自己都搞不清狀況、根本沒有意識到她自己在做什麼的蠢貨?”惡女神不怒反笑,“你們把她害成了這個樣子,結果除了讓她承更大的苦,受更大的罪,還給了她什麼?幫了她什麼?你們這些自以爲是的蠢貨,以爲自己是在抗爭,說到底,不過是在蛛網裏掙扎的可憐蟲罷了。你們掙扎得越厲害,束縛得就越緊,將來你們所承受的折磨就越多,你們現在只管得意,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明白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紅蝶不屑的道:“你是在威脅我們麼?爲什麼我聽的,更像是無路可逃的喪犬最後的哀鳴?”   惡女神陰毒而又憤怒的瞪了紅蝶一眼,轉身就走:“殺了他們!”   在她周圍,那些拜火教徒帶着那成百上千人,在嘶吼中朝着寧江等人衝去。   呯呯呯呯呯——   隨着玄武槍的輪番射擊,這些衝來的人紛紛倒下,與此同時,寧江等人身後的戰艦上,黑壓壓的火炮從炮孔推出,轟、轟、轟、轟。炮彈在人羣中炸裂,屍體亂灑,血水飛濺。   潮水般衝上來的人們紛紛倒下,整個過程,幾乎就是單方面的屠殺。武器上的懸殊,使得這些人兇狠的反抗,成爲了垂死的掙扎。滿地的屍體過後,剩下的人驚恐的後退,他們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兵器。   寧江等人卻也看出了,這裏絕大多數,不過就是些連武功都不會的普通人,眼看着剩下的人在驚恐中一鬨而散。鸞梅道:“這些人到底是從何而來?難道他們原本就是這裏的居民?”   寧江道:“看看再說吧。”轉身朝向李茂:“我帶三十人入山,你帶着剩下的人守住戰船。”   緊接着又看向桃霏:“你也留下吧,惡女神既然出現,蕭菩薩哥和其他一些拜火教餘孽應該也在這裏,你畢竟是拜火教出來的人,就不要去面對她們了。”   “遵命,大元帥!”   “是,師父!”   李茂與桃霏分別應道。   上船與星落老人說了一聲後,寧江便領着鸞梅、小夢、紅蝶、小刀,帶了三十名玄武兵,踏過滿地的屍體,往山中走去。三十名玄武兵,手持着上好子彈的玄武槍,在他們周圍警戒着。   進入山中,周圍一片荒涼,也看不到有任何的動植物。鸞梅看向周圍呈灰白色的焦石:“這個地方,真的能夠住人嗎?”小夢說道:“看剛纔那些人的樣子,就算真的是住在這種地方,恐怕日子也過得很不好吧?”   他們一同,轉過一處山腳。鸞梅睜大眼睛:“那個是……”   寧江抬起頭來:“徐福帶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的黑龍戰船……果然是在這個地方。”   在他們的前方,擱淺着一艘巨大的樓船,往下凹去的盆地,許久以前,很可能是一處湖泊,那黑色的樓船,就如同被塵封的陰影,威遠而又壯觀的矗立在那。即便已經過去了千年,歲月也沒有給它帶來多少痕跡,然而給人的感覺,卻像是一條已經化作了焦土的猛虎,是一種陰氣森森的死氣。   鸞梅輕輕的,用手撥弄着鬢邊的髮束:“綺夢說的沒錯,拜火教果然跟當年徐福帶走的三千童男童女有關,只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帶着三千童男童女出海的徐福,會來到這種地方?他們最後的去向是哪裏?大秦二世而亡,這中間莫非有什麼隱情?”   寧江搖頭道:“大秦二世而亡,主要的原因,還是在於役民過苦。只是,在嬴政一統天下後的短短二三十年裏,到處修建土木,天下人苦不堪言,即便是在他生前,民怨其實已經無法壓住。就算嬴政本身如此殘暴,輔佐他的毛遂和徐福,也不至於如此不智。毛遂先是化名呂不韋,其後又化名李斯,按前輩所說,他十有八九是嬴政真正的生父,而按照史書,嬴政終其一生,對李斯都是言聽計從的。以毛遂和徐福的本事,竟然沒有能夠保住大秦,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抬起頭來:“一統天下只是他們的手段,他們原本就有着更高的追求。”   紅蝶道:“比擁有天下還高的追求?那會是什麼?”   寧江聳了聳肩:“長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