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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別死在江湖人的劍下

  不到一刻鐘,秦至庸又折返回到鎮撫司衙門。   王正元問道:“你又想要幹嘛?我說過,江湖仇殺,咱們鎮撫司是不會管。你要抽調人手,那是想都不要想。沒人願意跟你一起發瘋。”   秦至庸說道:“大人放心。下官既然決定一個人去徹查鏢局的滅門慘案,就絕不會在鎮撫司裏抽調人手。我是想預支點俸祿。出門在外,沒點銀子防身可不行。”   王正元沒好氣地說道:“要多少?”   秦至庸說道:“二十兩。”   王正元盯着秦至庸,深吸一口氣,說道:“明天早上來取銀子。”   秦至庸抱拳道:“多謝大人。”   王正元覺得秦至庸有些目無上官,自己的話竟然都不聽。某些事情上,秦至庸完全配合王正元,可是在有些事情上,秦至庸又成了鎮撫司裏的“刺頭”。頑固不化。   要是其他人像這樣,王正元早就將其踢出鎮撫司衙門了。可是,秦至庸是自己好不容易招進來的讀書人,還是個案首秀才,輕易剝奪了他錦衣衛的身份,不但會遭到知府衙門的笑話,自己也臉上無光。   更重要的是,捨不得秦至庸這個人才。   朝廷不是不願意管各大門派的事情,而是各大門派勢力不小,再加上他們武功劍術高強,高來高去。朝廷就算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不過,見秦至庸能發出刀氣,刀術快如閃電,王正元猜測,秦至庸可能是一個深藏不露的刀法高手。   要是真的能把青城派的人抓捕回來,絕對是大功一件。   隨後,王正元又搖了搖頭。青城派掌門餘滄海,是個厲害角色,在江湖中成名已久,想要抓捕他,絕不是秦至庸能辦到。   秦至庸不死在餘滄海的劍下,就是萬幸了。   不是王正元不相信秦至庸的能力,是他先入爲主,覺得餘滄海太厲害。秦至庸練成了刀氣,固然厲害,可是餘滄海同樣練成了劍氣。   王正元立刻給京城寫信,把秦至庸要調查福威鏢局滅門慘案的消息告知了指揮使大人。   ……   秦至庸離開鎮撫司,首先去的地方就是福威鏢局。   鏢局裏的地面,有着大量的腳印和發黑的血跡。   牆壁上,柱子上,還有不少劍痕。   這些痕跡,都是廝殺的時候留下來的。   秦至庸不是痕跡學專家,但他是數學家。經過勘察、取樣、歸類、分析、總結,還是得到了許多有價值的信息。   這兩天沒有下雨。   痕跡保留得相對完整。   地面的腳印,看似雜亂無章,其實並不難辨認和判斷。   鏢師、青城派弟子、捕頭穿的都是各自統一定製的衣服和鞋子。知府衙門裏的捕頭穿的是什麼鞋,能踩出什麼樣的腳印,秦至庸很清楚。那麼剩下的腳印,就一定是鏢師和青城派弟子們的腳印。   普通的長劍,三尺長左右。   通過地上的腳印,牆上和柱子上的劍痕,再根據人體力學,秦至庸的腦海裏建立數學模型,模擬出青城派弟子們當時揮劍格殺的場景。   數學建模來還原當時的場景,或許有偏差,但離真相絕對不會遠。   秦至庸用木炭在白紙上劃出一個個火柴人,姿勢各異,都是用劍的動作。   若是青城派的人見到,絕對會大驚失色。因爲秦至庸畫出來的這些火柴人的動作姿勢,演示的正是青城劍法。   儘管沒有青城派的內功心法,但是能通過觀察腳印和牆壁上的劍痕,就能推導出一個門派的劍術,也足以讓人震撼。   採集完了痕跡信息,秦至庸說道:“劍氣劃過的痕跡和長劍留下的劍痕不一樣。闖入福威鏢局行兇的青城派弟子,有十六人,沒有留下劍氣的痕跡。說明,他們的武功劍術,還不足以發出劍氣。”   能發出刀氣劍氣的人,都是真正的高手。   整個青城派,可能就餘滄海一個人能練成了劍氣。   就算青城派的弟子們沒練成劍氣,但是武功劍法也比福威鏢局的鏢師們強悍得多。十六人對上數十個鏢師,殺得鏢局毫無還手之力。   秦至庸抬頭看了一下太陽。   今天的天氣很好,風和日麗。鏢局裏則是有些陰冷,好像周圍充斥着“死氣”,冤魂未散。   秦至庸的感知力敏銳,知道這不是錯覺。   世間到底有沒有鬼魂,秦至庸不知道,但鏢局數十人被殺,宅子裏的氣場和磁場的確發生了變化。要是鏢局的宅子長期荒廢下去,氣場和磁場得不到改善,怕是會鬧出“靈異”事件。   通俗點說,可能會“鬧鬼”。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人和環境,有着相互促進的關係。   窮山惡水出刁民。   人傑地靈出聖賢。   風水磁場,是非常神奇的東西,秦至庸暫時還沒有研究出什麼結果來。   秦至庸憑着感覺,走到鏢局裏的一個特殊的位置上。這個特殊的位置,其實就是鏢局裏風水氣場的一個節點。   秦至庸雖然不是聖賢,但他是讀書人,心境高,身上的氣息祥和。他的氣息和周圍的風水氣場相互干擾。不到一刻鐘的時間,鏢局裏的氣場和磁場就發生了改變,屋裏死氣消散,氣氛不再陰森。   好似“冤魂”們投胎轉世去了。   佛門和道家的有德高人,給去世的人做法事,超度亡魂,其實做的就是改善宅子裏的風水氣場。不過,絕大多數都是騙子,真正的有德行有智慧的高人,太少了。   秦至庸輕聲說道:“世間有太多的不公,世人有太多的冤屈,但是我依然相信天地有正氣。公道自在人心。你們放心,秦某身爲錦衣衛,拿着朝廷的俸祿,一定爲你們討回公道,不會讓你們枉死在青城派的劍下。”   在其位,謀其政。   不忘初心,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秦至庸離開了鏢局,繼續查訪。鏢師們都是福州府本地人,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家庭狀況,都很好查探。   查訪完了,已經是傍晚。   秦至庸剛到家門口,就碰到了孫大娘。   “至庸啊,你還沒喫飯吧。”孫大娘熱情地說道,“我已經做好了晚飯,快過來喫晚飯。”   秦至庸摸了摸肚皮,還真有點餓了:“好。孫大娘,我換件衣服,馬上過來。”   在鎮撫司衙門當差以後,秦至庸喫飯一般都是在衙門裏,偶爾纔回來做飯喫。   秦至庸之前領取的一個月俸祿,買了糧油,送到了孫大娘家裏。現在他去孫大娘家裏喫飯,倒是心安理得,不怕再給孫大娘他們家增添負擔。   ……   秦至庸脫掉了飛魚服,換上了粗布麻衣,來到孫大娘家裏。   飯菜已經端上桌。   秦至庸笑着說道:“孫大叔,孫大娘,茜兒妹妹,我又來蹭飯喫了。”   孫大娘說道:“至庸你快點坐。”   先前,孫大娘他們得知秦至庸加入了錦衣衛,心中還有些擔心。見到秦至庸,心裏總是有點畏懼。   錦衣衛給老百姓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當得知秦至庸還是和之前一樣,並沒有因爲成爲了錦衣衛就發生改變,他們一家才釋懷了。   秦至庸喫了一口菜,說道:“孫大娘,孫大叔,我將要離開福州,去查案子。”   孫大叔問道:“不知是查什麼案子?”   秦至庸猶豫了一下,實話實說:“是福威鏢局滅門的案子。”   孫大娘和孫茜的臉色大變。   孫茜擔心道:“秦大哥,聽說鏢局的慘案,是江湖仇殺。官府一般不會管江湖仇殺的案子……”   秦至庸說道:“人命關天。涉及數十口人命,豈能不管?”   孫茜說道:“那能不能讓別人去查?”   秦至庸搖了搖頭。自己不去查案,不去抓捕青城派的人,還有誰能去?   秦至庸說道:“孫大叔,孫大娘,我這次打算帶茜兒妹妹一起走。據說,開封有一神醫,叫平一指。我帶茜兒妹妹去他那兒,請他爲茜兒妹妹治療腿疾。說不定,能讓茜兒妹妹站起來。”   孫大娘激動道:“真的能讓茜兒站起來走路嗎?”   爲了女兒,孫大娘是操碎了心。   秦至庸說道:“總要試一試。我和平一指合力,能治好茜兒妹妹當然是最好。就算無能爲力,情況也不會比現在更糟。”   孫大叔嘆氣,眼中充滿擔憂:“就怕路途遙遠……太危險。”   涉及到江湖仇殺的案子,秦至庸要去查探和拘捕歹徒,其兇險程度,孫大叔可以想象得出來。   秦至庸一臉自信,說道:“你們二老放心,我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茜兒妹妹的安全。”   ……   次日早上。   秦至庸到鎮撫司衙門預支了二十兩銀子,還帶回來了一匹駿馬。   王正元能幫到秦至庸的就這麼多了。   秦至庸和青城派對上,至於是死是活,那就不是王正元一個錦衣衛百戶能掌控的事情。   秦至庸親手打造了一輛舒適的馬車。   孫茜的腿腳不方便,必須坐馬車。   秦至庸把孫茜扶上車,帶上乾糧和水。離開的時候,秦至庸給孫大娘和孫大叔留下了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對於普通百姓來說,是鉅款。足夠孫大叔和孫大娘長時間衣食無憂。   馬車慢悠悠地使出了福州城。   王正元站在城牆上。   看着秦至庸馬車遠去,他心中暗道:“秦至庸,你小子可要活着回來啊。你這傢伙頑固,認死理,但不管怎麼說,你是個讀書人,是個人才。你要是死在了江湖人的劍下,就太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