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夢中出現的傷口
無聲無息的一拳擊出，卻似乎遇到了阻力，真的擊在了什麼東西上面。
這種情景，在苔絲看來，實在太詭異了。感覺就像是許莫在擊打空氣，卻偏偏那空氣裏面，有一部分是實質性的，一拳擊出的時候，擊在那部分實質性的東西上面，拳頭擊不過去。
她的心裏又是怪異，又是震驚，忍不住失聲道：“許，你……你……”
“呃……哦……”菲麗的喉嚨裏，發出混無意義、十足怪異的、如同野獸喉嚨竄動的聲響。對於一個正常的人來說，那是隻有震驚和恐懼到了極點，纔會發出的聲音。
苔絲忍不住再次向她望去。就在這個時候，菲麗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但是眼神當中，竟然透出了幾許輕鬆的神色。
菲麗喘息着，失聲叫道：“你殺了它，天啊，你殺了它，你把它殺死了，終於死了。”
苔絲聞言，忍不住再次向許莫看去。許莫手一抖，似乎鬆開了什麼東西，接着便丟在了地上。
許莫的臉上，一臉嚴肅，對菲麗道：“你說的不錯，它已經死了。”
菲麗‘哦’了一聲，想要再說些什麼時，卻突然雙眼翻白，身子一挺，向後倒了下去。
許莫急忙向前幾步，一把扶住了她，嘆息道：“這下麻煩了。”
“許，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苔絲忍不住詢問。
許莫搖了搖頭，解釋道：“各種影響。有一部分來自於他們自己內心，有一部分來自於……”說到這兒，突然停住，眼睛卻向客廳裏的賽斯老太太望去。
“你是說……賽斯老太太？”苔絲震驚之餘，才試探着問了出來。
結果許莫凝重的點頭，“賽斯老太太的意識，影響到了他們。剛纔，他們看到的東西，有一部分，便來自於賽斯老太太的夢裏。是賽斯老太太夢到的東西。”
“天！太可怕了。”苔絲忍不住呻吟出聲。望着賽斯老太太，臉上隱隱現出恐懼的神色，十分警惕。
許莫知道她在擔心什麼，賽斯老太太能夠影響到馬克他們。會不會也影響到其他人呢？
“不用擔心。苔絲。”許莫叫了苔絲一聲。接着輕輕搖頭，“賽斯老太太的意識影響，並沒有那麼厲害的。只有自己先受到她的影響，纔會被她影響到。”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許。”苔絲一臉迷惑。
“很簡單。”許莫耐心解釋道：“馬克他們之所以會受到影響，是因爲他們住在賽斯老太太的公寓裏，每天面對着壁畫上的各種惡魔圖像，日積月累，這些惡魔的圖畫在他們心裏留下極爲深刻的印象，進一步融入到他們的潛意識。是他們自己先受到這些圖案的影響，心裏產生了動搖，纔會受到賽斯老太太的影響。”
苔絲依稀聽懂了一些，突然想起了什麼，擔憂的望着許莫，“許，那麼你？”
顯然是想說如果馬克他們因爲住在賽斯老太太的公寓裏，受到了影響，許莫搬到她的公寓裏去住，豈不也是一樣。
許莫搖頭道：“你多心了，苔絲，影響不到我的。”
苔絲這纔想到許莫出手殺死‘惡魔’的情景，忍不住點了點頭，顯然也比較認同許莫的話。
那個經紀人賈里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忍不住又走了過來，對許莫嚷道：“夥計，你再說賽斯老太太的公寓有問題，等她醒來，只怕就要把房子收回來了。我敢保證，讓她知道你這麼說她，她一定會生氣的，我敢保證。”
許莫瞥了他一眼，沒有理他。
接着玩下腰去，打橫將菲麗抱了起來，抱到會客廳裏面，放在一張沙發上。
“許，他們……他們沒事了麼？”苔絲猶豫了片刻，纔跟着進入會客廳，看了看亂七八糟躺着的賽斯老太太以及馬克、菲爾斯，又忍不住好奇的詢問。
賈里斯也跟着走了進去，眼看自己帶過來的三個人都昏迷過去，嘟囔道：“他們都瘋了，都瘋了。夥計，咱們出去吧。賽斯老太太對我交代過的，讓我帶你們出去，所以，咱們都出去吧。”
許莫和苔絲哪有功夫理他？聽了苔絲的問話，許莫搖了搖頭，“還早呢，事情很麻煩。”
“爲什麼？”苔絲聽說事情很麻煩，又不由擔憂起來，急忙詢問。
許莫解釋道：“他們還處在賽斯老太太的影響當中，如果不救他們的話，今天……只怕……他們很有可能死在這兒。”
苔絲再次喫了一驚。
賈里斯卻誇張的叫了起來，“見鬼！你別嚇我，夥計。”
“爲什麼？”苔絲和許莫一樣，無視了賈里斯的話，向許莫詢問道：“賽斯老太太對他們有什麼影響？”
許莫再次解釋，“是賽斯老太太的夢，還在影響着他們。”
“賽斯老太太的夢？”苔絲皺了皺眉，思索了一下，接着問道：“那把賽斯老太太叫醒行不行？”
許莫想了一想，接着搖頭，“叫不醒的，賽斯老太太這個夢做的太久了，除非毀了她的夢，否則的話，不可能叫醒的。但如果毀了她的夢，只怕這老太太……”
許莫說着，忍不住又向賽斯老太太望了一眼，臉上露出憐憫的神色，“如果毀了她的夢，這個老太太，只怕也活不成了。”
賽斯老太太的整個人，都融入在了自己的夢裏，如果自己真的把她的夢毀了，這老太太絕望之下，多半是會自殺。因此不到萬不得已，許莫並不打算這麼做。
“我試一試。”苔絲卻不是十分相信許莫的話，雙眼盯着賽斯老太太。打算試上一試。
“可以，你試吧。”許莫點了點頭，也不阻止她。
苔絲看着賽斯老太太，也不由有些緊張。說實話，這個詭異的老太太，帶給她的感覺實在太差了，讓她很是不願意靠近對方太近。
“老天，你們在說什麼？見鬼，爲什麼我一個字也聽不懂。”賈里斯忍不住再次大叫起來，事實上。他不是聽不懂。而是不肯相信許莫和苔絲所說的這一切。
兩人依舊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理他。苔絲猶豫了一段時間，才向賽斯老太太走去。
“喂！你要做什麼？”賈里斯眼看苔絲走向賽斯老太太，忍不住大聲喝止，叫道：“快停下。快停下。艾奇遜女士。驚醒了賽斯老太太，咱們都麻煩了。喂！快停下，見鬼。我的飯碗。”
苔絲依舊沒有搭理他，一直走到賽斯老太太身邊，伸手便向賽斯老太太胳膊上推去，一邊推一邊小聲呼喊，“賽斯老太太，你能聽到我的話麼？醒醒，快醒醒。”
“喂！住手。”賈里斯忍不住就想衝過去，制止苔絲。
“爲什麼你就不能找個地方坐一會呢？賈里斯。”許莫突然伸手向賈里斯身上一按，利用第六感的精神意識，善意的詢問道。
“好吧，好吧。”賈里斯聽到許莫的話，立即便受到影響，在其中的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
許莫當下便不再管他。
“老太太，老太太。”苔絲推了賽斯老太太幾次，卻一直不見對方有醒來的跡象，忍不住加了一些力氣，用力推了賽斯老太太一把。
賽斯老太太斜躺在沙發上，被她這麼一推，半個身子都推了起來，向沙發內側半翻了個身子，接着又落了下來。
“賽斯老太太，賽斯老太太。哦，見鬼。”苔絲一連推了好幾次，用力一次比一次重，但不管她如何用力，賽斯老太太愣是像死了一樣，一點也沒有醒過來的跡象。
“放棄吧，苔絲。”許莫忍不住道。
“讓我再試試，許。”苔絲還不死心。
“好吧。”許莫由得她去試。
苔絲卻不急着去試，想了一想，再次向許莫問道：“許，如果我打她的話，她會不會醒過來？”
“打她？不行的。不過，你如果不相信，依然可以試試。”許莫連考慮都沒考慮，便回答道。
苔絲聽了不由有些沮喪，但想了一想，還是決定試上一試，盯着賽斯老太太望了片刻，突然一伸手，用力一巴掌向賽斯老太太臉上打去。
“啪！”這一巴掌打在賽斯老太太臉上，讓她腦袋都忍不住向裏側了一下。
“見鬼！”賈里斯被這一巴掌驚醒過來，從沙發上站起，再次叫道：“住手，住手，艾奇遜女士，你會把我害死的，住手，給我住手。”
“住手吧，苔絲，不要再打了。”許莫也跟着喝止。
剛纔那一巴掌下去，賽斯老太太依舊沒有任何反應，苔絲失望的道：“好吧。”停了下來，離開賽斯老太太身邊。
“現在咱們怎麼辦？”苔絲回到許莫身邊，忍不住再次問道。
“該死！咱們報警吧。叫警察來出來。”賈里斯忍不住再次吼叫。
“好了，賈里斯，安靜點吧，你明明知道警察解決不了這種問題的。”許莫忍不住說了他一句。
賈里斯叫道：“但是不叫警察，還能怎麼辦？你就能處理這種問題了麼？”
“我？”許莫遲疑了一下，才道：“我可以試一試。”
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經歷，解決的辦法也不是沒有，進入三人的意識世界，將黑摩教信仰的惡魔世界消滅掉，就可以解決了。這是這麼一來，又等於變相的滅掉一個教會。
黑摩教和亡靈神教並不一樣，他們信奉的雖然是魔鬼，行事卻不邪惡。事實上，他們的教義，甚至和佛教有些相似，認爲人生前作惡，死後必然會墮入地獄。而地獄中的魔鬼和人一樣，都是一種生命，這些魔鬼，只是邪惡的懲罰者。也就是說，只有作惡的人，纔會受到魔鬼的懲罰，一般人則不會。
這樣的教會。許莫並沒有滅掉它的打算。
“見鬼了，你怎麼試？”賈里斯再次失聲叫了出來，看着許莫的眼神，也是充滿了怪異。
許莫不再理他，轉頭向馬克三人望去，這三人之所以睡着，全都是昏迷過去的，馬克和菲爾斯是被許莫的心靈之鞭震暈。菲麗則是驚嚇過度，嚇暈過去。
昏暈過去，原本是一種人的自我保護手段。但在這兒。許莫卻知道。這三個人暈過去，絕對只有壞事，沒有好事。
賽斯老太太的意識，在夢裏影響到他們三個人。昏暈過去。只會讓老太太對他們的影響更深。
不出意外的話。再過一會，這三個人就要開始做惡夢了。
苔絲忍不住問道：“許，你打算怎麼做？真的能救了他們麼？”
許莫道：“再等一等看吧。”
三人在會客廳裏站着。誰也不再說話，三人的目光，不時的在地上躺着的四個人身上游走。
一段時間之後，四人依然沒有什麼動靜，賈里斯開始小聲嘟囔。不過，許莫和苔絲誰也沒有心情理他。
又過了一段時間，馬克突然呻吟了一聲，身子動了一下。
苔絲猛的喫了一驚，急忙向馬克望去。這時，從馬克身上，還看不出什麼太過明顯的變化來。
她接着又忍不住轉向許莫，卻見許莫正在盯着菲爾斯看。
喫驚之餘，忍不住向菲爾斯看去，菲爾斯顯然已經夢到了什麼事情，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顯然夢到的還是什麼可怕的事情。這時，左腿的肌肉突然不受控制的彈了一下。
這種現象，表現在夢裏，對人的夢造成的影響，必定是突然的失足。
接着，便見菲爾斯臉上的表情更加恐懼，甚至出現了一絲焦急之色。
“他們已經開始做惡夢了。”許莫忍不住提醒道。
“許，咱們該怎麼辦？”苔絲神色焦慮，再次向許莫詢問。
許莫忍不住，又向菲麗望去，菲麗還好一些，剛纔昏迷的晚了，導致她開始做惡夢的時間，也比其他兩人晚。
“許，要叫醒他們麼？”苔絲再次向許莫問道。
許莫猶豫了一下，才道：“等一等，再過一會，再叫醒他。”
說着走上前去，仔細觀察菲爾斯。
菲爾斯臉上的表情更加焦急，如果向他的小腿看的話，你會發現，他小腿上的肌肉在不停跳動。這種情況，分明是夢到了極爲可怕的東西，在被追趕的時候，劇烈奔逃。
如果奔的久了，等他醒過來，甚至會感到雙腿疼痛，夢到一半的時候驚醒，有時候甚至會出現小腿抽筋的現象。
許莫利用第六感的精神意識，感應了菲爾斯的夢境一下。菲爾斯夢到了惡魔，同時在被好幾個惡魔追趕。
“許，你在做什麼？”苔絲看到許莫的動作，十分不解，急忙又問。
許莫回答道：“我看看他做的什麼夢？”
苔絲此時，也顧不得問‘夢也能看到麼’這種話了，直接道：“哦！他夢到什麼了？”
許莫道：“他夢到了惡魔，在被好幾個惡魔追趕。”
苔絲忍不住喫了一驚，叫道：“追趕？天啊，他們要做什麼？要殺了他麼？”
許莫凝重的點了點頭。
“見鬼了。”苔絲尖叫一聲，想了一想，又道：“他不會有事的吧，許，那是在夢裏啊。”
許莫道：“一般的夢，當然不會有事。這個夢，就不一樣了。他已經影響到了菲爾斯的潛意識。”
“影響到了他的潛意識，又會怎樣？”苔絲繼續追問。
“在夢中發生的事情，全部都會在他的身上展現出來。”許莫一字一頓的道。
“什麼？”苔絲驚呼失聲，“見鬼了，那是猛鬼街啊，怎麼可能？”
許莫道：“正常的情況下，當然不可能。我說過了苔絲，菲爾斯的夢，已經徹底影響到了他的潛意識，他的身體，會以爲這個夢是真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會表現在他的身體上啊。”苔絲不解的道：“惡魔追殺他，最多隻能影響到他的意識，怎麼會影響他的身體？”
“你錯了，苔絲。影響他的身體的，不是惡魔，而是他自己的潛意識。”許莫接着解釋道。
“我不明白。”苔絲一臉不解的神色。
許莫向菲爾斯看了一眼，段時間內，這人還不會有事，便趁機向苔絲解釋，“這麼解釋吧，苔絲，假如人的身上捱了一刀，破開了一個傷口。表現在外來的傷害上，那是一把刀子，破開了人的皮肉。但對於人自身的意識來說，則是皮肉組織之間，皮與皮、肉與肉突然綻開了。不管是用刀子劃破，還是皮肉自動綻開，它的結果都是一樣的，表現爲皮肉分開，出現一個傷口。所不同的只是，一個是由外來因素造成的，一個是由自身內部因素造成的。”
“如果菲爾斯在夢裏被人砍了一刀，對他的潛意識來說，就是捱了一刀。此時他的潛意識會將捱了一刀的那種感覺回饋給他的身體，讓他的身體產生一種錯覺，這種錯覺，就是皮肉組織的自動綻開。所以，他最終表現出來的，是和現實中被砍了一刀是一樣的。”
這麼一解釋，苔絲立即就聽懂了，焦急道：“天啊，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賈里斯卻一點也不信，笑着道：“你真會騙人，夥計。”
但他纔剛剛說到這兒，菲爾斯便突然呻吟了一聲。三人聽到他的呻吟聲音，同時向他身上望去。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菲爾斯的左邊臉頰上，似乎突然被樹枝颳了一下，多出了一道極細的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