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六章 神算千機
可汗一死,他的餘部再無鬥志。紛紛放下兵器投降,只有第五軍的兩萬人在將領哈莫的帶領下,一路往南逃竄,並揚言一定會回來爲可汗報仇雪恨。
戰爭的殘酷,是人間的地獄,寶貴的生命在戰爭上如此脆弱,人性在這裏盡情瘋狂,到處是屍骸和血紅的大地,在落日的黃昏下,淒涼無比,熱血過後,失去戰友的人有的痛哭流涕,哀鴻遍野,有的黯然悲傷,鼻子發酸。
泣不成聲的天若,抱着冰冷的金端,忘了周圍慘淡的一切,只剩嗚咽。汗王看着這一幕,也黯然着,想告訴天若真想,但欲言又止。
如今再大的安慰也對天若毫無效果。小蒙和黑墨也只能守候在一旁,等待時間將天若的傷痛化解。
淚一哭幹,天若抱起金端,緩緩離去,只留下一句話,他會回來,希望汗王給他一點時間,將金端好好安葬,最後蕭瑟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地平線。
好友離去,最後一刻也不忘後輩,這讓汗王感觸極深,目送天若離去,心口只覺發賭。
雖然取勝,但汗王毫無喜悅,天災人禍,草原元氣大傷,有多少實力相信已經被王庭刺探的一清二楚,要擺脫王庭的控制,僅僅寄希望與後世遠遠不夠。
內心惆悵,苦悶,卻因爲身兼重任,無法傾訴,汗王遙望天際,眼神充滿着憂慮,只希望自己沒有信錯二皇子。
當日,汗王只所有在短短時間內,和二皇子洽談過後。簽署協議向王庭稱臣,其中有一個天大的祕密協議,就是皇帝也不知道,也因爲這份協議,在不久之後,汗王也參與了終極一戰,以自己的犧牲,換回原本的草原。
而日後,關燕也憑藉二皇子留下的實力,在終極一戰中,對誠王一夥展開強有力的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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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下,悽悽豔豔,天若一鏟一鏟的在刨土,不停的反覆,神色黯然,好像對什麼都無動於衷了,就剩下麻木的身體在活動,一旁金端靜靜躺着,閉着眼睛,笑得很和藹很欣慰,一點也沒有死亡的痛苦。誰也看得出他心中再無遺憾了。
將金端安葬好,天若盤坐在地上,怔怔看着墓碑發呆又悵然若失,黑幕降臨,籠罩他冰冷的世界,心口開始撕心裂肺的痛了起來。
“金叔叔,你放心,我應天若發誓,一定會當上正天道門的門主。”天若對着金端的墳碑暗暗發誓,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突然想起了遙遠的小峯派,後山的七座墳碑,湧起深深的思鄉情緒,也許是該回去看看了。
“不過想要將麻煩的事情解決。”天若收起悲傷的情愫,知道往後的路更難走,慢慢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樣金端長睡的地方,然後大踏步得離開,一回頭只怕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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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之戰結束第二日,哈莫帶着兩萬人馬,日夜兼程確定追兵一時半會不會到這才下令休息,他人則悄悄離開,去了一個能掩人耳目的樹林。
樹林中,早有人等候多時,除了一個絕美的女子之外,人人都散發出一股兇性,陰暗的氣息,尤其是居中一個,陰森的氣息最重。彷彿就是將地獄帶到了人間。
哈莫一步一步接近,然後對着那人畢恭畢敬的跪拜道:“鬼面參見谷主。”
這些人正是鬼谷一行,不知何時他們早已置身事外,尤其是鬼蜮專程再此等候,看來之前就和哈莫有協商。
“鬼面這裏沒有外人,不必遮遮掩掩了。”鬼蜮似笑非笑,眼神閃過一絲得意。
“是,谷主。”哈莫撕下一張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其貌不揚的臉,輪廓不是很分明,這也讓他在易容術上易於改頭換面,經常扮成他人,取代地位,是鬼谷中最爲神祕的一個,很好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他在此,那麼真正的哈莫可想而知。
鬼蜮淡淡道:“鬼面,我想很長一段時間你都要帶着這個身份了,委屈你了。”
“谷主放心,鬼面一定盡心盡力,”鬼面神態坦誠而堅定,看來真是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了。這兩萬人都是對可汗忠心之士,他特意將他們集中起來。
“這兩萬人你要帶好,可以化整爲零,隱蔽起來,等到將來派大用場的時候,再集結。”打從進入草原第一天起,鬼蜮就認真觀察了可汗的爲人,好大喜功,目空一切,這樣人的很那駕馭,是個很不安定的人物。極有可能影響誠王的大計。
須知誠王要的不是合作,而是更加保險的忠誠,能爲他所用,所以鬼蜮派出鬼面,暗地裏殺了哈莫,取而代之,令第五軍在關鍵時刻徹底中計,導致可汗再無反敗爲勝的可能,最後儘可能收攏他的舊部,打着爲可汗報仇雪恨的旗號,終有一天會產生奇效。
“鬼面,你出來時間太長,會惹人懷疑,還是趕快回去,以後的事要多費心。”這一次相見,鬼蜮是想確定一些事是否盡在掌握,畢竟事關大計,一點也馬虎不得,看過之後才放心。
“回信給主子,一切順利。”鬼蜮意氣風發,踏着矯健的步伐離開,臉色雖然平靜無常,只是內心深處忍不住發笑,這次鬼谷可謂立了大功,日後必將壓過玄劍門一頭。
同時,鬼豔也鬆了一口氣,這樣的話,她也不必被鬼蜮拿去獻給那個神祕的主子,這種不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根本無法接受,早就打算好了,要是一旦被逼無奈,自己要被獻出去,就找天若來,反正這小子還欠她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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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草原邊境,林重的十萬大軍還是按兵不動,甚至都開始準備捲鋪蓋走人了。汗王取得最後的勝利,草原還是要向王庭稱臣,而且經過這一戰,草原元氣大傷,甚至兵力都一覽無遺,這是皇帝最想要的結果。
戰爭要死人要流血,愛兵如子的林重當然不想捲進草原的戰爭,一天到晚除了操練士兵,就是忍受林靜的胡攪蠻纏,頭痛不已啊。
就在林重打算班師回朝的時候,一個侍衛跑來告之:“林將軍,外邊有一個白衣書生求見。”
哦,聞言,林重眉毛一揚,閃過一絲期待的神色:“好,讓他進來。”
這個侍衛領命去通傳,林重好整以暇,等待白衣書生的到來。
“林將軍,軍紀嚴明,練兵有方,如果現在參與草原之戰,汗王疲憊之師,哪能抗衡。”白衣書生施施然走進了主帥的營帳,嘴角掛着若有若無的笑意。
聽着帶點挑撥的馬屁,林重不以爲然得一笑:“神算千機,你果然去助汗王一臂之力了,也只有你能助他反敗爲勝,不過比起預期,汗王的軍隊沒有死傷太重,這不是皇上要的。”
“事情出乎我預料之外,全局不是我一個人在掌控。”白衣書生眼神閃過一道精光:“我是臨陣指揮,還有人在幕後策劃,西軍,北軍,南軍,中軍,兩面夾擊可汗的第二軍,第三軍,就是他的傑作。”
林重皺了皺眉道:“當日南軍和中軍潰敗,你遊走四方,救下不少部隊,是想日後手頭上能有足夠的兵力與可汗周旋,汗王與可汗,雙方兵力勢均力敵,才能再相互消耗,沒想到有人暗中出手,打亂了你的計劃,使得草原之戰提前結束。”
白衣書生把玩着林重的茶杯,漫不經心道:“汗王兵力二十萬,可汗兵力十五萬,經此一戰,我原本想消耗他們二十萬,可惜有人出手,而且不止一個。”
“不止一個?”林重緊皺眉頭,他也感覺事情沒那麼簡單。
“這個純屬個人猜想罷了,林將軍不必當真。”白衣書生輕輕放下茶杯,此行特意是向林重交代幾句,然後打算優哉遊哉遨遊天下,放鬆一下身心。
看到白衣書生要走,林重突然就像一個老狐狸一樣笑了起來:“你號稱神算千機,那能不能算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聽了這話,再看到林重奸笑的樣子,白衣書生渾身上下都打了一個冷顫,趕緊溜之大吉,想要衝出營帳,可是沒走兩步,又退了回來,表情更像是見了鬼一樣。
“紫瑩好久不見,你更漂亮了,身段更美了。”白衣書生笑着打哈哈,心中卻是在發慌,他就是再聰明,此刻也感覺無計可施,知道今天這頓毒打是免不了,只希望紫瑩能下手輕點。
“現在拍馬屁,已經晚了。”紫瑩捏緊粉拳,笑得好不得意,和葉青城一起堵在營帳口,守株待兔那麼長時間,終於可以發泄了,豈能放過。
“林某不打擾你們敘舊了,就此告辭。”林重無視白衣書生的求救眼神,置身事外,大步踏出營帳,喚來身邊一個侍衛,交代兩句,要他給汗王帶個口信,皇上要他交人。
看着不遠出,林靜一下拔寶劍,一下耍大槍,正在籌辦比武大會,耐心早就消磨殆盡,到處折騰,搞得那些士兵們青一塊紫一塊,苦不堪言,搞不明白這樣的千金大小姐來軍隊裏幹嘛。
“啊靜對不起,這件事不辦妥,林家無法向皇上交代。”林重沉重嘆了一口氣,心中帶着點愧疚,他從小就疼林靜,只是這次恐怕要傷害她了。
“哎呀,紫瑩輕點,我可不會武功啊,傷筋動骨要躺一百天的。”林重身後傳來白衣書生的慘叫和求饒,接着是紫瑩得意的笑聲:“這次是小懲大誡,你小子要是下次再敢說本姑奶奶壞話,你就別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