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1章 異常的星辰
“嘿，邦克，要來點嗎？”
營地瞭望塔內，今日值守的士兵約克舉起手裏的酒瓶對着旁邊正仔細觀察着偵測儀器顯示屏，並不時輔以肉眼觀測的異域僱傭兵邦克說道。
“不，酒精會麻醉我的神經，讓我犯下錯誤。”
邦克頭也不回地拒絕道。
哪怕他已經在此度過了將近半年的時光，他那與G星人截然不同的氣質仍然一如當初。
邦克並非他的原名，他有一個非常冗長的名字，那代表了他的家族歷史與個人的輝煌。
爲了方便在G星活動以及處於一些其他的目的，他最終選擇了邦克這個名字來臨時使用。
在多元宇宙中闖蕩，內心的堅守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在足夠漫長的異域文化薰陶下，仍然保持着當初的價值觀和意志。
但邦克不會那樣，因爲他對於自己的文明有着足夠的、深入骨髓的驕傲，他以自己的文明爲豪，也不會去選擇接納這些異域的文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一種傲慢，但卻是隻有足夠強大和昌盛的文明才能具備的傲慢。
“你總是這樣……儀器會幫助我們找到那些骯髒的臭蟲，我們存在的目的是爲了保證儀器能夠正確運行，你該換換你那老舊的眼光了。”
約克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然後灌下一口烈酒後，醉醺醺地說道。
雖然軍營裏的人都覺得邦克是一個難以接近的人，但是隻有面對那些恐怖的、令人戰慄的虛空怪物的時候，他們才能理解來自這份看似固執背後的、令人依戀的可靠。
邦克，是一個值得託付後背的戰友。
不過，日常的交流確實也會有些令人感到麻煩就是了。
聽說他的職業是什麼聖騎士？
一想到一羣這些人天天生活在一起，約克就覺得頭皮發麻，那一定是比和營地裏的那個看守墓地的老頭待在一起守夜更讓人絕望的。
約克敞了敞作戰服，酒精的作用讓他感覺有些發熱。
“聽說營地裏來了一個新的綜網玩家？”
突然，邦克扭頭看了看約克問道。
“綜網玩家？那是……噢，我的邦克，你得說異域僱傭兵，不然那羣政治家們會說你的思想覺悟不夠……”
約克擺了擺頭，他感覺有些暈乎乎的。
他當然並非每天都這樣酗酒，只是最近跟他一隊的夥計的戰死讓他感覺胸口有些發堵。
死亡並不值得畏懼，接近它才讓人恐懼……
“邦克，你說我們能贏嗎？”
“我們……能繼續生活在這顆星球嗎？”
就在這個時候，約克有些顫抖地問道。
邦克看着約克，他的眼睛有些發紅，裏面滿是複雜的東西。
也許有恐懼，也許有不捨，也許更多的，還是對於未來的迷茫……
“……”
邦克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拍打了一下約克的肩膀。
“幹，你就不能說下謊嗎……哪怕只是說我們有那麼一絲可能都行啊！”
然而這並沒有讓約克變得平靜下來，他的情緒反而變得更加激烈起來：
“你知道嗎，你是幸運的，至少你還能夠通過你那叫做綜網的東西逃跑，我……還有我的家人，我們無處可逃！”
“我不會逃跑的，約克。”
邦克看着身體不斷顫抖的約克，他沉默了一會兒後說道。
“有人來此是爲了殺戮，有人來此是爲了感動，而我，是爲了救贖。”
邦克抬頭看着天空，不甚明朗的月色下他的身體散發着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像具備一種無形的力量一般溫暖了約克的內心，他開始變得平靜，被戰友逝去後激發的悲傷開始變得淡卻，一種始於他意志的勇氣被激發了出來。
“我相信你，邦克，你絕對能夠成爲一個你們所謂的‘傳奇’，我會成爲你的見證者，見證你獲得你所想要的。”
“像你這樣的人，怎樣的榮光都不會因你而變得暗淡。”
約克死死地看着邦克說道。
他是多麼想要說出與他一起並肩作戰，但是他不能……
因爲沒有激發最表層源能的人，是難以駕馭住源能武器的。
人類的意志，在位面的篩選下變得如此廉價和脆弱。
他是多麼渴望源能，哪怕一點點，一絲絲就好了！
他想要死在衝向虛空核心的道路上，而不是作爲一個偵查手在道德的譴責和心靈的折磨中從高塔上一躍而下。
他是一個士兵，至少曾經是，他想選擇死亡的方式……
“是嗎？”
約克猛然一震，他的似乎聽到了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
他的視野變得模糊了，連邦克那壯碩的身體也變得恍惚不清。
他看到了……
是的，就在高塔之上的遼闊虛空中，一個巨大的、穿着黑色披風的人形未知存在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裏。
他知道，它在看着自己……
“那麼代價呢，凡人？”
它說話了，聲音帶着與生者世界截然相反的死寂和低沉。
“我的……一切！”
約克將自己的戰衣撕開，袒露着胸膛朝着那未知的存在怒吼道。
“哈哈哈，貪婪的凡人，如你所願！”
它在狂笑，黑夜也爲它戰慄，然後它看着約克，一種約克從未感受到的冰冷從他的體內湧現。
在那麼一瞬間，約克知道，那就是死亡的滋味。
然後下一瞬間，約克的視野恢復到正常，他看到邦克正用一種陌生的眼神看着他。
“我……”
約克試圖發聲，結果他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無比干澀，好像失去了活力一般。
他顫抖地摸着自己的臉頰，那裏已經變得無比干癟，只剩下一層薄薄的皮肉在那裏。
好像在一瞬間，他失去了數十年的生命一般。
不過一種冰冷的、強大的力量在他的體內湧動着，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能夠任意通過這種力量去支配死亡和恐懼……
但是邦克知道，約克失去的，不僅僅是這些……
“祂們也來了嗎……”
邦克抬起頭，似乎有那麼一瞬間，他能夠看到天上的幾顆星辰驟然變得明亮了一些。
戰局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一切都開始朝着一種混沌的境況快速淪陷。
就在高塔之上正瀰漫着一種微妙、複雜的氣氛的時候，偵測儀器上發出刺耳的警報，然後他們看到從遠處的黑暗之中，一個龐大的怪物正緩緩朝着營地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