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051章 喀喇沁王爺
毓慶宮正殿,數位親貴王爺濟濟一堂,自我來到這世界以來,好似這還是第一次,載灃兄弟也被我叫了來,載灃年紀雖說比貢桑諾爾布小上幾歲,但看去兩人卻是年紀相仿似的,聊得也甚是投機。
貢桑諾爾布身形魁梧,談鋒也甚勁,相較之下他的父王旺都特那穆濟勒是一副典型的老人模樣,甚是拘謹,端坐在那,時不時膽怯的向我看上一眼。善耆與世鐸在談論着龍旗軍的事情,貢桑諾爾布聽到這個,年輕人的性子上來了,與載灃一起不停的向世鐸問東問西。聽得出來小傢伙對此十分感興趣。
恭親王奕忻爲老喀喇沁親王挾了一筷子祥龍雙飛,邀他喝了一杯酒,兩位老人笑眯眯的,按坐着觀賞滿漢侍女的舞蹈。
這滿漢全席的蒙古親番宴剛到中途,我便有些飽了,於是耐心的聽者載灃他們說話,只聽世鐸正說着龍旗軍中的趣事道:“我那軍中,有不少洋人,世子你定然是沒有見過。”
貢桑諾爾布揚眉道:“皇上,禮王爺他瞧不起人,咱便是在熱河,也常能見到洋人呢。”
“哦?”一直沒說話的恭親王訝異的疑問道:“世子常與他們一起玩嗎?”邊說着話,邊向我遞了個眼色。
我點了點頭,猜測他的意思,順口問貢桑諾爾佈道:“世子常見的是哪國人?”
“俄國人啊,他們還送了奴才一柄手槍呢。可惜要進宮,奴才不敢放肆,便還放在了熱河。不然可以給皇上瞧瞧。”貢桑諾爾布笑着答道。
我心頭一凜,突然想到後世的外蒙獨立,裂出中華版圖一事,心頭警惕,也向奕忻看了一眼,明白了他剛纔看我的意思。
雖說喀喇沁親王是漠南蒙古,而後來獨立出去的外蒙,乃是漠北和漠西蒙古,但是既然俄國的勢力已經滲透到漠南蒙古來了,那麼位於喀喇沁以西以北的外蒙古,更加是沙俄垂涎的地方了。
哼,便是左宗棠在世的時候,大清比如今弱上那麼多,也不容許外蒙裂出中華版圖,那麼我再沒用,也絕不容許外蒙獨立在我手上發生!(關於外蒙獨立一事,史料很多,有興趣的人可以自己去查查,外蒙獨立與俄國,與清帝退位,與民國的成立有相當大的關係。)
“放肆,在皇上面前說話也不檢點些,皇上會稀罕你那物事?”老喀喇沁親王面色一沉,喝斥兒子道。
我笑了笑,打個圓場道:“老親王不要生氣,這孩子還小,對了老親王,你那邊俄國人很多嗎?來,與朕乾一杯說話。”
放下酒杯,老喀喇沁親王嚥下酒漿,紅着臉道:“回皇上話,奴才年輕的時候也沒那麼多,最近幾年漸漸多了些,大都是些傳教的,也有些不懷好意的歹人,都給奴才給趕了出去。”
我點了點頭,與恭親王交換了個眼色道:“嗯,做得好。俄人居心叵測,你要給朕守好蒙古,滿蒙一家,你回去後,要小心俄人才是。”說着笑了笑對貢桑諾爾佈道:“世子你說呢?”
“奴才恭領聖訓。”貢桑諾爾布神情一變,正色道:“皇上放心,回去奴才就把那玩意扔了。”
“哈哈哈哈……”我大笑道:“扔不扔倒也不太重要,朕是要你們警惕俄人。回頭老親王你找恭王爺闢一條電報線路去,有什麼事情,及時報朕。”
“喳——”父子倆同時回道。
當下無話,又說了一陣子話,我讓內務府回了賞賜,便就散了。貢桑諾爾布與載灃相約明日到龍旗軍去開眼界去,我也準了。
一干人等散去之後,我留下了恭親王,與他分析起若是與英人結盟後,東方局勢的變化。
“皇上,要警惕俄人啊,俄人歷來不重信義,條約簽了根本沒用,根本就是無賴行徑。”奕忻對我嘆道。
“嗯。”我點了點頭道:“恭王能理會到這一層,朕十分欣慰啊。朕今天想到,若是與英人締結盟約,英俄世仇,此將大不利於俄人,需要提防俄人滋事啊。”邊說着,便回憶起這段歷史來。
一八九零年,是了,這一年,俄國開工修建遠東鐵路,一旦修好後,大批軍隊便可以及時地通過鐵路線向遠東運送。
嗯,還有個重要的事情,便是海權理論的提出,一八九零年,馬漢在美國出版了《制海權對歷史的影響,1660-1783》。這本書一定要讓在美國的人大量購進,組織人員翻譯,配發海軍各級指揮官。心思回到俄國這一頭來,對奕忻道:“這事你也要放在心上,同時要向英人說明這一點,向英人多要一點好處來,咱們幫着他對付俄國,他也要多出一點本錢纔行。”
奕忻點頭稱是道:“奴才記下了。皇上,依奴才之見,應即刻加強北方防線,新疆伊犁遼東,都要備戰纔是,以防俄人狗急跳牆。”
我笑了笑點頭道:“此事朕已有準備,各種軍需應用,都已有安排。此事朕交給世鐸主理,你把個關就好了。”頓了一頓道:“六爺,依你看來,俄人可能在何處動手?”
奕忻躊躇良久不語。
我不由心中暗歎,中國還沒有任何人有全局戰略視野啊。於是提點他道:“遼東俄人亦無精兵,我方但加強軍備即可。而西線新疆,逼近中亞,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彼方又有英人之盟國土耳其拖其後腿,故而亦無大憂,朕亦應聶士誠之請,起復劉錦棠復任新疆巡撫,朕亦要加旨給陝甘總督,着其全力支持新疆備戰。倒是伊犁,雖然署約不久,然正如六爺所言,俄人出爾反爾亦常事也,不可不防。”
奕忻不住點頭,臉上神色越是崇慕,我笑了笑道:“俄人今歲開工動建遠東鐵路,你可知他的用意?”
奕忻顯然不知道這個消息,肩頭一震道:“那自然是對我大清圖謀不良了。俄人好大的膽子,割了江東六十四屯兀自不足,北海也早佔了去,自我朝立國以來,俄人真是無一日安分,當真是欺我大清太甚!”說着臉上怒意漸盛。(北海,即貝加爾湖,俄人自清初以來,一直向南滲透,此時的外蒙直至貝加爾湖,俄人勢力日盛,在1890年的這時,俄國的分量,實在比日本重的多了。)
我嘿嘿一笑,示意他喝茶道:“嘿,列強辱我大清難道還少了?朕銳意革新,練新軍,也都是爲此,終有一日,朕要他們加倍還回來!”
“皇上!”奕忻激動地說道:“但願……但願奴才能活着見到那一日。”
我點了點頭,笑道:“會的,六爺你會的。來……”我攤開桌上地圖,指着伊犁道:“俄人會修鐵路,難道我大清便不會修嗎?朕的意思,是儘速修一條從北京到伊犁的鐵路,從英人那購來機車,以防備俄人的進攻。”
奕忻遲疑道:“依奴才觀之,此路路途極長,恐怕費銀……”
我笑了笑道:“這錢你讓英人出便是了,你儘管把朕的分析說與英人聽,英人必定出錢。”
奕忻疑惑地看着我道:“若是俄人不打伊犁,待遠東鐵路修好後打遼東,那此路豈不是白修了?”
我哈哈一笑,卻有些苦澀,大清啊大清,還真沒有有戰略眼光的人呢。嘴上卻不說,安慰奕忻道:“你以爲朕會讓他安生把鐵路修好嗎?哼!”頓了一頓後道:“此路乃是俄之中路,英人必定大爲動心,俄人不動算他運氣,他但在遼東一動,朕發一支奇兵,中入俄境,朕也逼他籤個條約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