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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64章 異動

  “嗯,不錯,六爺你管着京城一大檔子事,還能着眼西夷,代朕盯着外面的動靜,朕真是爲國家有你這樣一位議政王而高興啊。”我心中思索着俾斯麥下野後的變化,一面隨口表揚了奕忻兩句。   脆弱的俄德聯合就要解體了,這是俾斯麥下野後國際局勢的極大變化,德國是三面被圍的國家,一個穩固而積極有效的東方政策正是俾斯麥帶給統一的德國的遺產。但是,心懷大志的威廉二世能看明白這一點嗎?嗬嗬,可惜我大清還不夠強大,沒有本錢參與進這盤國際局勢的棋局中去,現在只能做個觀棋偶語的僞君子了。   哼哼,真君子也好,僞君子也罷,怎樣能給我統治下的東方最大的帝國帶來最大的國家利益,那便是最實惠的君子之道。   當然,一戰之前的歐洲這盤棋,實在是煙波詭譎,還是先練好自己的金剛鑽,再去攬那個瓷器活吧。   奕忻恭敬的將雙方草約的摹本呈交給我看,一面謙遜地說道:“奴才前些日子承皇上教誨,於外交一道多了不少見識,於是近來便多用了點心留意西洋的動靜。”   我放下摹本,驚訝的扭頭看着他道:“哦?你說說看,這俾斯麥下野,對我大清是好是壞?”   “奴才愚昧,近來的確是想過一陣,既是皇上問起,奴才便說着,皇上您多指點。”奕忻道:“奴才以爲,對我大清,弊大於利。”   “噢?”我訝了一聲道:“你便說說看,朕先不說朕的看法,你說着,咱君臣叔侄也比對比對,這事情雖說只是一國的君相變動,但於我大清卻也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皇上說的是,奴才以爲,雖說俾斯麥之下野,會促使西夷列強將目光暫時收回到歐洲去,使我大清能多得一些時日圖強,不過依奴才之見,德皇雄心勃勃,乃是非凡之主,既允俾斯麥去職,定然對其之政策有了些主見,加之與沙俄諸多齷齪,奴才以爲德皇必將與俄不睦,此雖說於大清有利,沙俄專注於歐,可能會暫時無暇理會我大清。不過從長久看,實在於我大清有大憂……”說到這裏,奕忻臉色凝重起來。   我不太明白他的思路,於是點頭道:“六爺詳細說說。”   “喳,奴才以爲,德俄糾紛一起,法人定然與俄敦睦,法人有此心久矣,俄皇顧慮德人,一直不肯答應,若是此刻法俄一旦合流,不僅德人堪憂,而我大清亦堪憂矣。俄人在北,法人據安南,一南一北夾攻我大清……加之東夷賊心日劇,若是中英盟約一成,俄人亦極有可能與日人蒂盟,若如此,我大清……”   “六爺寬心。”我見他臉上憂色益發深重,不忍他再說下去,安慰他道:“沒那麼快,六爺你想的是沒錯的,卻有此憂啊,朕也以爲大清強夷環顧,實在是處於數千年來未有之危局,正是如此,你我君臣才更要益發爲大清着想,奮發圖強啊。”心下琢磨着,這奕忻把問題想的還是嚴重了些,俄日結盟是卻有可能,這時候日俄沒有什麼大的利益衝突,俄國對日本沒有領土渴求,雙方也還沒有把筷子同時伸到大清這隻碗裏,所以架是打不起來的。不過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中英結盟的戰略敵人肯定逃不出俄日,所以在這樣的情況下,日俄結盟的可能不能不考慮。   而歐洲的局勢,變化的可能還沒奕忻想象的那麼大。法俄政體懸殊,戰略利益和戰略重點也各有不同,在近東,兩國有相當大的利益衝突,而俄國在巴爾幹的政策對於法國也是有害無利,法俄結盟的可能性只能說有,但是可能性不會很大。當然,到了一戰時,那又是另外一種狀況了。   而德國的狀況,現在也沒有那麼危險,俄德的聯合關係還是存在着,儘管俄國國內幾乎只有沙皇一個人支持這個聯合而已,而且既使和俄國破臉,德國還有奧匈帝國這一張牌可打,德奧意的聯盟關係對於德國來說,也有一層保護。   而英國,奧匈帝國和意大利三國締結的《第二次地中海協定》,使英國人的態度越發的顯得曖昧,所以這時候的歐洲,實在是一盤亂棋,混亂中的平衡很微妙,各方都會保持一定的剋制來避免打破這種平衡。   所以,歷史上的一戰沒有在這個時候開打,是有它的道理的。我不禁暗自嘆了一口氣,但願一戰千萬要按照原先的日期再開打,讓我多點準備的時間吧!   想到這裏,我越來越覺着不久的將來,很快就要去建立一個海外情報系統了,這種國際局勢的東西,實在是對國家有着極爲重要的關係。   我將這些思考,約略跟奕忻說了,奕忻也稍稍安定了點。但仍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微微一笑,不再跟他說起這個話題。問了幾句京城近幾天的變化,奕忻卻說了一個令我十分警惕的情況。   據奕忻說,京城旗人聚居的幾大衚衕,近來流傳着一個謠言,越傳越大,現在幾乎各王府的家人也都在傳了。就是說皇帝要廢除滿姓,取消旗籍,全部併入漢族,並且還要將遼東的滿人全部移民出來,讓漢人到遼東去墾荒。特別是滿洲八大姓,說的有沒有眼,比如瓜爾佳氏改姓關,佟佳氏改姓佟,馬佳氏改姓馬,索綽絡氏改姓索,富察氏改姓傅,鈕軲轆氏改姓牛之類的……   我聽了他轉述的這個謠言,心裏不住發怔,這是從哪傳出來的,從哪傳出來的??   這個改姓的做法,已經跟魏孝文帝的全盤漢化很接近了,儘管這是我將來一定要辦的事情,但是,他們從哪得知我一定會如此如此呢?   難道??我心裏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隨即被我自己否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歷史上這兩人從來沒有走近過啊?   奕忻一直看着我的表情,見我發怔,輕咳一聲道:“皇上……奴才知道這是謠言,不過皇上,奴才想問皇上,皇上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打算?”說完凝視着我的眼睛,清瘦的臉上深陷的眼眶,直觸我靈魂的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