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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欽差(3)

  無惜情知,這是父皇對自己的一次考驗,做好了,從此風生水起;做不好或者拒絕接受,先前的努力則盡皆化爲虛有,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不斷往前走,賠盡一切,賭上所有,只爲能得到父皇的認可,從此再不敢有人輕瞧了他去!   他相信,天道酬勤,必不會有絕人之路!   無惜下定了決心,上前躬首:“兒臣領命,請父皇放心,兒臣必竭盡所能,保我大昭王朝萬世不移之基業!”   這廂話音剛落,辜無悠立時接過話道:“父皇,六哥一人怕忙不過來,兒臣請命與六哥一道追繳拖欠的賦稅,左右豐臺大營那邊也沒什麼事。”   無惜心中一暖,沒想到這個八弟會自願隨自己淌進這攪不清的混水裏,別人可是避之唯恐不及啊。   建德帝深深地望了他們二人一眼:“好,就交由你們兩人去辦,也好讓朕比較比較,到底是你們做的好,還是老四和老七他們辦得好,可千萬別教朕失望!”最後一句說得猶爲意味深長。   辜無傷在底下暗自皺眉,飛快地瞥了無惜一眼,黑沉的眼眸中是無數複雜至極的念頭。   這一日退朝後,旨意就頒了下去,四皇子與七皇子領旨之日起啓程,南方大災,百姓受難,白骨遍地,此事刻不容緩。至於六皇子與八皇子所領的差使稍稍閒餘,許其在過完正月十五後再行動身,因如今國庫緊縮,所以皇子欽差出京的儀仗一應從簡,不過建德帝已經發了話,只要他們能將各自的差使辦好辦體面,歸京之時,定當讓百官相迎。   散退之後,無惜憂心仲仲地回到府邸,焦慮等候的嚴世一見其進來立時追問朝中情況,待得知後,又氣又憂,連連拍腿搖頭,煙桿抽得“叭叭”響,半天不見說句話。   “先生,我也知此事萬分艱難,可剛纔若不如此,我便會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信任,以後怕更難再得到父皇倚重!”凝固般的沉默後,無惜艱澀地說着。   嚴世搖搖頭,煙桿在桌上磕了幾下:“我不是說殿下您做得不對,我只是沒想到四皇子會這麼機靈,順杆上樹,不止把我們原先的計劃給打亂了,而且這一次他若能辦下此事,從此在皇上面前恐怕比禁足前更得臉面了,連太子爺都要讓他三分了。”   無惜的表情像喫了黃蓮一般的苦惱,低沉的聲音裏透着濃濃的不甘與無奈:“四哥這個人我是知道的,才幹、能力、人緣都是咱們兄弟中最好的,他若認真去辦,肯定能辦好,三十萬白銀對他來說……”   “不過是小事一樁,何況就算籌不到銀兩,自己也可以彌補一二,憑他以往在刑部所營的利益,要拿出這點銀子還是可以的,殿下說的是這個意思吧?”外頭寒風不斷,屋內雖燃了炭盆,二人都均不覺有何暖意。   此言過後,屋內的空氣再次凝結,不聞人聲,唯有茶吊子上的水因燒開而翻騰滾湧,卻無人有心思理會。   無惜起身將緊閉的朱漆長窗打開一絲縫隙,寒風呼嘯而入,順着那絲縫吹在無惜的臉上,溫度瞬間降至最低。   風,越過他的臉與身體,吹拂在嚴世打滿褶子的乾巴臉上,哆嗦了一下道:“皇上這次打的是什麼主意,老朽也真猜不到了,這樁事絕對不好辦,別說是殿下您,就是太子爺去辦也未必辦得下來,我看過那些拖欠賦稅的那些人名單,不是封疆大吏就是隨皇上一起打過天下的人,個個都有着不輕的份量,他們要是真橫起來拖着不還,殿下又能拿他們如何?”   無惜怔站了許久,直到茶吊子上的水因沸騰而溢出,順着壺身滴落在燃起的炭火中,“嗤!”地一聲,化做一縷輕煙蒸騰而起:“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這樣人縱是有功,也應有功論功,有過論過,豈不聞功不掩過這句話。”   當寒凜刺骨的風雪不斷吹在臉上時,迷茫混亂的心終於徹底清醒,接下此差事,固然有與四哥打擂臺及不願讓父皇失望輕瞧的意思在,但歸根結底,他真正的心意是想爲天下百姓盡一份心力,將他們所繳的賦稅能夠收歸國庫,如此才能在百姓需要的時候再用到百姓身上,而不是落在那些取朝廷賦稅爲已用的官員身上。   當他關上窗回看嚴世之時,眼神清明無比:“嚴先生,不論此事有多艱難,我都會盡力去完成,既身於皇家便應盡我之責,若說百姓爲水,我辜氏皇族便是水上的行舟,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不能眼睜睜瞧着不堪的官員把活水變成死水。唯有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方能保我大昭萬世基業!”   “好!”嚴世一拍大腿跳了起來:“民心大於天,殿下能有這番爲民請命的心思,何愁此番大事不能辦成!”紅黑的老臉上洋溢着難掩的興奮:“要不要我這糟老頭子跟殿下一起去?”   “不,嚴先生繼續留在京師裏,留意各皇子官員的動向,特別是太子那邊,還有邸報依然會每天送來,嚴先生若是發現有什麼要緊的事,就快馬加鞭通知我,我會將得力的小廝下人留幾個給你使喚。”無惜揉一揉冰涼的臉頰,將窗門關了起來。   嚴世想想也是,這京師乃是天子腳下,這裏的動向自是緊要的,他想了想道:“殿下此番出京,要去好幾個省府,若是得了閒可以尋妨一位叫安晴明之人,他是建德四十年的考生,連中三元,在金殿之上被皇上欽點爲頭名狀元,論才華那絕對是一等一的,而且足智多謀,當年高麗國派使者出刁題爲難我朝,便是他解決的,皇上對他很是讚賞。”   無惜若有所思地點頭:“不錯,此人我也曾耳聞過,不過聽說他爲官還不到一年,只因其夫人說了一句不喜他爲官,便掛冠而去,從此不聞音訊。先生要我尋訪他,難道是想他出山助我?”   “是,若說我嚴世佩服什麼人的話,他絕對是一個,有他相助,殿下以後絕對事半功倍。雖說此人對夫人極癡情又淡泊名利,但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許會改變主意也說不定,總之殿下留意一下,若是能請到他就最好了。”嚴世諄諄說道。   “多謝先生提醒,無惜一定留意尋訪。”無惜知嚴世是爲自己好,連忙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