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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福建(4)

  在初九離去沒多久,辜無悠便換車乘馬趕了上來,與無惜的車並駕齊驅,矮了身輕聲道:“六哥,這樣做好嗎?沒有大隊隨行,中途要是出點事,可就麻煩了!”   “有冷夜他們在,會有什麼事,如果你不放心,再把那十幾個軍士也帶去得了,不過這樣太過明顯,恐怕會讓人看出來我們兩個都不在這欽差儀仗中。”   無惜此言一出,阿嫵頓時倒抽一口涼氣,她大概猜出了無惜的意思,只是他會不會太膽大了些。   辜無悠低頭想了一陣,有些無奈地道:“罷了,既然六哥你心意已決,那我也無話可說,反正你說什麼我聽什麼就是了,所謂兵貴精不貴多,挑合適的去幾個就行了,別有的沒的全帶了,只是這麼多人都盯着,咱們要怎麼……”他用嘴形說出那個字。   無惜暗自一笑道:“總會有機會的,特別是晚上!”   辜無悠做了解狀,不過在看到坐在無惜身邊的阿嫵時,兩條濃眉又擰成了疙瘩:“六哥,我是沒意見了,可是曲妃呢?”   不等無惜作答,阿嫵飛快地說道:“我隨殿下一起。”   “可是,這樣太危險了。”阿嫵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不像他們做皇子的,好歹還練過幾天功夫,又有人護着,不會有大問題,無惜實在不願阿嫵跟着去冒這個險。   “不,妾身會照顧好自己,絕不會給殿下和八殿下帶來麻煩。”阿嫵誤以爲無惜是怕她拖累他們。   無惜搖搖頭,帶着幾分憐意道:“我是怕你跟着我們會有危險,算了,既然你執意要去,咱們就一起去罷。”挑眉衝辜無悠道:“老八,你安排一下人手,儘量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將能調派的人手都調派出來。”   “好,我會安排。”辜無悠利落地應了聲後,調轉馬頭回到他自己的車駕上。   當天深夜,在欽差儀駕歇下的驛館內,十來個人分乘了馬匹魚貫而出,悄無聲息的越過驛站跑去,這一行人,不用說,就是白天時分計劃開溜的無惜等人。   除了無惜兩兄弟,阿嫵及千櫻以外,帶了包括冷夜在內的約摸八個人,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   無惜之所以這麼做,固然是想可以快點到福建,但還有更深一層的意思,這是他在上一次出京辦差中體會出來的。   欽差,做在儀駕裏的欽差能看到的東西永遠是底下官員所要呈給你看的那一面,只能停留在表相處,根本看不到事情的本質與真相。而微服,化成普通人混入百姓當中,無疑是最好的辦法。   如此,一隊欽差便分成了兩邊,一邊是正主兒,帶着欽差印信與王命旗牌微服快行,另一邊則是龐大的欽差隊伍,浩浩蕩蕩地向福建進發。   在快馬加鞭趕了十餘天的路後,終於到了福建的邊緣,這一路下來,從來沒騎過馬的阿嫵儘管與無惜同乘一匹,也顛得渾身都快散了架,但她怕影響無惜趕路,一直咬着牙硬撐,直到入了福建,無惜才命人放緩速度,阿嫵這才得以喘口氣,至於千櫻,比她好不了多少。   雖然早有聽說福建很亂,但真到了那邊,親眼看到了,才知道到底有多亂,人煙稀少的地方也就算了,但是本來人煙稠密的小鎮村子,此時此刻,個個都是關門閉戶,熱鬧的集市到處已經成爲昔日黃花,而路途經過的農田莊稼,盡皆枯死敗黃,不見一點生機,連土地都已經開裂了,可見長久無人打理。   而最爲可怕的是,在路上行走時,要處處注意四周,因爲說不定哪裏就跳出一個人來搶劫財物,也不見有捕快衙役過來管治,當真是敗壞無疑。   福建本是一個富庶之地,眼下卻落得這樣,看來福建巡撫章銘真的很有問題,隨着不斷深入福建,無惜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這一日更是陰沉着臉,連話都少有說的時候。   那廂阿嫵也是提心吊膽,張氏一直是一人獨居,眼下福建四處起亂,張氏會否受到牽連,雖說有柳叔柳嬸照顧,但到底還是讓人放心不下,阿嫵真恨不得插上一對翅膀飛過去。   儘管他們已經刻意低調換了服飾,但看在普通人眼裏,他們的穿着依然是華衣錦服,辜無悠已經不記得今天是第幾次打跑來犯的流氓了,閒着沒事,只能靠揍這些流氓來打發時間。   看那個來犯的流氓放完狠話屁滾尿流的離開後,辜無悠轉着手腕子懶懶地道:“六哥,你說這些人是不是腦子不好使,靠着一點體力就不管不顧的來搶錢,想錢也不是這麼個想法!”   “不要和這些人糾纏,不是說有成羣集隊的百姓暴動,落草爲寇嗎,咱們就去找那些人!”無惜心裏已經有所打算,小魚小蝦就算打上一百條也沒用,最主要的是能摸到一條大魚。   “殿下,您不先去巡撫府見一下章大人嗎?”這一路上,阿嫵有時也會就這個事說上幾句。   “見他?”無惜幾要笑出來,只是那張臉卻是冷比秋霜:“見他有什麼用,我不相信福建亂成這樣,他會一無所知,福建總督前兩年被父皇撤了後一直沒再派人過來,整個福建可說是他最大,福建會搞成今天的局面,他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且我懷疑,在他的背後,還隱藏着一些我們不瞭解的東西,而這也是我爲什麼要離隊微服的原因之一,我們要趁章銘知道我們已經到福建之前,查出一些蛛絲馬跡,畢竟福建的位置太特殊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啊!”   辜無悠深以爲然地道:“六哥說的是,我也覺得這個章銘有可疑,風雨不調,他不上奏;百姓暴亂,他還是不上奏,難不成他還想在福建這塊地方當土皇帝啊!”   無惜冷笑道:“是與不是,咱們查下去就知道了。”說到這兒他突然想到件事:“定璇,你父親是福州的知府,官聲向來清廉,百姓之中口碑極好,我想就算福建官場中真有什麼,他也不會是同流合污之輩,不如咱們就先去他那裏,也許他會知道些什麼。”   阿嫵雖不是曲繼風的親女,卻對這個自幼照顧自己及母親的曲老爺甚爲尊敬,當下道:“殿下說的正是,那咱們現在就趕往福州。”   正說着話時,一隊普通農夫打扮的人經過他們的身側,一直靜站在無惜身後,哪怕流氓過來尋事時,也沒有什麼動作的冷夜,在這羣農夫經過時,卻是警覺地站到了無惜與無悠的身前,而且手慢慢搭在刀柄之上,刀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覺到森森寒意。   無惜兄弟看出了冷夜的異狀,彼此對視了一眼,待那羣人走遠之後,方問冷夜:“剛纔是怎麼一回事?那羣農夫有什麼不對嗎?”   “雖然極力收斂,但還是有殺氣!”在王府中待了數年,冷夜的漢語比剛來時可流利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樣,一個詞一個詞的冒。   “你是說他們根本就不是農夫,而是武功高手?可他們這麼做又是爲什麼呢?”面對辜無悠的疑問,冷夜只能搖頭做答,他是武者,不是智者。   那廂無惜與阿嫵均望着那羣農夫漸漸不見的身影發呆,無惜環胸低聲道:“你有沒有發現那羣人與我們有所不同?”   “不同?當然不同啦,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辜無悠隨口回答,壓根兒沒往心裏去。   “不,不是的,他們的腿還有走起路來的樣子和我們不一樣,彷彿是長期跪坐形成的。”阿嫵這句話讓無惜腦中靈光閃現,急急道:“長期跪坐,據我所知,東瀛與高麗兩國的國民便是這樣,那麼說來,這些人就是東瀛人!”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那應該是十之八九。”阿嫵顯然同意了無惜的話,但是卻讓無悠有所不解:“爲什麼不可能是高麗?”   無惜凝聲道:“也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這裏是福建,與高麗極遠,他們那邊的武功好手來這裏做什麼,何況高麗剛剛戰敗,元氣大傷,不可能再有興風作浪的本事,所以一直蟄伏不動的東瀛嫌疑最大!”   “老八,看來福建這趟水很深啊!”上下官員的不做爲以及隱隱顯出與東瀛有關的勢頭,令無惜深覺此事不簡單,看來這次來福建還真是來對了。   “深也好淺也好,總之已經來了,六哥,你該不會是想現在退縮吧?”辜無悠挑眉而言,神色間帶着幾分玩味。   無惜橫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什麼退縮不退縮,我若是怕當初就不會請旨來了,這麼說只是好讓你多些警惕心,別什麼都不在意,畢竟咱們眼下就只有這麼些人。”   辜無惜左右瞧了一眼道:“咱們還是快些趕路吧,儘量在天黑前找個能安歇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晚,然後明日趕到福州去見曲知府。”   話音剛落,尚未來得及動身,便聽得左側那座山頭上有嘈雜的人聲與腳步聲,聽起來似乎有很大一羣人,正在奇怪之際,人已經來到了近前,讓無惜等人很清楚的看到來者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