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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一忍再忍(3)

  宮裏的人?無惜與安晴明互望了眼,心中多有不解,難道是建德帝有什麼事要吩咐,所以特意派人來傳話?   “讓他進來!”隨着無惜的話語,初九退下,過不多久,引了一個面白無鬚,的人進來,此人並不是常侍在建德帝身邊的首領太監李德林,看起來面生的很。   來人進來後飛快地掃了無惜與安晴明一眼,拍袖跪地:“奴才趙福見過淳郡王,殿下吉祥!”   無惜漫然道:“你說你是從宮裏的來?哪個宮?可有證明?”   趙福不見無惜叫起,跪在地上瞥了端坐在椅上不動的安晴明,陪笑道:“回淳郡王的話,奴才的主子派奴才來的時候說了,話只能說給淳郡王一人聽,不便多透露給其他人知道。”   安晴明淡淡一笑,彈一彈指甲道:“既是這樣,那我先出去就是了。”說罷不待無惜答應便喚初九及阮敬昭進來推自己出去。   看房門關起後,無惜方冷然道:“如此可以說了嗎?”   趙福忙帶了一臉諂媚地笑道:“是是,奴才是景陽宮章淑媛宮裏的,此次來福建,正是章淑媛派奴才來向殿下傳句話。”   “章昭媛?”無惜擰眉低語,宮裏什麼時候有姓章的昭媛了,他一點印象也沒有。趙福看他這樣,忙解釋道:“回殿下,章淑媛也就是原來的慧貴嬪,因着主子前月裏被太醫診出有孕,依宮規晉一級爲從二品淑媛。”   被他這麼一說,無惜可有了印象,章敏之――與阿嫵一道選秀的秀女,她被父皇選入宮中,四五年時間裏,一直長寵不衰,他也曾見過幾面,絕美的面容配上冰冷的神色,如冰山上的神女,確實有得寵的本錢,只是這樣的她,看着總不太真實,彷彿在看一個假人。   自己與她並無交集,她專程派來人福建想必是爲了她父親,也就是章巡撫的事,看不出她對這個父親倒是挺關心的,即使身在深宮中,也時時不忘注意此處的消息。   無惜彈一彈指甲,示意他起來回話:“說吧,章淑媛讓你帶什麼話給本王。”   趙福俐落的爬起了身,上前幾步,小聲道:“主子只有一句話:殿下您可以動任何人,但是絕對不能動章巡撫!”   無惜漫然一笑:“哦,是這樣,可是章淑媛是宮中的妃子,從來沒有嬪妃干涉皇子欽差辦案的例子,別說章淑媛纔是從二品,便是正一品的貴妃終究也只是后妃,她有什麼資格來命令我嗎?”   趙福聞言一愣,隨即訕笑道:“奴才只負責傳話而已,其他的什麼事就不清楚了,主子的話已經帶到,還請殿下給個回話,也好讓奴才回去覆命!”   無惜臉色微微一沉,立時又恢復成慣有的溫和笑容:“你回去告訴章淑媛,讓她放心,我自會看着辦。”他親切地拍拍趙福的肩膀:“你這一路也辛苦,去初九那裏領五十兩銀子,就當是一點慰勞。”   “多謝殿下,多謝殿下!”趙福忙不迭地叩謝,早聽說六殿下爲人寬和溫厚,待人又好,沒想到連出手都這麼大方,平白無故就賞了五十賞,可抵自己一年的俸祿了。   看他離開視線後,無惜方卸下了掛在嘴角的笑意,將安晴明請進來後,把章敏之讓趙福代傳的話複述了一遍,臨了道:“我不知章敏之是仗着自己得寵還是怎麼了,居然膽敢將手伸到朝事上,後宮干政可是大忌,難道她就不怕父皇知道降罪於她?”   安晴明手指在刻有松鶴圖案的桌面上輕輕一敲,一雙眼眸在燭火下爍爍生光:“她怕,也不怕。殿下也說了,她如今懷着身孕,是宮中第一矜貴的人,看看燕夫人就知道,當初顧將軍的事都沒扯到她身上,黃毛幼兒還被封了郡王……”他言語一頓用低不可聞地聲音說了一句:“雖然我懷疑在這件事上,皇上另有目的,但還不清楚,眼下光從表相來看,燕夫人正是因爲有了孩子,所以才能盛寵至今。”   無惜接口道:“你認爲章敏之是因爲自己有了身孕,所以肆無忌憚,出手想要保住章銘?”   “也不盡然,章敏之是什麼樣的人我沒見過,所以不清楚,但是我知道,像她這樣身在後宮的女子,必然要依靠家族的力量,否則便是無根的浮萍,畢竟她如今的力量還不足以自行生根,正是因爲如此,所以不管是否應該,她都必須保下章銘!”   “章銘……”無惜起身負手走至半開的窗邊,影子在身後被燈光拉的有些變化,彷彿一頭猙獰的巨獸,隨時會撲起來咬人。   “恕章銘,好不容易收伏的民心就會離散,而且父皇也會對我不滿,我不相信父皇會對福建的事一無所知,所以我不能冒這個險!”冰冷的語調已經註定了章銘的命運。   安晴明轉動椅輪至無惜的旁邊,牢牢迫着他的側面:“那麼殿下就不怕章淑媛在皇上耳畔吹枕邊風嗎?要知道這可是比任何彈劾都來的可怕。”   回應他的是無惜波瀾不驚的語調:“父皇不是那麼容易受影響的人,何況她有辦法對付我,難道我就沒辦法對付她嗎?前朝與後宮從來就不能徹底無關!”說到這裏,他略微有點失望:“可惜這個趙福沒什麼大用,他身上沒有帶任何關於章敏之的物件,即使我將他帶到父皇面前,章敏之也可以推說是趙福私自出宮,她全不知情。”   “如果存心想要推卻,理由自然可以有無限多,但是有一個方法,卻可以讓所有理由都黯然失色。”安晴明的聲音一向都是怡淡的,不論是講什麼大事都甚少有大聲之時,便如現在。   無惜初時尚不解其意,隨即便明白了安晴明所指爲何,嘴角一陣抽搐,低頭用手指慢慢撫觸系在腰中的黃帶子:“先生是說……死人?”   安晴明透亮的目光滑過一絲期許:“是,唯有死人才不會說話,也唯有死人是最好的指證,本應在宮中的太監趙福卻死在福建,殿下甚至不用做其他,只須將他的死訊借他人之口傳到皇上的耳中,以皇上的睿智,再加上章淑媛與章銘的關係,皇上不會猜不到趙福出現在那裏的原因,只憑這一點,已經足以讓皇上不會再信任章淑媛!”   “這是我能想到對我們最有利的一條計策,現在端看殿下是否能狠下心去殺趙福這個無辜之人!”安晴明這話分明是對無惜的一種試探,心慈手軟,註定成不了大事。   無惜濃眉輕揚,失聲笑道:“先生不必試探我,該舍則舍,該斷則斷,不過是區區一個奴才罷了,我又有什麼狠不下心的,眼下多餘的慈悲只會害了自己,等我以後有能力有資格的時候再來慈悲也不遲!”手在半開的窗邊一撐,令窗門大開到能看到外面一方藍色的衣角:“冷夜,話你都聽明白了嗎?去吧,記得做的乾淨利落些!”聲音平淡的好像在說天氣一般。   初春的朝陽緩緩升起,驅散世間的黑暗,可是有一種人卻永遠活在黑暗中再不見光明,那種人便是――死人!   趙福神祕死在福建的事在無惜的刻意安排下,如期傳到了建德帝的耳中,雖未明說但心中卻再清楚不過,如此着,他對章敏之的寵愛逐漸淡了下來,後面又有新人入宮,章敏之雖還是從二品的淑媛又有身孕,但地位到底是不如前了。   至於福建這裏,所有帶罪官員悉數押解進京,交由刑部審理判決,曲繼風等幾人則相繼等來了京城裏拓升的旨意,尤其是曲繼風,直接頂了空缺的按擦使司按擦使之職,一下子由從四品躍升爲正三品,省了十來年的苦熬,不知羨煞了多少人。   但福建官員涉案甚多,光靠曲繼風這些人是不夠的,剩下的還得靠吏部派人過來接手,另一邊建德帝對無惜能夠這麼快平定福建甚感欣慰,下旨褒獎,並催促無惜快些返京。   其實在無惜平定福建的時候,辜無傷也安撫了臺灣,這本也是一件功績,可這一次卻完全被無惜給蓋過去了,建德帝只是淡淡的表彰了幾句,連一點賞賜都沒有。   且說阿嫵那邊已經有了五月的身子,行動逐漸有所不便,好在原先懷過孩子,有了經驗,倒也不像初次懷孕時,那麼茫然無措。   這日阿嫵着了一件寬鬆的玉色長衣,有暗金色絲線織就的花紋,既素雅又不失了貴氣,髮間埋着幾朵鑲有渾圓珍珠的髮釵,一枝紫玉晶簪斜斜的插在鬢邊,自有孕後,阿嫵多帶玉及珍珠的飾物,少有金銀。   她接過千櫻剛剛摘來的紫玉蘭將其一一插進擺在小几上的鳳穿牡丹花觚中,玉蘭花的香味在屋中徐徐蔓延,充斥在鼻尖。   兩人正隨口說着話,卻意外地看到安晴明進來,而且還是自己轉着輪椅進來,阿嫵忙叫千櫻去推:“咦,敬昭人呢,怎麼不見他來?”   “我有事差他出府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趁着這個機會,我有些話要與你說。”不知怎的,安晴明的神色看起來很鄭重,甚至還帶着幾分同情……同情什麼?   千櫻亦覺出了不對勁,正準備出去,卻被安晴明搶先道:“你也在旁邊聽聽吧,你是你主子身邊最貼心的一個,很多事她應付不來的時候,你得幫襯着些。”   “先生,到底出了什麼事?”阿嫵親自起身至外面看過無人,又仔細地關了門窗後,方問出這句話。   安晴明似有若無地嘆了一聲,憐憫地道:“你懷着身孕,我本不該與你說這些,但是有些事你還是早知道了好,如此方可有所提防,不致上了奸人的當,害了自己也害了腹中的孩子!”   阿嫵神色猛地一緊,隱約意識到安晴明要說的事肯定非同小可,甚至關係到她孩子的安危,她嚥了口澀澀的口水道:“先生請說。”   “阿嫵,你說你曾經有過一個孩子,剛剛滿月便被府中的含妃掐死了對嗎?”安晴明好端端的突然提起了舊事,刺的阿嫵心中一痛,點頭道:“是,這個先生不是早就知道了,爲什麼現在又這樣問?”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掐死孩子的人並不是含妃!”安晴明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驚雷般的話,震的阿嫵和千櫻久久不能回神,不是含妃?那又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