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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訛詐王寶強

  王寶強最近很失落,今晚更鬱悶。   臘月寒冬,開工的工地很少。   好容易找到一家開工的工地,冒着嚴冬累死累活幹了一天零工,揣着30塊錢的工錢,披星戴月步行趕回位於郊區的租住地。   以他的步速,大約兩個小時左右就能走回合租的租住地。   當然,如果願意乘坐公交的話,可以大大縮短歸家的路程,也能免去路上的刺骨寒風。   可那要花錢,一兩塊錢對他來說,足以解決一頓飯。   還是步行好,既可以省錢,又可以鍛鍊身體。   快到MLGB錄音棚的時候,他遠遠看到有個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外面晃盪,進去後沒多久又慌慌張張出來,似乎生怕被裏面的人發現。   憑藉不多的生活經驗,他本能的認爲那是個賊,於是追上對方,提醒對方那麼做是不好滴,應該把東西還給失主。   結果對方很沒禮貌,罵他一句大步離開。   他想追過去,後來想想覺得還是應該先通知失主一聲。   誰想失主更沒禮貌!   聽到他說有小偷進來偷東西,刁禕和伍國棟瞬間想到麥小余,因此二話不說直接否認,還說他看錯了,錄音棚沒丟東西,更沒有人進出。   “俺真的見着了,恁咋就不信俺嘞……”   老實人逼急了,一張嘴全是方言。   矮小的個頭,黑乎乎的臉,髒兮兮的衣服,滿口的方言,標準的民工扮相,MLGB錄音棚的某個員工忍不住打趣道:“我怎麼覺得你就像個小偷呢?”   “我看也像,你不會是賊喊捉賊吧?”   “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去……”   城裏人咋恁不講道理呢?   被轟出來的王寶強,傻愣愣站在MLGB錄音棚門口,發懵。   好心提醒對方,不但被當成賊,還被趕出來;有心跟對方掰扯清楚,卻由於笨嘴拙腮,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這時候伍國棟走了出來,拿出五百塊錢塞在王寶強手裏:“小兄弟,大冷天的時間也不早了,這點錢你拿着,早點回家吧。”   “大哥……”這把王寶強感動的,“這錢俺不能要,你等着,俺把那個賊給抓回來,俺記得他往哪兒跑了!”   “噯,你別……”   話纔開個頭,王寶強已經如同靈猴般竄出去了,飛快橫穿馬路,直奔對面的地下停車場,速度之快令伍國棟嗔目結舌。   這事兒鬧得。   伍國棟捏着錢,哭笑不得的搖搖頭,拿出手機,撥通麥小余的電話……   且說麥小余,準備開車離開的他,聽完伍國棟在電話裏的簡短介紹後,反而不着急走了。   打開車窗,點上煙,一邊抽菸一邊等待那個單純近乎憨傻的小個子。   不一會,他就看到一個小個子風風火火出現在視野中,稚嫩的臉上充滿焦急,圍着停車場轉了三圈,急赤白臉的到處踅摸。   這孩子是真傻啊!   “喂,你再這麼轉下去,小心保安把你當成小偷抓起來。”麥小余從車窗內探出腦袋,說道。   “咦,你躲在這兒呢!”王寶強像是發現新大陸似的,一溜煙兒的跑過來,擋在車頭,“你快下來,等會人家車主瞅見了,小心揍你。”   “這是我的車好不好?”麥小余拔下車鑰匙,在王寶強面前晃了晃。   “你的車?你這麼有錢還偷東西?”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偷東西了?”麥小余佯怒,跳下車,氣勢洶洶走過去。   王寶強後退兩步:“你要是沒偷東西,那就跟我回去說清楚。”   “我憑什麼聽你的?”   “那個……其實你有車,已經很有錢了。你跟我回去說清楚,有個大叔人可好了,還塞給我錢,他肯定不會怪你。還有,你那樣不好,真的,人不能那麼做。”   語無倫次的表達,夾雜着方言半白不白的普通話,還有一臉認真的表情,麥小余強忍笑意,故意道:“我要是不同意呢?”   不同意……   王寶強吭哧半天冒出一句:“你別逼我。”   “逼你?”麥小余點上煙,環抱雙臂,歪着腦袋,“我逼你又怎樣?”   “我,我,我不想揍你。”   噗!   麥小余差點沒被嗆住:“你,揍我?”   “我練過武。”王寶強擺出架勢,有模有樣,“很厲害。”   麥小余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憑經驗判斷,眼前的小個子不像是花架子,思忖片刻哈哈笑道:“行啊,你要是打得過我,我就跟你回去。”   “那,你自己小心了。”   話說到這種地步,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只有手下見真章。   王寶強來了句“我不會打傷你的”,然後直撲麥小余。   他的想法很簡單,帶麥小余回去,讓其把偷來的東西還給那個好心的大叔,同時證明自己沒有說謊,也不是賊喊捉賊。   然而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五六分鐘後,打鬥結束。   路見不平見義勇爲的王寶強趴在車頭……被迫趴在車頭。   麥小余壓在他身上,單手反擰他的手臂,感受着自己手臂上傳來的疼痛,嘆道:“是有兩下子,不過不是我的對手……還掙扎,輸不起是怎麼着?”   剛纔大意了!   師傅師兄說的沒錯,對付壞人不能手下留情!   王寶強好不懊悔,發覺自己掙扎不脫,眼珠一轉,嘿嘿笑着:“哥,你學的啥功夫,咋恁厲害嘞?”   “散打。”   “哥,我不抓你回去了,你放開我唄,反正我打不過你。”   麥小余本來也沒想難爲他,只是想試試他的心性和身手,隨即鬆開手後退兩步。   “哥,散打恁厲害?我在少林寺學了六年武還打不過你。”王寶強活動着手腳,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我五六歲就開始學習散打……我擦,你丫敢玩陰的!”   就在麥小余說話的當口,王寶強又出手了——偷襲!   這回他沒留手,用盡全力,結果……   “哥,你咋恁厲害嘞?”   王寶強又一次被迫趴在車頭,訕笑着說道。   “你個龜孫兒!”麥小余一巴掌抽過去,用中原腔罵道,此刻只有這句話最能代表他的心情。   真真是日了狗了,看着挺憨傻一主,也尼瑪會耍心眼。   這胳膊,這大腿,這後背,那叫一個疼喲。   要不是這些年的行騙生涯,培養出豐富的經驗,形成本能的防範心理,沒讓王寶強偷襲得手,現在趴在車頭的,保不齊就換成他了。   王寶強忽然也換成中原口音,“哥,你也是中原人啊?咱老鄉。”   “還特麼跟我來這套!”麥小余又是一巴掌。   他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小個子憨厚倒是夠憨厚,可尼瑪絕對不傻,那種小滑頭……怎麼說呢,獨有的農民式狡黠。   被自己識破一次了,居然又跟自己攀起老鄉。   哥們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中原口音……那是在中原圈羊羔的時候,練出來的。   王寶強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哥,你喫過飯沒?”   “你不會想說,你因爲沒喫晚飯纔打不過我吧?”   呃……   被他猜到了。   城裏人太狡猾了。   王寶強一時語塞,麥小余又氣又笑:“幹嘛那麼執着?就算我偷了東西,也沒偷你的對不對?”   “不對。偷東西是不對的,而且那個大叔對我可好了,你偷他的東西就不行。”   “就因爲五百塊錢,你就覺得他對你好?還‘可好了’?”   “不是錢的事……你咋知道是五百?”   “我知道的還多着呢。”麥小余鬆開王寶強,揉着大腿外側,那裏剛纔被踢了一腳,生疼,“別亂動啊,等我先打個電話。”   麥小余掏出煙,自顧自點上,又扔給王寶強一顆,拿出手機。   “老伍,人我見到了,打了兩架。”   “沒事兒,磕磕碰碰很正常,沒受傷。”   “身手不錯,人也還行,沒你說的那麼憨傻,差點連我都迷惑了。”   “放心,我有安排。你跟他說兩句,他一直記着你給他五百塊錢的事兒呢。”麥小余把手機遞給王寶強,“對你可好的大叔,要不要跟他說兩句?”   王寶強一臉呆傻,機械的接過手機,放在耳邊一言不發的聽完,然後還給麥小余。   麥小余又跟伍國棟聊了兩句,然後掛斷電話笑着問道:“還打嗎?”   王寶強頭搖得像撥浪鼓,底氣不足的諾諾問道:“你們認識?”   “很好的朋友。”   朋友?   那爲什麼不早告訴我?   王寶強有點惱火:“你們……是不是耍我?”   “我有病啊,身上被你打的生疼,還耍你……實話告訴你吧,我需要一個保鏢,剛纔是考驗你的人品和身手。”   “我也疼。”王寶強小聲嘟囔着,揉着身上被打的地方。   剛纔兩人過招,什麼防護器具都沒戴,那真是拳拳到肉,疼到骨頭裏。   他揉着手臂,不解地問道:“你恁厲害幹嘛還要保鏢,我又打不過你。”   “我不能遇事兒總自己上吧?其實你的功夫不錯,主要是實戰經驗太少。這是我的名片,明天上午十點,來公司找我。”   王寶強的單純憨厚,以及見義勇爲的舉動,打動了伍國棟和麥小余。看出他生活艱難,二人有心幫他一把。   而且麥小余早就說要找個保鏢,在少林寺學藝六年的王寶強是個很合適的人選。   當保鏢,總好過在工地搬磚,對吧?   可是,王寶強拒絕了:“我不幹。”   “你說什麼?”   “我來北京,不是爲了當保鏢。”   “那是爲了什麼?”   “我要拍戲!”   “就你?還想拍戲?”麥小余掃量一眼王寶強的身高、穿着,還有那張黑乎乎看不清樣子的臉,“羣演吧?”   “你咋知道嘞?”王寶強嘿嘿笑着,帶着幾分自豪地說道,“我以前是羣演,不過前段時間我剛拍完一部電影,是主演。”   電影?   主演?   “哪部電影?”   “《盲井》。”   《盲井》……好像在哪兒聽過,在哪兒呢?   努力翻查記憶,麥小余驚訝的發現,這部電影存在於夢中……   這個小個子說他是男主演?   “你叫什麼名字?”   “王寶強。”   “等着啊!”   麥小余跑回車裏,拿出一瓶礦泉水和一包紙巾,丟過去:“把臉擦乾淨!”   在工地上幹了一天活,凌亂的頭髮以及汗水混着灰塵做成的“面膜”,早已掩蓋王寶強的本來面貌。   直至他用光大半瓶礦泉水和一整包紙巾,才擦淨臉上的污垢。   還真是他!   麥小余樂了:“你不是都當主演了嗎,怎麼還在工地幹活?”   這個問題也困擾着王寶強。   去年,機緣巧合下,他在一千多名競爭者中,被導演李揚選中,成爲《盲井》的男主演。   電影拍完後,他以爲自己打開了娛樂圈的大門,不用再像以前那樣,蹲在北影廠門外趴活或者等候羣頭的通知。   事實上導演李揚也曾帶他去了一些劇組,推薦他接戲,可是沒人看得上他。   別說男一號,特約都沒戲,只有羣演的命!   最後他不得不又回到以前的生活。   有時候在北影廠門外趴活,運氣好混個羣演賺個三五十塊,運氣不好連羣演的機會都沒有;囊中羞澀時,只能去工地打零工賺錢餬口,終日奔走於北影廠門口和工地之間。   聽着王寶強傾訴自己的困惑,麥小余靠着車頭,手指在車蓋上畫圈。   “你拍《盲井》片酬多少?”   “先給了五百,拍完之後又給了一千五。”   “才兩千塊。這樣吧,你來給我當保鏢,月薪三千,每個月飯補房補五百,幹不幹?”   那就是三千五啊!   合租的那間平房,每月房租三十塊;喫的話敞開喫一天喫十塊,一個月也才三百;每個月至少能給家裏寄三千……   王寶強動心了。   可是想到自己的夢想,他忍住了誘惑。   “我還是想拍戲。”   跟我混你不愁沒戲拍!   這句話麥小余沒着急說出口,因爲現在說效果未必好。   “拍雞毛戲啊,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他忽然開罵,指着沃爾沃車前蓋,“看到沒,兩百多萬的車,讓你弄得凹下去好幾塊,送修車廠至少二三十萬。我也不多要,拿二十萬你走人。”   二十萬?   兩千塊王寶強也拿不出來!   拿不出來?   簡單,給我當保鏢。   每月三千五,實發兩千,剩下的一千五抵修車費,一年算兩萬。   什麼時候湊齊二十萬修車費,什麼時候你走人。   “別跟我玩心眼啊。你要是敢跑,只要跑不出北京,信不信我分分鐘找人把你挖出來!”麥小余聲色俱厲的恫嚇一番,開車離開。   離開前他把名片塞進王寶強手中:“拿着,明天上午十點,按照上面的地址來公司,不來後果自負!”   我是不是被人訛了?   二十萬的債務,壓得王寶強喘不過氣來。   然而當他看清名片上“萌人影視”四個大字後,猛地追了出去。   “哥,你等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