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樹大招風
這天上午，麥小余在辦公室照例瀏覽當日的娛樂資訊。
看完報紙上的娛樂版面，又開始在網上瀏覽當日熱點娛樂新聞時，接到了一個神祕電話。
“麥總，忙什麼呢，有時間的話不妨看一下昨天的《廣州晚報》。”
電話裏的聲音略顯陌生，就這麼一句說的還有頭沒尾，但是對方叫自己“麥總”，顯然不會是打錯。
《廣州晚報》……
地方性報紙，北京能有賣？
誰給我打電話，爲什麼讓我看《廣州晚報》？
麥小余通過網絡登陸《廣州晚報》官網，閱讀電子版，從頭到尾又從尾到頭看了好幾遍，纔在法制版面角落裏，找到一條勉強能跟自己沾上邊的新聞——“廣州警方告誡市民，警惕街頭星探騙局”。
尼瑪，這是幾個意思？
這個標題，令麥小余本能的心中咯噔一下，擔心蒙人big3過往事敗，有人想要威脅。
等他看完內容，心放下來一半。
報道里的前半段，說的是一家星宿影視公司，打着星探的旗號騙錢騙色，已構成詐騙罪。前不久被廣州警方搗毀，人贓俱獲。
後半段則是對星宿影視公司老闆的簡單介紹，其中有這麼一句“曾化名王逸冬，在多地實施同類詐騙”。
王逸冬……
三分鐘後，麥小余知道是誰來的電話了。
“麥總，這是宣傳部按照你的計劃，制定出來的《仙劍》宣傳計劃，你看看哪些方面還需要改動。”陳喬恩抱着一份文件敲門而進。
“先放這兒，我回頭再看。”
“有心事？”陳喬恩笑着打趣，“濤姐都回來了，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麥小余閉眼靠着椅背，右手食指在桌面畫圈，左手隨意擺了兩下，淡淡道：“出去。”
你居然用這種口吻和我說話？
陳喬恩受傷了。
雖然她是麥小余的助理，可她從來沒有助理的覺悟，因爲她是陳家千金。而且麥小余也從沒在她面前擺過老闆的面子，不論公私事私事，兩人之間的相處，都像朋友一樣，很好的朋友。
難道他要發病了？
想到這裏，心中的小委屈消失不見，陳喬恩關切的看眼麥小余，放輕腳步離開辦公室。
他的病需要儘快醫治，不然後果會很嚴重！
“洛峯哥，我託你的事情打聽的怎麼樣了？”
“伍國棟的資料很少，回頭我讓人發你郵箱，其他的查不到。”
“這樣啊，那我自己想辦法好了。”
“你別亂來啊，我找人跟我說，裏面的事情似乎不簡單。”
“放心啦，我心裏有數。”
陳喬恩在樓梯間和夏洛峯打電話的時候，麥小余再次接到了那個神祕電話。
“麥總，看了嗎？”
聲音帶着點自持，還有點玩味，但是對麥小余沒用。
他早料到對方還會打來電話，所以才讓陳喬恩出去，沒有習慣性的撩撥兩句，並且在電話再次打來之前，制定出簡單的應對之策。
“羅總，王逸冬是不是被自殺了？”
被自殺！
麥小余語出驚人，電話另一頭沉默好一會，才響起羅總的聲音，只是這一回的語氣平和了許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就是默認了。
王逸冬，曾經的華影百辰影視公司老闆，偷拍視頻的始作俑者。
羅總，《天龍八部》投資方之一，偷拍視頻男主角之一。
在報道中看到王逸冬的名字後，麥小余用了三分鐘時間想起此人，然後順勢想到來電話的是羅總。只是他不明白，對方聯繫自己的用意何在。
警告還是敲打？
不論是什麼，都隨着麥小余率先點出的那句“被自殺”，全被堵回去了。
“羅總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麥小余點上煙，呵呵笑着問道，就好像之前什麼都沒說過，這纔是兩人電話中的第一句話。
羅總也彷彿忘記之前的話題，同樣笑着說道：“麥總不夠朋友啊，有發財的機會也不說通知我一聲？”
《天下無賊》！
麥小余終於猜到對方的用意，故作驚訝道：“羅總不是隻對投資電視劇感興趣嗎，怎麼對投資電影也感興趣？”
“呵呵，我只對賺錢感興趣。”
“哎呀，你怎麼不早點跟我說？現在我們跟海聯、映藝、華誼那邊都商定好了，連演員都定下來了，只等道具佈景搭建好，馮導忙完手頭工作就能開機。”
“我有個侄女，條件很不錯，科班出身拍過好幾部影視劇，是劉德華的粉絲，最大的心願的就是能和偶像拍戲。”
“你怎麼不早點聯繫我？現在女主角劉若英的合同都簽了，指望她帶動臺灣票房；女二號李冰冰也是華誼強烈推薦；其他的都是沒幾場戲的小配角，我覺得太委屈咱侄女了。”
“這麼說一點緩和的餘地都沒有嘍？”
“太晚了。”麥小余頓了一下，又道：“要不這樣，我們公司正好準備投拍一部電視劇，我有信心賺上一筆，羅總有興趣一起嗎？”
“什麼題材的電視劇？”
“古裝奇幻偶像劇。”
“什麼題材？”
“古裝奇幻偶像劇。羅總有興趣的話，咱們可以坐下來聊聊，順便叫上咱侄女，看看有沒有適合的角色。”
“導演是誰？準備請誰主演？”
“導演還沒定，女主角是我妹妹，男一男二、女二女三都是我們公司的藝人，預計投資兩千萬左右吧……”
你妹妹？
扮演“王語嫣”的少女？
因爲這事兒媒體上沒少抨擊啊！
再說你們萌人的藝人。
我要是沒記錯，腕兒最大的就是飾演“阿朱”的劉濤吧，也不過三線靠上，你這部《仙劍》還沒她。
這樣的演員陣容，也敢投資兩千萬？也敢說賺錢？
一間奢華大氣上檔次的辦公室內，羅總掛斷電話，差點沒氣笑。
“雪，你也聽到了，那部什麼古裝奇幻偶像劇你有興趣嗎？”
羅總對面，坐着一個長相端莊、清純秀麗的年輕女孩，恬靜的坐在那裏，是那種江南女孩特有的溫柔模樣。
女孩輕輕搖頭：“羅叔，《天下無賊》沒機會了嗎？”
羅總今天聯繫麥小余，就是因爲好友兼合作伙伴之女韓雪求他幫忙，想在《天下無賊》中爭取個重要角色，能和劉德華搭戲，能和馮小剛合作。
這事兒他很重視，因爲他是官二代，而韓雪是紅三代，走的是“第一代從政，第二代經商，第三代搞藝術”的規律路線。
所以一上來他故意用王逸冬敲打麥小余，想要先聲奪人佔據主動。
結果麥小余反應超快，輕描淡寫一句“被自殺”堵得的他啞口無言。緊接着又扔出海聯、華誼、映藝三家公司，以及臺灣票房等由頭，封死了他想臨時換演員的提議。
最後還拋出一部所謂的古裝奇幻偶像劇以示誠意，不但邀請他聯合投資，還歡迎韓雪加盟演出。
軟硬兼施，不卑不亢，做事留一線……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難怪海聯和華誼都用他來搪塞我。
“雪，下次再找機會吧。以後遇到類似的事情，記得早點跟我說。”
韓雪淺笑着：“我也是剛知道沒多久。”
這就是圈中人脈的重要體現之一。
人脈不夠，消息不足，人家的蛋糕都分完了，你才收到風，渣都不剩！
“萌人的電視劇你有什麼想法？他們去年出品的《粉紅女郎》收視率不錯。”
韓雪再次搖頭。
主演全是新人，一個大牌都沒有，還是古裝奇幻偶像劇這種“非主流”電視劇，除了萌人自己，誰能有信心？
韓雪沒有，所以她不願出演。
羅總也沒有，因此他不願投資。
“羅叔，不管怎麼說都謝謝你。”
“唉，我又沒幫上什麼忙，當不起啊。”
“我先回去了。”
“着什麼急啊，快中午了，陪我喫個飯。”
“不用了羅叔，我還有點事，先告辭了。”
韓雪離開後，羅總又開始琢磨萌人。
起初他以爲萌人那種檔次的小公司，他能夠輕鬆搞定。不僅把韓雪安插進去，還能夠在《天下無賊》的蛋糕上咬一口。
沒想到麥小余說話做事滴水不漏，拒絕的他愣是一點脾氣發不出來。
聯想到之前麥小余用偷拍視頻換取《天龍》三角一事，羅總摸着下巴：“有意思……Alina，幫我查一下萌人影視出品的所有影視劇作品，以及盈利情況。”
萌人成立至今，只出品過兩部電影一部電視劇，因此祕書Alina很快便拿來羅總需要的資料。
《我相信》拍攝加宣傳總投資兩百萬，票房四千萬。
《瘋狂的石頭》拍攝加宣傳總投資八百萬，票房八千萬。
《粉紅女郎》投資情況不知，但是超高的收視率肯定能賺錢。
可以啊，一年多時間不急不躁，只拍攝了兩部電影和一部電視劇，每部都賺錢，回報率還不低。這次的《天下無賊》賺錢毫無疑問，唯一的問題是賺多賺少。
每部影視劇的主演都是新人，降低藝人成本；又以旗下藝人爲主，賺錢的同時還能夠提高藝人人氣，形成良性循環……也是個穩定的投資回報點。
羅總在紙上寫下“萌人影視”四個字，自言自語道：“到底是不是個套呢？”
電話裏，麥小余把《仙劍》吹的天花亂墜，介紹主要演員時，極力稱讚公司藝人如何如何優秀，電視劇播出後會收視率會如何如何誘人，錢景是如何如何美好。
這不能不讓羅總起疑。
萌人剛投資三千五百萬拍攝《天下無賊》，即便廣告贊助費用不菲，也要等電影上映後才能全部結清到賬。
會不會是他們資金不足，爲了捧紅他妹妹，騙我投資《仙劍》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萌人只是個小公司，一下子拿出五千多萬現金，壓力肯定很大……
“李導，羅總不在。”
“李導，你不能進去……”
門外傳來Alina慌亂的阻攔聲，打斷了羅總的思緒。
他抬起頭，眉頭緊皺盯着門口。
四十多歲頭戴鴨舌帽的李輝推開門走了進來，看到辦公桌後的羅總，回頭罵了Alina一句，然後走到羅總對面坐下。
“表弟，我託你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
說着話，李輝脫掉鴨舌帽，露出謝頂的腦袋，周圍一圈頭髮打理的相當有藝術感。
羅總頗感無奈。
李輝和他家是遠房親戚，有多遠誰也沒考證過，反正以前兩家很少走動，只是因爲利益紐帶，才重新連接在一起。
李輝是導演，主要在南方沿海城市混，拍過十幾部電視劇，大都在地面頻道和城市臺播出，很少上星。他在圈中地位不高，不過人脈還可以，內地、香港、臺灣娛樂圈都有朋友。
羅總最早投資娛樂圈，就是李輝幫他打通的關係。
雖然現在用不着李輝幫忙了，但是羅總念舊，好歹又是親戚一場，羅總還是認李輝這個表哥的。
“這段時間太忙，我今天也是剛來公司。”
羅總客套一句，李輝卻不領情：“你說忙就忙，我的事兒怎麼樣了？”
“再等等吧，你那件事兒的風聲還沒過去呢。”
什麼事兒？
潛規則演員唄！
開機前各種許諾，把人家潛了一百遍。
開機後人家發現，我擦，說好的主配呢？
怎麼是個打醬油的小腳色？
大部分演員遇到這種事兒，會選擇隱忍，因爲自己傳出去自己也不光彩；極少有演員會忍不了，找媒體曝光。
李輝運氣不好，常在河邊走終是溼了鞋，這次遇到了後者。
幸虧羅總第一時間發現，動用媒體關係及時給摁下來，沒有造成太大影響。要不然那些曖昧的聊天記錄早就曝光，在媒體上炒的沸沸揚揚了。
羅總爲了穩妥起見，建議他休息半年避風頭，可這貨歇了仨月覺得風平浪靜，閒不住了。
最近不停追問羅總，有沒有新投資電視劇，安排他過去當導演，實在不行只要能進導演組就行。
“那纔多大點事兒，圈子裏誰不知道誰啊？”
羅總揉着眉頭，忽然看到紙上寫着的“萌人影視”四個字，又想起麥小余曾在電話裏透露，導演還沒確定，有了新的想法。
“北京有家公司最近準備開新劇，導演還沒確定。古裝劇你也擅長，我跟他們聯繫一下，如果可以的話，也算是工作、避風頭兩不誤。”
“北京？沒興趣，北方人五大三粗皮膚太糙了。”
“他們要拍的是古裝偶像劇，據說主演都是新人。”
“古裝偶像劇？主演都是新人？”李輝眼前一亮，“這倒是可以考慮。”
羅總嘴角微翹拿起電話，心中暗道：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