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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暴殄天物

  “你是《花男》的作者麥子,對不對?”   柳巖看着麥小余,語出驚人。   麥小余神色如常:“你說什麼?”   “我知道,《花男》和《火影》都是你畫的,你是麥子。”   “你這小一個月沒回來,剛回來就說些沒頭沒腦的,不會是在外面喫錯什麼東西,腦子喫壞了吧?”   麥小余沒理會柳巖,給自己到了一杯熱水。   端着杯子轉過身,卻看到柳巖亮出手機,屏幕上正是麥子微博中亮出的多張受傷部位的照片。   “我曾經是名護士。”柳巖認真地說道。   不可否認,她對麥小余一直很陌生。   雖說兩人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處生活多日,她還爲麥小余包紮換藥護理了小半個月,可麥小余從沒介紹過自己的姓名、身份、職業等信息。   而她又誤認爲麥小余是混道上的狠辣角色,好勇鬥狠性格難以捉摸,所以從不詢問,害怕自己知道的太多,會陷入是非。   每到年終,各類晚會、跨年盛典、頒獎典禮、大型企業年會、答謝會等活動開始扎堆兒。   萌人旗下絕大多數藝人,都接到許多活動的邀請函。   饒是經過經紀人篩選,只挑選了一些符合身份的重量級晚會盛典,以及代言公司、萌人關係戶舉辦的大型活動,以嘉賓身份出席,也是到處趕場,忙得很。   柳巖也不例外。   她是主持人,經紀人幫她在外地接了許多主持通告,從十二月初開始,就在各地奔波跑通告。   龍行工作室爆出“週一見”的猛料,麥小余收拾愛漫文化進入高潮階段的時候,她不在北京,直至今天回來,才見到麥小余。   不過,那件事網絡上炒得沸沸揚揚,麥子在微博裏曬出受傷的照片,媒體不停轉載報道,粉絲們到處轉發,她也看到了。   不但看到,她還認出了幾張照片上的傷勢。   別忘了,麥小余身上的傷勢,是她一手包辦的。   “……時間隔得有點久,我記得不全。不過,這張,這張,還有這張上面的傷勢,我確定是我親手處理的,是你當時受的傷。”   麥小余哈哈一笑,端着水杯坐在柳巖身邊:“看來你對我身上某些部位記憶深刻啊。”   柳巖以前當護士,現在是主持人,早已對“葷話”產生免疫能力。   “這麼說你承認了?”   “我從來沒否認過啊。”   “你真的是麥子?漫畫大師?”   麥小余親口承認前,柳巖一直堅信自己的判斷,可是麥小余痛快承認了,她又覺得無法接受。   漫畫大師不都應該是那樣的嗎?   可他爲什麼是這樣的呢?   麥小余從她的眼神中,讀懂她內心想法,喝了口水,笑道:“怎麼,覺得我不像漫畫大師?”   柳巖下意識的點點頭,旋即又搖搖頭,不知道如何回答,眼神略顯彷徨。   “你該不會認爲我也是流氓吧?拜託,當時那麼多人對我一個,我要是不夠狠,別說我倒黴,你也得被他們禍害了。”   回想起那晚小巷內的情形,柳巖認可麥小余的說法,可是:“那你後來威脅我……”   “你也說了是威脅,我從沒傷害過你吧。哪怕你自己送上門,我也沒對你怎麼樣,只是摸了摸。”   “你真的摸了?”   麥小余嘴角微翹,手上做了抓揉的動作:“你猜呢?”   柳巖要是能猜得到,何至於每每想起就心中糾結?   “不會,你不會那麼做,你是漫畫大師。”   “食色性也。漫畫大師也是人,何況我這個漫畫大師某些方面特別強。”   “我知道,你是個很能打的漫畫大師。”   “哈哈。”麥小余樂了,“不愧是主持人啊,心理素質真好。對了,動你的幾個人都被我收拾了。”   “謝謝。”   “你不用謝我,本來就是我連累的你。我受傷之後,你還照顧我,應該我謝你。上次我跟你說過,你去整個容,我送你一場富貴,考慮好了嗎?”   早先麥小余提起“送富貴”,柳巖因爲害怕,不假思索的絕句。   如今知道麥小余的漫畫大師身份,柳巖不再像之前那般懼怕他,可還是拒絕了。   “謝謝你的好意,不必了。”   “爲什麼?”   “我不想欠你太多。”說着話,柳巖起身回到臥室,出來後手裏拿着一沓錢,“這裏兩千塊,是我的房租。我知道錢不夠,剩下的我儘快補齊。”   租房嘛,最基本的都是付三押一。   和平里位於二環內,這麼好的地段,又是精裝修傢俱家電齊全,即便是合租,四個月的房租也不止兩千塊。   麥小余接過錢,捏了捏:“發財了?看來這段時間你在外地主持了不少活動。”   柳巖苦笑着說道:“活動規模都不大,一場下來沒有多少錢,我主要是想積累更多的經驗。”   “明白了,辛苦錢。我記得上回那個叫金威的不是說,你還在錄製節目嗎?現在不錄了?”   “我,我被拿下了。”   “拿下?嫌你醜?”   柳巖無奈的看眼麥小余,解釋道:“因爲我不想做花瓶。”   她以前做過主持,去年簽約光輝傳媒,經過一段時間的系統培訓後,公司決定讓她走清純路線的主持風格。還幫她接了一檔綜藝節目,搭檔的是業內頗有名氣的男主持人。   說的好聽是搭檔主持,其實她就是副主持,配合人家主持節目的。   節目的製作人給她的定位很明確:“花瓶”!   要求她在節目別太多話,只要裝瘋賣傻就可以了。比如男主持人說什麼,她只要回答:   “哦,是嗎?”   “哇,真的嗎?”   “是這樣啊!”   “不要啦!”   “呵呵呵……”   就這麼簡單。   偏偏她還挺要強,性子比較擰,不願裝瘋賣傻,結果節目錄制過程中,多次遭到製作人斥責謾罵。   有一次錄製節目時,因爲自己不願裝瘋賣傻,再次遭到製作人的大肆羞辱。   “你別自作聰明耍小聰明瞭,你以爲你什麼都懂,你以爲你什麼都會說……”   “你有本事你就獨擋一面啊,可你什麼都不是……”   “如果不是你們公司推薦,就算你現在跪下來求我,舔我的腳趾,我也不會用你……”   那晚,柳巖的心情非常糟糕。   節目錄制結束,她買了啤酒回家,獨自借酒消愁,結果和麥小余發生摩擦。   爲了證明自己的能力,她加倍努力。一方面苦練基本功,繼續提高自己的主持功底;一方面高標準要求自己,努力工作。   巨大的壓力和高強度工作,終於使得她的身體承受不住。有一天在節目錄制現場,她因爲疲勞過度當場暈倒了,被金威送回來。   更讓人無語的是,本身就看她不順眼的製作人,趁機以她身體不好無法勝任主持工作爲由,把她從節目裏撤掉了。   “可笑吧?我爲了得到認可努力工作,累到後卻被工作拋棄,是不是很好笑……”   柳巖語帶哽咽,說到後面已經眼含淚水說不下去。   “確實挺可笑的。哭吧,想哭就哭,哭出來會舒服點,說起來我還沒見過你哭呢。”   “嗚嗚嗚……”   簽約光輝來到北京後,柳巖所承受的一切壓力、委屈、不甘等負面情緒,終於在今晚爆發,化作淚水盡情宣泄出來。   麥小余靜靜坐在旁邊,喝了口水又點上一顆煙。   等到抽完煙,他單手搭在柳巖的肩背上:“我倒是可以借你一個肩膀,給你慰藉給你溫暖。不過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女孩子傷心的時候,很容易被男人趁虛而入,你要考慮清楚。”   “你不會的,你嫌我醜……”   “那倒是,要不是你敷着面膜,我都懶得安慰你。”   “呀,面膜!”   柳巖驚叫一聲,忘記了哭泣,跑進衛生間。   好一會她才從衛生間裏出來,面膜已經揭掉,臉也洗過了,眼睛略顯紅腫。   麥小余搖搖頭:“嘖嘖,果然,哭完更醜了。”   哪個女孩子能受得了別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自己丑?   何況柳巖現在並不算醜。   以前吧,是怕麥小余黑澀會身份,柳巖不敢說什麼;現在知道他是漫畫大師,不是什麼黑澀會,柳巖已經沒那麼懼怕了。   “你知不知道你說話很過分。”   “可我說的是實話。”麥小余把兩千塊錢的房租放在柳巖面前,“這個,算我私人贊助你的整容費。回頭找個正規美容醫院,開個眼角隆個鼻子,再打打瘦臉針。”   “我不整容,我們公司給我定位的是清純路線。”   “你是想說你走清純路線,所以很漂亮咯?”   柳巖不語,默認。   麥小余抬手示意:“來,站起來,轉個圈,對,轉圈……你自己看看,你的身材,你的資本,走清純路線?這是這是暴,殄,天,物!”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走性感路線?”   柳巖已經不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了,不排斥性感路線,只是不確定麥小余的話,有幾分可信性。   “你自己考慮吧,這是你的事,我不干涉。”   如果柳巖還沒簽約,被他圈到萌人,他肯定會按照夢中的情形,全力打造性感路線的柳巖。正好萌人又準備涉足娛樂綜藝節目,圈個主持人也有用武之地。   但現在嘛,柳巖已經簽約光輝傳媒,他喫飽撐的爲別人做嫁衣。也就是跟柳巖熟識一些,欣賞對方的要強性格,纔會建議兩句。   至於柳巖聽不聽,他沒興趣考慮。   柳巖重新坐下來,考慮片刻,說道:“我再考慮考慮。不管怎麼說,謝謝你陪我聊天,我心情好了很多。”   “人生在世總會遇到壓力,得想辦法發泄出來,不能憋着,那樣容易憋出內傷。就像你喝醉那晚,完全可以找我聊聊天,咱們彼此發泄一下,有益於身心健康。”   “你不總說我醜嗎?”   “醜歸醜,但是身材好,而且我也需要減壓啊。”   柳巖無語,片刻後問道:“你平常怎麼減壓?”   “調戲美女啊。”   柳巖:“……”   她深刻體會到麥小余的減壓方式。就說今晚,這纔多久,麥小余調戲自己多少次了?   不過他也只是嘴上說說,從來動過真格的。   從這一點來說,他這個人還不壞。   氣氛越來越融洽,兩人聊得也很開心。   聊到晚上十一點,相繼去洗澡,準備休息。   女士優先。   柳巖洗完澡,穿着睡衣出來。   麥小余吹了聲口哨,也準備去洗澡。   柳巖叫住了他:“這麼長時間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我就姓麥,你喊我麥子好了。”   “嗯,你的身份我會保密,不會告訴別人。”   聰明的女孩。   麥小余來了個飛吻:“如果你整容,我願意以身答謝。”   柳巖沒好氣的瞪他一眼:“你除了畫漫畫,調戲女孩子,沒有別的事了嗎?”   當然有,比如說……坑人。   ……   次日,上午。   裴鵬兵來到寧世榮的辦公室,展現自己的價值。   “榮少,你讓我查的事已經查出來了,你絕對想不到是誰幹的。”   寧世榮正在看文件,頭也不抬道:“我不喜歡聽廢話。”   “哦哦,是我不對,下回我一定改。我找了營銷公司的人打聽,那個謠言的幕後主謀,就是姓麥的。”   “麥小余?”寧世榮抬起頭,“你確定?”   “我確定。他們親口跟我說的,整件事都是姓麥的一手策劃。”   “呵呵。”   寧世榮笑了,笑得裴鵬兵心裏發毛。   “也就是說,麥小余自己黑自己,把愛漫文化也拖下水,然後藉助警方的手,把他們摘出去,最後倒黴的只有你和愛漫文化?”   “對啊,那孫子就是個陰逼!”   寧世榮不置可否地問道:“消息花了不少錢吧?”   “榮少高見,確實花了點錢,但是能確定是姓麥的乾的,我覺得錢花的也算值。”   “不是錢多錢少的問題。我問你,你找到營銷公司後,對方回覆的是不是很容易?”   “呃……”裴鵬兵想了想,“先是推脫了兩次,後來抬高價碼,然後就告訴我是姓麥的。說起來是挺容易的。”   “你覺得麥小余比你傻嗎?”   裴鵬兵:“……”   這個問題,叫裴鵬兵怎麼回答?   說自己比麥小余聰明?   尼瑪被人家玩得死死的,從愛漫文化CEO淪落到寧世榮的助理……其實就是個跟班。   承認自己比麥小余傻?   是個正常人都不會這麼說。   寧世榮也沒有追問:“整件事包括龍行爆料在內,所有的明面線索都指向萌人,指向麥小余,你不覺得太容易了嗎?”   是啊,麥小余是個陰逼,怎麼可能讓人那麼容易看穿自己的底牌?   除非……   裴鵬兵恍然大悟:“榮少你放心,我一定會把更陰的傢伙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