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太噁心了
推薦苗紅霞上《非誠勿擾》，是麥小余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苗紅霞年近三十，單親媽媽，長得還行保養也不錯，而且家境殷實，適合《非常勿擾》這個節目。另外，在麥小余看來，這個相親節目也適合她。
“暑假的時候，公司有個女會員和你一樣，也是單親媽媽帶着個小男孩，在《非誠勿擾》站了十幾期，找到了另一半。對方條件很好，兩人感情還不錯，說不定明年就結婚了。”
“許蕊？”
“你看過她那幾期？”
看過，當然看過！
《非常勿擾》收視火爆，收視羣體主要集中在十八歲到六十五歲之間，覆蓋人羣極爲廣泛。
十七八歲的小丫頭，二三十歲的大姑娘，四五十歲的大叔大媽，六七十歲的大爺大娘，都能在節目中尋找到自己感興趣的一面。
苗紅霞也看，很愛看這檔節目。
她是單親媽媽，年近三十也在尋找自己的另一半，而《非誠勿擾》中的女嘉賓許蕊，和她的經歷較爲相似，其牽手成功收穫幸福，對於她有着莫大的鼓勵。
還有就是，上《非誠勿擾》的男嘉賓，個人條件大多都很好。而且節目娛樂屬性強，收視率高，時尚的定位可以讓每位愛美的女嘉賓在全國觀衆面前秀出自己最美的一面，和獨特的魅力。
“以前的會員合同你還留着嗎？”
“留着呢，好多人還想抓到你之後告你呢。”苗紅霞不好意思的笑笑。
“現在還覺得我是騙子？”
“沒有。”苗紅霞堅決搖頭。
牆角里的賣小魚不哼唧了，眼睛發亮，目不轉睛的盯着麥小余。
“收好我的名片，儘快帶着原來的合同來公司找我，更換成萌人的會員合同。萌人的會員，福利很多的。”
“嗯，我等會就訂機票回杭城。謝謝你麥總。”
又一隻炸毛的羊羔的被“招安”了。
如同麥小余預料的那樣，萌人做得越大，光芒越璀璨，“招安”羊羔就越容易。
對於這些心懷明星夢又不差錢的羊羔來說，一萬塊和看得見、摸得着的機會相比較，他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後者。
麥小余費這麼大勁，可不僅僅是想“招安”一隻羊羔，他的目標是星辰大海……呃，準確的說，是整個杭城的羊羔。
“紅霞，你們在杭城組建維權羣了吧？”
“嗯。”苗紅霞點點頭，語帶歉意，“對不起麥總，我們當時都以爲你是騙子，所以……”
“沒關係的，前兩年上海和重慶的會員們，也有過和你們一樣的想法，不過現在都已經成爲萌人會員。除了《非誠勿擾》外，他們還參與了我們公司多部影視劇的拍攝工作。像是《小魔仙》，裏面的小演員全是會員的孩子們扮演的。”
高手啊！
牆角的賣小魚暗歎一聲，望着麥小余，雙眼愈發明亮。
果然，苗紅霞激動道：“我也是女兒，可惜才四歲……”
“不着急，我說過公司會員福利很多，《小魔仙》只是第一部，將來還會有更多的兒童劇。你可以等女兒大一點，帶她去當地的少年宮報名，培養藝術感，以後肯定還有機會。”
“我知道，我一定會的。”
這是利用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理！
果然是高手……
不，是大高手！
賣小魚一臉崇拜。
同行是冤家，也最瞭解同行，因爲套路有逼格之分，但是原理大同小異。
如同他判斷的那樣，苗紅霞此刻早已將當年對麥小余的憤怒拋諸腦後，主動從包裏掏出女士香菸，遞給麥小余一顆，點上，自己也抽了一顆：“麥總，要不讓我家囡囡認你當乾爹吧？我家囡囡特別可愛，誰見了都喜歡。”
麥小余差點沒被煙嗆到，他伸手攬住苗紅霞的腰肢：“這點我相信，媽媽這麼漂亮，女兒肯定也漂亮。不如今晚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聊聊囡囡的將來？”
苗紅霞臉一紅，手裏的女士香菸抖了抖，略顯扭捏，但是！
沒，有，拒，絕！
賣小魚眼都直了：我操，這就是傳說中的行業標杆業內典範嗎？絕對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好啦，玩笑開完，咱們繼續說正事兒。”麥小余撤回手臂，抽口煙，“你儘快把合同換過來，我會讓人安排你上《非誠勿擾》，不過這件事你要保密，不能對外說。”
“我一定守口如瓶，不會告訴任何人。”
“那就好，等到明年開春，我還有事情麻煩你幫忙呢。”
“招安”杭城羊羔的重擔，一大半都落在苗紅霞肩上了，她會拒絕嗎？
不要小瞧騙子，尤其是自學心理學的騙子。
兩人又聊了片刻，早沒了最初的隔閡。
麥小余讓柯浩義送苗紅霞回酒店。
苗紅霞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麥小余：杭城一家大型美髮沙龍的老闆。
麥小余收下名片：“早點回去，儘快把合同換了，我好讓人安排你上《非誠勿擾》。不要再在《紅樓夢中人》上面浪費精力了，那種大型活動，最後能入選的，沒有普通人。”
他可不是故意詆譭，而是將心比心。
換成他來搞，也是這個套路。
如此大型的全國性活動，得花多少錢？
這些錢誰來出？
投資商能沒有自己的利益訴求？
老羅同志就是《紅樓夢中人》的投資方之一，也是將來新《紅樓夢》的投資方之一，當初還打過電話問麥小余有沒有興趣一起投資，麥小余拒絕了。
因此他對這裏面的道道，多少了解一些。
“嗯，我知道了。”
麥小余從手包裏取出一沓錢：“這裏一萬五，你收下。”
苗紅霞臉色難看：“什麼意思？”
“他不是騙了你一萬二嗎，我先替他還給你，等會我找他要。”
“可是多了三千……”
“剛醒來的時候嚇壞了吧，多的三千是你的精神損失費。別還給我，你不在乎錢，我同樣也不差錢。”
這話說得，逼格老高了。
苗紅霞臨走前，握着麥小余的手說道：“麥總，我現在住在XX大酒店1107房間，今晚你要是沒事，可以來坐坐。”
……
柯浩義開車，送苗紅霞回酒店。
佟儷婭歪在沙發上，還是昏迷不醒。
麥小余坐在沙發上，點上煙，翹着二郎腿，看着牆角的冒名騙子：“孫子，你覺得我該怎麼收拾你？”
“唔唔唔……”
賣小魚不停的哼唧，似是有話要說。
“有話說？自己掙脫出來，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還別說，這廝有幾分門道，掙扎了一分鐘左右，竟然真的掙扎出來了。
他拿掉嘴裏的破布，呸了幾口，然後穿好衣服，提上褲子繫上皮帶，還理了理凌亂的頭髮，這才施施然走到麥小余面前。
“麥總，本是同行，相煎何急？”
“你說什麼？”
“我說，你和我一樣，也是騙子！”
“那又怎麼樣？”
麥小余一瞪眼，手中的半截煙就要彈過去，卻見賣小魚噗通一下倒在他腳下，抱着他的腿哀嚎道：“麥總，您是業內的驕傲，同行的榜樣，是我輩無比崇敬的對象！偶像，求您收下我，讓我成爲您的大腿掛件，我是你的忠粉，狂粉，鐵粉，超級粉絲。”
噁心！
佟儷婭眼睛偷偷睜開一條縫，看到賣小魚那醜惡嘴臉，內心無限嫌棄，連忙緊閉雙眸，生怕污了眼睛。
要不是怕被發現，她恨不得捂住雙耳。
麥小余倒不嫌棄，抽着煙，似笑非笑的看着對方：“想跟我混？”
“只要您一句話，我整個人就是偶像您的！”
“真的？”麥小余一揚下巴，“去，趴桌上，褲子脫掉。”
太噁心了！
佟儷婭打了個冷顫。
苗紅霞剛醒過來尖叫的時候，她就被驚醒了。只是當時麥小余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苗紅霞身上，沒有發現她。
而聰明如她也看出此非善地逃脫不易，乾脆裝暈麻痹麥小余，一邊偷聽他們說話，一邊等待逃跑的機會。
苗紅霞再度被騙，令她深感痛心；柯浩義離開一度讓她以爲自己等到機會，還想趁着“李逵”收拾“李鬼”的時候，偷偷溜走。
可是麥小余這個“李逵”坐在沙發不走了，弄得她只好繼續裝暈。而真假麥小余之間的對話，實在是太噁心太噁心太噁心了，噁心的她直想吐。
賣小魚絕望的站起來，踟躕着走到桌旁，轉過頭一臉哀怨的看着麥小余：“偶像，真的要這樣嗎？”
“你說呢？”
賣小魚解開皮帶，然而下一刻他又跑回來，撲在麥小余腳下，繼續抱着麥小余的腿：“偶像，你別玩兒我了。我想跟你混，真的，我發誓這輩子絕不背叛你，否則天打雷劈！”
“騙子會怕天打雷劈？”麥小余譏諷一聲，撂給他一顆煙，“爲什麼想跟我混？”
還用問嗎？
各行各業，同行大多處於相愛相殺狀態。縱然信奉死道友不死貧道的至理名言，卻是最瞭解彼此的人。
剛纔麥小余和苗紅霞的話，小騙子聽得非常清楚，並迅速意識到，他得罪的超級大佬跟他是同行。
只不過人家是大騙子，極其成功的大騙子。成功洗白上岸，創建正規影視公司，搖身一變成爲萌人影視大老闆，旗下明星衆多。
這是小騙子們終生追求的境界——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每天睡到自然醒，數錢數到手抽筋。
“……您是咱們這行的NO.1，是咱們這行的翹楚、大拿，如果同行們瞭解到您的光輝事蹟，一定會把您當作祖師爺供奉起來，每天燒香祭拜。遇到您是我三生有幸，跟着偶像混是我的自豪，我願意爲您鞍前馬後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這一通馬屁下來，別說裝暈的佟儷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麥小余都聽不下去了。
“籲，籲，籲，我上岸很久了。”
“誰願意當騙子，不怕生兒子沒菊花嗎？可我沒辦法，除了這個，別的我也幹不了。偶像您就當挽救一隻迷途的小羔羊，帶我重回正途吧。
這也算您間接挽救那些未來會被我騙的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偶像您功德無量啊！還有還有，偶像，咱們的緣分是上天註定的……”
“咳咳咳！”
麥小余被自己的口水嗆住了。
佟儷婭也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由於忍得太辛苦，身體抖動幅度略大。
麥小余皺眉，再次抬起手，看似隨意放在佟儷婭的大腿上，還隔着厚衣服摸了兩下。
佟儷婭沒心情笑了，也不敢動了。
麥小余很滿意。
三隻羊羔，解決的方式不同，必須一隻一隻來，不能亂，否則容易出事。
滿意的在佟儷婭大腿上拍了兩下，麥小余抬起手又拍拍小騙子的臉：“你想死嗎？”
“不是，我說真的，咱們真的有緣。”
此時，賣小魚已經知道，人家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裏，也不是從廣州追過來，而是自己傻逼兮兮跑到人家的地頭上搞事兒，還打着人家的旗號行騙！
“您還記不記得，前幾個月在廣州，我有幸見過您一面，當時我有眼無珠魯班面前耍大刀……”
“是關公面前耍大刀。”
“對對對，還是偶像您有文化，水平就是高。當時我有眼無珠，關公面前耍大刀，魯班門前弄斧頭，您讓您的保鏢給我上了一課，我記憶深刻……”
“是你？”
這下麥小余想起來了，當時他帶楊潁逛街，閒着沒事兒逗弄騙子。最後不但把騙子打了一頓，連協警也沒放過。
“你跑到北京來了？”
我特麼要早知道你是萌人老闆，北京是你的地盤，打死我也不來北京啊！
賣小魚欲哭無淚悔不當初，心中的懊悔無以復加。
然而此刻不是後悔的時候，保命纔是最重要的。
“偶像您想起來了？您就收下我這個孤苦無依的浮萍吧。我今後鐵了心跟您幹，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你說馬我絕不說鹿。我要是生出二心，三刀六洞不得好死。”
這個誓言比什麼天打雷劈靠譜多了，但是麥小余從不信發誓。
他抽口煙，淡淡搖頭：“不夠。”
小騙子犯難了，望着麥小余猶豫好半天，最後憋出一句：“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