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手機裏的人影
陳捷的話像是重錘,一下下的砸在我們三個的心上,老癩皮狗受不了,慘叫一聲,掙扎着跳到了地上,道:“那,老子是不是還中着詛咒?!”
陳捷見到癩皮狗走了,彎腰下去,想要繼續抱起它來,可是癩皮狗被他折磨的毛都掉了幾把,所以拼命的往後縮,陳捷道:“是啊,你們還中着詛咒。”
我想起在蒙古包裏面,那詛咒分成了兩撥,陳捷進去後,好像是替我們說了什麼話,那一衆鬼物纔開始改了口。
我問陳捷,陳捷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道:“本來我想着,他們看着我也算是薩滿的面子上不詛咒你們的,可誰知道,他們還是詛咒了你們。”
賴皮狗聲音有些顫抖,道:“啥,啥詛咒?”陳捷反問道:“還有什麼詛咒能比的上造畜嗎?”癩皮狗沉默,隨即癲狂的笑了起來。
後來我們也知道那蒙古包中最後的女鬼對我們的詛咒是什麼,有些耳熟能詳,死無葬身之地,求情之後的詛咒還是如此的惡毒,要是不求情,那詛咒會是如何?
我有些不能想像了。
至於內蒙孫家,薩滿也沒有多說,只是說聽過這個家族,但是家族行蹤不定,具體位置也不知道在哪。
薩滿對我們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我們還算好的了,其他的漢人,見到那些蒙古包,早就掛了,至於我們還有一個緩衝的時間,至於這個時間是多少,或許等我們死的時候才知道。
薩滿對癩皮狗的遭遇很感興趣,他抱着癩皮狗在樓上嘀咕了一晚上,把我和趕屍匠攆了下去,由於又累又疲,我將身上那有些滲人的棉衣脫了下來,扔到了房子外面,找到一個椅子,打起了瞌睡。
這一覺睡的不舒服,夢裏又是夢到自己被鬼勒住脖子,又是夢到那殘疾人衝我陰森的笑着,到了最後,我居然夢到了程妞胸口嫣紅,像是櫻花般在我面前癱落,悽美死去。
我猛然驚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發現已經的天空東面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趕屍匠不知道去哪了,我走出小樓,發現趕屍匠蹲在遠處的小河旁邊,不知道在幹什麼,昨天晚上天黑沒有看見,在這個小村子的後面,那蒼茫連綿的山體,像是一條巨龍盤臥,這裏,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陰山了吧。
湊到趕屍匠身邊,我看見他正盯着河水裏面的魚發呆,這河裏的魚真肥,放眼望去,全是青白色的三斤多沉的大魚,而且呆呆的,似乎不怕人,我心裏一動,那饞勁又上來了,挽起袖子想要下去抓。
身後慌亂的腳步聲讓我不得不停止了動作。
轉頭過去,看見一個身穿少數民族服飾的婦女焦急的朝着我們跑來,我臉上一陣發燒,這魚不是人家的吧,我這想偷魚被人抓住了?
最終女子並沒有衝我們衝來,而是朝着那個木頭小屋跑去,嘴裏嘰裏咕嚕,哭喊起來,說的話跟昨天晚上聽見的那女鬼說的話差不多,不過顯得沒有蒙古包中的鬼魂話古老。
薩滿陳捷聽見那女子哭喊,抱着癩皮狗鑽了出來,他表情有些凝重,用當地的話跟那女子交談,女子說到一半,那淚珠子就簌簌的往下落下來。
薩滿突然轉過頭來,對們兩個喊道:“我要去村子裏一趟,你們自便啊!”說着抱着癩皮狗就往前走,有外人在這,癩皮狗不敢叫喚,只是瘋狂的掙扎了幾下,但是換來的是薩滿陳捷溫柔似水的撫摸,看的我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其實我心裏清楚,同樣是巫師,薩滿對這造畜巫術很感興趣,說不定癩皮狗就能在他這消除了這造畜孽債,如果那樣,我們在這停留一段時間,也不枉費。
我和趕屍匠跟着陳捷往前面走去,這個村子很古老,現代化的春風並沒有吹到這裏來,雖然不是蒙古包,但都是那種土胚石頭房,低矮,陳舊,時光的痕跡很重,有些地方,看起來鬼氣森森。
我們跟着往前走的時候,碰到了很多村民,不過村民臉上的表情有些怪異,我轉頭朝着他們看去的時候,他們紛紛將眼神別過去,不跟我的視線相接觸,但是一旦我的眼神跟他們錯開之後,他們就死死的盯着我,眼睛裏包含着太多的情緒。
我和趕屍匠走過去,那路邊出現的人紛紛在後面不遠處跟着,也不說話,就用那滲人的眼神一直盯着我們兩個,我轉過頭去,不少人身子紛紛一顫,低下頭,用眼睛的餘光看着我,憎恨,飢渴而又怨毒。
我頭皮微微發麻,第一次遇到這種人,而且是一羣,我想問問前面的薩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薩滿只跟那婦女說話,沒有看見我們後面的窘境。
前面的那土胚房院牆塌了一半,那黑大門還孤零零的立在那裏,透過那塌掉的院牆,看到院子裏面有一個男人,臉上掛着悲慼的表情。
他們見到薩滿過來,嘴裏嘰裏咕嚕說了一陣,從院子裏拜倒,扣頭不止,薩滿圍着那個院子轉了一圈,回頭對我們說了一句:“不要走門!”然後他從那坍塌的院牆前邁了進去,我們兩個跟上。
薩滿扶起地上的那個人,嘰嘰咕咕,不知道說的啥,然後轉過頭去,將圍觀的那些人驅散,走進了屋子裏,男人低着頭瞄了我們一眼,然後走進屋子裏面。
我對着旁邊流淚不止的婦女道:“大嬸,能聽懂我說話嗎?”可是我這一說話,嚇的那婦女一哆嗦,臉色蒼白,倒退了兩步,被身後院子的椅子絆倒,我想過去扶她,但是換來的是她嘴裏的尖叫和不住的後縮。
我搞的很尷尬,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趕屍匠腳步聲響起,他朝着屋子裏走去。
我撓了撓頭,轉過身來,也跟着走了進去。
屋子裏很黑,只有一個不到一米的小窗戶,屋子裏面被煙燻的很黑,地上有一個小孩,手腳呈大字伸開,脖子詭異的彎曲着,跟地面呈一個九十度的角,頭和地面接觸的地方,有一大攤血跡,不難看出,小孩已經死掉了。
薩滿鬆開抱着癩皮狗的手,蹲在地上,凌空在小孩的屍體上摸了摸,並不接觸,眉頭緊鎖,她抬頭問道那個男子一些問題,男子或是搖頭,或是點頭。
過了一會,薩滿站起身來,對我們道:“這人說,他家的小孩在牀上跳着跳着,突然跌倒了牀下,然後就摔成了這樣,找我過來,看看還有沒有得救。”
摔成這樣了,稍微有些眼光的都能看出來,這肯定不能救了,這村子的里人不知道是太迷信薩滿還是智商不夠?
我道:“那你看孩子還能救麼?”
薩滿搖了搖頭,道:“靈魂沒在這,救不了了!”我聽出他弦外之音,要是靈魂在這,難不成就能救了?我沒有問出口。
陳捷接着道:“這小孩不是意外身亡,而且我進到這個院子時候,感覺到這個院子好像是有什麼髒東西進來過,不行,我得看看這孩子究竟是怎麼死的!”
說完這話,他嘰裏咕嚕衝着那個男子說了一些話,然後用手抹了黑煙,從地上牀上勾勒出一個玄奧詭異的圖像,那男子出去之後,拿進來一個碩大的骷髏頭,是一個牛頭。
薩滿將骷髏牛頭放到地面上,然後嘴裏開始禱告,跪倒站起,手舞足蹈,那頭上一個個的小辮子顫啊顫,活脫脫的一個跳大神的。
這儀式不長,跳了一分鐘後,他衝着那男子喊了一句,那男子從腰間摸出一把圓刀,割開自己的手心,將血淋那牛頭骨上,待到那血差不多將牛頭骨眉心處滴遍,薩滿怪叫一聲,男子將手收起。
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我無比的蛋疼,薩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從身上摸索,片刻後,他居然從身後掏出一個手機,還是一個當時最新款的摩托翻蓋手機!那可是價值三千大洋的手機啊!
掏出來之後,他嘀嘀咕咕,在手機上按了幾下,然後舉着手機對着那牀,我定睛一看,這貨原來是用手機在錄像!
我真不能把一個號稱最古老的薩滿跟一個拿着手機的人結合在一起,不過下一刻,薩滿陳捷身子就像是篩糠般的顫抖起來,眼睛翻着白眼,嘴角吐着白沫,那架勢,就像是羊癲瘋了一般。
嗤嗤,那牛頭上面的鮮血升騰起來,化成了血霧,像是被什麼東西吸食了一般,消失不見,至於那牛的頭骨,由雪白,變成了漆黑。
薩滿抽搐完,眼睛翻了下來,將嘴角的那些白漿擦到衣服上,興沖沖的對我們道:“快看,我這手機帥不帥?”
我……
我們幾個湊過來,看了薩滿手機上的錄像,在原本空蕩蕩的牀上,出現了地上躺着的那個小孩子的影子,這不是讓我們感到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我們看到那個小孩背後有一個渾身是血低着頭的女人,她正在用尖尖指甲的手,提着那小孩的腦袋,一上一下,然後狠狠的將小孩衝着地上扔下來,那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慢慢抬起了頭,披散的頭髮下露出一隻白眼,看着鏡頭,詭異一笑,錄像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