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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牀底有人

  一想到那賤賤的賴皮狗,我忍不住的嘴角上翹起來,少了它還真的是少了很多樂趣呢。我從牀上掙扎起來,淺淺過來扶我,手冰涼,看來昨天嚇壞了,我對着淺淺道:“淺淺,你先去休息吧,我沒事了,謝謝你了。”   淺淺衝我微微一笑,眼神有些遊離,扶着我站起來後,她輕聲的道:“我現在不累,正好我今天晚上值班,等明天早上我在離開吧。”   我心裏一暖,看見淺淺有些凌亂的頭髮,手不由自主的抬了起來,想給她整理一下,可是手抬到半道,眼前一花,淺淺的樣子居然成了程妞的樣子,我心口一疼,疼的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手無力的放了下來,走到牀邊,朝着南面看去。   你還好嗎?2010年12月30日晚八點,我在蒙中醫院,你,在哪?   ……   我昏迷了很久,醒來後精神不錯,雖然現在慢慢的到了深夜,但是一點睏意都沒有,淺淺雖然頂着一個大黑眼圈,但是沒有打哈欠,也沒有犯困,兩人絮絮叨叨的說着閒話。   門吱呀一聲開了,進來的是那個東北的護士,她進來後劈頭蓋臉的就衝我罵道:“小癟犢子,大晚上的你不睡覺,瞎叨叨啥啊,你生病了知道不?趕緊躺牀上睡覺,在說話老孃我削你!”   說完這話,她瞪了我一眼,然後摔門而去,我臉上有些發燒,二十歲了,還被一個跟我差不多的小娘們罵道癟犢子,還在一個妹子面前,我真的有些不習慣。   淺淺只是一個勁的笑。   我恨恨不平的道:“她爲什麼光罵我啊,怎麼不說你!熟人就了不起啊!”淺淺笑而不語。淺淺臉上的笑容還沒有落下,就站了起來,衝我道:“我先出去下。”   說着,走出門,淺淺身子輕,走路都沒有動靜。   淺淺好像有些奇怪啊,我心裏納悶,啪嗒,啪嗒,門外腳步聲響了起來,淺淺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躺在牀上,瞪着眼睛看着門口,看到那門慢吞吞的開,一個腦袋伸了進來,頭髮有些短,不是淺淺,那頭轉了過來,我看見了她的樣子,心裏一陣嘀咕,她怎麼來了。   來的是陳靜,臉上還抹着白粉,鼻樑上點着兩排黑點,眉毛弄成了細細的一條,幾乎看不到,但是最末端眼角處弄成了一個黑圓點,要不是認出了這張臉,光這個頭從門縫中鑽出來,還真的嚇我一跳。   陳靜看見我看到了她,輕輕的推開門,像是鬼物沒有絲毫聲息的飄了過來,仔細一看,原來是她點着腳尖走路,所以沒有發出聲音。   我對於這個精神病一般的女人很忌諱,現在對我來說,要是女鬼騷擾我,我可以把她滅了,但是女人不行,女精神病更不行,我可不能殺了她,那會償命的!   我側了側身子,讓自己離陳靜遠一些,我戒備道:“陳靜,你來幹什麼?”陳靜板着一張臉,沒有表情,低聲道:“那次,你不是問我關於黑手印的事嗎?”我來了精神,道:“你現在肯告訴我了?”   陳靜點了點頭,但是眼珠子一動不動,像是個木頭人一般盯着我,她道:“你看看,是不是這種黑手印。”   說着她蹲下身子,慢慢的將身子轉了過去,拉下自己的衣領,撩起頭髮,露出白皙細緻的蛇頸,本來是挺美的,但是在那淡淡絨毛下,一個像是黑炭般的小孩手印浮現在那,鼓了出來,那種感覺,就像是有個小孩的手,在脖子裏面將肉推了出來一般。   我失聲道:“你怎麼會有這個手印?”陳靜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那個像是浮雕一般的手印,喃喃的重複道:“我怎麼會有這個手印,對,我怎麼會有這個手印呢?”   一邊說着,她站了起來,轉過身來,衝我喊道:“我怎麼會有這個手印呢?”我他孃的怎麼知道你那怎麼會有小孩的手印呢,我這不是問你的麼?   陳靜又開始失心瘋了,在病房裏走來走去,眼睛慢慢的變紅,我一聲不吭,生怕惹到她,可是她腳尖一轉,衝病牀上的我撲過來,嘴裏尖叫着:“爲什麼會有手印?爲什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給我弄得?我要掐死你,掐死你!”   我在牀上行動不便,這陳靜現在又心裏瘋,力氣大了幾分,惡狠狠的想將我的脖子掐斷,我真不知道陳靜這究竟是唱的哪出戏,來到醫院裏,就爲了掐我麼!   我曲起腿,用膝蓋頂住她的肚子,然後使勁一蹬,將她在我身上踹飛,再牀上打了一個滾,站在地上,瘋狂的咳嗽起來,我聽見旁邊地上一陣異響,順着聲音看去,陳靜不見了!我急忙轉了一個圈,整個病房都是空空的,沒人了!陳靜居然在我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難道是鬼?我一邊摸着脖子一邊想着。   我捂着胸口,慢吞吞的在病房裏轉了一圈,真的不見了,可是我剛纔連關門的動靜都沒有聽見,感情還真的是鬧鬼了!上次遇見的陳靜是個大活人,這過去不到一天,就掛了?   可是她死了之後過來找我有什麼意思呢?我到現在沒有想明白,她過來到底是爲了幹什麼。我坐在病房裏面的椅子上,摸着脖子。   不行,我心裏越想越彆扭,她來的蹊蹺,我害怕趕屍匠再出事,我打開病房門,慢吞吞的朝着護士值班的辦公室走去。   那個東北女護士知道我要去停屍房,尖叫聲幾乎將樓頂給掀了,不過倒是沒有阻攔我,去找停屍房中的管事人,或許因爲是陳捷的原因,我現在已經一路綠燈的站在太平間裏。   趕屍匠所在的那個冰櫃是9917,我記得清楚,下來的時候專門給管事的人要了鑰匙,至於那個東北的女護士,還有管事的人,根本沒跟進來。   找到趕屍匠的冰櫃,拿着鑰匙打開,看見趕屍匠一身寒霜的躺在那,我心裏有些悲傷也有些慶幸,幸好沒有出大問題。   我翻過趕屍匠的頭,看了看他脖子後面的手印,跟剛纔看到的陳靜脖子後面差不多,只是沒有那麼鼓,我摸了摸趕屍匠的身子,輕輕的道:“兄弟,堅持住!”   我剛說完這話,就聽見輕輕的一聲嘩啦之聲,這聲音像是在塑料袋,饒是我現在膽子大,在這一堆直挺挺的死屍周圍,我也感覺到一股涼氣襲來。   我將趕屍匠推了進去,鎖上,然後朝着剛纔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雖然身上受了傷,但是要一個小鬼或者屍變什麼的,我還能對付的了。   太平間裏面的光有些壓抑,不是很亮,生怕是驚擾到這裏長眠的人一般,但是太平間裏面窗外多,陰影多。   還不等我走到那傳來聲音的地方,我背後突然響起“趙寅當。”三個字,我冷不丁的被人在身後叫了一聲,尤其是在這個地方,就像是被癩蛤蟆跳進了衣領了一般。   有鬼。   我沒有應聲,雙手結印,猛的扭頭,嘴裏就要喊出列字決,但是身後的那聲音驟然增大,生生的蓋過了我,尖叫道:“趙寅當!”居然是淺淺。   我鬆開手,納悶的道:“淺淺,你怎麼上這來了?”淺淺皺着眉頭道:“我看見你從病房裏走出來,就跟着出來,然後跟着他們兩個打了個招呼,進來了,看見你想往前走,就喊住了你,走吧,這裏好冷。”   似乎是在響應淺淺的話一般,她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起來,臉色煞白,身子單薄,寒風中瑟瑟發抖,我見猶憐。   我點了點頭,走過去,道:“我就看看我朋友的身子,既然沒事,咱們就先出去吧,剛纔不知道什麼響了一下,我想過去看看。”   淺淺一邊走着,身子一邊朝我靠來,她的身子冷的像是一個冰塊,快要走到門口的時候,淺淺低聲嚶嚀了一句:“抱抱我好嗎,我好冷。”   我看了她一眼,嘴脣絳紫,臉上就像是蒙了一層白霜,眼圈周圍都是烏青一片,我當時腦子一熱,胳膊抱了過去,雖然柔軟,但是淺淺的身子已經像是冰棍了。   我心裏微微一疼,摟着她出來,外面的兩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受不了這太平間的氛圍,已經離開了,我鎖上門,抱着淺淺走了上去。   我對淺淺的感情純粹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感覺,看見她受傷會心疼,這丫頭招人疼,但遠遠不是愛,我的心,只會給程妞自己留着。   回到病房途中,我想着給東北護士鑰匙,但是值班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不知道去哪了。   到了病房裏,我把淺淺扶到病牀上,她在牀上縮成一個小貓,緊緊的裹着被子,瑟瑟發抖,不過臉上的表情已經放鬆了很多。   我一邊朝着暖瓶走去,一邊埋怨道:“淺淺你說你幹嘛,去那找我幹嘛,不知道哪裏陰氣重麼,你小女孩家家的,以後不要亂闖了,諾,給你些熱水喝。”   淺淺有些倔強,將臉往旁邊一別,哆嗦道:“我……不……喝。”我好脾氣的坐在牀上,道:“聽話,喝些熱水就好了,快點!”淺淺乾脆背過身去了。   我苦笑了一聲,我可是病號啊,能不能不耍小孩脾氣,昨天我可是還被捅了一個透心涼的。   我臉上苦笑沒有落下,身子就打了一個寒顫,我有些機械的站了起來,慢慢的彎下腰,將病牀的牀單節揭開,一張煞白的人臉,眉毛是一個圓點,鼻子上有幾個黑痦子,正似笑非笑的在牀底下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