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十幾年前的祕密
一聽是劉濤，我也暫時放棄了跳樓的打算，豎着耳朵聽起來，果然，外面的那些嘈雜的鬼叫之聲已經消失不見，而一個幾乎爲不可聞的聲音傳來：“楚恆，你開開門啊。”
楚恆似乎不大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問道我：“淫蕩，真的是劉濤那個娘們？”我這時候問道程以一：“程妞，要是鬼的話，門應該阻擋不住吧？”
程以一想了一會道：“按照理論知識，好像是阻擋不住。”
我一聽這話，對着楚恆道：“恆子，快去開門，是你老相好的來了！”楚恆一聽這話，立馬不哆嗦了，衝到門口，四處摸索起來，我將手電燈光打過去，幫着他找到插銷。
楚恆滿心歡喜的衝着外面喊道：“劉濤，你沒死啊，我現在就給你開門了！”
門吱呀一聲打開了，碗口大的燈光打在了外面的人臉上，果然是劉濤！不過劉濤後面還跟着那許多的鬼物！還不等我跳樓，那些表情木訥的鬼影已經衝了過來，直接將我們給團團的包圍住了。
一瞬間，我腦海裏浮現了恐怖電影裏面的那些場景，這些鬼物大快朵頤，活活的把我們喫了，然後再變成我們的樣子，出去害別人。
顯然我想多了，這些鬼物抓到我們之後，拖着我們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然後朝着樓梯走去，程妞雖然被抓住了，但是她還看不到這些東西，嘴裏胡亂的喊着，在我們被拉扯的過程之中，手電掉在了地下，此後我的眼前就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了。
但是耳邊傳來的楚恆還有程妞的呼喊證明，我們三個還是在一起的。
一邊被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拉着，一邊感受着這些東西傳來的冰涼，我他媽還得大聲的問道：“劉濤，你個死娘們爲什麼要害我們？”
本來按照我的想法劉濤應該不會說話，但是劉濤卻是嘿嘿的陰笑了幾聲，她陰仄仄的說了句讓我毛骨悚然的話：“我死了，你們一個都別想跑！”
怪不得，原來劉濤早就成了這些死鬼之中的一元，我說爲什麼她會幫着這些鬼來抓我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拉着我的那雙看不見的手終於鬆開了，我喊了一聲：“程妞，楚恆？”兩人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
黑暗之中沒有東西束縛我了，我順着他們兩個的聲音走去，要死也得死一起不是。我摸到一雙冰涼的小手，喊了句：“程妞，是你嗎？”回答我卻是程以一充滿疑問的啊，還有赫赫喘不過氣息的女鬼聲音：“是額！”
我立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搞什麼，你他孃的一個死鬼怎麼到處亂跑！
黑暗里根本看不清什麼東西，有了摸到女鬼的經歷我也不敢亂動了，程妞到底是個女人，她略微帶點哭腔的喊道：“寅當，你在哪？”我喊了句：“我在這，你呆在那不要動。”楚恆悶聲悶氣的回答道：“好的，我不動。”
我：“……”
我們誰都不說話了，但是我旁邊女鬼那赫赫的被卡住脖子的動靜越發的大起來，那種感覺像是一個破風箱使勁的在我耳邊呼扇一般，又像是一個巨大的蚊子在圍着我嗡嗡的轉！
我心裏升騰起一股怪異的想法，女鬼三番五次的救我，莫不是因爲我長的英俊瀟灑，看上我了，這趁着夜黑風高之際，想要強上於我，一想到女鬼那腫脹發紫的臉還有掛在下巴上怎麼也塞不進去的舌頭，我心底還是一陣惡寒，雖然大愛無疆，愛不分界限，甚至物種都不是界限，但是作爲一個性取向正常的男人，我實在對吊死的女鬼不感興趣！
我腦子裏胡亂的想着，女鬼卻在一旁赫赫的發話了：“鹹魚，四逆嗎？”我一聽這話，身上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去，這還沒好上，都給我起好外號了，鹹魚，我還鴨蛋呢！
我清了清嗓子，想要拒絕女鬼的好意，但是眼前突然出現了一絲光亮，假若鬼火也能稱爲光亮的話。
以前雖然是現代主義好青年，但是對於大名鼎鼎的鬼火還是知道的，教科書說這麼說，鬼火是磷火，存在於人的骨骼之中，古代的人不火化，死了之後那些骨頭中的磷就在溫度適宜中跑了出來。
面前那些拳頭大小，有些發藍又有些發綠的鬼火一個一個的出現在我的面前，不多時，這些鬼火已經佈滿了我們所在的整個空間，鬼火碧綠油油，恍惚之間，我真的以爲自己到了閻羅地獄。
不過憑着這些鬼火，我能看見自己身邊躺着一個穿着大紅衣服的女子，那女子臉上抹的煞白，不知道爲何，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看的我心裏發毛，是女鬼，不，是女屍！
在我發愣的時候，旁邊就一陣香風襲來，我扭頭一看，是程妞，她兩個眼睛之中泛着小星星的對我道：“快看，好漂漂的小光啊，是不是螢火蟲？”
女鬼的聲音繼續從我身邊傳來：“鹹魚，四不四逆？”我張口道：“女鬼大姐，我有名字的，我叫趙寅當，不是鹹魚！”
女鬼沒有理會我，而是有些神經質的喊道：“鹹魚，鹹魚……”女鬼的聲音本來就是那種要死不活的動靜，在加上她這次叫的連續，大聲，更是讓人聽起來悽怨無比。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我知道女鬼肯定找的不是我了，我拉着程以一往後退了退，這時候楚恆喊了句：“劉濤，是你嗎？”
在朦朦朧朧的鬼火之中，我看到一張人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看那樣子，倒真的是劉濤，程以一喊道：“真的是你同學哎。”
劉濤從黑暗之中走了出來，正對着我們，看着站的筆直的劉濤，我心裏有種錯覺，這貨絕不是劉濤，至於爲什麼，那就是憑藉我男人的第六感！
果然劉濤一張口，就是渾厚的男中音：“婉婉，你來了。”
我不知道他們幾個是怎麼想的，但是我看見劉濤一臉正經的說出男人的話時，我是真的想發笑，劉濤接下來的話就讓我笑不出來了：“婉婉，這些人我們都殺了好不好，那樣我們就不孤單了！”
女鬼終於是現身了，她徐徐的從我頭頂上瓢了下來，對着劉濤道：“鹹魚，逆爲甚麼要害人？”
劉濤哈哈一笑，道：“害人？婉婉，我可是真的喜歡你才把你帶回來的，不是你當初說要和我一生一世的嗎，怎麼，這時候你又怪我把你帶過來了？”
女鬼輕輕的搖了搖頭，那猩紅的長舌在空中劃出一個驚心動魄的弧度，看的我心中一顫一顫的，我不由自主的想到，這個曉宇還真是重口味的主……
不難想出，女鬼口中的鹹魚就是曉宇，由於她大舌頭，所以走了調。
女鬼聽見劉濤這麼說，立馬爭辯道：“不四，不四，鹹魚，額不怪逆，額只是不想讓逆害了這些銀。”
我一聽這話，心裏暖暖的，這女鬼雖然長得醜，但是心地善良。
劉濤一聽這話，嘿嘿一笑道：“我當然可以不殺他們，但是你問問，我答應，我身後的這些兄弟們能答應嗎？”劉濤說完這話，我就看見在那鬼火照不到的黑暗之中，慢慢走出了一羣臉色木訥的鬼，其中一個我居然還見過，就是那個在李浩家追我的那個半拉腦袋的鬼！
那些鬼出來之後，作勢朝着我們撲來，女鬼趕緊攔在我們幾個身前，嘴裏焦急的喊道：“鹹魚，不要，不要！”
我看着面前的那些鬼，詫異的發現，這些鬼大部分居然穿着同樣的衣服，他們生前，好像都是摩托車廠的工人！
劉濤制止住了那些鬼魅，對着女鬼道：“婉婉，你不要擋着我，另外，這些可是你爸爸帶來的人呢！”
女鬼喫了一驚，大聲道：“逆說什麼？”劉濤道：“你爸爸爲了還債，特地送來了這些人啊，對了，你還不知道你爸爸當年幹了什麼吧？”
我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就要說出清楚了，李浩，曉宇，女鬼還有這個詭異的摩托車廠，一切謎底就要揭開了！
女鬼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劉濤看見我們幾個都睜着大眼看着她，哈哈一笑，道：“也罷，你們都要死了，我就讓你們當一個明白鬼，你們這些人，都是李浩找來的替死鬼，你們也別用這種眼光看着我，李浩連自己的女兒都敢送來，別說你們了。”
緊接着，從劉濤的嘴裏，就說出了一個塵封了將近十幾年的大祕密。
當年摩托車廠還依舊紅火的時候，李浩是這個摩托車廠的會計，而曉宇則是摩托車廠的另一個會計，雖然當時摩托車廠生意紅火，但是李浩已經明顯的感覺到摩托車的行業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了，要是照這樣下去，估計沒有幾年，這個摩托車廠就會關門大吉。
心思靈巧的李浩就憑藉着自己職位的便宜，開始在公司的賬務上做手腳，他想着神不知鬼不覺的弄走一批款子，然後自己攜款而逃，但是他的手腳被曉宇給發現了，李浩見事情敗露，就想着聯合曉宇一起做這個案子。
不曾料想，這個曉宇是個耿直的人，認爲自己的一切都是摩托車廠給的，非要去董事那裏告李浩，李浩知道事情敗露之後，不但自己的錢拿不到，就連自己都可能會有牢獄之災，面對那鉅額的財產，還有事情敗露後的慘狀，李浩做了一個喪心病狂的決定，害死曉宇！
不光是要害死曉宇，他還要借曉宇得手將整個摩托車廠給毀掉，然後趁亂拿走公司帳上的那筆錢財！
李浩先對曉宇虛以委蛇，告訴曉宇自己悔過自新，不做假賬，穩住曉宇，然後在用曉宇的名義給公司辦公樓郵遞過一個包裹，那個包裹在送往五層的途中就爆炸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包裹中炸藥的威力太大，還是因爲建築是豆腐渣工程，原本只想炸掉公司董事的炸彈，居然將大樓從四層往上攔腰炸掉，裏面的工人死傷無數。
由於門衛上有登記，知道那個包裹時曉宇送過去，所以曉宇被捕了，因爲公司高層失事，加上公司又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摩托車廠很快就誇臺了，而作爲掌管賬務的李浩，如願以償的拿到了公司的絕大部分資產，因爲早在公司失事前，他就把賬轉移到了別處。
他花錢在監獄中買死了曉宇，然後把公司來歷不明的賬都推到了曉宇頭上，那時候，曉宇已死了，這筆賬，也就成了死無對證，白白便宜了李浩。
因爲公司人事資料都在高層，曉宇死後無人知道他是哪裏人，只能成爲殯儀館小平房之中的一員，至於後來，曉宇成鬼，找李浩報復，這些事情就不細細表述了。
曉宇成鬼後，知道白白殺了他肯定是便宜了他，曉宇要讓李浩生不如死，曉宇先是勾搭李浩的女兒死亡，然後指示李浩去找童男童女上摩托車廠，因爲在那場事故之中枉死的工人如果沒有替死鬼，根本無法投胎託生。
接下來的事情，我們就都知道了，不過知道了之後，一方面爲李浩的殘忍感到心寒，另一方面，我知道這次我們幾個肯定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女鬼聽完劉濤，不因該是曉宇的解釋之後，明顯的怔了一下，過了一會，她才喃喃道：“鹹魚，逆你不愛我麼？”女人啊，別管什麼時候，哪怕是自己死了，還他媽的想着情啊愛啊，這不明顯着麼，曉宇勾引你上吊，就是爲了報復你老爹！
不過這些話，我只能攔在嘴裏，女鬼對我有恩，我不能打擊她。
曉宇聽了女鬼的話之後，也是怔了一下，他喃喃道：“愛？什麼是愛？你爸把我害死，然後害了這麼多人，你說我能愛你嗎？”
女鬼聽了這話之後，立馬高聲道：“他四他，額四額，額問逆到底愛不愛額？”
女鬼這話說的有些悽婉，我聽了之後心裏都有些難受，楚恆直接道：“人家爲了你都死了，你還不愛人家嗎？她說的很對，是她爹對不起你，又不是她！”曉宇聽了楚恆的話之後，臉上也露出迷茫的表情。
自己生前一直都沒有愛過吧，愛究竟是什麼感覺呢，說實話，跟婉婉在一起的時候，的確挺開心的，那時候，自己都要忘了自己是個鬼了呢，還有，當引誘婉婉上吊之後，自己那冰涼的胸腔之中，隱隱的有東西碎掉了，那個東西在裏面扎的好疼，這難道是愛嗎？
曉宇臉上迷茫之光並沒有消失，但是他看女鬼的眼神溫柔了很多，他道：“是啊，你是你，他是他，現在你都爲我死了，我，我想我是愛你的。”
此話一出，不光是女鬼，就連旁邊的我們這些聽衆都心裏一鬆。女鬼心思耿直，一聽曉宇說他是愛她的，直接忽略了他把她害死的這個事實，或許從心裏面來說，能跟曉宇在一起，哪怕是死了，又能怎麼樣呢。
女鬼眼裏盡是溫柔的春水，喃喃的道：“鹹魚，額也愛逆，逆放他們走好不好？”說着女鬼指了指我們幾個。
曉宇臉上的神色一冷，他道：“不是我不放他們，是我那些兄弟們要投胎，誰都不想做孤魂野鬼，有了替身，他們才能投胎。”
我聽了之後生氣道：“別他孃的扯淡了，你們把我們害死了，我們也成了孤魂野鬼，我們還不能投胎呢！都是爹生娘養的孩子，憑什麼害我們！開始的時候我還覺得你們挺可憐，你要是害了我們，你跟李浩有什麼區別？”
我這話說的大義凌然，但殊不知，我現在腿已經開始發抖了，我期望這些鬼還有些僅存的良知，真不行的話，我就唱兒歌三百首，喚醒他們心中的真善美。
楚恆聽完我大義凌然的話之後，思考了一會，他糾正道：“哎，淫蕩，不對啊，是娘生爹養……”
養你個大頭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