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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火車夢魘

  動物,尤其是雄性動物,總是對比自己強壯的同類產生牴觸感,這一進化論中的定則,用在人身上最爲得體,當然人類身上不僅僅是強壯了,比自己帥,比自己有錢,比自己有地位,反正就是佔的社會資源比自己多的人,人總會多出一種不友好的情緒,當然你可以把我這文藝的話想成一句,屌絲面對高富帥時的怨天尤人。   這人長得真心不錯,就是眼神比較陰柔,是個心機很重的人,程以二見到他,驚訝的道:“車臣,怎麼是你?”好吧,高富帥名字就好聽,哪像我,想想就是一臉淚。   叫車臣的人臉上浮現出微笑,不過,怎麼看都像是僞善的微笑,他道:“我剛纔還不敢認,想着程家的天才二小姐怎麼回來苗疆這個偏僻的地方,還以爲認錯了人,沒想到還真的是你。”   程以二媚笑道:“真的好巧,我們上這裏來找個人,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我的朋友。”   說着程以二挽着我的胳膊將所有人介紹了一遍,而車臣看到程以二挽着我的胳膊之時,那陰柔的眼神中寒芒一閃,不過隨即禮貌的介紹了自己。   本以爲只是萍水相逢,但是車臣並不想放我們走,他道:“程姑娘,你大老遠從山東來到苗疆,我要是不僅地主之誼,那就顯得不夠朋友了。”   最後車臣帶着我們來到當地一個叫做福來居的地方喫飯,地方裝潢奢華,碩大的門廳左右坐着將近三米高的貔貅,中央鋪着紅地毯,氣派非凡。   我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自然顯得畏手畏腳,向着車臣看一下,發現他正好朝我似笑非笑的看來,從他陰柔的眼神中,我看到了鄙視。   好吧,你是高富帥,我知道自己沒有錢。   這一頓飯喫的是山珍海味,但是在我嘴裏味同嚼蠟,車臣不是的談吐和涵養是我無法比擬的,還好有趕屍匠這個木頭在這,再加上程以二照顧我的情緒,一頓飯喫下來,雖然窩囊,但是不至於讓我太過難堪。   終於喫完了飯,這個討人厭的車臣肯放我們走了,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是自己有什麼事不方便帶着程以二,所以才讓我們走的,我真心不是你的對手,你炫富找錯了對象!   程以二見到我意興闌珊的樣子,扎罷了一下眼睛道:“寅當哥哥,跟你說個事,唔,我要回家了。”   我自己還像是鬥敗的公雞一般,垂頭喪氣的道:“恩。”不過我緊接着意識過來,尖聲道:“你說什麼,要走了?”程以二很滿意我的態度,兩個眼睛笑的眯在了一起,她道:“是啊,寅當哥哥,是不是捨不得人家?”   我撓了撓頭,道:“怎麼突然就走了呢?”   程以二隻是衝着我笑,見她不說,我只好接受了這個現實,程以二也要走了……   在車站送走程以二,那有些悶熱的空氣突然起了風,手裏拿着程以二遞給我的那五百塊錢,我有些想要哭的衝動,不行,我不能在這樣混下去了,自己的性命在一天天減少,而我卻跟着賴皮狗虛度光陰,起碼我認爲自己是在虛度光陰。   我將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賴皮狗,我以爲賴皮狗會以那一年約定來壓我,但是聽到我提的意見,沒想到它居然答應了,痛快直接的答應了,賴皮狗的原話是我這人比較衰,跟着肯定沒有好下場。   而賴皮狗有了更好的搭檔之後,就無情的把我這老搭檔給拋棄了,好吧,世態炎涼,情比紙薄。   在程以二走後當天夜裏,我也踏上了回長沙的火車,真心沒有想到,千里迢迢的來到銅仁,甚至都沒有來得及看這個美麗的城市一眼,我又神經質一般的回到了長沙。   直到躺在火車上,我還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所以說,計劃往往比不上變化。   我坐的是k578,時間是晚上,有點看破紅塵的我,奢侈的買了一個臥鋪票。   我所在的那個房間之中有四張牀,我睡在左上的那張牀上,下鋪兩張牀有人,對面那張牀上,沒人。   火車晚點,上車之後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多,我睜着眼睛看着火車頂,絲毫沒有睡意,而我下鋪的兩人,其中一個已經打起了呼嚕,另一個則是安靜的很,不過半小時後,那原本安靜的貨開始磨放屁,再加上他們兩個都是大臭腳,狹小的空間內氣味讓人作嘔。   晃晃悠悠的火車有着很強的催眠作用,就算是我耳邊聽着打雷一般的呼嚕聲,鼻子裏吸着死魚臭蝦一般的腳丫子味,但是畢竟我從昨天晚上開始走路,早就累疲了,昏昏沉沉中,我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大家做過臥鋪車沒有,這個故事出來之後,可能會引起大家對於臥鋪車的恐慌,所以,大家當成故事就好,火車上人口密度大,陽氣也大,除非像是我這種本身是陰年陰月陰日生的人,加上自己工作營生,本身陰氣就大,根本沒有機會遇到這種東西。   迷迷濛濛間,沒有絲毫徵兆的,我突然就醒了過來,相信很多人都有這種經驗。   但接下來,我就發現了異常,我雖然意識清晰,眼睛也能迷迷糊糊的看到火車黑乎乎的頂棚,看不真切,像是隔着一層霧,但是,我的手腳不能動了!   我擦,完了,鬼壓牀!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鬼壓牀,以前膽氣壯,火力大,根本沒有遇見過這種事,但是自從見過女鬼之後,好像是我的火就不壯了,總是見到那鬼,而今天居然是被鬼壓牀了!   我冷汗涔涔,那種感覺很不好受,明明是自己的身體,但是支配權去卻不是你的,除了慌亂之外,我心裏還有一陣陣的無力感。   關鍵是我睡覺時候覺得這腳丫子跟毒氣彈似的,就將被子捂住了鼻子,現在我才知道,我這樣做是多麼傻逼的一個決定!由於被子蒙着鼻子,我感覺自己的呼吸變得很淺,被子裏的氣根本不夠用,每一次我想要大口大口的吸氣,但是身體都不聽我話,隨着時間的推移,我漸漸的能感覺到自己氣短了,在這樣下去,我肯定就會活活的憋死了。   神啊,我現在多麼希望大口的吸一口混着臭腳丫的空氣!   而在這時候,我感覺自己身上溼溼的,涼涼的,不對,確切的說是一個溼溼的涼涼的東西趴在了我的身上,這種感覺很難受,就像是在水中游泳被水草纏住了自己的身體,而你自己無力逃生,眼睜睜的看着水面只距離自己的鼻孔不到十釐米的無奈感。   那冰涼溼噠噠的東西顯然不想安心壓在我的身上,我能感到它在我身上蠕動,滑膩冰涼的像是一條剛從水裏撈起來的魚,又像是一條蛇,它從胸口一直到了脖子,隨後我感覺到自己的鼻孔處癢癢的,一個溼噠噠的毛髮從脖子上開始滑動,然後攀到我的鼻孔處。   是頭髮……   我想進一切辦法想讓自己恢復行動能力,但是這一切都是徒勞的,我這時候連大口呼吸都不能,還妄想支配自己的身體,真是可笑。   那溼噠噠的頭髮慢慢的增多起來,都堵在了我的鼻孔處,脖子處,本來我壓着被子已經呼吸不動,但是現在這些溼噠噠的頭髮開始往我的鼻孔裏鑽去,癢癢的,我想打噴嚏,但是不能,那脖子上的溼噠噠的頭髮也開始發緊,我被勒的嘴巴張開,而那些溼噠噠的頭髮拼命的朝着我的嘴巴里湧去。   啊————,在我胸口即將炸了的時候,我終於是叫出聲來,我猛的坐起身子,而眼前的那些像是隔着霧氣的景象,終於能讓我看清了。   在我折起身子的正對面,一個穿着白衣,渾身溼漉漉的像是在水裏剛剛打撈起來的人,正在騎坐在我的腿上,她的頭呈九十度角往下折着,那一縷一縷的頭髮正在滴滴答答的往下落着水,將她身下被子弄溼了一大片。   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她的頭頂,看不見她的臉,但是這種角度更讓我心裏恐懼,我寧願是看見她七竅流血的臉,也不想她這樣對着我,恐懼總是源自於未知!   坐在我腿上的那個滿身溼透,白衣上還掛着綠色水草的女子,頭忽然瘋狂的擺動起來,她脖子動作很快,但是停頓的也很快,那種動作方式就像是她的脖子抽了一般,一停一頓,而在這停頓之中,她那低垂的頭終於抬了起來。   藉着車廂裏那微弱的燈光,我能看到她的下巴,白的嚇人,像是泡爛的肉一般,白色的表皮下烏青一片,不少地方往外翻着,露出略帶粉紅,但是脹的幾乎耷拉下來的爛肉。   我胃裏一陣翻湧,想要乾嘔確嘔不出來,這時候我多希望自己還被壓着啊,我現在雖然暫時的不害怕鬼,但是不代表我能接受半夜在我牀上壓着我的女鬼啊!   在女鬼即將抬起頭裏的那一刻,我的心跳飆到了兩百多,而在這時,一陣呼嚕聲鑽入我的耳朵,我身子一顫,眼睛立馬睜開,我現在鼻子在被子裏面,而周圍的呼嚕聲,放屁磨牙聲,聲聲入耳,幸好,幸好,剛纔只是一個無比真實的噩夢!   我又一次感覺到這臭腳丫子味是如此的迷人,測了測身子,不想仰面躺着,可是等我轉過身子去時,我渾身一顫,因爲我發現在我正對面,那原本沒人的牀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白衣女子,而她身上,溼噠噠的,像是在水裏剛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