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永遠不會先你一步而死去
清晨的陽光打在樹木叢生的精靈森林裏，讓整個精靈森林都洋溢着一種朝氣，特別的暖人心房。
在一條鋪有石板路的小道上，諾亞正牽着艾斯特的手，緩緩的走向森林深處。
艾斯特一邊牽着諾亞的手，一邊配合着諾亞的腳步，緩緩的往前走，腦袋卻一直歪着，凝視着諾亞，充滿了神祕感的大眼睛中寫滿了疑惑。
“主人，您是不是有話想跟我說啊？”
昨天一整天的時間，因爲諾亞的要求，艾斯特一直都在休息，化身爲短劍形態的精靈魔裝，被諾亞給貼身攜帶着。
所以，艾斯特並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剛剛，諾亞卻是突然喚醒了艾斯特，並不由分說的帶着艾斯特到精靈森林裏來散步。
直覺告訴艾斯特，諾亞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自己說。
可進入精靈森林以後，都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了。
而這半個小時裏，諾亞一直都沒有跟艾斯特搭話，只是往前走着，讓艾斯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郁。
最後，艾斯特只能說了這麼一句。
“難道是我做錯了什麼事，主人打算用很H的方式懲罰我嗎？”
諾亞那漠然的表情直接被艾斯特的這句話給擊潰，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了。
“爲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主人以前不是有說過嗎？”艾斯特眨了眨眼睛。
“如果做錯了事情的話，那就會用很H的方式來進行懲罰。”
“那是用來嚇艾莉絲的，不是真的打算這麼做。”諾亞苦着一張臉。
“艾斯特，你該不會當真了吧？”
聞言，艾斯特向着諾亞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那個樣子，彷彿在說“難道不是嗎”一樣。
“好吧……”諾亞嘆出了一口氣。
“我沒有打算用什麼很H的方式來懲罰你，也不是艾斯特做錯了什麼事情，只是想跟艾斯特好好聊聊而已。”
艾斯特直視着諾亞，一對充滿了神祕感的眼眸開始微微閃爍了起來。
被艾斯特用這樣的眼神直視着，諾亞也不再往前走了，而是停了下來，鬆開了艾斯特的手，半蹲在了艾斯特的面前，與艾斯特的視線保持平行，對上了艾斯特的目光。
似乎是從諾亞那對漆黑深邃的眼眸中看出了什麼來，艾斯特眼中搖曳着的莫名神采也變得越發的動搖了起來。
“難道，您已經知道了嗎？”
諾亞沒有在第一時間裏進行回答，而是伸出手，如以往那般，摸了摸艾斯特的腦袋。
“你指的是，你有着會詛咒契約者的本質這件事情嗎？”
這句話一出，艾斯特便沉默了。
“我看到了喔。”諾亞依舊輕撫着艾斯特小巧的腦袋，目光沒有從艾斯特的視線上移開過。
“你的上一任契約者，被世人稱爲救世聖女的艾雷西亞最後的結局。”
艾斯特的眼眸泛起了難以仰制的波瀾。
但是，那對以往閃閃發光的眼眸，此時卻是有如黯淡下去了一樣，一下子失去不少的光彩。
“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的。”艾斯特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是有着最終會讓主人死去的詛咒的魔劍，根本不是什麼聖劍。”
說着這樣的一句話，艾斯特臉上雖然沒有任何的表情，但眼中卻湧現了一絲絲的悲傷。
“艾雷西亞是被我給害死的，如果我知道自己是這麼不祥的一把劍，那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一個人締結契約。”
但是，這個小小的願望卻是一點都不現實。
因爲，艾斯特有着最終會令主人死去的詛咒這件事情，除了跟精靈使進行契約，並親眼見識到以外，沒有第二種方法可以得知。
除非艾斯特從一開始便抱着不知道自身有着那樣的詛咒還永遠不跟任何一個精靈使締結契約的想法。
否則，當艾斯特發現自己的本質之時，就是親眼見證自己的詛咒葬送掉自己的主人之日。
這件事情，說來也是諷刺。
“身爲最高等級的精靈魔裝，我能夠破除這個世界上任何的詛咒，可卻無法破除自己的詛咒。”艾斯特就像不是在說着自己的事情一樣，直視向了諾亞。
“連魔王也能滅殺的聖劍，其正體，如果是必須以生命作爲代價才能換取到的強大力量的話，那能夠殲滅繼承了暗之精靈王力量的魔王，似乎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了。”
聽着艾斯特那猶如自嘲一樣的話語，諾亞一直都輕撫着艾斯特的腦袋，看向艾斯特的目光中飽含包容。
這下子，艾斯特終於是沒有辦法忍住，錯開了諾亞的視線，低聲開口。
“我的存在本身就是罪孽，主人，其實，我沒有成爲任何人的劍的資格。”
伴隨着這句話的落下，難以言喻的沉重氛圍在周圍瀰漫而起了。
然而，諾亞卻是笑了。
笑得將周圍的沉重氛圍給一下子驅散。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嗎？”諾亞徑直的望着艾斯特。
“如果你真的是這麼想的，那爲什麼還要跟我締結契約呢？”
“因爲……”艾斯特的語氣不由的變得稍微帶上了些許的感情。
“因爲主人不是有着能夠免疫任何的詛咒，跟我一樣，乃至比我更高的咒術抗性嗎？”
有着『殲魔聖劍（Demon Slayer）』之名的傳說中的聖劍確實沒有跟任何一個精靈使締結契約的資格。
但是，那是在最終會害死主人的情況下。
如果精靈使本身就有着能夠不被詛咒影響的能力的話，那又會變成什麼樣呢？
那個時候，打算拒絕諾亞的契約的艾斯特便是在得知了諾亞有着這樣的咒術抗性之時，忍不住接受了諾亞的契約。
甚至，不惜爲了在諾亞那連精靈契約都能無效化的身體上刻上精靈刻印，艾斯特將維持形體的力量都給幾乎消耗殆盡了。
這證明了什麼呢？
“很寂寞吧？”諾亞有些憐惜般地說道。
“被封印在劍裏的這些日子……”
“主人……”艾斯特眼中泛起了動搖。
“不想跟任何人締結契約，那只是謊言而已。”諾亞一語道破了艾斯特心中的感情。
“要不然，在知道了我不會被詛咒給影響以後，你也不會不惜耗盡力量都要在我的身上烙下精靈刻印，締結契約了。”
“我知道，你肯定很寂寞。”諾亞微笑着摸着艾斯特的腦袋。
“不過，那也到此爲止了。”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諾亞更適合與艾斯特締結契約的精靈使了。
因爲，艾斯特的詛咒，根本無法影響到諾亞。
“你曾經說過，希望我別在你之前死去，對吧？”
這一刻裏，諾亞的語氣顯得異常的柔和。
“聽好了，艾斯特，我是絕對不會死去的，所以，你也要永遠作爲我的劍，快快樂樂的活下去，知道了嗎？”
“主人……”艾斯特抬起了眼簾，注視着諾亞，一對眼眸中重新泛起了明亮的色彩。
緊接着，艾斯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前所未有強而有力的響起。
“那麼，請主人與我立下契約，絕對不會先我而死去。”
——誓約。
那是精靈與精靈使之間立下約定時，用來宣誓用的一種儀式。
誓約的內容由打算立下誓約的雙方自行決定，並在儀式的見證下成立。
一旦違背經由誓約訂下的約定，違約的一方，不管是精靈還是精靈使，都將會受到很嚴重的罰則。
例如，如果有違背了誓約的精靈使，那該人就會很長一段時間無法接收由精靈帶來的恩澤加持，受到其它精靈的仇視，情節嚴重者，甚至會喪失使喚契約精靈的力量。
因爲是如此有效的儀式，誓約的儀式內容甚至被視爲與高位的精靈締結正式契約的步驟。
而誓約的內容，便是在立下誓言以後，互相親吻對方。
“我在此起誓，會永遠作爲您的劍而活下去。”
艾莉絲不禁微微依偎進諾亞的懷中，抬起了下巴，緊視着諾亞。
“所以，也請您立下誓約，絕對不會在我之前死去。”
話落，艾斯特便是閉上了眼睛，只是抬起下巴，對向了諾亞。
立下契約時，雖然必須經由親吻的步驟才能生效，但並沒有規定必須親在哪一個特定的部位。
照理來說，哪怕是親吻手背，那都能夠讓誓約成立。
然而，也有不成文的規定顯示，立下誓約時，親吻的位置越重要，那誓約的效果便會越強大。
所以，對於必須保持身心的純淨的姬巫女與只對冰清玉潔的姬巫女敞開心房的精靈來說，親吻嘴脣，絕對是最最重要的位置。
可想而知，艾斯特有多麼重視這個誓約。
眼看着絕美的精靈少女依偎在自己的懷中，向着自己索吻的唯美場景，諾亞的心中沒有任何的邪念，有的只有無盡的憐惜與溫馨。
“我也在此起誓，只要艾斯特一天作爲我的劍而活下去，我就永遠不會先你一步而死去。”
留下這句話，諾亞毫不猶豫的俘虜了艾斯特的嘴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