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再怎麼樣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
“打算離開了嗎？”
呼嘯的狂風將這句並不是很響亮的話給淹沒，讓諾亞的聲音在頃刻間流逝。
如果蓮沒有聽到這句話的話，那是一點都不奇怪的。
因此，蓮保持着沉默，什麼都沒說。
然而，正是這幅態度，讓諾亞明白了。
蓮，一定聽到了。
對於蓮，諾亞也算多多少少有些瞭解了。
雖然各方面來說都非常的神祕，可歸根究底，這個被譽爲最強的劍舞姬，享有着至高無上的榮耀，被全世界幾乎所有的姬巫女給崇拜着的少女其實也不過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少女而已。
會因爲過去的錯事而悔恨。
會想要彌補曾經的過錯。
會在意別人的安全。
同時，也會關心別人，照顧別人，爲身邊親近的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要不然，蓮完全沒有必要因爲薇爾賽莉亞的事情而重新返回艾雷西亞精靈學院。
要不然，蓮完全沒有必要看在過去的交集上，替菲雅娜解決契約精靈的問題。
簡而言之，這個在這個世界裏有着極爲龐大的名氣的少女，在諾亞看來，還算是個不錯的人。
只不過，蓮的身上承擔的東西也同樣很多。
例如，最強的劍舞姬這個名號帶來的好與壞。
例如，暗之精靈王的力量。
再例如，存在於蓮的體內，在根本上改變了蓮的命運的『世界碎片』。
這些東西，都讓蓮註定擁有一個不平凡的人生。
諾亞與世界的關係本來就非同小可。
在諾亞看來，既然蓮的命運是因爲『世界碎片』而改變的，那自己就有責任揹負蓮的所有。
正是因爲這樣，諾亞纔會答應蓮的請求，替她試探薇爾賽莉亞。
但也因爲了解到了蓮的爲人，諾亞更加的爲難了。
如今，『世界碎片』就在諾亞的身邊。
諾亞若是想取回的話，不能說是隨時都可以，但未必就做不到。
可是，諾亞根本不知道怎麼不傷害到蓮，並從蓮的心臟中取出『世界碎片』的方法。
這樣一來，諾亞又如何能夠不感到爲難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諾亞的爲難，蓮突然出聲。
“說實話，對於我體內那連暗之精靈王的意志都能改變，讓暗之精靈王的力量不選擇轉生到男性的身上，而是轉到我的身上的事物以及擁有着這個不可思議的事物的你到底是什麼來歷，我一點都不感興趣。”
“……是嗎？”諾亞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
“那可是從根本上改變了你的命運的東西，你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說不介意的話，那肯定是假的。”蓮沉默了一會，隨即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要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了。”
“說的也是。”諾亞抬起眼簾，眺望着艾雷西亞精靈學院外面的精靈森林的景象，如此問道。
“你是什麼時候察覺到的？”
諾亞問的自然是蓮什麼時候察覺到了『世界碎片』的存在了。
而蓮的回答，也讓諾亞多多少少有些意外。
“一開始，自我有意識以來，我就有如冥冥之中一樣的感覺到了它的存在。”
“一開始嗎？”諾亞真的有些意外。
要知道，連奧菲斯都沒有能夠察覺到自己體內的『世界碎片』的存在，只能被動的承受『世界碎片』潛意識的影響，這纔會來尋找諾亞的。
而蓮，居然從一開始就知道了『世界碎片』的存在了？
不過，仔細一想，那也不算奇怪。
雖然以實力而言，蓮還及不上奧菲斯，但『世界碎片』的存在形式本來就各種各樣的都有。
有的甚至除了諾亞以外誰都看不到。
有的則是誰都能看到、摸到。
蓮能夠察覺，那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那你沒有想過搞清楚它是什麼東西嗎？”諾亞疑惑出聲。
“有一個正體不明的東西寄宿在自己的體內，誰都會感到不安的吧？”
“話是這麼說，但直到目前爲止，它也沒有給我帶來任何不良的影響。”蓮有如不是在說自己的事情一樣，淡淡地說道。
“雖然我是因爲它的存在才繼承了暗之精靈王的力量，但同樣的，如果沒有它的話，暗之精靈王的力量不但沒有辦法完美覺醒，還有可能將我給吞噬殆盡，化爲跟所羅門魔王一樣的怨念團塊，那也說不定。”
“那麼……”諾亞沉默了一下，嘆息出聲。
“你也沒有想過要將它取出來囖？”
“確實沒有想過。”蓮的語氣中沒有任何的迷惘。
“當然，也有蕾斯提亞堅決反對的原因在裏面，那個孩子覺得我是因爲體內的莫名存在才能如此完美的覺醒並操控暗之精靈王的力量的，如果將其取出來，那暗之精靈王的力量很有可能會陷入暴走。”
“這麼說，你真的什麼都不在乎？”諾亞皺起了眉頭。
“即使知道我想將那個東西取回，你也不在乎？”
“不在乎。”蓮的口吻中依舊沒有任何的迷惘，同樣的，也沒有任何的虛假在內。
但是，這一次，蓮卻轉過了身來，直視向了諾亞，極爲堅毅地說道。
“無論是我體內的東西的來歷、跟這個東西有所關係的你的事情、暗之精靈王的力量的影響還是將其取出來的話我會淪落到什麼樣的下場等等，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是覺得，既然我的命運因此而改變，那麼，我也該爲此而與你一戰，僅此而已。”
聞言，諾亞終於是明白了蓮的想法了。
這個少女口口聲聲說着自己的命運因爲『世界碎片』而改變，但其實，卻是不想看着自己的命運因其餘的事物而被決定。
既然名爲蓮·阿修貝爾的這段人生的起點不是其本身決定的，那麼，這段人生的終點，那就該由其自己來決定。
這，就是蓮對『世界碎片』的事情那麼不在乎，卻對諾亞有些一絲執着的原因。
簡而言之，蓮真正的目的不是想探究『世界碎片』的來歷，與諾亞接觸，也不是想探究諾亞與『世界碎片』的關係，只是想通過諾亞這個與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的『世界碎片』有着非凡的關係的人，證明自己的意志。
沒錯。
與薇爾賽莉亞一樣，蓮只是想證明自己。
證明自己即使被不知名的存在改變了人生的起點與過程，那也不代表着這個少女沒有自己的意志。
“我能夠清楚的感覺到，我體內的某種事物正在迫切的想回到你的身邊的想法。”蓮緊視着諾亞，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是，既然擅自寄宿在我的身體裏，又擅自改變了我的人生與命運，那麼，想離開的話，那再怎麼樣也得看我同意不同意。”
從蓮的這句話中，諾亞聽出了前所未有強烈的意志。
那不是爲了爲難諾亞而存在的意志，也不是爲了刨根究底而存在的意志，更不是爲了抱怨埋怨而存在的意志，只是單純的爲了證明自己的意志而存在的意志而已。
“所以，你想取回它的話，那就打敗我吧！”
蓮轉過身去，重新面向了那廣闊的學院風景，聲音緩緩的迴盪在了周圍。
“打敗我，無論是想怎麼取回它，我都會配合！”
留下這句話，蓮一個躍身，往下方的樹叢中掉落而去，身形逐漸的消失在了那裏。
最後的最後，蓮給諾亞的只有一句話。
“我在精靈劍舞祭上等着你。”
諾亞垂下眼簾，望着蓮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言語。
因爲，除了蓮的話語以外，還有另外一個少女留給了諾亞一句話。
“爲了蓮，我是不會讓她輸給你的。”
話音一落，一片漆黑的羽毛便從天際邊緩緩的飄蕩而下。
諾亞伸出手，將那片漆黑的羽毛給接住，盯着那根漆黑的羽毛，良久以後，無奈出聲。
“看來，我在這個世界裏需要應付的麻煩，遠沒有那麼簡單就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