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有機會，我會殺了你！
天童菊之丞突如其來的怒吼，讓包括諾亞在內的現場所有人都爲之一愣。
“聖天子大人雖然的確不成熟，但卻是歷代聖天子唯一讓我感到敬愛的人，只有她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明君！”天童菊之丞罕見的有些失態。
“那位大人能夠成長起來我比誰都高興，就算終有一日她能夠獨當一面了，我也依舊還是會站在她背後輔佐她！”
一邊說，天童菊之丞的眼中還彷彿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一樣，裏面完全看不到一絲一毫的虛僞之色，告訴了諾亞等人，這些話，完全是出於他的真心。
雖然有些令諾亞、木更與蓮太郎驚訝，但這個歲數不小的梟雄似乎是真的對當今的聖天子非常的敬愛，這點看來是做不得假的。
“既然那位公主大人的成長不但沒有讓你產生危機，反而引以爲豪，那你還說這些幹什麼？”諾亞緊皺起了眉頭。
“來這裏追究那位公主大人改變的原因，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這確實是我的目的，不過，我在意的卻是聖天子大人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改變。”天童菊之丞重新冷靜了下來，面色一陣肅穆。
“你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聖天子大人獲得這樣的改變的？”
“我做了什麼？”諾亞驀然一笑。
“你認爲我會故意去做些什麼，改變那個公主大人嗎？”
聞言，天童菊之丞頓時沉默了。
跟諾亞之間的交鋒已經持續了足有一年以上，對於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對手，天童菊之丞自我感覺，對諾亞的認識也算不得少。
因此，天童菊之丞也知道，諾亞不是那種會趁着自己離開東京地區的時候在背地裏故意做出什麼來的人。
但是，聖天子會有漸漸脫離自己的輔助，想要獨當一面的改變也是天童菊之丞親眼看在眼裏的。
在離開東京地區的時候，聖天子還沒有這樣的改變，當自己回來時，聖天子卻有了這樣的改變，而在這段時間裏，諾亞又以護衛的身份一直陪着聖天子，也難怪天童菊之丞會以爲是諾亞做了什麼。
當然，不故意去做些什麼，不代表諾亞就會什麼都不做。
至少，天童菊之丞認爲，聖天子的改變，完全是出在諾亞的身上。
“我只是說了一些自以爲是的話而已。”彷彿看穿了天童菊之丞的心，諾亞一臉漫不經心的開口。
“除此以外什麼都沒做，也不會做。”
“自以爲是的話嗎？”天童菊之丞沉吟了一會，一會以後，沉聲說道。
“你就沒有想過獲取聖天子大人的信任，藉此上位，完成自己的心願嗎？”
諾亞舉目，目光如箭矢般射至天童菊之丞的身上，眼神漸漸冰冷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是一直想讓自己飼養的怪物們過上所謂的普通人的生活嗎？”不顧諾亞冰冷的眼神，天童菊之丞以極爲冷靜的口吻，訴說似的說出了這樣的話。
“如果能夠藉助聖天子大人上位，以你的手段，一定會大有作爲吧？”
聽着這樣的話語，直視着說着這樣的話語的天童菊之丞，陡然，諾亞笑了，而且是極爲諷刺的那一種。
“天童菊之丞，我們之間的來往已經有一年以上了，在你看來，我像是需要上位才能完成自己的目的的人嗎？”
天童菊之丞的臉色不可察覺的一變，連靜靜的在一旁聽着兩人說話的木更與蓮太郎都對視了一眼。
諾亞的這般說法，不得不說，非常的狂。
然而，這也是事實。
截至這一秒爲止，諾亞都不是什麼在政壇上大有來頭的人，甚至還不算是背景、地位極爲驚人的人物。
諾亞只不過是一個以自我的形式，自發性的組建起來的民警組織的頭頭而已。
這種身份，就相當於一個私有公司的董事長，在內部或許很有威望，但在外面，也不過是給人一種有點名聲的感覺，跟那些在政壇上佔據了一席之位的人是完全沒有辦法比較的，跟天童菊之丞更是比都沒有辦法比。
可是，就是這樣，諾亞依舊能夠將大阪地區的統治者給打得灰頭土臉，讓東京地區除聖天子以外的最高輔佐官連續一年以上頭疼不已，縷縷碰壁。
這樣的人物，說這樣的話，難道不可信？
別說是木更與蓮太郎了，就是天童菊之丞都不敢違心的否認諾亞的本事，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到反駁的話語來了。
整個會客室裏的空氣都似乎變得沉重了起來，讓默默觀戰的木更、蓮太郎感到十分的壓抑。
良久以後，天童菊之丞開口了。
“爲什麼你會想去庇護這樣的一羣怪物呢？”天童菊之丞終於是將在自己心中憋了一年以上的疑問給詢問了出來。
“我永遠忘記不了十年前的那一天，世界走進絕望的深淵，人類被逼上絕路，險些被驅逐出這個世界，現在，那些體內藏有罪魁禍首的血液的怪物們就在你的身邊大聲的笑着，爲什麼你還能理直氣壯的庇護她們呢？”
“難道你小時候就沒有看到自己身邊的人被一口不剩的喫掉的場景嗎？難道你當年沒有看到那簡直堪稱末日的世界嗎？難道你現在孤身一人就沒有懷疑自己的父母朋友是被那些怪物給吞進肚子裏的嗎？”這一刻裏，天童菊之丞彷彿找到了內心仇恨的宣泄口一樣，面色略顯恐怖，眼神稍帶瘋狂，聲音也越來越低沉。
“難道非得等到那些身上流着骯髒血液的孩子在你面前變成了怪物，將你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吞掉，你纔會醒覺，自己現在飼養的，全是一羣怪物嗎？！”
聲音越來越大，語調越來越狂亂的天童菊之丞根本沒有看到，諾亞定在他身上的目光早已化爲了徹頭徹尾的憐憫。
“天童菊之丞。”等到天童菊之丞好不容易宣泄結束，諾亞淡聲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以前我還覺得你是一個人物，但現在看來，你也跟外面那些普通人一樣，不過是盡顯陰暗面的醜陋人類而已。”
“什麼意思？”天童菊之丞眼中浮現了濃濃的惡意。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
“確實，就如你所說的一樣，那些孩子們的體內都流有原腸動物的血，體內也都攜帶有原腸動物病毒。”諾亞冷漠無比的視線掃至天童菊之丞身上。
“只是，身體骯髒，心卻是純淨的一羣孩子與表面上稱之爲人類，實際在別人阻礙自己的時候會怨恨對方，別人威脅到自己的時候會目露兇光，別人搶奪自己東西的時候會心生歹意，活着本身便相當於在詮釋慾望的人，誰，才更像怪物呢？”
隨着諾亞話語的傳出，天童菊之丞的眼神越來越顯得瘋狂了起來，但面色卻相反，一點一點的迴歸平靜。
那是像壓抑的火山一樣，即將爆發前的平靜。
當下，天童菊之丞站起了身，居高臨下的俯視向了諾亞。
“果然，諾亞·朵勒阿，我們之間沒有和平共處的可能！”
“同感！”諾亞同樣站起身來，側身，瞥向了天童菊之丞。
“你就是一個披着人皮，內心卻只剩下陰暗面的怪物，而我則必須庇護你眼中的怪物，所以，我們之間只能存活一個！”
天童菊之丞面無表情的抬起腳步，越過了諾亞，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有機會，我會殺了你！”
背對着走向門口的天童菊之丞，諾亞說出了一樣的話語。
“有機會，我會殺了你！”
留下這相當於徹底宣戰與翻臉的對話，諾亞與天童菊之丞均都沒有再多說什麼了，一個自顧自的坐下來，繼續喝茶，一個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消失不見。
現場，恢復了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