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6章 何爲龍？何爲人？
離開了會場以後，諾亞帶着奧菲斯和莉莉絲，往吉蒙裏家的方向走去。
只有在那裏，諾亞才能利用連接向超自然研究部社辦的轉移魔法陣，直接回到人類世界。
雖然吉蒙裏眷屬目前正爲了給惡魔界的動亂善後，暫時不在吉蒙裏家，但那個魔法陣是固定的，直接刻在了莉雅絲的房間裏，諾亞只需要往其中注入魔力，那就能夠使用了。
只是，走到一半，諾亞突然停下了腳步。
奧菲斯跟莉莉絲立即也停下了腳步，似乎察覺到了一些什麼。
諾亞輕抬了一下眼眸，隨即突然出聲。
“奧菲斯，莉莉絲，你們先到恩賜卡里去，找艾斯特和雅典娜陪你們，我暫時處理點事情。”
經過阿薩謝爾的改造以後，恩賜卡里的環境有了極大的改變，簡直就像是坐落着一個度假勝地一樣，能夠用來享受的東西幾乎都有。
奧菲斯、莉莉絲、艾斯特與雅典娜四個少女作伴，倒也不怕寂寞無聊了。
而且，經過阿薩謝爾的改造以後，不需要諾亞隨時取出恩賜卡，與諾亞有着契約的存在都能隨時憑藉一個念頭，迴歸到被諾亞收納進體內的恩賜卡中。
因此，奧菲斯跟莉莉絲均都抬起頭，看了一眼諾亞。
奧菲斯直接沒頭沒腦般的說了這麼一句。
“他，很棘手。”
“我知道。”諾亞頭也不回的回答。
“不過，我能應付。”
奧菲斯點下了頭，牽起莉莉絲的手，不再多說什麼了。
旋即，兩位龍神便是化作一陣光粒子，直接消失在了空氣中。
現場，頓時只剩下諾亞一個人。
不。
還有另外一個人。
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靠着一塊岩石，一金一黑一對異色瞳一直都緊緊的盯着諾亞，沒有移開過一刻的黑袍青年。
赫然，便是克隆·庫瓦赫。
“真是令我驚訝。”諾亞的目光徑直的投向了前方。
“我還以爲你離開了禍之團以後，會像以前那樣，一直繼續鍛鍊。”
“我是這麼做的。”克隆·庫瓦赫毫不隱瞞地說道。
“只是，我不會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鍛鍊只是我的其中一個目的，我，還有另外一個目的。”
“目的嗎？”諾亞眯了眯眼睛。
“觀察龍？”
“沒錯。”克隆·庫瓦赫點下了頭。
“哪裏有龍，哪裏就有我。”
“真像你的作風。”諾亞的口吻聽上去就像是與克隆·庫瓦赫認識了許久一樣。
“那麼，你來冥界，也是因爲這裏有龍嗎？”
“轉生爲惡魔的龍有很多，甚至爲數不少的龍族都轉生爲了惡魔，生活在冥界裏，人類世界如今已經不適合龍居住，所以，比起人類世界，冥界更吸引我。”克隆·庫瓦赫一談到龍，似乎便變得健談了起來。
“過去，我也曾經來過很多次冥界，在這裏看到了很多的龍，他們的生存方式都讓我很感興趣，只是，我依舊沒有弄明白，到底何爲龍。”
說着這樣的一句話，克隆·庫瓦赫支起身體，不再靠着岩石，面向了諾亞。
“過去，二天龍也是我的觀察對象。”克隆·庫瓦赫如此說道。
“但是，他們根本沒有理會我，一直以來都只是在持續不斷的進行爭鬥，即使後來被殺死，靈魂被封進了神器裏面，依舊是在不停的戰鬥……戰鬥……戰鬥……”
“我不明白，貴爲天龍，僅在龍神之下他們爲什麼一直都在爭鬥，那就是真正的龍嗎？”克隆·庫瓦赫如同在追憶着什麼一般，一直訴說着。
“不只是二天龍而已，其餘的龍也大都喜歡戰鬥，即使是我也不例外，神、人、魔等等的存在甚至因此將龍稱爲力量的集合體，既然如此，展現力量，那纔是龍的本質嗎？”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身爲龍神的奧菲斯爲什麼一直都不跟任何人戰鬥，只是靜靜的觀望着世界的發展呢？真·赤龍神帝又爲什麼只想在次元間隙裏飛翔呢？”克隆·庫瓦赫搖了搖頭。
“身爲龍族當中位於頂點的存在，無限龍神與赤龍神帝卻跟別的龍不一樣，根本不展現力量，那到底哪一方纔是真正的龍？”
說到這裏，克隆·庫瓦赫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執着了起來。
“我想知道這一點，想知道到底什麼纔是龍，爲此，不管經歷多久的時間，我都會觀察下去。”
到底何爲龍？
這就是克隆·庫瓦赫的執着。
得出這個問題的答案，可以說就是克隆·庫瓦赫漫長生命以來一直存活下去的意義。
帝釋天有一句話是說對了的。
人類的生命是短暫的。
所以，人類會在有限的生命裏追求光榮，希望能夠在自己死去以後，留下證明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而比起人類，神、魔、龍等等的存在的生命實在是太過於漫長了。
若是像人類一樣，在短短不到一百年裏做完所有想做的事情，那以後的千千萬萬年該怎麼過？
真到了那個時候，那就是行屍走肉了吧？
因此，惡魔、天使、墮天使乃至修羅神佛，都有自己的執着。
那就是他們生存下去的意義。
莉雅絲是想成爲排名遊戲的王者。
蒼那是想建立誰都能上的教導排名遊戲的學園。
帝釋天是想擊垮溼婆。
溼婆是想展現破壞神的所有。
哪怕是四大魔王，那都有改變惡魔，讓惡魔重新走向繁榮的目標，阿薩謝爾更是想得到世界和平，每一個人的目標都非常的久遠。
而克隆·庫瓦赫，便是想得知龍爲何物。
“你與龍神締結契約了吧？”克隆·庫瓦赫這麼說道。
“能夠吸引奧菲斯和莉莉絲，又是跟歷代以前不同的赤龍帝的你，能不能向我展示真正的龍呢？”
諾亞沉默了。
這個問題根本就無解。
在一千個人的眼中，那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在不同的人的眼裏，龍亦是不同的存在。
人類普遍認爲惡魔都是邪惡的生物。
可是，實則，有像吉蒙裏眷屬這樣善良溫柔的惡魔，也有像列澤維姆這樣罪大惡極的惡魔，就像人同樣有善惡一般，不能直接給予一個絕對的定義。
龍，也是一樣的道理。
就是因爲這樣，即使是從神話時代一直存活到了現在，克隆·庫瓦赫依舊沒有得出答案。
在這樣的狀況下，諾亞突然開口。
“以前，我也曾經有一段時間，認爲人類根本就是無可救藥，全是一羣表面上披着人皮，內心卻隱藏着令人唾棄的黑暗的傢伙。”
諾亞突如其來的訴說，讓克隆·庫瓦赫直接怔然了。
但是，諾亞已經是沉浸在了回憶中。
回想起自己在『漆黑的子彈』世界裏經歷過的事情，諾亞吐出了一口氣。
“那個時候，人類面臨着一場災難，卻是在災難的面前，展露出了難以想象的醜陋一面。”
“爲了活命，大人們甚至不惜讓一羣小孩子去死，乃至在災難來臨之前，如同放棄了一切一樣，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諾亞微微握緊了拳頭，聲音中帶上了罕見的殺氣與怒意。
“當時，我真的認爲人類簡直無藥可救，甚至一度產生了由自己親手將那個世界的人類全部消滅，杜絕人性的醜惡繼續蔓延！”
說完，諾亞又是苦笑了起來。
“但是，最後，我還是放棄了，甚至出手救了那些人類。”
聞言，克隆·庫瓦赫幾乎是下意識的詢問。
“爲什麼？”
“因爲，即使有的人真的很該死，但同樣也有值得我去拯救的人啊。”諾亞驀然一笑。
“人類就是這麼矛盾的存在，我想，龍也是一樣，所以，你的問題，我真的沒有辦法回答你。”
克隆·庫瓦赫又一次的沉默了。
一會以後，克隆·庫瓦赫抬起頭來，望向了諾亞，說了這麼一句。
“跟我打一場吧！”
聽到這話，這一次，諾亞沒有任何的猶豫。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