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小陰謀
收起遊戲裏的那份激動，下了遊戲的向小柔迴歸到現實，仍舊是個普通人，第二天還要上班賺錢混飯喫。年假結束了，想着這幾天昏天暗地的假期，竟然比上班還累，向小柔不禁長嘆一口氣，遊戲，果然沉迷不得啊。
但偏偏，遊戲就是有這種讓人迷戀的魔力，讓她欲罷不能。
雖然時間很晚了，但她還是給自己放了一浴缸的水，把身體沒入熱騰騰的水中，想洗去這幾天假期裏的頹靡。
滿室氤氳的水氣，讓她的心情漸漸松馳下來。
再過幾天，就是父親的忌日，該回趟家了。
她想着，舊日的記憶便漸漸湧上心頭。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牀起得相當困難，這幾天習慣了晚睡晚起的作息，驟然間早起上班十分的不自在，心情也有些焦躁，有着明顯的假期綜合症症狀。
才走進辦公室沒多長時間，同事便P顛顛的湊過來打趣她，說她假期過得滋泣，天知道她那層層粉霜遮掩下的黃臉黑眼是多麼的觸目驚心。
向小柔一面跟同事哈拉着，一面利索地打開電腦，該洗的杯子要洗洗，再泡上一杯濃濃的咖啡。等她弄妥一切坐下來後，上班的鈴聲早己打過，立刻有同事跑過來，往她桌上丟各種文件。沒幾分鐘，桌上雜七雜八的資料就堆了厚厚一大疊，而電腦上傳過來的文件也鋪滿了整個桌面，看得她的頭一陣陣的抽疼。
假期綜合症的不良反應這時才真正暴發出來，她看着那些堆積的文件資料，一動不動，心中哀嚎着這年假果然是休不得，休七天回來得花三倍的精力來應付工作。
在這種情況下，什麼遊戲啊、首殺啊、全服排名……終於都像浮雲一般飄得好遠。不管在遊戲裏多麼的叱吒風雲，回到現實，她還是那個忙碌的廣告公司職員，爲了討生活而辛勤工作着。
在她發呆的這當口，她的領導——範老闆頂着他那令人親切的啤酒肚滿臉春光地邁進了辦公室，一看到座位上的向小柔，就像是見了奶酪的碩鼠一樣。
“小柔，你總算回來了！”範老闆異常熱情的開口，那久旱逢甘霖的語氣，讓向小柔自己都忍不住狠狠打了個寒顫。
“範總，早！”想歸想，向小柔還是老實地給老闆拋出一個職業性的笑容。
“來來來，到我辦公室來聊聊！怎樣，這幾天假期休得還算不錯吧？”範老闆笑成了一朵花。
向小柔只得放下手上的一大堆文件，跟着範老闆進了辦公室。
一小時後她從裏面出來，滿臉的鬱悶。
範老闆要她下午一起去見莫大少爺，討論關於莫氏企業在F城的廣告代理事宜，說是人家指名要見她。
這對於範老闆的這家小廣告公司而言，可是一單大CASE。
所以，向小柔也必須打起精神。
她甩甩頭，讓自己腦袋更清醒一點，然後在寂靜的大辦公室裏開吼。
“小陳，莫氏那方案是你做的吧，過來給姐姐我解釋解釋！”
“小愛，幫姐姐我收集下這一年裏莫氏的廣告案例！”
“半小時後，全部企劃文案到會議室開會！”
“兄弟姐妹們，提起精神來吧，爲了我們的年終獎！老闆說了，只要把莫氏這CASE搞定了，年底獎金給我們雙倍！額外還給我們安排個公費港澳七日遊！”
多麼讓人振奮的消息。
工作，就這麼火燒屁股般地展開了。
年假後的第一個工作日上午，向小柔打仗般的度過了。
喫了個午飯，稍稍休息之後，向小柔又火急火燎地跟着範老闆奔向了莫氏企業的辦公大樓。
莫氏企業在F城東區商業中心的皓翔大廈租了三層樓作爲莫氏在F城的分公司辦公地點。裝潢的高檔大氣的門面，前臺小姑娘親切可人的笑容和甜糯糯卻職業化的詢問讓人對這個公司的第一印象十分好。
範老闆和向小柔被前臺姑娘迎進了會客室，稍作等待後，就見莫青軒推門進來，俊臉上帶着迷人的微笑，向兩人問好。
向小柔只覺得一陣香風撲鼻，不知莫大少身上灑的何種香水，讓她一個噴嚏卡在一半，噴也不是，不噴又痛苦。
一番寒暄之後，三個人都坐到了會議桌邊上。
莫青軒一雙桃花眼直溜溜地在向小柔身上打轉，上一次的宴會讓他對她的印象非常深刻。晚宴上的她落落大方，帶着一點討人喜歡的小精明，有一種說不清的風情。而今天的她，一身的利落幹練，少了嫵媚卻多了靈秀，與上一次的印象大爲不同。在他認識的女人之中，她不是最美麗最搶眼的那一個，但卻是很獨特的一個。他覺得她在討好諂媚他，可一談起話來，她總能夠讓話題輕易按她的方向走，她對他的討好諂媚只是浮於表面，骨子裏其實是藏着冰冷疏離的客氣。
很……與衆不同的一個女人。
莫青軒決定要追她，就在被她神采飛揚的眼神迷住的那一瞬間。
一屋子三個人，莫青軒假裝正經地打量着向小柔，對她的提案半個字也沒聽進去；向小柔則無奈地對着莫大少爺解釋着那些他根本就不明白的廣告提案，VI創意等等；而範老闆則是笑嘻嘻地聽着向小柔的解說，時不時配合地點一點頭。
卓天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副場景，看似認真，實則各懷鬼胎。
“莫少，卓總到了！”
領着卓天進來的前臺小姑娘甜糯糯怯生生的聲音打斷了莫青軒的浮想聯翩，也打斷了向小柔的解說。
卓天仍舊是西裝筆挺的打扮，渾身上下都透出生意人的精明銳利。他臉上的笑容客套而冷漠，帶着他獨特的氣息，也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一冷。
莫青軒在他的注視下趕緊收起了那份泡妞的心情，爲他們互相做了一番介紹。
向小柔在見到他的那一刻背脊一僵，眼神微微眯了起來。
範老闆倒是樂壞了，卓天是什麼人？他可是方氏集團董事長的親信，攀上這棵大樹，可比攀上兩個莫青軒還爽。
卓天身後還跟着兩個方氏集團的企劃負責人，簡單寒暄後就坐到了會議桌旁邊。
原來範老闆想要爭取的這個案子，其實是由方氏集團和莫氏企業合作的一個地產計劃的廣告案，因此卓天才會帶着他的人來參加這個提案會。
這個會議因爲卓天的加入而變得嚴肅起來，他和他的企劃團隊可不像是莫青軒這樣的公子哥，都是在商場打拼了許久的老骨頭，經驗豐富且精明能幹，無法敷衍。
卓天並沒有給她太多晃神的時間，很直接地就切入主題。
迅速收拾了心情，向小柔告訴自己這是公事，不能摻雜私人感情，她努力讓自己呈現出一種最專業的狀態，詳細地向衆人解說提案。
她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將提案完整解說完畢，然後等待提問。
一小段的沉默過後，卓天忽然間笑了。
“小柔，這麼多年，你還跟當年一樣！”他肆無忌憚地笑了。
這話一出，範老闆和莫青軒倒是一臉驚訝，這兩人，竟然是舊相識不成？
一樣個毛！向小柔在心底將他叉叉圈圈又圈圈叉叉了無數遍，臉上卻仍然保持着職業化的笑容。
“卓總，您說笑吧，我倒希望還跟當年一樣，可惜歲月不饒人啊！”向小柔淡淡道，“這個提案您和莫總還有什麼問題嗎？”
看着她不着痕跡的笑臉，卓天收斂了笑容，針對她的提案毫不留情地提出問題，而他的兩位企劃負責人也非常專業化地指出了她提案中存在的問題。向小柔毫不怯場，回答得相當流利，聽得那個負責人頻頻點頭。在這番脣槍舌戰之中，莫青軒只能在一旁附和着，場面的主導權完全交給了卓天。
等到提案結束，天已經隱約透出一絲夜色，離開的時候，卓天走在了向小柔身邊。
“你還不知道吧，莫青軒就是《戀世》裏的那個神の嘆息，如果他知道你是一朵嬌花，你說你們還會不會合作呢？”卓天突然間在向小柔耳邊低語。
向小柔一愣，然後反應過來，火冒三丈地望着卓天。
看着她憤怒的神色，卓天反而露出一個滿意的笑意。
“看來你還是六年前的那個笑與君歌！放心，我不會告訴他的。”卓天又低語了一句，帶着詭計得逞後的得意，眼中的冰冷被溫暖取代。
還不等她作出回應，卓天腳步一快，走到了範老闆身邊，哈哈大笑着跟範老闆說着話。
“範老闆，你們這提案我很感興趣，三天內麻煩給我個計劃推進表和細案，我們再決定合作的方式！哈哈哈……”
空氣中傳來卓天帶着笑聲的話語，讓向小柔摸不準他到底在想什麼，只能依稀聽到他說話的內容。
“你的這個員工，能力不錯啊！”
是啊，不錯！
卓天笑着，帶着陰謀的味道。
※※※
夜色如水，方又安捧着一碗方便麪站在他家陽臺上，一邊“呲溜呲溜”吸着麪條，一邊望着城市的夜景。
想着遊戲裏的一朵嬌花，蘿莉的臉蛋御姐的身材，他才發現不知何時，遊戲裏的那個虛擬形象，竟然已經代替了向小柔現實中的形象。
她現在，到底是怎樣的容顏？
他的心有些沉，默默望着城市裏的點點燈光出神。
六年前的事，她還欠他一個解釋。
房裏的手機鈴聲驟然間響起，打斷了他的沉思。
回房拿起手機，一看來電，卻是卓天打來的。
他清秀的面龐上浮現出一絲煩躁。
“什麼事？”他冷冷地開口。
“沒什麼，想問問你關於之前跟你建議的，到方氏集團工作的事，考慮得怎樣了？”卓天緩緩開口。
“我不是已經拒絕了！”方又安皺着眉，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卓天的聲音，有着一種陰謀的味道。
“哦！其實我今天打給你，只是想告訴你，我見到她了。”卓天的聲音依舊慢條斯理。
“……”方又安語結，她？哪個她？
“就是小柔，你的笑與君歌。”卓天想了想，又補上一句，“嗯……你的一朵嬌花！”
“你想怎樣？”方又安的語氣突然間就平靜下來，平靜得嚇人。
“沒，我就想跟你聊聊，她比六年前更漂亮，更能幹了，你不想見見嗎？”卓天像一個老謀深算的獵人，一步步誘惑着獵物走進陷井。
“這跟你沒有關係！沒別的事了吧，我掛了！”
“等等！唉……她現在在爭取我們和莫氏在F城的地產合作計劃廣告案，你真不想來看看她現在的變化？”
“……”方又安沉默了。
“好吧，看來你是不想了，順便再告訴你一聲，那個莫家的大少爺莫青軒好像對她很有好感，想追她。你知道的，莫家那草包雖然蠢，但是在泡妞上很有一手的，就是花心了點。不過向小柔這麼與衆不同，也許很快就能當上豪門少奶奶了，我說，你真的不來？”卓天的聲音仍然是冷漠平淡，但那冷漠之中己是藏了三分奸詐和笑意。
“靠！卓天你TMD是個混蛋！”方又安終於發作了。
然後，他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