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春夢成真

　　黑眼圈…… 　　怨念…… 　　咖啡加濃茶…… 　　熬了三天三夜，她殘了一圈，全拜卓天所賜。 　　向小柔在凌晨三點的時候終於把所有的資料都整理完畢，保存，放入U盤，順便再上傳郵箱備份。 　　搞完一切，她終於鬆了一口氣，爬上了牀。 　　事先已經跟家花和冰雪等人打過了招呼，因此這三天裏，她都沒有上過遊戲。 　　工作日程排得滿滿的，忙得像狗一樣，她也沒有什麼時間來懷念遊戲，只是每次累到不行，躺在牀上喘口氣的時候，總會想起家有嬌花的吻。 　　比如現在。 　　那只是個玩笑吧！ 　　她帶着複雜的心情睡去，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家有嬌花低着頭輕輕吻她，明明虛擬的人物，卻有着真實的力量和溫度。他的吻帶着海風的氣息，讓人沉醉，她閉起眼睛，再睜開眼時，卻發現眼前的家有嬌花換了一個人。清秀的臉龐，明亮的眼神，還有那個自信狂妄的笑容…… 　　“風痕！”向小柔驚醒，從牀上坐起來，臉上發燙。 　　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她看着滿室的平靜，久久未能回神。 　　六年的時間，她已經記不清他的長相了，每次回憶起來都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從未有哪一次的夢，像昨晚的夢那樣清晰地出現他的容顏，清晰到連脣畔的柔軟觸感都像真的。 　　而詭異的是，他怎麼會和家有嬌花重疊了？ 　　果然，是她發春了嗎？ 　　向小柔用手指撫過自己的脣，這樣真實的夢，帶着一種預言式的詭異，讓她突然間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安感。 　　今天要跟範老闆去莫氏開企劃會，所以必須打醒12分精神。她可沒有時間繼續沉澱在反常的春夢中，迅速收拾了一下，上班了。 　　一到公司，她就發現同事們看她的眼神十分的曖昧。走到辦公桌邊上，果然，她看到了一大束包裝精美的巧克力花束，上面放了一張卡片。 　　不用看，也知道是莫青軒獻的殷勤。他已經連續殷勤了三天了，第一天送玫瑰，第二天送百合，第三天巧克力。 　　被人追證明還有行情，何況這人還是個英俊的富二代，這對剛剛被甩不久的剩女向小柔而言，是件好事。所以，向小柔很愉快地接受了這樣的殷勤，當然，沒有接受他的人。 　　她分了一半巧克力給同事，另一半扔進抽屜，順便還剝了一顆丟到嘴裏。 　　富二代送的東西果然質量賊好，向小柔咬着那醇香的巧克力，屁顛顛地跟着範老闆奔向莫氏的公分司。 　　他們仍舊被那聲音甜美的前臺姑娘帶到了會議室等待。在等待的過程中，向小柔並沒有閒着。她麻利地打開筆記本電腦，把所有需要講解的方案和PPT掃了一眼，然後把手上的資料整理清楚。搞好這些的時候，莫青軒也進來了，這一次他學聰明，也帶了兩個莫氏的相關負責人蔘加。 　　“範總，向經理，你們好！”他微笑着同他們打了招呼，坐在了向小柔身邊，“會議稍等一會開始，卓總他們還在路上。” 　　“向經理，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這兩天辛苦你了！”莫青軒微微側身，關心地望着向小柔，並沒有靠得太近，保持着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不遠，剛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不近，聲音在耳邊響起，但那距離並不令人反感。 　　果然是個情場老手，向小柔在心裏嘆了嘆。 　　“莫少你客氣了，辛苦是應該的，我們可就靠這些混口飯喫。”向小柔笑了笑，回道。 　　“我的花和巧克力你收到了吧？喜歡嗎？”莫青軒看着她問道，也不顧旁邊笑的見牙不見眼的範老闆。 　　“收到了，謝謝。花很美，巧克力也很甜。莫少你破費了，其實你不用送禮物，我也會幫你把這個案子搞好的，呵呵！”向小柔裝傻，不着痕跡地拒絕他的心意。 　　“你喜歡就好，晚上沒有約會吧？下午會議結束了一起喫飯吧？”莫青軒不在意那樣的拒絕，越不容易上鉤的魚兒才越有挑戰性。 　　“去哪裏喫飯啊？估計今天開會得開一整天，莫少，還是讓祕書訂幾份便當吧！”突然間有個聲音插了進來，截了莫青軒的和。 　　這是卓天的聲音。向小柔沒有抬頭看他，裝作忙碌的樣子在筆記本上戳戳按按。 　　原來在莫青軒和向小柔說話的時候，卓天已經到了會議室門口，在他的身後，還跟着三個人。 　　幾個老闆寒暄完畢後，彼此坐定，卓天不緊不慢的聲音又再次響起。 　　“莫總，範總，這次會議開始前，我有件事情要告訴諸位。F城的這個地產開發案，我們方董已經全權交給了我身邊的這位小方總負責，他是我們方董的第三位公子，呵呵，我將作爲他的助手，協助他完成這次的開發案，希望我們大家能合作愉快！” 　　卓天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一道，打在了向小柔頭上。 　　她抬頭，即刻感受到一道灼人的目光。毫無防備的她，在看清楚那個坐在上首的男人時，徹底地愣了。 　　春夢成真！ 　　這是她心頭跳出的第一個想法。 　　六年了，在分開的歲月裏，她曾經想像過無數次與他相逢的場景。比如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不期而遇；或者是在某個風景如畫的小鎮突然遇見；又或者是在某個重要的會議上，事業有成的他們因爲工作關係而走到一起……不管哪個過程，接下來都是天雷勾動地火的情節，她風姿婉約，他成熟穩重，然後舊情復燃…… 　　但是，六年的現實告訴她，以上種種只不過是電影情節，世上沒有太多驚喜。 　　然後，有一天，這個情節變成了現實。 　　那些幻想中的風姿婉約通通不見，她突然間變成了一個大腦當機、內心澎湃的傻妞。 　　相顧無言。 　　方又安瘦了，清秀的面容上呈現出帶着一絲頹廢的蒼白，脊背卻仍然挺拔。他的眼神，因爲沉澱了六年多以來無法說清的過往，而變得內斂，不再像以前那樣有着棱角分明的桀驁。那樣明顯的改變，讓向小柔的心驟然疼了起來。 　　他沒有卓天的氣勢，也不如莫青軒英俊，但他往那兒隨意一坐，無謂的姿態，不經意間掃過全場的凌厲眼神，卻在他略顯孩子氣的清秀斯文氣質上增添了一抹掠奪者的霸道。 　　他的眼神，就那麼定定地落在向小柔身上，彷彿身邊的人都不存在。 　　她跟以前，也不一樣了。 　　青澀褪變爲成熟，原本素面朝天、清湯掛麪的女生，已經長成一個明媚動人的輕熟女。簡潔卻不失風格的小西裝修飾出她玲瓏的腰線，打底的雪紡襯衫帶着一點小蕾絲，在頸間和袖口綻放一絲妖嬈。她的捲髮束在腦後，露出一張精心妝點過的臉龐，漂亮、伶俐，帶着淡淡的風情讓人眼前一亮。 　　只是，這樣的風情，卻是以六年的青春歲月爲代價。他看出了她妝容之下的倦意，以及眉宇間的被歲月打磨圓滑的老練神態。 　　六年的時光擺在那裏，誰都移不走，不管再怎樣懷念過去的時光和過去的人，這些都回不來了。他們，都是六年後的人，帶着不同以往的氣息，就這麼突然地又再闖進了對方的心靈。 　　向小柔的手微微發着抖，笑容凝固在脣邊。 　　她邊上的範老闆突然間在她耳邊很輕地叨了一句：“奇怪，方家的老三，聽說是方宏星的私生子啊，從來沒有在正式場合出現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我一直以爲那只是個娛樂八卦新聞。” 　　向小柔在聽到“私生子”三個字的時候，皺了眉，轉過頭，看了範老闆一眼。 　　範老闆被她突然間出現的凌厲眼神給嚇了一跳，在他的印象中，向小柔一向就是個精明幹練還有點圓滑的好員工，這樣的眼神，從來沒在她眼中出現過。 　　方又安看着向小柔的動作和表情，嘴脣漸漸勾起笑容。 　　“開會吧！”他手指敲着桌面，淡淡地開口說道。 　　那樣無所謂的略帶痞氣的表情和聲音，讓向小柔彷彿又看到了當年《江湖》的第一大工會皇圖霸業的風雲王者——風痕。 　　向小柔很勉強地壓下像在戰場狂奔的情緒，拿出專業的態度，冷靜地將手上的資料一份份的分發下去，然後打開PPT，調整好投影儀，讓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方案之上。 　　這一場會議持續了一整天，到華燈初上時分，衆人才腰痠背疼地結束了這一場會議。 　　向小柔覺得自己快散架了，她又要解說方案，又要針對各個關口負責人提出的問題思考對策，接着又討論了方氏和莫氏企劃部各自提出的方案。最關鍵的，還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去面對方又安直接而熾熱的注視。 　　真TMD累，自打出了社會後，她就沒有因爲一場會議會疲憊到如此地步。 　　卓天倒是十分滿意今天的這場會議，因爲方又安讓他非常的驚喜。這麼多年的沉寂並沒有讓方又安的能力減弱半分，反而讓他像一隻突然進入羊羣的飢餓猛虎，以驚人的速度汲取着各種信息和知識，並提出他的觀點，一針見血的觀點。 　　方叔說，他纔是方氏企業最合適的接班人，現在看來，確實如此。只可惜，別人眼中大餡餅方氏企業，在他眼中，恐怕是不值一文。 　　他，根本不會接手方氏。 　　會議結束了，向小柔又帶着一大堆的新工作，準備離去。 　　“向經理，你今天辛苦了。不知道我有沒這個榮幸，能請你喫頓晚飯嗎？”莫青軒在電梯口叫住了向小柔。 　　這話一出，頓時讓等着電梯的方又安黑了臉，一雙眼像噴火似的望着向小柔。 　　向小柔此刻只覺得此刻十分疲憊，三天來的熬夜加班加上這一整天的消耗，讓本來就精神萎靡的她更加虛弱，而中午喫的便當早己消化一空，目前的她是頭暈眼花、虛汗直冒，低血糖的症狀全都冒了出來。 　　再也顧不上什麼舊情人、老仇人，她只想馬上到家隨便喫點東西，然後把自己投入大牀的懷抱。 　　“莫總，不好意思，改天吧。今天我還有點事。”她無力地拒絕着，笑得很勉強。 　　電梯門適時地打開了，一行人同時進了電梯，範老闆同其他們打着哈哈拉着關係，向小柔則一語不發地龜縮在牆角。 　　莫青軒離她有點遠，也無法隔着這麼多人再繼續追着向小柔，所以暫時性地閉上了嘴。 　　片刻時間，電梯到底了。 　　向小柔最後一個走出電梯，她眼前已經開始冒出金星。 　　大堂裏一陣冷風吹來，她忽然間打個顫，眼前出現短暫的黑暗，踩着高跟的腳步一個不穩，身子一軟便要跌倒。 　　並沒有意料之中疼痛與冰冷，一隻溫熱的手扶上了她的腰，堅定地撐起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站定的向小柔十分無力，腰上的那手略略一用力，她便半個身子倚在了那隻手掌的主上身上。 　　一股熟悉的味道瞬間侵佔她的嗅覺器官。 　　不需要回頭，她也知道是誰在攬着她。 　　發現他們不對勁的幾個人終於回過頭來。 　　莫青軒一看向小柔蒼白的臉色和虛浮的腳步，也明白了她的情況，只恨自己遲了一步，沒能及時救美。 　　“小柔，你沒事吧？過來，我送你回去吧，身體不舒服怎麼不早點說！”莫青軒看這狀況，想辦法挽回，“方總，我來送她回去吧，把她交給我吧！” 　　說着，他就上前準備接過向小柔。 　　“不用了，我沒事，可以自己回去！”向小柔嘆口氣，並不喜歡這種她無法掌握的意外狀況。 　　方又安笑容迷人，卻眼神冰冷。 　　他的手又一用力，就將向小柔整個人橫抱了起來。 　　“莫總，不用麻煩你了。我的女人我自己負責就行了！”方又安的語氣十分邪惡。 　　他沒有等待莫青軒的回答，抱着向小柔就往外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笑着說話。 　　“小柔，六年了，你還欠我一個答案！” 　　所有人，除了卓天，全部—— 　　石化！ 　　包括向小柔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