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獻祭
“地魂也不見了,可以確定那毛球的爆裂,是一種‘獻祭’行爲,他們帶走了目標B的殘魂,不打算給我們留下一絲線索。”
“我倒是傾向於這是它們唯一的攻擊方式,畢竟,它們只是精神體……”
在確定了目標B的屍體上已經一點殘魂都沒有了,鄭禮鬆了口氣了。
倒不是他有多冷血,樂於見到受害者的魂飛魄散,只是當這個事實擺在了面前的時候,很多推測被驗證了。
三魂並不代表靈魂,或者說它是一個完整靈魂被“人爲”劃分的組件,當人死了之後,三魂纔會誕生,那些已經是碎片化的部件,怎麼拼湊都不可能復活的。
而如果人爲的製造三魂,再將其“自然組合”,卻可以製造一個新生命。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人爲的製造“輪迴”,是高等靈能學的應用,是高維存在注視下的特權……沒錯,這一切的前提就是四靈,靈族、靈刃可以脫離四靈體系成長,卻不能脫離四靈的干涉而誕生。
而現在,擺在鄭禮面前的,也是同樣的事情。
“獻祭嗎?能夠干涉現實的高維存在,看來,那些毛球的本族,真的離真正的高維神就只有一步之遙了。”
人類的靈能學,說白了就是那三定律,甚至可以做就是第一定律的衍生、具體化。
但大道理、核心原理總是擺在明面上,具體如何應用,如何將所謂的“大道理”將其化作實實在在的戰力和資源,那些某些人眼中的“小道”、“小技術”,纔是真正值錢的核心財富。
“獻祭”,其實也是源自舊時代的說法,就是將“物品”獻給某些高維存在,比如說神祇、祖先之類的“非現實存在”。
這在某些初級的靈能學研究者眼中的,這是違反定律的迷信行爲,畢竟物質和意識必須相適宜,物質平白的消失無法解釋。
但他們,其實一直都在使用獻祭……沒錯,人類劍主的賭劍行爲,其實就是一種獻祭。
人類劍主拿出了材料、自己的精神,並請求四靈系統的介入,它投入自己的干涉之力,對物質、意識進行重組,讓其“融合”、“內部適應”。
獻祭本身,其實並不是把物質直接交給神祇,而是“轉換”,物質和意識的相互轉換,這其實也是“相適應”的一部分。
但這用意識干涉現實、實際物體的行爲,顯然也是高維存在的專利,“獻祭”必須有高維存在這個服務器作爲指引目標。
在鄭禮的三魂儀面前,殘軀的魂體、肉體構造都被解析,那些莫名其妙結疤的傷口也得到了解釋……他們都被“獻祭”到了高維存在的那邊。
那麼,祭品是什麼?
“毛球自己就是祭品,他們就是純粹的精神力生物。”
鄭禮的推斷被得到了驗證,那些毛球的本族是純粹的心靈生物,他們的精神力遠超同期,甚至可以通過某些渠道投影到當前的位置。
而在他們摧毀了自己投影的外殼,釋放了自己的精神力後,那足量的精神力就成爲了獻祭儀式上的祭品,對“物質”進行了交換。
“嘖嘖嘖。真慘……”
鄭盧梭推了推眼鏡,難得一見的露出了壞壞的笑容,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慘劇的發生。
“嗯,如果真的踏出了哪一步,他們的下場會很微妙,他們在意識之道走的太遠了,就如我們過去在物質之道上走到了極限。”
鄭禮搖了搖頭,種族的發展路線本來就沒有對錯之分,走那條路很多情況是當地世界的環境確定的。
比如這個世界的泥巴人,他們的泥土本身就是一種生命物質,僅僅只需要捏土成人就能活……這種僅限於本土的世界饋贈和恩賜,也讓他們徹底走向了詭異的發展路線,他們的靈體碎的和細沙一樣,才能成爲泥土的“核”。
這種詭異的生命沒有要害,沒有生死,甚至可以近乎無限的疊加。
但一旦離開本土世界的庇護,離開這片潮溼的溼潤,他們的肉體和靈體就會諸神之地的規則修正,然後……化作一團泥水。
這就意味着……
“他們的心靈之力,恐怕不可能再諸神之地使用。”
“相信我,會比你想象的更加糟糕的,他們精神和肉體嚴重失衡,溢出的精神力會突破肉體的限制,然後……boom!”
這一點鄭禮還真沒想到,但既然是神匠做出的判斷,那可能性就高的可怕。
“大部分失控者會當場爆炸,小部分幸運兒會出現精神力畸變,迅速變成誰都沒有見過的奇異肉團,還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會活下來,而且應該會變成天生強大的特殊個體,對了,還有你說的那些聯合體……恭喜阿特爾Boss喜提新小弟。”
離開了姐姐的約束,盧梭小弟變得越發活躍了,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看着這整個世界的煙花。
鄭禮搖了搖頭,他倒不想幸災樂禍,能夠發展到這個地步的心靈文明是極其稀少罕見的,他們肯定儲備了相當多的技術和祕寶,就這麼沒了太可惜了。
“放心吧,不會徹底埋沒的,戰場拾荒者的靈敏嗅覺是你想象不到的。當一個文明倒下後,他的廢墟會迎來無數興高采烈的‘冒險者’。就是考慮到它進入這諸神之地的方式,我們到時候可能未必能夠撿到完整的廢墟。”
“呵呵,拾荒怎麼可能比得上‘繼承’,盧梭,你幫忙看看,我這方案有沒有可能實現?”
當確定了地魂的消失之後,鄭禮就有了想法。
既然你可以帶走受害者的地魂,那麼,我給你一個“模擬靈魂”,你能獻祭到自己的世界嗎?
於是,鄭禮就來到了這個三魂切割儀面前,這玩意本來是用來切割、操作靈魂的,但換個角度來操作,是可以用來製造模擬的地魂的。
直接切割自己的靈魂?鄭禮還沒活膩,但用其他生物的靈魂湊一個“地魂”出來,然後用儀器將其鏈接在自己的靈體之上,作爲一個被主體操作的靈魂分身,從理論上是可以做到的。
“我可以試試,但別抱太大期望……”
鄭盧梭話沒有說死,但從那發光的雙瞳來看,他的興趣已經被激起,還真有幾份完成的把握。
第六百零一章 接近
“怎麼沒有人問我情況?就算只用嘴,我也可以把那些阿特爾人的外貌特徵描述出來。”
“不是有人問過嗎?你一路的經歷都已經記錄下來了。具體到人其實沒必要,反正我們現在看到阿特爾人基本就是開戰。”
“但就這樣嗎?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就不反覆確認,不找我去辨識一下車隊的痕跡……”
“目標A”李勇失去了一部分肢體,卻幸運的活了下去,報復心滿滿的他一直等待發泄的機會,卻沒想到被連續晾了兩天半。
大概,沒有人會想着去告訴他,由於某些緣由,那逃亡的大車都變得不那麼重要,現在沒空去處理那些事。
作爲和平戰團的“戰利品”,他這些日子居住在螢火大車上,鄭禮還讓人幫忙給他做了義肢……其實,這也是一個相當好的試驗機會。
毛球的自爆(獻祭)攻擊遠比外表展現的更加毒辣危險,那些被奪走的肢體其實並不是最大的傷害,真正恐怖的是被奪走的靈體。
“我沒法了,我們的義肢對他無效。我用能力爲其構造的木質義肢,他也無法使用。他的意識無法觸及到新生的手臂上,好像他的肢體的那一塊,好像真的就這麼永久的失去了,他無法感知那一部分的存在。”
聽到宋瑩的話語,鄭禮卻不驚反喜,這意味着毛球的“自爆”的確奪走了那一部分的靈體……靈體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恐怕已經被獻祭回了毛球的世界,就如他們之前奪走的那些“泥巴”、“木棍”。
“試試純機械肢體,讓其用下肢的靈體進行鏈接,或者,用腳的大拇指來操控,也可以用外部機械設備進行腦鏈接……就是這個思路,放棄用肩膀進行鏈接的想法。”
鄭禮的想法,很快就化作了現實,有了一對機械臂的李勇,重新恢復了活力,就追着戰士們詢問,希望能夠儘快復仇。
但說實話,現在就是鄭禮本人都對繼續追下去的必要性保持疑慮。
如果真的出現了空間雪崩,那離得近死的也快。
“有命令來了,第一個任務,敲掉阿特爾人在本地的鍛造車間。”
在遊獵戰團的大部隊停下腳步,駐守等援的同時,探子和前哨們卻沒有停下自己的步伐,他們還在履行自己的搜索的目標,並竟可能的分散多收集一些當地的情報、地理形勢。
在某個世界,某個毛球的重災區,某個被鄭禮標記成“高几率震中”的世界,哨兵們找到了阿特爾人的痕跡。
他們在這裏修建了一個鍛造城市,每一天都有大量的鐵人軀殼誕生……是的,只是鐵人的軀殼。
如果是舊時代,鐵人也只需要按下按鈕,等着生產線量產就行了,但到了這個時代,鐵人也是有靈魂的靈能生物,沒有靈體火花的“再平衡”,沒有長輩點亮生命火花,是不可能誕生新的鐵人生命的。
鐵人作爲人造物,在享受不到肉體之軀的進化優勢的同時,卻也有鋼鐵之軀的方便,他們可以更換組件、配件、外掛插件來調整自己的戰力和功能,在必要的時候,也是可以更換肉體的。
當這個消息傳遞過來的時候,鄭禮這算是知道自己鐵人工廠裏的那成羣的間諜是哪來的了。
“難怪用盡了手段,從神權到高維干涉,都沒有找到那條隱藏的通道……現在那條通道根本不存在。”
別人還是思考阿特爾人在這裏製造鍛造車間是什麼意思,鄭禮卻已經理解他們的行爲模式。
能夠更換身軀的鐵人,靈魂可以從“那邊”調集過來,放入身軀之中,就是一個完整的鐵人戰士。
那個鍛造車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是阿特爾人的前哨。
“感覺他們有點虧吧,付出這麼大的成本,就是做個給鐵人換身體的車間?”
鄭禮有些無法理解了,這消耗也太大了。
雖然靈體是可以更換的,但強力靈能生物的前提就是靈肉合一,即使是鐵人,也需要長期對自己的肉體進行升級改造而強大。
一個迴歸初始的肉體,只能承受最弱的初生鐵人……他們或許能夠成爲戰力,但需要漫長的時間。
這不是你生產高級肉體就能夠搞定的,靈肉不合一隻能製造高級廢物,面對靈能攻擊毫無抵抗力的物理“戰鬥機器”。
“在這微妙的地方佈局,消費這麼多資源,就是爲了生產一下沒有戰力可言的間諜?那不如從其他戰線調度吧。”
在其他戰團爲了這難得的戰鬥任務爭的你死我活的時候,鄭禮反而不急了,他和他的戰團蹲在後面,準備看熱鬧……看下到底會發生什麼。
但當那個世界的具體座標出現後,那熟悉的編號,讓鄭禮也拒絕不了這個任務。
“山羊座所在的那個世界嗎?這還真是讓人感覺無話可說。”
是巧合嗎?不,那是這周遭最大的世界,也是資源最豐富的大型世界,同時,也自然成了毛團的災難之所,是阿特爾人的前哨之所。
當多方都盯上了這肥沃之地,喜歡熱鬧的山羊座在這裏也很正常。
而在鄭禮有些猶豫的時候,議長直接點名了世界編號的占卜成了鄭禮無法停下的理由……雪莉哀怨的眼神他都可以忍受,但自己靈魂的渴求,逼着他也在不斷的前進。
“走吧,卻接她回來。”
鄭禮嘆了口氣,用肯定的語氣說着未來的打算,卻沒有得到星座的回應。
小蘭看了一眼姐姐,纔開口。
“我覺得你先要小心不被她打死……”
雪莉卻搖了搖頭。
“放心吧,我會幫你治療的。只要頭還在,就能夠活下去。”
好吧,這兩位都不看好自己接下來的發展,看來,這丫頭和自己記憶碎片中的形象一致,真的是一個暴躁老姐。
“打不過,我不會跑嗎?這麼瞧不起我?”
鄭禮開着玩笑,假裝不在意,卻試圖多套一點情報。
“逃?逃不掉的,山羊座可以在任何環境、世界行走。”
聞言,鄭禮一愣,他想起了一個可能性。
“包括靈魂世界,心靈之野?”
“當然,她本身有夢魘的能力,夢境旅行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她誕生的原動力,就是跨越一切的阻礙。”
第六百零二章 黑色世界
編號87215世界(一星),官方別名“廢棄城和黑荒原”,已經非常直白的陳述了它的大致風情。
“這裏的土地,有點奇怪。”
鄭禮踩在軟綿綿的黑色泥土上,那正在散發靈能光輝的左眼卻在做着情報分析。
“類似生命質?不,應該是更奇特的東西,它本身沒有生命,卻蘊含着生命和畸變的種子。”
鄭禮抓住一團黑泥土,看着它們在手中隨風消散,握在手上的只有稍微油膩的味道。
“腥味?還是血的味道?”
鄭禮抬起頭,看向遠處的風景,那一片黑色泥土之中夾着的些許白色。
廢墟、破舊的房屋、殘軀、只剩下的一半的城牆,黑色的泥土萬年不變,居住的人卻走了又來,各種風格不同的廢舊建築昭先了這裏作爲遠古戰場的本質。
而在鄭禮的靈眼之中,這裏的土地肥沃的有些過分,恐怕無數生命最終成爲了它的營養品。
“走吧,先和前鋒回合。”
在山丘之上,一輛輛大車再度啓動,他們的方向,是這個世界的核心人口密集區。
而回到自己大車上的鄭禮,也小心翼翼的把這裏的泥土標本收進了標本管之中,放進了實驗室的標本書架中,在它旁邊就是之前泥沼之地的生命之土。
“儘快拿出基礎性的對比結果吧……”
鄭禮還有空對研發部的工作人員佈置任務,對他來說,這其實才是最優先選項。
每個世界有自己的“規則”,離開之後就會大幅消退,大部分研究必須在本地才能順利進行,很多“成果”離開本土世界就是一個荒誕的猜想甚至駁論。
偏研究性的大車越到後期成果越多,或許會有人說這必須有規則、本土限制的技術有何用……
“就我個人的看法,這些泥土非常適合成爲生命類、治療類、播種類的靈器的‘基’,或許我們可以從中提煉出‘豐收’、‘植物’成長的規則,如果運氣好的話,提煉出‘賦予生命’這類的概念,就賺翻了。”
靈刃體系,就是把一切外在物都化作實實在在的財富的強大體系,以某些“特質材料”爲基石打造靈器,當靈刃靈肉合一以未覺醒生命降臨世界的那一刻,它就如劍主一般,本身自成世界,自然可以鎖死本土的規則。
收集各地的樣本、生物材質可以說得上劍主一行的習慣了,但離開世界後“死去”的材料,怎麼可能比得上現在還滿是“殘魂”的靈性本質。
財富和技術都是一點點積累的,鄭禮或許在戰力上沒有絕對自信碾壓同期的趙玉甄或劉園,但論起整個戰團的綜合能力,他們兩個加起來都不夠和平戰團打。
“準備戰鬥。”
剛剛返回大車之上,整個車隊還沒行駛個十幾分鍾,警報聲就響徹雲霄。
探子們、無人機、空騎們傳來的消息被各大車共享,看着荒原上的獸羣、中古戰車、異性怪物組成的“歡迎團”,鄭禮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
“還真是有夠熱情……一咲,歡迎他們。”
自己到過的世界並不少,這剛剛進來就組團歡迎的,還真是極少數。
“確定是我?”
還在指揮室喫冰棒看笑話的虎一咲一臉懵逼,這上來就讓自己上場,不是鄭禮的風格吧。
“對,用上擴散塔。去吧,我有些東西需要驗證。”
“詩雨,告知其他大車,要他們不要出門。”
完成“A出去就行了”的簡易作戰部署,鄭禮眯着眼,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等待這一切的發生。
他並沒有等多久,當風向變得更加適合後,天空之中飄起了淡淡的紅霧,在風屬的元素駕馭者的幫助下,虎一咲積累的紅色磷粉漂浮在半空中,混入了風雨之中,形成了瀰漫的血紅霧氣。
“歡迎者”的車隊迎面撞上了霧氣,在短暫的驚叫和不安後,卻發現這微量的皮膚毒素並不致命,更別提這裏並沒有弱者。
些許倒黴蛋的倒下,刺激了他們的血性,他們毫不猶豫的衝向了血霧的更深處。
而在這一霎,火花初亮。
“哄!”
一聲暴響,連綿不絕的紅霧變成了火霧,淡淡的磷粉變成了散播死亡之焰的劇毒之翼。
在螢火大車的上方的虛空處,一直長着三尾毒蠍尾的翼虎,正在朝天怒吼。
劍主的靈性被激活,作爲其感官衍生的火霧再度蔓延,那毒焰之火的烈度瞬間旺盛了好幾倍,第二爆燃把眼前的一切變成了火海。
歡迎車隊到此爲止,留在原地的只有焦黑的有機可燃物和不可燃金屬,而鄭禮的左右眼都在閃爍着不同的靈光,他在觀察這一切。
“部分表層土地被點燃了,這的確有生命質的特性。但無法蔓延到更深處,推測原因是虎一咲的靈能不足,磷粉的數量也不夠。”
“靈魂開始消散?被土地汲取了嗎?呵,這世界有點邪門,在這裏死了大概連回歸四靈、輪迴都做不到,直接永不超生了。”
“被燒過的有機體也開始沉降入大地,不,應該說是大地吞噬,難怪這裏的土地都有血腥味,它靈魂都不會放過,更別提上面的肉體了。”
“咦,都這樣了,還沒潰散。居然開始自相殘殺了,阿窮,他們的精神是不是有點不正常?”
【常態性的暴怒和絕望,負面情緒的積累遠超我們的世界,就算是人類劍主,在這裏待久了也會瘋的。】
“本土的食物?那些黃金農作物,研究報告出來了嗎?”
過了一會,宋瑩回答了鄭禮的詢問,只是從結果來看,未必是好事。
“食物一切正常,且非常富有生命力和營養,但說實話,我看不懂,原理完全無法解釋,違反了我們已知的大部分基礎力量。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還是別讓我們的人食用這裏的農作物。”
宋瑩的規勸得到了鄭禮的認可,這個世界比之前那個還要邪門,鄭禮從進來的那一刻,生物上的危機本能就沒停下過。
他還詢問了一下同伴,其他人也都覺得不對勁,在他們的本能之中,這裏的土地、空氣都極其不友好。
隨着磷粉的散去,黑漆漆的土地變成更加黑了,燒掉的表皮對大地算不上什麼,但整個大地的表面都能被點燃的現實,讓鄭禮細思極恐。
“通知其他車,建議能不出門就不要出門,能夠不使用這裏的食物和水就堅決不要使用。我們儘快完成任務然後離開。”
……
人類所統治、波及的世界數以萬計,其中黑色土地的也不是沒有,各位身經百戰的戰團團長都有到過類似的世界,但……
“這麼讓人不快的世界,是沒有的。”
生物的本能在警示自己的危險,人類劍主不理解爲何本土的居民會在這裏過的如此安居。
“他們的生態形態稍微有點不對勁,很微妙的負面情緒衝動。”
“對,我沒想到,會有一天看到摩爾達斯人會爲了土地而發動戰爭,他們明明是不用落地的旅者種族。”
“連草食的蘑菇人都攻擊了我們,他們的攻擊性太強了。”
“這就是角鬥世界嗎?沒有傻蛋開始食用這裏的水和食物吧?”
“我問了本地的居民,還有理智的那些,他們自己也差距到不對勁,這大概是二三十年前開始的……”
詭異的角鬥世界就像是一個吸引周遭生命的熔爐,已經有無數的種族被這黑金一般的土地吸引,然後成爲了本土歷史的一環。
不是每個種族都能夠在諸神的角鬥場佔據一個角落的,人類和阿特爾人這樣的強族是極少數,大多數種族被拖進來的緣由,只是因爲他們曾經是某個強大種族的從族,或者和其共用同一個種族。
一個不湊喫穿(棉花等農作物也是無限生產)的世界,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一勞永逸的聖地,但無數的種族來了走,最終留下的也只剩下一些殘缺。
“阿特爾人來這裏差不多是三十幾年前,他們在這裏建設了工廠,作爲這片多元宇宙有名的強者,本土的居民在圍攻了他們幾次之後就放棄了……”
“……更奇怪的是,這個世界的土地雖然很肥沃,卻沒有大量的金屬礦產,他們工廠的原料都是從其他世界貨運過來的,那麼,有什麼理由把工作建在這裏?僅僅只是爲了圈地?”
“呵,怎麼可能,他們又不是拿着工業項目儲土地的無良開發商,他們的工廠的確建了起來,而且對周遭的其他種族提供了一些農具、農機。”
“這麼說來,我們攻擊他們,會被其他種族敵視?”
“不會的,我打聽過,他們的人緣一如既往的差到極致,就如他們對待其他碳基種族的惡劣態度一般。直白點,他們對我們這樣的強戰種族都這個態度,你覺得他們對更弱的種族會有耐心?據說,那工廠裏面還有很多本地種族的奴隸。”
“這麼說來,我們可以借用本地種族的力量?”
“理論上應該可以,只要說我們是來攻擊阿特爾人的,然後會將其工廠的土地分配給出去。但說實話,我總覺得這裏的種族有些缺乏理性,而且,我們似乎也沒有做外交的世界,阿特爾人很快就會知道我們的到來……”
“我認可柳團長的說法,如果預案之中的大崩潰發生了,這裏也必然會被波及,和這裏的種族打太多交道既沒有價值,也肯定會引起諸多的糾紛。我個人建議我們直接發起攻擊,以收集情報、尋找‘逃亡車隊’爲最優先……”
各位追獵的戰團團長都是資深的實戰派,三言兩語之間,就差不多摸透了這個世界的大概情況。
這是一個地廣人不稀的世界,廣闊的大地上有無數的部族過着各自的生活,各方面的種族、類型都有,他們之間彼此征戰,爭奪更多的土地,養育更多的族人,但從結果來看,大多數種族來這裏之後,人口都是負增長的。
人類的戰團並不想和這裏牽扯的太深,數量太多的部族一旦拒絕起來,依舊是非常麻煩的威脅。
之前剛剛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和平戰團的應對方式,就是人類劍主面對陌生且不友好的世界的標準態度了。
在語言、文化無法溝通的異族碰撞之中,拳頭永遠是最有說服力的外交詞彙……相當多的異族族羣,會對任何外來者、陌生者亮出獠牙,而在他們被錘掉了好幾根牙之後,才記起自己居然還能溝通。
在陌生的世界,對於主動攻擊過來的異族,大殺特殺是最好的外交手段,他會讓你看起來“不好惹”,而這纔是避免更多麻煩的最好手段。
剛剛進入世界的“火海”的確起到了作用,至少現在人類的大車團走進其他種族的領地,沒有第一時間遭遇羣毆。
現在,各位大佬們正在彼此溝通,準備對阿特爾人的本土工廠進行一次試探性襲擊,先看看他們的成色。
“對了,那個小年輕了?就是提出那個方案的。”
“他的大車獨自行進了,好像是他在這裏有老熟人。”
“老熟人?在這個鬼地方……”
“呵,那小子以前是混內務部的,還是不要深究比較好。”
而在其他大車戰團們在籌備第一次的集羣攻勢的時候,鄭禮和和平戰團的確提前離開了。
阿特爾人的工廠區在這個世界的中心區域,而現在螢火大車前往的是邊緣山區,那往往是在鬥爭中落敗的種族的居所,卻不代表他們有多和善。
相反,由於資源相對睏乏,他們的攻擊性甚至比很多強族更高,尤其是鄭禮和和平戰團只有一車的時候。
但在稍微滅掉了幾個衝上去送死的“獵人”之後,路途也順暢了不少,在這個世界要想活的舒服,至少消息不能太過閉塞。
“恐怕至少要一週的路程了,我們可能會錯過和阿特爾人的戰鬥。”
“無妨,那其實並不重要。”
鄭禮倒是挺無所謂的,他甚至覺得第一波攻擊可能並不會取得結果。
那麼,什麼事當前最重要的?
“山羊座,就在這片山脈中嗎?”
第六百零三章 初見
“我們還有多少商品物資?”
“沒有多少了,這次本來都是短期追獵,並沒有做貨運財政採購。”
“那有什麼可以銷售的,可以儘快獲得本地居民的好感的?”
“可以提供醫療服務之類的吧,我們中的醫療人員、研究人員挺多的,還可以順帶收集一下本地的資料。”
在茫茫羣山之中尋找某個特定的存在,即使有着靈能或隱或現的指引,依舊是一個相當費時費力的事情。
走入羣山之中,即使大車都有克服地形的能力,這複雜混亂的山地依舊讓人頭痛。
順着“直覺”走直線顯然變得不現實,還是要找本地人,問下路是比較合理的。
但面對大車,很多本地居民第一時間的選擇是攻擊,第二反應是逃避,只有堵住某個村落的時候,交流才變得有可能。
鄭禮派出了專業人士去做這些事情,他們是和外族打交道的專家,純粹的戰士在這個時候只能幫倒忙。
“獨眼、機械手臂、機械眼,脾氣暴躁……”
當帶信人說出一個個關鍵詞,連原本用來打交道的“水果罐頭”都沒用上,對方就瞬間恍然了。
“那邊,黑山羊,強大,危險。”
回應的依舊是簡單的關鍵詞,只是這詞語中蘊含的情報,讓鄭禮感覺有些不妙。
於是,他就及時找參謀補補課,試圖找個方便交流的方法。
對於當前的情況,“參謀”們比鄭禮樂觀……
“其實不錯了,她在本地當酋長頭人的話,就說明她有一堆小弟要照顧,收買單獨的強者是非常困難的,但收買一個土著部落的話,我們甚至有操作手冊。”
於是,大車緊急裝修了一下,塗抹上紅色的十字,還帶着“商品交易”的本地語,期望能夠和一個相對和平的方式進行第一次交流。
“這裏沒有遊商嗎?好吧,我問了傻話。”
回顧了一下,想起這混亂的世界連統一的貨幣單位都沒有,也沒有被承認的一般等價物,還停留在以物換物(主要是糧食之類的消耗品)的層次,鄭禮也知道長途貿易變得極其不現實。
而這裏由於沒有了異常肥沃的黑土地,生存也相當成問題,少許的良田是爭奪的重災區,甚至有部分部落開始向畜牧業轉型。
直白點說,這裏的居民大多數是土地戰爭的失敗者,能夠苟延殘喘就不錯了,已經沒有爭奪黑土地的底氣,山區之中那稀少的黑土地,也不足以讓族羣擴大開來。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要謀取其他的生路。
而“山羊座”所在的黑山羊部落,就是以善於飼養、出賣黑山羊揚名的,周遭的部落都渴求他們的羊和羊種,據說那是一種極其優秀雜食肉畜。
聽到這情報,鄭禮先是一愣,然後恍然。
“牧神潘恩嗎……”
鄭禮想起了山羊座的神話原型,那醜陋而熱情的牧神潘恩,光一個“牧神”的神名,她有畜牧方面的神權也理所當然。
到了這個地步,再猶豫退縮,也已經沒有了意義。
路,已經不遠了。
即使鄭禮期望這條山路永遠走不完。
終於,到了一個山腳下,由於山路實在太狹窄,大車已經上不去了,鄭禮一行只能步行……他毫不猶豫的和雪莉進行了契約,這個狀態的他或許不是最能打的,但絕對是最難死的。
而見面的那一刻,終於來了,只不過和鄭禮最壞的預期,也完全不一樣。
“你,是誰?”
當這句話擺在鄭禮面前的時候,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如何應答。
健康到過分古銅色肌膚帶着淡淡的汗水,羊王正在做着日常的舉“王座”鍛鍊,那幾噸重的廢鐵,就如小球一般被其拋的上上下下。
“轟隆!”
下一刻,巨大的王座直接砸入地面,帶起的風暴讓人震撼和不安。
鄭禮下意識的退了一步,下一刻,那姣好的面龐就到了眼前。
那紅寶石一般的獨眼散發着危險的寒光,帶着汗水的淡香卻逼人遐想,當那汗水和香氣逼在面前的時候,鄭禮才注意到了“山羊座”丹妮莉絲也是一個異常符合自己審美的美人。
高挑而健美的身材該豐滿的地方豐滿,該瘦小的地方瘦小,帶着些許天然卷的紅色髮絲如烈焰般隨風飄揚,彎角上燃着危險的黑火。
偏厚的性感紅脣,偏文弱向的俏臉,機械眼的冷酷視線,機械臂給人的危險感覺,整體給人非常不協調的感覺,卻也給人以成熟而嫵媚的味道……那稍微接觸就感覺到帶刺的危險玫瑰。
小小的翹鼻上上下下,在鄭禮面前輕嗅,嗅着嗅着,好看的眉毛皺到了一起,她似乎心情變得不好了。
“有些熟悉,有些討厭,讓人不爽的感覺……”
這一刻,鄭禮背心發涼,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脅,但還沒來得及用能力規避自己的死法,她卻突然動了。
“……算了,無所謂。”
她直接退後了,無聊的搖了搖頭,繼續去玩自己的鐵王座去了。
鄭禮鬆了口氣,卻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她真的不記得了嗎?或許,這纔是十二星座應該有的模樣。
但突然,她回頭了。
“以後你就是我罩着的,那邊是你的新窩,廁所在哪裏,你看起來不傻,應該不會隨地大小便吧。”
這啥意思?鄭禮還沒清楚,脖子上就多出了一個……鏈條?!
“等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懂嗎?我看上你了,搶了。”
丹妮莉絲雙手叉腰,說的理所當然,就像是天經地義。
鄭禮一愣,然後目瞪口呆。
他想象過一切的遭遇可能,甚至估計到對方完全失去記憶的可能性,卻真沒想到這樣的發展。
“……別看這個樣子,丹妮莉絲很有愛心的,最大的愛好就是收集各種寵物,尤其是奇珍異獸……”
腦海裏面突然出現的雪莉聲音聽起來很平靜,鄭禮卻可以聽出強裝正經的部分……她在忍着笑。
“真不愧是葛莉莉姐姐。”
小蘭卻已經不客氣的笑出聲。
這無疑吸引了丹妮莉絲的注意力,她看向了那個女人,也感覺莫名的熟悉和親切,然後……
“我有點想看你哭的模樣,我們來打吧。”
明明長相柔弱,表情平淡,她卻把拳頭啪的邦邦響。
這女人無敵了,鄭禮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冷汗從額頭滑落。
這是一個用破舊鋼鐵湊到一起的頸圈,自己能夠被這玩意掛上去,那麼,她如果要拿走自己的腦袋……
“雪莉之前說有一個腦袋就能救,原來只是假設最有可能發生的……”
但這個時候,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
水瓶座和山羊座的搏擊遊戲並沒有開啓,丹妮莉絲……葛莉莉已經被某人一把抱住。
小小的身子抱着大大的女孩,鋼鐵手臂卻沒有掙扎,葛莉莉一臉疑惑,對眼前那個雙瞳含淚的小女士。
“她是你媽,不記得了嗎?”
夏靜蘭微笑着,爲葛莉莉排憂解難。
看着眼前熟悉而親切的面容,真的和自己有些相似的輪廓,最重要的,是額上的雙角,還有那無法拒絕的溺愛感。
“媽……不對!你是誰?!”
“哈哈,她真的喊媽了!真的喊了。”
小蘭笑翻了天,能夠惡作劇成功,她開心死了。
第一次見到水瓶座的人,都會以爲她是一個端莊沉穩的麗人,但熟悉之後,纔會知道她看似溫柔、善解人意的笑容之後,全是鬼點子。
她平日會相當的好打交道,但這能看透人心的人兒一旦找到機會,就可以輕鬆坑人一口血。
比如現在,在關鍵時刻補上一句話,山羊座就多出了一個很可能無法被抹去的終身黑歷史。
“砰!”
被雪莉重擊的小蘭捂着頭蹲下,另外一個手卻沒有放過葛莉莉。
“我是你姐,親姐姐,她是你妹妹,那個被你套上項圈的‘寵物’……隨便你吧,反正你們也總是這麼玩的。”
等下,這話含沙量有點大,能不能稍微解釋清楚……算了,別解釋了,擔心一下子18R,就這樣了吧。
鄭禮無奈的嘆了口氣,然後往後面縮了縮,竟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雪莉還在笑着撫摸高自己一截的葛莉莉的斷角,幫其梳理亂糟糟的火發。
“不記得了就不記得了,說不定也是好事,從新再來就是。至少,沒有牽掛的話,就沒有這麼多讓人不開心的悲傷……”
……
……
“沒有打起來真是太好了/無聊了。”
鄭禮和小蘭的感嘆同時響起,但內容卻完全相反。
這丫頭,又在想看熱鬧。
雪莉是當年的第一神刃,葛莉莉是宙斯前的神話組件,雙方都是“宙斯”的早期靈刃,關係相當好是正常的。
只看外貌的話,五官居然有四五分相似,加上雙方都是有角一族,外貌看起來就像是親姐妹。
對於自己認可的“家人”,雪莉發自內心的母性笑容是無敵的,再加上早有準備的一些‘證據’,很快,她就成功誘導葛莉莉叫姐姐了。
現在的她,一邊抱着自己的“大號妹妹”,一邊給她嘴裏塞各種零食。
“好可憐,這裏什麼都沒有,這是你以前喜歡喫的松果幹,這是非龍肉條……”
而在另外一邊,乘着葛莉莉的注意力被雪莉吸引,鄭禮也在抓緊時間做正事。
他和黑山羊部落的人聊了一下……能夠讓這個明顯不善動腦的靈族撐起一個部族,她麾下自然有真正懂行的人。
鄭禮看了半天,都沒有辨別這些帶着蹄足的小個子種族是什麼族,但從它們矮小的身軀和低靈能反應來看,這顯然不是一個強大的種族。
它們,是利用了山羊座的武力嗎……鄭禮搖了搖頭,這樣的判斷不夠周全,至少,現在的葛莉莉看樣子狀態不錯。
而且,在來的路上鄭禮就聽說了,“羊王”是這周遭地盤的老大,說一不二的那種,還極度的任性和自我。
至少,先了解一下葛莉莉這幾年的情況。
“酋長大人是兩年多前來的,獨自一人,還不會說話……”
“最初的時候,她經常性的發狂傷人,和我們在一起後就會先綁住自己。哦,我們在一起,是因爲有一次她受傷了,我們幫了她,她傷好了,就帶着我們討生活了……放心吧,這些年穩定了很多,已經一年多沒有發作了。”
幾袋物資丟出去,再加上看起來和酋長如姐妹一般的雪莉,很多情報就自然的收集起來了。
她來這裏的日子並不算久,恐怕和當年雪莉甦醒的時候是同期,但記憶損失極多的她,只覺得自己需要找到某些人。
她茫然的在各個世界穿梭,並在這個過程中穩定下來,最終在這裏落地。
至於留下靈印什麼的,大概只能算是她的本能之一,當年戰團中的人走散了,也會留下自己的印記。
看了一眼正湊在一起說話的三姐妹,鄭禮沒有傻到主動湊過去,還是間接討好一下吧。
“你們總共多少人?”
“兩百七十多張口,我們算是這一代中的大族了。”
當翻譯設備把“大族”翻譯過來的時候,鄭禮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或許這個蹄足帶毛的種族過去是一個科技、智慧族羣,但現在他們顯然是土地競爭的失敗者,這還不到自己腰間的體型和纖弱的四肢,讓人懷疑它們是怎麼活下來的。
“行吧,要不,我給你們指條道路,我是人類,你們知道這更種族嗎?知道,那就好,我們種族比較強大,有穩定的定居點,而我是一個小領主。你們想遷……”
“想!做夢都想!”
“人類的領地?我們真的可以去嗎?”
鄭禮話沒有說完,這些小個子比他還要激動的多。
沒錯,剛剛見面,鄭禮就在釜底抽薪,造成既定事實了。
既然山羊座在本地的牽掛就這個族羣這個部落,那麼,把這個部落遷到自己的地盤,山羊座自然沒有理由留下來。
不到三百多號人,還是明顯弱小的種族,丟在自己的自治區大概連個波濤都起不來。
至於葛莉莉本人的意見?難道她還能阻止自己的人過上幸福美好的生活嗎?
想到得意處,鄭禮嘴角泄露出一絲笑意。
“轟!”
然後,他就被脖子上的鏈子抽走了。
“別笑,壞,不爽,打一場。”
這下,鄭禮笑不出來。
第六百零四章 挖角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和“摩羯座(山羊座)”的交流相當的順利,沒有過往詳細記憶的她,遠沒有當初的白羊座暴躁。
但換個角度,對有着莫名期待的鄭禮來說,這恐怕也是和“星座”最失敗的交流。
“我,被無視了?!”
在拒絕了山羊座的角鬥邀請之後,她也沒有再堅持。
畢竟,對於純粹的直覺生物來說,她活的相當自在,也就是相當的“看感覺”。
比起這個看起來有些奇怪有些讓人不爽的雄性,她對自己的姐妹更有興趣。
沒有過去記憶的她,有些沉溺於姐姐的溫柔……還有和看似成熟實際上調皮的妹妹的鬥法。
不管是姐姐教導的新玩意和新東西,還有偶然流露出來的悲傷和懷戀,都讓她有一種親切而舒適的感覺,安全感?喜愛?不,或者是更加重要的東西。
那說話一套一套的妹妹,也是一個適合角鬥的好對手,純粹的物理對轟,是舒緩身心的好手段。
男人是啥?能喫嗎?能打嗎?
“嘖,連角鬥不敢,連寵物都不如的雄性。”
在最初的饒有興趣之後,很快葛莉莉就對這個話很多的雄性失去了興趣。
這無疑,是從來沒有設想之中的答案,即使她眼中的鄭禮的確比較特殊,但遠遠比不上讓自己更有親切感和有趣的姐妹。
契約?自然是門都沒有了。
每個靈族的契約很多人眼中約等於約定終生,就算是最親近的人也不會干涉這方面的決定。
或許,換個說法,就是因爲足夠親近,纔不會在這種事情上干涉、影響親人的決策。
就如林雨櫻和鄭禮關係這麼特殊,林詩雨也和鄭禮關係相當好,這麼多年一路走來,雨櫻卻從來沒有勸過詩雨成爲鄭禮的靈族,一次都沒有。
十二星座相當特殊,如果缺了配件註定不完整,聚集的星座越多,受損的星座恢復的也會越快……但即使如此,雪莉也不會勸葛莉莉答應鄭禮的契約請求。
“忘掉了也好,能夠活的開開心心就好。”
姐姐愛壓倒了一切,雪莉全力支持葛莉莉的決定,讓鄭禮很是無奈,也不好說什麼。
“遠離渣男,幸福快樂。”
至於小蘭的補刀,就讓鄭禮懷疑她的動機了。
於是,他進一步進行了“綁架”。
“我的領地?那是不用擔心戰爭和次元震的區域,我最近建了一個工廠,你們也可以進去打工,雖然不能說待遇有多好,但混個溫飽是沒有問題的。”
“福利待遇?名譽人類算嗎?幹滿了三年,我幫你們擔保加入人類籍貫。可以領取靈刃的。”
像兔子那樣第一天就可以加入“人籍”的異族是極少數,但如果有個城市高層/知名人士作爲擔保的話,很多事情都可以大幅加速。
在鄭禮擺出的那些誘餌和證據面前,那些黑羊部落的本地居民,已經迫不及待的收拾行李走入了。
而這也意味着在……
“我僱傭你們黑羊部落,爲我和我的戰團服務。”
到了這個地步,在族人苦苦哀求和期盼的眼神下,葛莉莉也最終鬆口,答應跟着和平戰團行動一段時間。
當然,作爲代價,鄭禮付出了很多額外的東西,比如物資、工資、醫療服務等等,並承諾保護這些小傢伙的安全,不讓他們死於隨處可見的戰亂。
甚至,鄭禮還僱傭他們擔任大車的清潔工和雜務工,爲其提供了一筆相當可觀的低息貸款,讓其購買自己這邊的服務。
談條件的時候,葛莉莉甚至沒有什麼興趣,只有鄭禮不斷加碼,不斷退讓底線,還有周遭的族人的懇求,才最終讓她點頭。
然後,她就轉頭找了姐姐……
“姐,我按你說的,在他擺出死人臉前不答應,他就真的主動給了我們好多東西!姐姐,分你……”
好吧,原來叛徒就在身邊,但鄭禮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了。
雖然被我的女人(?)搶走了我的女人的心,但沒有被當場爆頭,沒有成爲死敵,應該已經算是運氣不錯了。
鄭禮有些感覺,葛莉莉和自己的相性大概相當差,就算有着“過往”加持的親切感墊底,恐怕需要足夠的時間和經歷才能拉近距離。
“雪莉姐,我按你說的努力繃着臉,那傻子果然自動加錢了。”
被妹妹瞬間賣掉的姐姐也笑的很開心,每次看到鄭禮喫癟,雪莉都挺開心的,但實際上鄭禮也無所謂……和一個神話靈族相比,這些物資算個啥。
只要答應跟過來,繼續待在身邊,至少有溝通的橋樑。
不指望更親近的關係,也不指望重拾過往的聯繫,但在關鍵的時刻,把力量借給我,就已經足夠了。
至於更多的,交給時間吧,說實話,鄭禮覺得自己和十二星座的‘緣’大概已經涉及到了命運層面……
“從這個角度來看,雪莉她們的評價真的沒錯,你真夠渣的……”
阿窮的吐糟讓鄭禮無法反駁,三年前他還敢說自己是一個專一的好男人,但現在……咳咳,就這樣吧,走一步算一步吧。
鄭禮嘴中咕噥着“劍主對靈族好一些有錯嗎?”、“劍主的事情大家都懂的,我難道能拒絕這些虧欠了太多的星座”、“我又不是唯一,很多人都這樣”、“什麼渣不渣,我只想努力活下去”,靈魂網絡中的靈族都笑了,空氣中瀰漫着快活的空氣。
但不管如何,鄭禮下手是真的穩且狠,直接砸錢、砸資源,甚至買斷了他們村口的畜牧和山羊圈,在短短半天就完成了對黑山羊部落的搬遷。
太快了?不快是不行的,那邊的戰場可能已經開打,鄭禮沒有急着衝第一波,畢竟和平戰團以純戰力計算,肯定不如那些已經作爲成熟戰力的老牌戰團,但不到場就過分了,那肯定沒有戰利品可分……咳咳,鄭禮當然不是僅僅爲了戰利品,他還沒忘記尋找神骨的首要任務。
作爲自己的主武器,夢苓雙劍需要更多的核心神材。
而作爲自己掌控下的最強神兵和夥伴,鬼櫻之刃如果希望在時間領域上更進一步,增加自己的契合度,神骨也是最好的素材。
劍主的靈魂是一切的根本,這纔是當年“宙斯”犧牲一切也要渴求更高上限的根源,而鄭禮靈魂之中的那些“時鯨”特質,根據第一定律的意識、物質相適應原則,需要更多的時鯨靈刃來契合、搭配。
對於別人來說,神骨只是戰略級的資源,是交給時遷城的消耗品。
而隨着時間的發展和個體實力的提升,鄭禮越發察覺到時鯨材料是自己進步的關鍵,是決定上限和突破瓶頸的不可再生“作弊器”級資源,每一次獲取機會絕對不能放棄。
對他和和平戰團來說,稍微遲緩一段時間趕赴戰場,其實也是好事……在混亂的戰場上,弱者是死的最快的。
別的王牌戰團也能夠理解,這種平均年齡只有20+的新人戰團,甚至不該出現在這種檔次的戰場,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保護幼苗是每個族羣的默認規則。
而事態的發展也正如預期,當鄭禮一行抵達目標地的時候,戰鬥已經打響。
但戰鬥的對手,卻完全超出預期的計算。
第六百零五章 啓戰
世界,在燃燒。
僅僅只是一個星球內折騰的生物羣,都可以用花式自殘的方式毀滅自己的世界,讓兩個跨世界的超級種族開戰的時候,可憐的實際上是小小的世界。
很多時候,某個世界就這麼毀於一場戰爭,太過“狹小”的世界,實際上鎖死了戰爭的上限。
萬幸,這次開戰的世界是一個星級世界,那也意味着雙方戰爭的唯一規則就是……沒有規則!
“轟隆!”
隨着雷神的怒吼,大氣的規則被強行改寫,天空的烏雲密佈,大雨傾盆,這是此地難得一見的雨天。
讓人伸手不見五指的大雨狂下,雷霆在天空宣泄自己的存在,這一年都沒有一次的狂暴天氣,讓本地的居民陷入了恐慌之中。
但這,只是戰爭的邊緣。
漫天的暴雨襲擊着鋼鐵的城區,第一波攻擊來自天災。
控制自然的力量予以攻擊,消耗低效果好,而且不用擔心被反擊,是高級戰場上最喜歡的見面禮。
同時,這也是一種試探……
“這個世界的意志並不強烈,雖然感覺到敵意,但我的神權並沒有被明顯牴觸。”
這位雷神宣告的是一個好消息,他在自己的車位的天氣控制器上,不斷的製造新的雷雲,而從其操控的難度來看,這個世界的天空並沒有被限制。
而這只是一個開始。
冰雹、洪水、地震、雷雨,人類戰團之中的地神、天神主力們,在同一時間瘋狂的宣告自己的神權。
世界是有意志的,那麼,自然就有立場。
神權是規則,是修訂、調整世界的特權,那麼,對坑的自然是世界本身,一箇中立的戰場,一個撐得起雙方火力全開,卻又不會遏制雙方的力量的戰場,其實相當的少見……畢竟,誰不渴望主場優勢,而人類大多打的是主場防守戰。
但這次,情況卻有些不同。
火焰、寒冰、颶風、暴雨、狂雷,人類的自然操控者毫不猶豫的把天災送給了那座鋼鐵城市。
“鐺鐺鐺!”
巨大的警鈴聲在暴雨之中都傳的極遠,鋼鐵的城牆上出現了一片片守軍,各種戰爭機器從車間、庫房中蜂擁而出,龐大的巨獸級戰爭機器在人爲的製造地震。
“六千……一萬二,三萬七……好,不超過六萬。偵查班乾的不錯!”
數量上,人類方只有十七輛大車,不到一千人,面對幾十倍的敵人,數量佔絕對劣勢的人類劍主們,卻鬆了口氣。
鋼鐵城牆上,大量的鐵人在忙着操作各種戰爭機器,但他們被視作了戰力外。
其中大部分是被指令操控的純粹機器,其中領隊的新生兒都弱的可憐。
真正有威脅的,其實還是這裏的駐守軍團。
“初步估算,威脅值過百的單位,不超過三百……能打!”
個體實力的鴻溝級差距,讓雙方都有計算即戰力的快速方法,試探性的攻擊逼出防守方的戰力儲備,也確定了一切還在交戰範疇內。
很明顯,這連綿一片的鋼鐵城牆還有巨大的鍛造爐,都給了人類劍主很大的壓力,如果這是一個正常規模的阿特爾人要塞,有一兩個滿編的阿特爾人C級軍團駐守,十幾輛大車的攻擊等於白給。
但從資料上來看,對面的“道路”並不暢通,那麼,眼前的兵力只能是前沿哨兵級的,是可以打打看的。
至少從現在的戰場態勢來看,阿特爾人的確沒有預料到這裏會被人類突襲,駐守的兵團大概只能應付本地土著。
“B計劃啓動。”
同時,天空之中,密佈的烏雲之中,有飛行單位在小心翼翼的滑翔。
他們纔是這次突襲戰的主力……當正面的戰場牽扯住了阿特爾人的注意力,他們的攻擊纔剛剛開始。
有的人和夜色混作一體,有的人直接化身雨水,還有人如流星般墜下,作爲吸引火力、注意力的盾牌。
能夠參與這場戰事的,都不可能是新人,這些準神話、稱號獵手級的高級戰力放開手腳,每個人都可以在城區之中製造大量的無人區。
但他們之中的一部分,卻消失在了混亂的戰場之中,他們揹負着最重要的任務。
“那些貨物,我們還有可能找到嗎?”
“一定要找到,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
被尋找到的倖存者,還有之前的器物、“指南針”,都把目標指向了那鋼鐵城市,遠安貨運的車隊肯定進入那座要塞。
而之所以選擇試探性的強攻加暗探搜索,而不是等待後來援軍的碾壓清繳,就是因爲……
“……再拖一段時間,他們可能就把那批貨物‘獻祭’走了。”
那些東西里面到底有什麼?誰都無法確定,但顯然相當的珍貴而特殊,重要到阿特爾人動用了最後的籌碼和通道,甚至將很多“隱患”暴露在人類的眼中。
而這個時代,珍貴的東西往往和強靈能掛鉤。
獻祭也要遵循物質和意識相適宜的原則,既你要贈與的東西,必須消耗對等的精神力(祭品)……就是那些毛球的自爆。
這顯然需要積累和時間,然後最好一次性帶走所有的祭品,那麼,就需要儲備大量的毛球了。
如果那批貨物從“獻祭”渠道走了,恐怕也等於宣告任務失敗,而且是不可能追回的那種。
所以,人類方不能等,不敢等。
在試探性的探查了對方的防禦力力量,確定阿特爾人在這裏的戰力儲備偏低後,這一波帶着賭博性質的雷霆突襲,就此全面展開。
正面打的熱火朝天,一個個元素駕馭者聲勢浩大的製造各種天災,實際上對某些存在的威脅相當低,但吸引眼球和注意力是足夠了。
大量的潛行者、遊騎兵在雨夜之中高速突襲,他們帶着“信物”,在尋找可能存在的貨物所在地。
他們必須抓緊,因爲如果己方是防守方,尤其是當前防禦兵力的確不足的當下,確定了這個城區暴露的時候,就必須抓緊時間轉移重要物資、銷燬機密情報、處決機密知情者了。
正面戰場上越打越熱鬧,死人復活、異界怪物降臨、人偶軍團參戰,從神權到異能,大量的地面單位衝入戰場,給阿特爾人的地面部隊巨大的壓力。
但對老手來說,這確暴露了人類方基層兵力不足的現實……靈能在戰場上總是有限而寶貴的,用在製造隨時可以被碾碎的炮灰上,其實相當的愚蠢和短視。
但現在,正面戰場就在竟可能的擴大聲勢,然後做好瞬間跑路的準備……他們在等待,等待這個城市中隱藏的東西。
阿特爾人不是慈善家,這麼巨大規模的工廠,沒有理由只是用來給周邊居民做做農具,給自己族的鐵人換換身體。
而考慮到這個位置,他們的投入就自然更大了。
等待並沒有持續多久,但阿特爾人發現來襲者的戰力相當可觀的時候,它們自然必須採取行動。
第六百零六章 泥土
灰黑色的大車在荒野急行,特製的巨型輪胎輕易的碾壓一切擋路物。
不管它是野盜,是山石障礙,或者是更讓人感覺微妙的東西……
“那是泥沼人?”
“不是,它們可比這些臭烘烘的傢伙可愛多了。”
擋住路的是黑漆漆的生靈,它們看起來就像是隔壁世界的泥土人,但從那張牙舞爪撲向任何活物的情況來看,似乎並不是一回事。
他們試圖沿着大車的邊緣爬上,全覆蓋的低底盤車身如烏龜的全身甲,基本沒有可供攀爬的地方。
但它們依舊不放棄,即使衝着輪胎之下,也試圖攀爬上來。
“抓一個上來。”
鄭禮的眼睛一掃,就發現情況有些不對勁……即使是隔壁世界的泥土人,肉體裏也有碎裂的靈魂碎片,而這些“生命”過於純粹,純粹到鄭禮只能看到可以忽略的靈能。
很快,黑漆漆的土人就被丟在了鄭禮面前。
武三軍的蠻力讓鋼鐵地板都震動了一下,土人直接被震碎,手腳都裂開……即使如此,它的上半身依舊向着生命攀爬,手腳也各行其是,執着攻擊以前的生物。
鄭禮低頭查看,從那斷裂的地方,就可以看出這是純粹的泥土。
“果然,這土有問題。”
看似和之前的泥人有些類似,但真的觸及才發現這完全是兩回事,那些“泥人”是被承認的生命,有靈魂有肉體……即使肉體特殊一點,他們依舊在獨立的那一刻,成爲了獨立靈魂驅使的智慧生命。
而眼前的這些……
“靈能的量和石頭差不多,這些東西應該沒有自我,但怎麼可以運作?”
宋瑩有些無法理解,但鄭禮卻隱約摸到了答案。
“鐵人……我是說舊時代的鐵人,不是一樣是鋼鐵造物,一樣可以沒有靈魂的情況下運轉。”
“那不一樣。我查過文獻,當年的科技相當發達,鐵人是純粹的科技造物,是文明的技術結晶。在被阿特爾人喚醒靈魂之前,他們只是單純的死物。”
鄭禮卻笑了,你丫頭和我講科技?真正經歷過舊時代的人,才知道……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沒有規則是不可以打破的,沒有定律是永遠應用的。
“有什麼不同?當年的科技是我們故鄉世界的規則,而這裏的土能夠活動能夠捏成人形,也是這裏的規則,而這裏的規則……”
鄭禮攤開手,手上的泥沙隨風散去,卻依舊彼此頑固的相互纏繞,強行湊在一起。
“……哎,這裏的規則,是這個世界定的,它或許並不喜歡我們……”
鄭禮抬頭,上空依舊漆黑的一片,雷雲密集之處還有劇烈的爆炸聲、暴雷聲傳來,狂風帶來的除了蕭殺的聲響,更多的還是詭異的腥味……還有隱約的敵意,那越來越濃的危機感。
“做好戰鬥準備,我們大概已經是不受歡迎的惡客了。”
而僅僅只是越過這個山頭,鄭禮的話語就得到了驗證。
漫山遍野的,都是那些怪物,它們不僅攻擊鄭禮的大車,本土的居民更是遭了殃。
“怎麼可能這麼多!”
成百?過千?超萬?不,當目光所及之處全是這種黑色的泥怪的時候,任何人都無法估量它們的數量。
本來,和平戰團的骨幹們還有些小瞧這種玩意,畢竟,它不僅肉身脆弱還沒有明顯的靈能反應,在多元宇宙這基本是弱雞的象徵。
但如果這弱雞的數量超過百萬、千萬甚至數量無限,誰都無法繼續坦然了。
“……我要這玩意!太棒了!你們幫我多抓一點。”
而在所有人都在考慮接下來該如何應對的時候,是否要開始準備撤退的當下,宋瑩的尖叫聲打破了平靜。
“形象,形象。”
鄭禮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丫頭不是什麼都不在乎嗎?一些泥人,至於嗎?之前你不是已經收集到了那邊的泥巴人標本嗎?和那個比,這個不就是靈魂、靈能少了些嗎?
“你懂個XX,它打破了靈魂和肉體相適應的原則,只要研究透徹了……我的軍團的規模就是被我的靈能上限限制了!我的樂園被我個人的極限限制了,只要得到了,無數種類的異種生物同處……”
宋瑩秀氣的眼鏡下全是瘋狂,讓很多資歷不深的團員大跌眼鏡,但資深者都知道這纔是她的本相。
“而且,從元素屬性上,它是土屬,而我是木屬,土生木,太棒了,先天契合,我的樂園……”
她並沒有隱瞞,也從來不在乎形象……之前表現的那麼文靜(鹹魚),只是沒有碰到真正需要在意的。
早幾年的旅途之中,遇到“寶貝”她都差不多會這樣,只不過這幾年隨着和平戰團的增強,沒有什麼標本、樣本難以到手,她纔會顯得那麼鎮定(鹹魚)。
現在,遇到真正渴望的東西,她就毫不掩飾的表達自己的渴望。
這很好……在鄭禮看來,這相當好,每個戰團的成員都有自己的渴求,別人跟着你混不是來求福報的,能夠明白的表達自己渴望的人,鄭禮反而用的更安心。
而作爲一個劍主來說,純粹堅定心靈的靈能者成長的速度本來就快……可“慾望”和“願望”之間本來就沒有多大的差距,永遠渴求進步的“好苗子”和瘋狂追求自我滿足的“貪慾者”,其實也很難區分的。
一般來說,如果有核心團員表達出自己的渴望,還是關係到劍主生涯的關鍵“材料”,鄭禮都會優先滿足。
但這次,是不行的。
“放棄吧。宋瑩,我們沒有時間和它們玩。”
“是因爲戰爭嗎……”
宋瑩的雙瞳之中難得多出一些理智,她回想起鄭禮之前說過,滿足各位團員的渴求,的確是戰團存在的根基之一。
但如果爲了某個個體,而讓所有人置於危險之中,或者損失更多……
鄭禮卻搖了搖頭。
“不是,這場戰爭其實試探性爲主,我們參與不參與影響不大。我只是覺得這玩意恐怕無法滿足你的要求。”
隨手撕開一隻飛上甲板的泥頭飛龍,鄭禮將其拋到了大車的下方。
“雖然我從來不認爲有什麼鐵律是無法打破的,但我並不認爲靈能學第一定律會在這個‘普通’世界輕易被碾碎。”
鄭禮雙手之間,還有被他汲取、保留的靈魂碎片,雖然極其稀少,但的確存在。
“這就類似魔術,看起來神奇無比,輕易的打碎了人類的常識和自然規則,但說到底,其實是我們沒有看穿它隱藏的機關。”
看到鄭禮說的這麼肯定,宋瑩也冷靜下來。
她在看了一眼地上的泥沙,沒有之前的狂熱……冷靜下來的她,也認真思考鄭禮言語之下的潛臺詞。
“那麼,你是說,你看穿了它的機關?”
“有些猜想了。但期望是錯誤的……或許這次追獵,本身就是一個錯誤。”
看向遠方的戰場,大車沒有停下,鄭禮也不可能拋棄戰友,一路碾壓那無窮無盡的泥獸、泥怪前進。
突然,鄭禮回頭了,對宋瑩說道。
“去和盧梭說一下,讓他加快進度。我們很快就要用上那個……希望不會有那一天吧。”
……
……
在戰場邊緣的和平戰團,被無數的泥土怪物圍堵的時候,戰場的中央的人類戰團,遭遇的是百倍以上的困境。
“幹,怎麼無論如何都殺不完。”
“他們沒有死亡的概念……”
和外圍的脆弱泥怪不同,這裏的“生命”要強大很多。
這裏九頭三翅的巨龍,有高大如山的岩石巨人,有組團作戰的冠軍騎士,一個個泥土造物或許只能發揮原體的極小部分戰力,但配上這無以計數的數量和不死身,就讓人戰場參與者越發感覺無解。
“該死,這裏是角鬥世界,這些見鬼的東西在模擬過去的強者……”
到了這個地步,戰場上的人都認出來了。
這顯然並不是偶然……作爲一個星級世界,這個世界本身的危險級其實並不高,只是因爲長期處於戰爭狀態,還有戰爭的參與者經常性的拿出亂七八糟的武器、毀滅區域的強者之類的,讓這裏的旅途變得非常看運氣。
這無數的歲月下來,太多的強者埋骨於此,已經有資深的老戰士看到了已經絕種的強力族羣。
到了這個地步的劍主,他們的戰鬥意志和耐心是不用質疑的,但當他們差距到這些詭異的“泥人”本身沒有多少靈能的同時,卻也意味着……
“……不管幕後黑手是誰,他的消耗都超級低,恐怕這些玩偶是無窮盡的。”
老練的戰士反而越發要知道進退,當注視到越來越的“遠古強者”、“古代種”被喚醒的時候,戰士們在認真的考慮撤後的可能性。
畢竟,如果一定要後退,自然在還有體力、靈能的時候做出決策比較好。
“通知其他大車,我們準備後退。”
“但我們的人……”
已經潛入鋼鐵之城的探哨、遊騎兵還在努力,這個時候後退,很有可能讓對方回縮兵力,對其內部進行清繳……那就等於賣隊友了。
“你們看。”
隨着哪位老團長的指引,他們驚訝的發現這些土人居然也在衝擊城牆。
不斷有鐵人被城牆上拖下去,然後直接撕裂成一片片的鐵皮。
“他們不是一夥的?”
有人驚喜地說道。
但老團長卻搖了搖頭。
“不,應該是一夥的。這個世界之前沒有遭遇過這種事,在阿特爾人陷入危險的時候卻出現了,我認爲這不可能是巧合。我更傾向於這是一種特殊的手段,一種不可控/容易失控的特殊手段。”
“撤吧,發出信號,他們都有自己的逃生手段。如果局勢依舊這麼混亂,他們撤退是沒有問題的。”
當天空之中出現藍色的信號彈的時候,大車們開始一邊應敵,一邊緩緩的撤退……但後方的數座山之上,依舊滿滿的泥土怪物。
退?你想走就能走?
到了這個地步,阿特爾人被逼出了特殊手段的當下,駐守本地的阿特爾人,怎麼可能看到這十幾輛大車穩定後撤。
“轟隆!!”
突然,一聲巨響,那鋼鐵城牆塌了一塊。
“轟!”
當那個巨大的鋼鐵之足踩碎城牆的時候,整個戰場爲之停滯了剎那。
那是一隻什麼樣的怪物,僅僅只是一個小腿,就超越了城牆,而當那個隱約有人形的怪物從躺變立那一刻,腰部就輕輕鬆鬆的超出了雲上。
“阿特爾人?怎麼可能?”
但這判斷僅僅只是一秒就被否認,因爲那隻巨人的另外一隻腳踏出了城牆。
“泥土的腳?還是黑色的……”
這不斷掉土的巨足,看起來有些滑稽……如果不是那掉落的泥土,本身就在製造泥石流和地震的話。
那外貌特徵,瞬間就讓人想起了那些泥土怪物。
“它只是鑲了一層鐵片,它……”
“……即使它還沒有完成,也不是我們能夠應對的。”
老團長就算不看儀表,也可以感覺到哪巨人體內可怕的海量靈能,那絕對是強力的高維戰力。
“……”
突然,那半個身子鑲嵌着鐵片,半個身子依舊滿是泥土的詭異巨人抬起來,做出了一個吶喊的動作,卻沒有聲音傳導出來。
整個戰場,停滯了。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所有的泥土怪物停滯了,就仿若一個個石雕。
但下一刻,所有的泥土怪物全部緩緩轉頭,恐怖故事之中的驚悚一幕化作了現實,所有的石像、泥怪看向了同一個方向……人類的方向。
這一刻,就是菜鳥,也看出它們是被同一個意志驅使的。
大車已經瘋狂的加速,但下一刻,他們面對的是組成“海浪”的獸羣、怪羣,那無以計數的怪物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大車。
與此同時,鄭禮一行也抵達了戰場邊緣。
他皺着眉,看向了戰場的核心……託那個“巨人”實在太過離譜的福,離得這麼遠鄭禮依舊看得很是清晰。
那半泥半鐵的詭異模樣,還有山呼海嘯的強力靈能,無疑說明它根本和之前的攔路虎不是一種存在。
而對那個巨人的外貌,鄭禮也感覺到莫名的熟悉,下一刻,當他想起在哪裏見過這個巨人的模樣的時候,冷汗當即打溼了他的背心。
“……那個心靈種族的世界,它們的雕塑……”
第六百零七章 對抗
追獵團的老練和謹慎,救了他們。
“幸好,我們沒有直接攻擊阿特爾人的城牆……”
稍微設想一下,如果在那個巨神出現的一刻,車隊就在城牆邊緣,恐怕會遭受毀滅性打擊。
這還不是最危險的,如果在城牆邊緣,恐怕就已經被無限出現的泥怪包圍,每一步的逃生就變得極其困難。
而現在,第一波試探性的元素攻擊都是保持着足夠的安全距離,大車謹慎的停留在戰場邊緣,現在大局不妙,自然開始全力後撤。
戰爭的煙花,剛剛被點燃,就驟然而至。
人類一方只打出試探性的“對三”,這邊就直接丟了一堆王炸,人類方自然不會想繼續跟下去。
“把情報帶出去……不,只要我們活着,保留有生力量,就是我們的勝利。”
大車毫不猶豫的朝着來的方向狂奔,本來圍剿他們的泥人大多瞬間被甩脫,但卻並不意味着他們已經安全,因爲前面是茫茫多的“海洋”。
大地開出了裂口,比大車還要大上數倍的巨獸走了出來,它們的構造和之前的泥人並沒有區別,但僅僅只是那巨大的體積和無以計數的數量,就是當前最大的麻煩。
“轟隆!”
背後的距離地震,帶來了撕裂大地的震波,讓不少的泥人直接倒地甚至崩解。
而回頭的人類劍主,也看到了希望的一幕。
巨神,在瓦解。
鋼鐵的一部分依舊平穩的站在哪裏,但泥土的那一半身軀,或許是由於實在太過反常規,或是材質根本撐不起它現在的形態,直接開始崩潰瓦解。
別說掉土了,那是直接崩潰級的瓦解墜落。
那巨大的聲響和震動,就是他的右手墜落的動靜。
“乖乖,太誇張了,離得這麼遠就能製造地震。就算他沒有靈能,純靠物理傷害,也能夠一指頭碾死我吧。”
這一刻,很多人在內心爲自己的同伴祈禱,恐怕真的湊近了這隻巨神的倒黴蛋,已經徹底報銷了。
眼前的一幕,無疑是重大的利好……他們最擔心的,還是那個巨神真的追了上來。
現在要做的,無非就是繼續強行突圍,或許這些泥土怪物很煩很多,但至少不像背後的那個怪物,湊過去就感覺是把小命送給對方。
“這種怪物,怎麼會在這個世界……”
疑慮沒有人能夠回答,越來越的泥土怪物成爲了他們的阻礙,廝殺牽扯了他們大部分的注意力。
太多了,數量實在太多了,而最讓人困擾的,卻是不管是什麼屬性的攻擊,把他們撕成什麼樣子,很快就會再度粘合到一起,成爲新的阻礙。
冰凍、雷霆、火焰的效果都相當差,最常見的攻擊性元素喫癟的同時,純粹的物理攻擊也毫無效果,最讓人無奈的,就是連灌注了靈能的靈刃,都無法有效阻止他們的復活。
這無疑,超出了很多人的“常識”,他們也意識到了這些泥土生物本身並沒有多少靈能,卻對當前的情況沒有幫助。
“現在不是藏私的時候了,團裏有冥神和死神之類的?”
電報在大車之間來回,他們在尋找最有效的戰鬥方式。
冥神和死神之類的神話生物在人類劍主之中並不喫香,因爲它對外族未必有效,但對被神話針對的人類效果極其好……大部分劍主都很防備這種有“一擊斃命能力”的“同伴”。
但老練的團長們也都知道,冥神和死神這一系的神話生物,除了“帶來死亡的權柄”之外,往往也有“守護死亡”、“確保死亡的尊嚴”、“讓死者待在該在的地方,讓生者無法觸及冥府,讓輪迴一起正常”的職責。
他們對不死生物的效果尤其好,眼前這種怎麼都死不了的麻煩怪物羣落,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這無疑是戰鬥經驗的體驗,隨着消息傳開,衆人的期待也越來越大……但一個聲音,打碎了所有的僥倖。
“我是神話級死神,無效,和其他能力一個反應,根本不是我們權柄能夠干涉的目標……我個人的感覺,他們從來沒有活過,自然沒有死亡的概念。”
這顯然是當前最壞的答案。
隨着戰鬥的進行,那越來越的泥土怪物組成了更加強大、迅捷的巨獸,有大車被攔了下來,然後被無窮無盡的泥怪淹沒。
車隊還在努力掙扎,還在試圖往前逃,但當逃亡的方向依舊是滿滿的阻礙和怪物的時候,即使當前還能夠支撐,有些人也難免的陷入不安。
不管他們往那個方向逃,怪物的數量和強度不僅沒有減少,而且還在增加。
逃往何處?難道自己就要敗亡於這麼弱小的泥怪嗎?
【所有大車,做好防水準備。】
突然,一個通告在所有的大車指揮室中響起,那極高的指揮序列,讓大部分大車迅速做出決策。
外露的軸承封死,下路的出入口關閉,大車進入防水模式……這顯然拖慢它們的逃生速度,但按照人類戰團的慣例,“指揮層”的決策,在被質疑和否定之前,請優先遵守、執行。
哪怕,這是在陸地上撐舟,在死路上築牆的愚蠢行徑。
下一秒,他們就看到了,那從遠處的地平線來的銀線,撲面而來的洪水緩緩前行,洗禮整個戰場。
“這威力……”
有援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能夠使用高權限指揮系統的人,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胡鬧騙人。
洪水靠近了,淹沒了大車……輪胎的下半。
他們不是懷疑援軍存在,而是懷疑這種等級的洪水攻擊到底有沒有意義,而且,這裏還是平原區域,洪水會迅速消退。
一個蓄勢/帶着儲水能力的水神準備一段時間,就能發起這種等級的洪水攻擊,甚至車隊中很多人都做得到。
他們並不覺得這樣的攻擊有意義……沒有灌注靈能、進行元素升格的水是沒有攻擊性的,在諸多元素之中攻擊能力墊底,對眼前的不死怪物羣落恐怕不會起到作用,反而會阻礙車團的逃生之路。
但詭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那些被“普通水”覆蓋的土人,就這麼融入了水中,很多巨獸的下肢開始溶解,有土人直接化作泥巴人,然後就這麼倒下成爲了一攤爛泥。
這一波洪水迅速被平原地形消散,但在它停止流淌之前,已經倒下了無數的泥土怪物。
更重要的,是洪水衝出了一條道路,即使其上滿是溼潤的爛泥,走起來肯定相當辛苦,卻是沒有阻攔的逃生之路。
而在那條路的終點,在一個小山坡,一輛熟悉的灰黑色大車停在哪裏。
螢火大車。
“是和平戰團?那個新人戰團?”
當它吸引了目光之後,就直接重新啓動,向着另外一個方向行駛。
【跟上。】
這一次的指揮命令,沒有一個王牌戰團遲疑。
以那最年輕的和平戰團爲箭頭,一輛輛大車駛向了遠方。
……
……
“我們打輸了,但其實我們贏了。”
“阿特爾人看似贏了,其實他們輸了很多。”
“但看似我們贏了,其實我們只是少輸了點。”
車隊依舊在行駛,越來越多的土怪還在茫然的追蹤外來者,在緊急搭建的臨時指揮部,團長們在交流情報決定未來的動向。
但這次的組織者,卻是諸人之中最年輕的鄭禮,他用謎語人一般的話語開場,並概括了當前的現狀。
“我能夠理解我們雖然沒有完成摧毀阿特人工廠的戰略目標,但試探出了對方隱藏的王牌和目標,在戰略上我們佔據了優勢。但你這話裏的意思,是我們輸的更多?從一開始,這就是不可能贏的局?”
鄭禮默默的點了點頭,如果不是形勢太過糟糕,他也沒有必要動用從市長哪裏弄來的特殊權限,強行命令其他戰團配合。
“時間有限,我直接說結論吧,這個世界本身或許從一開始不是陷阱,但現在就是誰來都可能完蛋的死亡之地……”
鄭禮並沒有給出解釋,他只是陳述當前的現實。
“……我們的敵人,阿特爾人的盟友,我們剛纔看到的那個怪物……”
鄭禮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拿出了結論。
“……是這個世界本身。我們剛纔並不是被怪物攻擊,而是被這個世界的大地攻擊,被這個世界所厭惡。”
世界會攻擊某個個體?這樣沒頭沒尾又違反常識的解答,自然無法得到認可。
但要證據的話,鄭禮手上沒有,他只有一個推斷,一個一旦成真,可能導致全盤皆輸的死亡陷阱的推測。
“我們必須離開這個世界,否則這個大地不會平靜,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恐怕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鄭禮的判斷,在數個小時之後就被驗證。
尋找到了泥人的弱點,並不代表接下來的突進會一帆風順……每個戰團的儲水都是戰略資源,可是相當有限的。
而且,這些水並不是純粹的剋制,是徹底殺死它們的辦法,而是改變它們的形態,讓它們無法行動的臨時枷鎖。
隨着水分的高速蒸乾、流淌,這些泥人會再度重新甦醒組合,而由於某些原因,這個過程會被百倍、千倍加速,珍貴的水資源只能用在關鍵的開路場合。
但別說,有諸位“水神”、“海神”幫忙,開路變得相當順暢,高壓水槍就能夠製造無人區。
車隊再次遇到了攔路者,這次,卻並不是那些泥土怪物。
“外來者,你們激怒了大地母親,她命令我們用你們的人頭來換取這一切的結束。”
一羣“角鬥者”試圖截殺逃亡中的車隊,但顯然他們的實力並不足夠,留下的活口把情報一五一十的透露出來。
人類的行爲就像是打了馬蜂窩,這“土人”的出現地點並不僅僅只是戰場,很多本地族裔的駐地都遭受攻擊。
在承受了不少損失之後,他們之中的“祭祀”、“先知”、“頭人”之類的個體,也都同時得到了“神諭”,要他們來追殺逃亡之中的人類車隊。
但詭異的,卻不僅僅是這些……
“如果僅僅只是命令的話,你們的族人爲何這麼拼……”
回想十分鐘前的戰鬥,鄭禮若有所思。
對方看到自己一行,像是瘋了一般的衝過來,那嗜血的本性實在過於誇張,有的人甚至直接拿腦袋和大車相撞……那已經不是理智限制下的競爭和戰鬥,而是和生死大敵同歸於盡的喜悅。
“……不知道,一看到你們,我就特別生氣。恨不得咬下你的血肉……”
鄭禮瞬間懂了,這能力自己挺熟的,而且這類的能力,是無法作爲無緣之木的……它必須有一個源頭,還有數條蔓延開來的支流。
“宋瑩,幫忙看一下是什麼影響了他的決策。對,‘打開’看一下。”
至於打開之後還能不能“還原”?那就和鄭禮無關了。
很快,結論就出來了。
“胃?那玩意居然可以影響大腦的決策?”
“準確的說,是以胃爲核心的消化系統,他應該喫錯了東西。”
“那麼,所有人都喫錯了,還喫錯了很多年。”
武三軍一臉不爽的走進來,他剛剛完成了一個小任務,把發瘋的“黑山羊人”綁好丟進看守室。
幸運的是,或許黑山羊部落的人相當弱小且邊緣,他們受到的影響不大,很多個體甚至一點反應都沒有。
鄭禮默默的點了點頭,在他看來,這佈局都不知道持續了多少年了,黑山羊的中招者並不多,應該也是某女的功勞。
從武三軍的口中,鄭禮得知黑山羊部落本來就禁食用黑土地種植出來的糧食,這是邊緣化的結果,也是某人的決策。
是偶然?是幸運?還是看穿了這一切的佈局?
不,零碎記憶之中的她,可是純粹的本能派。
“鄭禮團長,你的意思,我們必須離開這個世界?那我們的任務怎麼辦?”
突然的詢問打斷了鄭禮的思緒,也讓他停下了胡亂推測,把目光投向了當前的重點。
“是的,我們必須離開……你們還沒理解嗎?或許,你們可以換個思路,這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而是一個潛伏着的巨型生物,上面的居民長期生活在這個生物上面,喫它的循環造物,現在它醒了,想弄死作爲外來者的我們,整個世界都是他的觸鬚,你們確定還不走?”
第六百零八章 百年
在黑色的荒原之中,絕望的逃亡已經接近尾聲。
那些土地上走出的泥怪,數量終於開始減少,有的區域甚至重新恢復了平靜。
從遠方偵哨帶來的消息,也是重大的利好……那隻巨神,重新開始沉睡。
災難性的綿延受害者可不單單是外來者,本地居民纔是災難禍害的主力,這短短兩個小時不到的災難,就造成了無以計數的生命、財產損失。
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何會這樣?土地裏面突然跑出來的怪物到底是什麼?這些問題,誰都無法回答。
有憤怒者,把矛頭指向了這次的外來者……
人類劍主遭到了圍毆,而那莫名其妙的敵意侵染,讓很多人都被憤怒控制……然後被人類劍主直接殺穿。
在這種時候,根本沒有道理可講,而在鄭禮眼中,恐怕自己一行的到來,纔是給了他們一條生路的可能……但這個時候,他沒有任何解釋的打算,言語本身也沒有任何意義。
面對大車和精銳戰團組成的戰陣,兩波圍剿者都沒討到好,強戰種族的霸道和強勢本來就是這諸神之地的規則。
而當一輛輛大車穩穩的從次元大門離開的時候,追來的諸族聯軍們猶豫了半天,最終也只能無奈的散去……到了這個時候,他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無法確定這樣的災難是否會再度發生。
“不是穩定下來了嗎?”
“我們離開,纔會穩定下來。而且……這個世界會越來越不安全。”
鄭禮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性的透露了一些“猜測”給同伴。
如果不是有高階指揮權、自主決策權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他都要再次啓動緊急聯絡方式了。
世界是有意志的嗎?恐怕這個問題本身沒有準確的答案,因爲即使它們有意志,也和人類意識中的“意志”、“自我”是兩個概念。
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們不可能有清醒而明白的自我,即成爲所謂的人格神……而之所以說是“大多數”,是因爲特例這玩意是不會少的,而且還有一些存在,本身就能夠扭曲所謂的“常識”。
“或許你們沒有注意到,我們的敵人阿特爾神,可是硅基生物的神祇……或者換個說法,石頭生命的神祇,在遭遇他之前,鐵人也只是純粹的工具。”
喚醒一片大地的神智?理論上說的過去,但光考慮一下那消耗,就覺得即使是阿特爾神,也不可能做到。
“不,不,它只是喚醒‘大地’的生命而已。而且這個世界本身就相當特殊,土地之中的生命力溢出的太過分。”
團隊已經有簡略的研究報告出來了,有專家提出了好幾個可能性,比如說這個世界本身就是什麼巨型生物、神怪的屍體,比如說這個世界本來就生而特殊,是某些強力存在的搖籃世界。
但原因本來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的發展,已經不斷刷新鄭禮最壞的預期。
“阿特爾神是做得到的,僅僅只是喚醒無機制的生命特徵……”
有生命不代表有自我有意識,盲動的生命力肉塊就是危險的“獵殺者”,阿特爾人佈置了這麼多年,當年不是爲了製造敵我不分的巨怪。
“我如果沒有看錯的話,他們在喚醒這個世界的生命力,併爲其打造一個軀殼,讓那無窮盡的力量有發泄的地方……”
阿特爾神並不是萬能的,“喚醒石頭的意識”本身是它的神權,但強行控制是絕對做不到的,尤其是對面的個體還可能是超級存在。
以當下的發展來看,它就是一個以世界爲孵化器的“巨神”之軀。
是的,僅僅只是軀體,神級存在真正危險、重要的始終是靈魂……軀體再強,也只是危險的巨獸,更何況這種被世界規則支撐(限制)的本地特供版肉身,其實威脅並不大。
鄭禮張了張嘴,並沒有說出更要命的部分。
那個軀體的模樣,他在那些毛球的世界之中見過,那是阿特爾神贈與那個種族的雕像……
“混蛋,這傢伙不僅打算徹底毀掉那個世界,還打算掠走它們的精華,最寶貴的財富,唯一的人造神……”
那個心靈世界的生物,習慣用心靈之力組建一個個心靈、思維矩陣,人爲的製造超級存在,構建心靈網絡。
它們現在,正在“友善的偉大存在”的幫助下,實現一個個“超級計算器”的聯合並聯,把分散的準高維存在合一,理論上是可以再進一步。
之前就提過,那等於把自己的世界拖入這個危險的諸神之地,是擺明了自取滅亡之道。
但在這個過程之中,那個“高維存在”會發生什麼?按照鄭禮的理解,它會高速自滅,就如當初的那羣導致這一切發生的倒黴蛋研究者。
畢竟,按照靈能和意識的相適應原則,“凡體”怎麼能夠承受“神魂”,爆炸、自滅、潰散都是有可能發生的,已經有好幾個人類的研究團隊準備記錄這千載難逢的“煙花”。
但神,也是有求生欲的。
那個雕塑,就是“友善的偉大存在”爲其提供的“藍圖”、“模板”,它也讓該種族的民衆、凡人對“種族志高存在”有了一個形象上的認知。
羣體意識的認知本身,就是對“神魂”的塑造。
這種指向性的認知,就如神祇本身對神像、祭壇,自然會產生莫名的聯繫。
而當一切崩解的時候,神魂也會想方設法的自救,那麼,他唯一的去處,他唯一的神像所在處……
“爲其打造好了一個肉體?不,那是一個囚籠,一個被阿特爾神製造的神軀,一個供其驅使的新奴隸。”
當陰謀進行到這種地步的時候,恐怕誰都無法阻攔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從零碎的記憶之中,鄭禮知道那個世界的“心靈服務器”,是擺脫了肉體束縛的純粹心靈的集合體,那些集合了數億、數十億個體靈魂的存在,按諸神之地的標準,就算完全不會使用靈魂的力量,也是準高維的存在。
在這個“聯合”的過程之中,這些準高維的存在扮演什麼樣的角色?他們是真的一無所知,還是……
“作爲幽靈和服務者活在網絡世界,還是成爲一個神祇自由自在……”
有些東西,細思極恐,更容易讓人聯想起一些無頭公案,鄭禮決定還是到此爲止吧。
鄭禮並沒有興趣去感嘆那個倒黴文明的得失,他更擔心的,是如果事態就這麼發生,人類方會面對什麼?
橫跨數個主位面的超級次元震?被打開的阿特爾族前線?一個剛剛誕生不久的死敵神祇?
恐怕,會是以上的全部。
從寶藏中得到的“知識”,一直以來的研究,還有零散而幸運的情報來源,讓鄭禮越來越接近真相。
在他的思考迴路和證據鏈條之中,這整個世界恐怕都是新神誕生的搖籃和……祭品。
“如果這一切都是謀劃好的,那麼,阿特爾人爲了這一刻最少準備了百年,而他們在百年前,就把時遷城選爲了突破口!”
……
……
“……綜上所述,我個人懷疑那一塊區域的工廠,用來量產鐵人軀殼就是幌子,那玩意的實戰價值根本和投入不成比例。他們真正的用途,還是……”
“……打造神軀?”
“是的,就如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個,充盈着溢出生命力的神之軀殼。一個孕育了至少百年的超級巨嬰。生產出來的鐵人軀殼,也可以當做無自我的機工使用,用來製造那個巨型存在的鋼鐵外殼。”
“這塑造本身,就是對神祇的‘塑造’。最終成型的產物,恐怕會是一個相當標準的‘阿特爾’神。”
這就是一個坑,而且一旦心靈種族的世界進入了諸神之地,僅僅只是爲了維護自己的存活,那集羣意識也會跳下坑道。
最終,靈肉合一,靈魂和肉體相互影響。
阿特爾族的肉體,最終會讓那個新神做出“選擇”,他也沒有其他的路可選……阿特爾人做這種巨缺德事,恐怕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那麼,人類就要面對一個發瘋的新生高維神了。
他有多強?有多少特殊能力?一個個未知,意味着大量資金和生命的浪費式投入,一個甘願擔任炮灰的“偉大存在”,會成爲這場戰爭之中最危險的定時炸彈。
“這麼說來,你們立下了大功,你們的到來和逼迫,讓他們激活了那隻半成品的巨神之軀。”
臨時上級的肯定,卻讓鄭禮有些猶豫,最終,他還是搖了搖頭。
“我個人更傾向於他是被吵醒的……如果我是阿特爾人在本地的決策者,我寧願整個工廠都自爆,都不會讓那玩意提前暴露出來。而在戰場上它敵我不分的現狀,也和我的推測相互契合、印證。”
對面的指揮官點了點頭,開始問更加具體的事情,比如說喚醒的泥人到底模仿了多少種族,模仿的能力和原版的差距多少?當然,還有本地人的態度,和是否有可能說服成爲幫手的可能性。
“不太可能,他們似乎把這一次的災難歸咎於我們了。而且,我們沒有時間和他們折騰,真正的重點不是那個世界……”
在鄭禮看來,那個星級世界恐怕也沒救了,誕生一個大神級存在,當“土地”奉獻出他所有的營養,在神級存在獨立離開後,這塊土地還會剩下什麼?
那一晚突襲的偵察兵、遊騎兵們能回來的都回來了,但看數量也只有六七成的模樣,這還是那一晚的“大寶寶”發狂,製造了長時間的混亂的結果。
從當前反饋過來的情報來看,他們的收穫相當有限,的確有人在城牆後的城區找到了車隊,但裏面只有如“目標B”一般的無魂殘軀,所有的重要貨物也不知道轉移到哪裏去了。
同時,他們也報告了那個巨型存在的弱點……他怕雨。
“呵,和我們的遭遇一樣,不管如何強大,生命力多麼旺盛,他的肉體依舊是泥土,沒有任何靈能防禦的低靈能普通泥土。阿特爾神的力量讓泥土有了生命……但沾了水、改變了形態的泥土,或者摻了沙土的泥水,還符合阿特爾人的石頭生命定義嗎?還能是被視作本地生命質的泥怪生物嗎?”
顯然,他做不到,所以他纔在外面批上一層層的鋼鐵厚皮。
回頭來看,還真正有可能是人類方襲擊者的雷雲,讓睡眠之中的巨怪驚惶、混亂,才導致了接下來的一系列不可控。
那麼,之後的發展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阿特爾人那邊拿出手段,讓“巨神嬰兒”重新陷入沉睡,沒有讓事態進一步惡化。
而爲了讓“祭品”別跑……爲了安撫住本土的居民,他們自然也會給出一個解釋,一個關於未來一切安全的解釋。
就算不派出偵騎,鄭禮就能猜到他們會說什麼。
“甩鍋之類的,一切丟給外來者和陌生人,喊個‘都是他們的錯’的口號,多簡單的事情。”
派出專員說服那些個體?部落?考慮到他們長期服用本地的食物,體內已經有了大量的“世界規則”和“土地生命力”,當世界敵視鄭禮一行的時候,他們自然也會敵視。
解釋?語言如果有用的話,刀劍槍炮就不會永遠暢銷了。
但現在,結束了和臨時上級的通訊後,鄭禮最想知道的……
“宋瑩,那‘土地’離開了那個世界,還能保持這種詭異的生命力嗎?我們的試驗品有什麼反應嗎?”
“別這麼急,我的‘天台花園’還沒建成,農作物還沒開始催生,怎麼看結果。但只看土地的話……和普通的泥土並沒有區別,它本身就沒有靈能,那詭異的生命力離開那個世界高速衰減,十分鐘左右就徹底變成了石頭。”
這是好消息嗎?唯一能夠肯定的,就是不用擔心那個泥土怪物追出他們的世界了。
而人類這邊,最優的選項,依舊是等待。
等待轉機出現,等待人類方援軍的抵達,同時,繼續收集各方面的情報。
終於,在第四天的夜裏,日夜兼程的援軍抵達了戰場。
第六百零九章 宿敵
灰黑色的螢火大車停在車隊的中間,她在周遭的巨型車輛之中並不是最大的,武裝力量的數量和強度更是倒數,但只有真正懂行的人才知道它的低調奢侈。
她的每一個配件,都是極其昂貴的稀有組件。
特質的龍(皮)牌輪胎,做了附魔和巖化鞣製處理,普通的火焰、彈藥都無法擊穿,內外四層的結構,讓其不僅穩定可靠,還可以應付大部分的地形壓力。
武裝系統的確極其稀少,但鑲嵌在兩側的發電機組、引力產生器、護盾產生器,都是極其昂貴的最新產品。
它們聯合起來,給予了螢火大車遠超外表的載重能力、防禦能力,雖然考慮到她的驚人重量,極限速度始終無法期待,但耐久的長途賽跑之中,她是不會落後/掉鏈子的好姑娘。
偏平、低矮的設計思路,就是降低底盤提高防禦機能的同時,給予這輛大車最大的“面積”,不僅僅是用來“交換”的殺手鐧,更承載了更多的功能性單元。
而低矮、偏平的結構,也讓她行駛的極穩,能讓其中的住戶能夠做很多戰鬥外的工作。
外在看來,這只是一輛普通到沒有什麼外飾、強力武裝的新人大車,但真正走了進來,體驗到了它豐富到誇張的多功能性,纔會差距其中那低調的奢華,還有……
“你們瘋了吧?居然在車內建中型實驗生態圈?這是大型實驗室都不敢玩的東西,光維持費都可以燒光你們的收入。而這些玩意的產出……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五十年都未必能回本。”
面對老前輩們的驚詫和不信,鄭禮還是稍微解釋了一下。
“全部購買商業化設備,自己搭建內循環的生物圈當然貴,人工的水循環、光循環、氣體循環都需要專業設備維持構建。但我們有專業的研究者自己搭建,用能力維護這個生態圈的自我平衡,其實並不那麼誇張……”
擺在參觀者面前的,說是高大上的生物圈概念,但說到底,就是一個自給自足的“室內田園”。
有人造的燈光(太陽),有和外面沒有明顯區別的土地……僅僅只是維護“和本土世界無差別”這一項,螢火大車就要付出巨量的維護成本。
木質的樹人在爲各種花苗、樹苗灑水、除蟲,爲了能夠有充足的陽光模擬,這裏是螢火大車的最高層,也就是內部俗稱的“天台花園”。
在另外一邊,還有各種異世的生物在自由嬉戲,它們住的是一個個“格子間”,其所處的環境大多模擬它們的本土環境。
此時,即使鄭禮說的輕描淡寫,但真的對這一行有所瞭解的大佬,都開始重新評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身家和目標。
花園的面積並不大,用來種田是不可能的,那產出根本不夠戰團的一個個大胃王喫幾天的,但培養一些本地、異世的植物和動物,甚至進行交配、雜交、育種都是可以的。
每個世界的規則都是不同的,那麼,滿足每個異世界生命的生態圈也天差地別。
要維持一個穩定的生態圈,溫度、溼度、重力、靈能環境都要可以模擬(控制),稍微估量一下,就是燒錢大賽的冠軍,而產出……如果沒有大佬級的研發人員穩定拿出研究成果,就基本是零產出。
大車的類型往往是那個戰團的縮影,但到了這個地步,和平戰團恐怕已經露出了真容……它並不是一個純粹的“戰鬥戰團”,而是一個長久運作的傾向研發的移動基地。
這並不代表研發向的戰團沒有即戰力,知識就是力量,在這個時代絕對不是一句口號,只不過做着根本不是誰玩得起的。
那種找幾個研發人員,組個草臺班子,就能拿出驚天成果的時代早就過去了,現在靈能科技發展到這個地步,就算沒有“內卷”,研發的門檻也變得極高。
昂貴的設備、研發環境其實只是基礎,移動基地到各個世界旅行、收集素材纔是研發型戰團最大的優勢……直白點,要給足夠大的項目讓團隊去做,同時,票子要給足,這些人員不僅研究消耗極高,個人待遇和安全也是大數。
最要命的,其實是對某個世界的自然規則的模擬,要人爲的保留某個世界的“特產”,那砸錢是沒有上限的。
一般來說,這種戰團基本是大勢力的“官方”戰團,或者是某個跨城大企業的下屬機構,民間人士不會在這方面發力。
畢竟,研發這玩意,真的不是你砸錢就一定能夠出成果的,很多大勢力是用無數的研發部門、項目組來分攤成本和機會風險,數百個研發團隊中成功一兩個可能就收回了成本。
見效慢、成本極高,且大多數情況下無法收回……私人沒有必要承受這個風險和負擔,也不可能承受得起,除非他……
“要麼他有明確的目標,不惜傾家蕩產也要拿出成果,要麼,他就有肯定的把握,一定能夠拿出維持運營成本的成果。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都遠超新人的氣量……我們小瞧了他。”
“難怪他這麼快就找到了那些泥怪的弱點,果然,這世界沒有偶然。”
越是懂行的、資深的團長,越是瞭解和平戰團的可怕,而對於中不溜秋的普通戰團團長來說,只是覺得車內搞個菜園子挺好的,要不回去自己也整個?
此時,懂行的人看到了在忙碌的金龍頭研究員,也若有所思,如果不是這麼大的投入成本,這種國寶級的研發人員也不會願意上車。
“和平戰團和鄭禮嗎?”
這個時候,還在爲其他戰團團長解釋當前的情況的鄭禮,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露了一個大臉,在各位資深老前輩眼中都記了個號。
而此時,宋瑩和蛇香菱,帶着研發部的各位同僚,在田地之中來回忙碌。
黑色的田地已經被組好,那些源自“那個世界”的泥土怪物,最終還是化作了真正的泥土。
但在這特製的模擬環境之中,在它徹底失去生命活性之前,各項情報和資料已經收集完整。
“是生命,卻不是活物,它們僅僅只是本能,而且是類似無數單細胞組合的複合生物……”
現在,他們在做着對比試驗,對比目標就是兩個看起來類似的“泥土人”。
“已經有一部分結論出來了,說實話,讓人感覺挺微妙的……”
宋瑩張了張嘴,有些難堪有些開心,表情也很微妙。
“……直接說結論。兩種泥土人,有‘血緣關係’,他們可能是同一源頭的同類生物。他們的生命體徵中有相當類似的生命結構。”
兩個世界的大地,居然是類似的生命結構?
“等下,這不對吧,他們是不同的兩個世界。捱得近可不代表有親近的關係,只是諸神之地的環境扭曲了他們的空間,他們在物理上的距離實際上是無限的,而且兩個世界的規則也完全不一樣,怎麼可能同種同源……”
鄭禮先是一愣,然後下意識的做出了反對,這在自然演化中是不可能的,就像是說阿特爾人和地球人是同一祖先。
“自然情況下當然不可能,但如果兩個世界都不是自然造就的……”
這下,鄭禮就瞬間懂了。
“那個泥沼人的世界,也是阿特爾人的試驗場?”
“不知道,無法確定,也可能是阿特爾人拿着那個區域的物種進行修正和技術模擬,最後造就了那些泥土怪物。”
宋瑩搖了搖頭,也是一臉無奈。
她倒不是因爲這無頭公案,對這些無趣的東西她只是當做日常工作而已,她不爽的是鄭禮的預言再度成真,既然泥沼人帶不出它們的世界,這些“缺魂症”的泥土人,估計也是那個世界限定的特製手辦。
“這個情報要立馬上報,那一個世界也要列入警戒名單……”
官方的工作有專人負責,隨着援軍的抵達,更高層次的指揮者已經開始全面接手戰爭準備。
是的,戰爭準備,時遷人派出了軍團,城內開始了戰爭動員,已經開始認真對待這一場即將開啓的戰爭。
而鄭禮一行,現在的任務就是履行自己的前鋒的職責,爲決策者提供更多的情報、研發資源。
“神骨……那些材料找到了嗎?回來的偵哨沒有幸運兒嗎?”
這方面的情報,鄭禮一直在關注,但內部情報管制是有限制的,他的序列在援軍抵達後迴歸正常,很多無關情報他是沒有資格接觸的。
但對於那些東西的下落,他一直都很有興趣,現在大佬們都在場,鄭禮就順口問出來了。
“沒有,但在工廠裏找到了一些殘料……”
大團長掃了一眼,看到其他人都很在意,還是說了一聲。
畢竟,這纔是一行人原本的首要任務,隨着事件的不斷升級,是否完成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但還是有很多關注。
這個時候,鄭禮點了點頭,讓大團長都有點不爽了。
這畢竟是需要管制的機密情報,即使在座的各位都是久經考驗的己方骨幹,但你主動挑起是不是有點不成熟?
但鄭禮接下來的話語,卻讓他愣住了。
“那麼,我可以提供一個額外的情報。我在那個巨大怪物的體內,感覺到了我們的目標之一……你可以用官方渠道驗證我的情報真實性,能夠感知某些特殊材料,本來就是我被選爲追蹤人員的主要原因。”
鄭禮也露出了苦笑。
這個情報是真實的,也是最無奈的,如果條件允許,他怎麼會泄露神骨的目標。
“我們的首要目標……直接說了吧,那些時鯨神骨,成爲了支撐那個神級怪物的骨骼。”
這纔是讓鄭禮主動分享情報的根源,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沒有官方和其他戰團的支援,獲取神骨已經變得不可能……
“要想奪回神骨,那個怪物是我們繞不開的。”
在場很多老手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樣的發展等於預定了所有人的任務失敗,即使會被標註上“不可抗力”,但這可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好事。
但細細一想,卻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神骨這玩意雖然極其珍貴,但也由於太過稀少、強大,能夠用到的地方反而不多,比如如果沒有時遷城對於時間系材料的消耗,這些神骨大概也只能用在賭劍,還多半是賭出一堆時光系的雞肋貨。
但神材畢竟是神的肉體,用來構造初生之神的軀體,理論上完全沒有問題。
相反,由於其是“大神”的神骨,更能作爲支撐作用,成爲新神的核心靈能組件。
鄭禮笑了很苦澀,看到那巨神的第一眼,他就感覺相當糟糕了,接下來如果還不想放棄那些不可再生的神骨,恐怕就只有硬拼了。
鄭禮拋出的情報會迅速轉達上報,但估計並不會怎麼重視……比起接下來可能遭遇的巨神和神話戰爭,這些“財物”的情報在大局中只能算無關緊要的插敘。
“那就太讓人頭痛。用時鯨之骨作爲神軀的核心插件,是打算產生針對時間能力的抗性嗎?對方爲時遷城還真是準備的夠多的……這必須立馬上報。”
這個時候,有老手卻看出了鄭禮預料之外的情報,但推演了一下,卻又在情理之中。
僅僅用時鯨之骨多半不可能產生有“時間”特性的神祇,但作爲原本的時間之神的神軀部分,自然會對時間能力有極強的抗性。
而時遷城那源自時鯨的戰略武器,纔是它最大的底氣。
“我們不能讓那玩意接近時遷城。”
不知誰說了一句,最終默默的獲得了這一衆的認可。
大家的家都在哪裏,神戰在自己的城市和家園展開的話,輸贏未定,但家估計是肯定沒了,這幾百年的發展都可能毀之一旦。
“提前發現是好事,這個情報可能直接影響我們的最終決策,不管如何,一定要抹掉這個怪物。至少不能讓它用時鯨之骨完成神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