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六章 時代

　　“第三十七神子被斬殺，立功者時遷城‘罪鳳’封雨溪！” 　　“阿特爾人分支巴庫族的主力軍團遭遇我方狙擊，在西萊爾世界（Y7823127）全軍覆滅！我方大勝。” 　　在相對穩定的後方的時候，一個個戰報如雪花般飛至，有的好，有的壞，但總體看來，還是好消息比較多。 　　這倒不是戰場真的出現了一面倒，大家都是老對手了，這纔剛剛開始的試探階段，大家都還在各條戰線增兵，彼此試探。 　　只不過作爲己方的宣傳口徑，就算不刻意營造，僅僅只是採集最新戰報新聞，或者稍微進行擴展性報告，也會以播放己方的好消息爲多。 　　在諸多消息之中，引起最多重視的，就是某個神子倒黴蛋的隕落。 　　“三十七神子？沒有聽說過的樣子，但既然是神子，肯定是一隻大魚。” 　　這無疑是一個好消息，甚至可以說，取到了階段性的戰果。 　　而之所以是“戰果”而不是“勝利”，就是在戰損報告出來之前，自己這邊也不知道損失了多少高端戰力。 　　當兩大勢力全面開戰，如果沒有成功發起一舉奠定勝局的奇襲，最後基本都成了雙方的國力比拼，在各方面拼資源的互換消耗戰。 　　舊時代的戰爭，或許目標是地盤，畢竟，那代表着自然資源、人口資源、工業產業、商業區域、地理優勢，但新時代這些玩意並不重要，至少，沒有之前重要。 　　“……雙方都在獵殺對方的高端戰力嗎？再幹掉兩個神子，阿特爾神也會心痛吧。” 　　在當前時代，對“高維”的獵殺，纔是決定戰爭的勝負手，順帶一提，大城如此重要，也是也被視作高維的一種，還是最難攻陷的戰略武器。 　　要獵殺“高維”，自然必須派出“高維”、“準高維”戰力，畢竟，在大多數情況下，普通的戰士在他們面前基本只能當炮灰。 　　於是，很自然的，就成了彼此獵殺、暗殺重點目標的圍剿戰、互換戰。 　　這就是戰爭，沒有仁義的戰爭。 　　雙方在消耗這百年和平積累的“可再生資源”——高級戰力。 　　不得不承認，在這方面，人類是有優勢的，全民劍主的另外一面，就是隻要資源拉滿、人口拉滿，總有高端戰力定期產生，而阿特爾人這方面就明顯偏慢。 　　“……這是被大城數量決定的，400多年前的時候，中部的人口還不夠，技術也沒有到現在這個層次，阿特爾人的戰力產生速度至少和我們持平，高端戰力我們佔劣勢。” 　　最後，居然成了一個數學問題？看着報表上的各項指標，鄭禮就懂了。 　　再給人類兩百年的安全發展時間，人口會出現幾何數的增長，戰力的增加速度搞不好能直接翻三倍（只要不內戰），阿特爾人會面臨絕境。 　　大城這種擴張機制，非常適合滾雪球，建起一座城就意味着近百的異世界領地被其控制，意味着幾千萬、過億的人口能得到安全發展的機會。 　　而阿特爾人，依舊保留着分封的神子制度，那是他們種族維持的根基，是不可能大動的基石。 　　一個分支種族一個神子，一個王，一個統治下屬和種族的金字塔巔峯存在。 　　它的麾下的確會有準高維、高維級戰力，被稱爲所謂的從神，但和真正的神子級存在，差距相當明顯……據說，這是因爲每一個神子，都可以通過阿特爾靈晶進化體系，向下“吸血”。 　　這個很難理解？其實人類也有類似的東西，那些全民都有都有靈晶項鍊，只不過阿特爾人做的更加過分，將底層的上升渠道更多的轉化成了頂端的福利。 　　就如人類的靈晶是靈能的殘餘物，真正的轉化率甚至不到10%，能夠被新主人吸收、化作實實在在的部分就更少了，更多的還是靈能上的補充，讓其使用更多的戰技、靈能技巧鍛鍊自己。 　　靈能造物自然會染上自己靈體的顏色，不是自己的外來物，吸收率都相當可憐，再加上進化本來就是一個越往高越困難的過程，阿特爾人的頂端存在的收益率其實一直極低。 　　這並不是說這個設計有問題，畢竟這一層又一層的分封制、等級制、朝貢納稅制就是他們統治各個世界的基石，是被事實證明了無數年月都沒有問題的較優選擇。 　　而且，這樣的結構，也是最能製造、進化金字塔頂端的模式，能夠讓常態下無法進化的神子以上存在，保持穩定的進化速度。 　　但現實就是，雖然每一個神子的強度都相當高，頂尖的神話劍主的確不太可能一對一的獵殺他們，但真的獵殺成功一個，就意味着一個分支種族的徹底沒落，意味着某個分支幾百、幾千年的投入打了水漂。 　　在造血能力上，雙方根本不在一個檔次。 　　之前是人類地盤少、人口少，纔會在總體上處於劣勢，必須依靠大城進行戰略防守。 　　但隨着新的大城一個個建立，各大陸的主要大城甚至普遍的開始聯盟的時候，雙方的綜合力量已經逐漸逆轉了。 　　到時候，人類會繼續和平嗎？人類的外交使節會這麼說，但當除掉阿特爾人也不會動搖種族的根本，甚至只需要消耗個十分之一國力，還能在戰爭之中收穫幾倍的資源和異世界領地的時候，沒有人會傻的相信外交的承諾。 　　從內部渠道要到各詳細的戰報，看着這一個個戰損報告，一個個犧牲的名單，鄭禮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阿特爾人動真格了，這是決戰，他們沒有停下來的可能。” 　　剛開戰就不斷的戰損頂級戰力，甚至直接暴斃了一個神子，阿特爾人的決心已經不用反覆試探。 　　處於上升期的人類渴望和平，但正逐漸“相對衰敗”的阿特爾人，已經到了最後一搏的時間點。 　　戰爭能改變什麼嗎？是的，能改變很多，戰爭從來沒有必勝的，明面上弱者戰勝強者甚至不能算什麼新聞。 　　不決戰是慢點死，決戰是賭一把，說不定能活，阿特爾人早有覺悟了。 　　“光心靈種族這件事，他們就至少是從百年前開始準備的，這麼說來，這些年他們和我們籤各種和平盟約，互派大使拉關係什麼的，應該也只是戰略麻痹的手段。” 　　於是，戰爭就爆發了。 　　“……萬幸，我提前發現了心靈世界的巨雷，沒有讓其真正的爆發。” 　　如果真的爆發了，如果這條路徑突然被打開，會發生什麼？中部六城會直接輸掉戰爭徹底覆滅嗎？ 　　鄭禮反覆思考和推演後，最後還是給出了否定的回答。 　　“奇襲永遠不是正道，尤其是面對疆域遼闊，戰爭潛力巨大的大族的時候，就算人類一時間喫虧，最後反應過來了，該怎麼打還是怎麼打。” 　　在鄭禮看來，唯一最大的不同，就是時遷城平安無事的保存下來了。 　　“大局、大勢難以變更，但在我們這個層面，卻是生和死之間的分界線。時遷城如果遭遇了突然襲擊，還是針對性的巨神和眷族，順便再來三五個神子和他們的族裔，的確有可能扛不住……” 　　丟掉時遷城對於人類的大局來說其實不算大事，對大勢並不影響，但對於時遷城的居民來說，就是天崩地裂的慘劇了。 　　當然，對整個新興的復興聯盟也是慘重的損失。 　　“萬幸啊……” 　　莫名的想起了自己的四環小家，那破破爛爛的老棚區，還有裏面住着的那些老熟人，鄭禮有些懷戀，有些喜悅，還有些後怕。 　　對於上級的決策，鄭禮並沒有興趣，他認爲在當前的大形勢之下，只要決策者不蠢……至少他的參謀和智囊不收黑錢，就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又是一次百年戰爭嗎，真的不知道我們是否準備好了……” 　　當時代的洪流，歷史車輪已經到了你面前，甚至已經壓過去的時候，被拖着走或滿身傷痛的人們，才往往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時代的拐點。 　　不是和平不好，也不是渴望戰爭，而是當命運和大勢抵達到了這一刻，戰爭自然會成爲接下來幾十年甚至百年的主旋律。 　　“四百多年的和平發展期，和其他的大城相比，時遷城已經足夠幸運……” 　　打仗不是請客喫飯，諸神之地的特殊情況，讓種族之間的死鬥經常性以一族全滅爲結局，或者換個說法，以一族的“高維”、“準高維”戰力全部被收割，產生高級戰力的造血機構被拆掉爲結局。 　　人類有五塊大陸，復興聯盟只是東大陸中部的一個小區域的六城聯盟，只是巨獸的一個小拇指，而阿特爾人作爲老牌帝國，不管是疆域還是人口，都是人類勢力的數倍。 　　以阿特爾人和人類的體積，那數以百萬計的頂端戰力羣和無數分支族裔，消滅對方都不可能是幾年、十幾年能夠搞定的。 　　這和狩獵某個強大神祇不是一回事，恐怕現在無數的異世界之中，兩族和兩族的僕從軍，都在以各種方式死磕到底。 　　而這場戰爭…… 　　“和平時代宣告終結，戰爭時代再度來臨。” 　　當明確了接下來的主旋律之後，鄭禮也知道該怎麼做了。 　　鄭禮並沒有急着搶購戰略物資，如果這只是一場遭遇戰或短期戰的話，戰略物資的確是硬性的需求，但如果是一場百年級別的消耗戰馬拉松，有很多東西比短期物資需求重要的多。 　　“詩雨，注意一下市場的情況，我們需要購買一個小型規模的工業基地……你直接找那些破產、經營不善的工廠。我知道會很貴，只需要外圍的工業城鎮裏的就行了，如果在這次交火的前線世界的話，你把具體資料給我決策。” 　　鄭禮手上的靈能技術和黑科技不少，但只有把技術化作實實在在的生產力，才能在這場長途賽跑之中跑的更遠。 　　螢火大車之中也有微型的工廠，但產量大概只夠自用，如果要商業化、商品化，一個工業小廠是必須的。 　　考慮到接下來的發展形勢，鄭禮覺得在離前線比較近的世界建廠比較划算……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對於這場戰爭，還是持有樂觀的情緒的。 　　“蛇博士，再借用一下你的人脈，我們需要再招募一批研究人員，這次優先戰略物資、人造靈器生產的。” 　　如果要擴大產業鏈，現在的人才儲備就夠了，但既然進入了戰爭時代，那麼，很多高危型、高機密的黑科技、“寶藏”黑技術都可以拿出來實用化了。 　　那麼，自己對研究性人才的渴望，就是無止境的。 　　“李崢、武三軍，你們辛苦一點，從之前的招募人選、民間名單之中挑選一下，組成一個或兩個新的僱傭戰團。是的，沒錯，我們要擴編了，就以應對阿特爾人威脅爲理由吧。待遇從優。” 　　自己的百人團的確是超級精銳，但接下來的場面恐怕會有點大，人手不足遲早會成爲硬傷。 　　就以這次援助爲例，如果對面的鐵人軍團狀態正常，自己那一車人恐怕已經交代在哪裏了。 　　當對手以軍團、千人團爲規模出現的時候，提高自己這邊的數量，是最簡單且有效的應對方式…… 　　“鄭禮，我們以後要接戰爭任務了嗎？” 　　宋瑩問出這樣的問題，讓鄭禮有些奇怪，她不像是一個會猶豫的人，她看不懂…… 　　“哦……” 　　而當他注意到這個問題被提出後，其他人都看向自己的時候，鄭禮也懂了。 　　“是的，不是我們選擇戰爭，是戰爭選擇了我們，選擇了這個時代。既然身處這個城市，身處這個大環境，一直庇護我們的家園遭到滅絕級的威脅，我們無法迴避，也沒有逃避的可能。” 　　有些事，僅僅只是知道還是不夠的，即使大家都心裏有數或者有些猜測，但作爲團隊領袖，還是要大聲說出來，即是指明方向，同時，也是讓所有人心裏有數。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接下來的日子，戰爭和戰鬥會成爲主旋律，戰爭類任務會大幅增加，大量的戰鬥任務會直接佈置下來，我們無法選擇時代，我們只有適應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