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古代種

　　歷史和文化，在黑暗森林一般的諸神之地，看似已經無關緊要，實際上卻一直是各個種族的根本。 　　“說到底，戰爭畢竟是人去打的。人心所向，衆志成城，那個種族纔有希望。” 　　威爾萊族，古老的六目人馬族裔，在滅絕的戰場之上，丟掉的可不單單是大部分族人。 　　他們失去了傳承失去了文化失去了理性……別誤會，他們並沒有遭受什麼詛咒或超自然的邪能之力，至少現在的探查手段沒有發現“詛咒”、“神性”殘餘。 　　他們只是單純的如野獸一般自由生長了幾代人，然後就真的成爲了野獸。 　　環境對生物智能、知識的影響原本大多人常識認知中更爲重要，被驅離家鄉失去根源的威爾萊族，只是失去了文明淪爲邊緣人，就成爲了野蠻人。 　　“……這就是威爾萊族的歷史嗎。” 　　而在這“墓穴”之中，一幕幕的壁畫記錄了這個種族的過往。 　　和之前接觸到的荒原盜匪完全不同，記錄之中的威爾萊族，居然是一個農耕文明。 　　“……我早該想到的，以太陽爲至高神的，農業文明的幾率相當高。” 　　擺在和平戰團的探險隊面前的，是一副副農耕火種的壁畫，穿着簡陋的馬人在荒野之中行走，他們沒有荒原盜匪那樣的利齒和肌肉，“瘦小”的身軀和平靜的表情，表明這是一種文明而溫和的友善生命。 　　“……等下，不對，你們看，他們的新生兒誕生方式不對勁。” 　　“他們是類木生物！你們看，他們的嬰兒，是從地裏長出來的！” 　　在鄭禮不敢置信，某女驚喜尖叫的背景之中，這種罕見的生命形態，引起了更多人的在意。 　　事實上，在壁畫之中，那些馬人的幼仔的確是從田裏一個個長出來的。 　　新生兒剛剛誕生不久，被他們的父輩高舉，迎着陽光沐浴在歡喜之中。 　　下一幅圖畫之中，這些小馬駒被“陽光”環繞，迅速的成熟壯大起來，在父輩的喜悅注視之下，六個眼睛一個個睜開，表情從茫然到喜悅都有。 　　“……通過陽光的祝福，獲得智慧嗎……” 　　而這種詭異的生命的“正常流程”纔剛剛開始，剛剛誕生的四肢小馬無拘無束的奔跑，進入集中地進行軍事訓練，到了一定的大小之後，和一個同類走到一起……直接變成了六肢的人馬！ 　　這一幕，無疑也扭曲了大部分人的常識，他們就如嫁接的植物一般走到了一起，然後成爲二合一的個體。 　　但即使是六肢馬人，依舊不是終結，在成年、壯年體後，這一幕再度上演。 　　六肢的人馬兩兩結合，出現了八肢的巨型馬人。 　　“鋒婭馬人不是正常胎生的嗎？” 　　“資料上是沒錯……可能擁有兩套生殖方式吧。” 　　宋瑩快速的查閱資料，確定了那些荒原上的馬人強盜，的確是正常的胎生生物，和壁畫之中完全不是一回事。 　　對人類能夠觸及的大部分世界，旅者們都會收集最基礎的情報，常見的物種資料甚至直接可以在公共網絡下載。 　　六目的馬人，在這個時代是“鋒婭馬人”，威脅值9的倒黴蛋炮灰……沒有靈能沒有穩定的社會結構甚至沒有多少智慧，這個9的評價，還是看他們旺盛的繁殖能力帶來的龐大數量確定的。 　　作爲基準線的人類的威脅值是10，指的是沒有經過職業訓練的戰士，也就是說人均2刃的人類平民社會，對外族的威脅值是10。 　　結果就是一大堆野生生物的威脅值是9，畢竟，他們給與戰士的壓力不可能超過全民劍主的人類城鎮，但這些野生生物或多或少有一兩手絕活，一不小心真的會翻車。 　　在人類的資料庫之中，這種馬人的資料毫無價值，類似的“野生動物”的數量根本無法計算，對人類能夠造成的威脅卻相當可憐。 　　但現在看來，這種馬人並沒有資料之中的那麼簡單。 　　“……雖然早有預期，但真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我還是有點嚇到了。你們，過來看一下。” 　　鄭禮指向左邊陰影下的那副壁畫，罕見的夜視能力，讓他第一個發現情況不對勁的地方。 　　在他指向的那幅畫之中，有一個老年的八肢馬人倒下了，它被它的族人現場分屍，然後將肢體、碎肉撒在了田裏……接下來，故事回到最開端，一個個小馬人從田裏走了出來。 　　“生和死的輪迴嗎？很有教育價值的寓言。” 　　莫名的，鄭禮想起了地球那邊的南美神話的一支，那不斷在生和死之間輪迴的玉米神，還有一模一樣的太陽崇拜。 　　“彆強行圓場了，記錄在這裏的東西，已經很直白了，這就是當年的實景。馬人就是從田裏種出來的，種子就是他們前輩的血肉。” 　　“……我算了一下，如果他們保留這樣的生殖方式，那數量會相當的誇張，異常的誇張。” 　　在同伴們議論紛紛的時候，鄭禮的目光卻投向了自己的腳下，這一刻，他已經隱約有了猜測，之前宋瑩偵查到的生命反應，到底會是什麼了。 　　“這一次，本來只是隨便出海撈點蝦，可是一出門就撈到了大鯨……” 　　…… 　　…… 　　在感知到了下面逐漸被點燃的生命力之後，鄭禮一行反而不急了。 　　鄭禮還有空握着墨非墨，一路探索寶箱尋找隱藏地點……雖然忙得不亦樂乎，但從現在的結果來看，依舊一無所獲。 　　時間實在太長了，當年就算有什麼珍寶留下，現在也是一觸及散的飛灰。 　　但隨着壁畫和文物的逐一出頭，這種詭異生命的歷史被挖的更加乾淨了。 　　他們同時兼具了類植物和動物的特性，既可以正常的兩性繁殖，也可以通過“年長者”的血肉進行大量無性生殖。 　　但這樣的“量產”誕生，也自然會帶來一個麻煩。 　　生倒是容易，養得起……咳，有足夠的教育資源跟上嗎？ 　　沒有足夠的教育資源和外部環境，是可以讓大部分時間都在坑自家人的超級生物熊孩子惡進化，變成更加無法收拾且無限制坑人的法外狂徒的……咳，智慧生物只要隔絕傳承放入山野，是會退化成野獸的，嬰兒如果遲遲無法得到應有的外界環境，就算肉體再怎麼成長，依舊始終是一個嬰兒。 　　而在壁畫之中，這個種族也展現了自己詭異的應對方式。 　　他們在田中、在街道上、在房中，都有太陽標記的掛毯、壁畫、圖騰柱，只要迎着陽光把孩子放在“祭物”之下，讓陽光在那些特殊物和孩子之間穿梭，孩子就會迅速變的成熟理智。 　　“洗腦光線？居然真有這麼方便的玩意，這是我兒時的夢想啊……我是說超自然的玩意。” 　　燕飛的暴論，瞬間讓他在女性團員的注視下社死。 　　但專家……宋瑩似乎擔心他社死的程度不夠，給出了更加詳細的說明和回答。 　　“洗腦射線理論上做不到的，就算你能夠在短時的光線中注入海量的訊息和情報，但你要怎麼讓受術者的眼睛能夠接受光線的情報，並用自己的大腦進行解壓……” 　　宋瑩罕見的長篇大論起來，但目的卻不是爲了整人，讓已經窘迫到喊出“前面可能有妖怪，我老燕去看看”的燕飛更加難堪。 　　她是真的在就事論事，論證這種“教育光線”在靈能學、科學上都是不可能被輕易量產的，就算不惜工本強行普及，性價比也實在太低。 　　那麼，既然這一幕不是“科學”也不是“靈能”，那麼，就只有…… 　　“神力嗎？我算是知道，爲何哪位太陽神的神職之中，會有‘智慧’存在了。‘太陽’、‘戰爭’、‘智慧’三位一體，還可以量產職業戰士嗎……果然能夠在諸神之地存續的生命，就沒有弱者。” 　　莫名的，鄭禮對下面的東西，越發期待了。 　　但順利的旅途，也就到此爲止。 　　“我們已經轉了半個小時了吧，完全沒有找到向下的階梯？” 　　這一層的地面硬度異常的離譜，靈刃砍上去都沒有一個傷痕的。 　　而轉了兩圈之後，鄭禮一行還真找到了意料之外的收穫。 　　“一個藏寶室，一個圖書館，兩個倉庫……如果不是我們的目標不是這裏的話，恐怕還真被他們糊弄過去了。” 　　這強行僞裝“這裏是最下一層”的手法雖然古典，但別說，還相當的有效。 　　當“冒險者”一路向下，最終找到了藏寶庫並“豐收”的時候，他們也不會再考慮更多，尤其是腳下是一個怎麼都打不開的鐵板的時候。 　　“……真是最後一層，反而根本沒有必要弄出這樣的超硬度地面，普通的泥土不就行了嗎。” 　　設計者欲蓋彌彰的做法，讓鄭禮有點想笑。 　　要他設計的話，乾脆修兩層的地宮，上面是假宮，中間直接來個三十米的泥土，再往下才是真正的地宮。 　　現在，這“罐頭”外厚實的牆壁，反而激起了某些人的興趣。 　　那厚實的壁壘，連鄭禮的空間之眼都看不穿，毫無疑問，這其中有高維力量的加持。 　　“再給你們30分鐘，不行的話，就只有‘交換’了。” 　　鄭禮擔心用特殊手法破壞這最後的屏障，會引起一系列的連鎖反應，比如說自爆、自毀、自滅什麼的，還是稍微慢了一手。 　　但事態的發展，還是讓鄭禮失望了。 　　一夥人圍着最後一層逛了一整圈，最終依舊一無所獲，什麼機關都沒有發現，仿若這真是旅途的最後一地。 　　“行吧……做好戰鬥準備。” 　　下一刻，當鄭禮使用“開罐”異能……他直接被彈飛！ 　　第一次，無所不能的“熒惑守心”使用過程之中就已經失敗了。 　　在愣住的同時，鄭禮也終於知道這層牆壁到底是什麼了。 　　“能夠抵抗我高維異能的……自然是高維存在了，那是哪位太陽神最後的不甘嗎？” 　　神祇的意志，才能抵抗高維存在的“干涉”。 　　在神級存在的絕對強度的較量之中，鄭禮和螢火都是毫無疑問的最弱者，但在無數歲月之後，依舊能夠把力量和意志留下來，庇護躲在安全區域的“寶藏”，這是何等的堅持和不甘。 　　鄭禮本來滿心驚訝，但接着，馬上想起了自己來的緣由，那雕塑之中最後滾燙的“心臟”，就覺得一切理所當然了。 　　“只有慢慢砸了，多花點時間的而已……” 　　在最初的迷惑之後，確定了下面沒有路了，冒險團反而更加穩定了。 　　即使是高維的牆壁，依舊是脫離了本體的無主殘餘靈能，多花點時間打磨、消耗、對沖就是了。 　　“宋瑩？” 　　“下面的生物能量反應已經翻了至少三倍，我們的到來似乎本來就是一個激活信號……不管下面正在發生什麼，我們是越快越好。” 　　鄭禮點了點頭，這個時候，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他準備和上面溝通一下，拿出專業的破界儀器慢慢磨。 　　“……等下，讓我試試。” 　　袖中突然傳導過來的熱量，讓鄭禮一驚一喜。 　　他手一抖，墨非墨的石之箭已經握在了手上，下一刻，石箭直接脫手墜落……鄭禮根本沒有想到，她居然會主動離手。 　　下一秒，石箭直接插入地面，就鋒利的小刀切開白白嫩嫩的豆腐，一絲阻礙都沒有感覺到。 　　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漆黑的地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褪色，就如被洗乾淨的墨水痕一般。 　　而插入地表的石箭，卻迅速由灰白變的漆黑，然後又轉變成原色，下一刻，再度被染黑。 　　“……已經開始進食了嗎？” 　　墨非墨並不是有完整思考迴路的靈族，幫劍主開路一開始就選項之外，她只是“嗅到”自己最需要的營養品，那來自同一源頭的神魂殘留。 　　到了這個地步，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看向墨非墨的表情也越發微妙了。 　　本來，還以爲團長終於有了一個普通水準的靈刃，但現在看來，這玩意至少三彩起步，搞不好還天生帶神性，不僅潛力驚人還高几率覺醒靈族。 　　事實上這一次的旅程線索，也是來自於她。 　　飢餓的靈刃喫的非常急，當週遭黑色大地徹底變成灰白殘留物，通往最終之地的大門也敞開。 　　但這一次，先一步做出主動反應的，確是裏面的“本地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