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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種植園

  季風之地,這是鄭禮駐守世界的官方別稱,不知道是哪位無聊人士告知了御靈族,他們將其稱呼爲風歸之地。   “真的有點不吉利,明明季風來了又去了,是說風起之地都沒錯,但怎麼直接叫風歸之地……他們對戰爭如此絕望嗎?都將其視作自己的永恆歸所了?”   鄭禮的疑慮,甚至不需要驗證,只需要看看街上哪一個畏畏縮縮的御靈族,都可以得到肯定的結論。   如果你用雙眼直視他們,他們會恐懼的低頭拋開,如果你用眼角窺視他們,他們會憤怒的對你揮動觸手,卻始終不敢前進一步。   如果你低頭看他們,他們會滿臉惱怒,如果你稍微低身抬頭看他們,他們會顫抖的不斷後退,如果你抓住他們乾脆的對視,他們會驚恐的發出心靈尖嘯嚇得渾身發軟。   大戰即將來臨,御靈族的士氣大概會長期處於崩潰狀態邊緣,實在無法期待……他們的骨頭都被打斷了,要想重新站立起來,要麼需要足夠的時間休養生息,要麼,就需要一場值得記入歷史的大勝利。   而後者,正是鄭禮對其做出的承諾,只不過,沒有幾個御靈族真的相信。   “那種說的天花亂墜卻不現實的,一看就知道是詐騙,就算騙我們當炮灰,也想個好一點的藉口吧。”   “……得了吧,至少別人給了你們一個藉口。他逼着我們上戰場,我們能不上嗎?”   “怎麼不行了,我全家都死光光了,爛命一條,早就不想活了……”   比過度敏感更麻煩的,是那些或絕望或投降的情緒,鄭禮試圖拯救了一下,然後……   “不管了,沒救。指望他們上戰場,太不現實了。”   一輩子沒有打過架的和平主義者,只有在網絡上纔有兇悍、狡詐的那一刻,那士氣低的連皇協軍都不如。   而鄭禮手上的爛牌,可不止這一個。   士氣低落無法指揮的,也不僅僅是御靈人。   劍客的日常是搏殺的話,劍主的日常,就是養劍、喂劍,但這些日子……   “……天天逮馬抓馬趕馬,我都懷疑我們成了牛仔。”   “別說了,你想去工兵隊嗎?戰壕你會挖嗎?”   “……不錯了,我是後勤隊,要負責那些馬的食物和衛生,前者還好說,這些馬都是喫肉的,後者……打掃豬圈都不至於這麼慘,讓它們學會上廁所有那麼難嗎?”   “我們的大團長說他有辦法,就是要等兩天。”   “大團長?他還說這裏是決戰的地方,我們一定能耗死對面……對面至少三百萬啊,真的敢說,我看他當時候怎麼收場。”   大團長,鄭禮最近得到的稱呼,但年輕人弄到這樣的頭銜,明顯諷刺多餘真實讚譽。   以一個新人的角度,鄭禮很有名氣,稱得上年少有爲,甚至被很多大佬視作前途無量的潛力股。   但對於老手來說,最多也就是同輩、值得信任的戰友而已,這一下子騎在頭上發號施令,自然會引起諸多的非議。   這個時候,鄭禮說什麼其實都是沒有意義的,他說的任何一件事在被事實驗證之前,都會被人懷疑。   但作爲實質意義上的指揮官,他不說也是不行的……那不就成了翫忽職守了嗎,要出人命的。   而又由於之前發生的事情,戰士們嘴裏沒有什麼抱怨……其實私下抱怨不斷,但內心動搖的不少,對上級的命令和號令都會下意識的質疑和拖延。   這算是日常的“家族”矛盾了,估計過段時間就好了。   但說實話,在這個時候鬧騰起來,也挺讓人煩心的。   偏偏這種事情,還不好硬來,你辯解或顯得太年輕沒心底,你動作太多會顯得你浮躁……面對一個個質疑的眼神,你大聲斥責都會顯得你虛。   在做出成績之前,這種“空降+年輕+沒有名聲+實力不行”的組合,連呼吸都是錯的。   “那行,我們不談信任,談利益。”   鄭禮倒是看得很清楚,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長遠規劃都是廢話,就算自己公佈自己的能力,承諾有百分百勝算(那是不可能的),對方也只會把自己當騙子或瘋子。   說的再好聽,不如來點實在的吧。   “戰功體系,開放吧。”   作爲戰區指揮官的……副官,鄭禮是有“直接建議權”的,而在當下的大背景下,除非他折騰玩完,否則他的建議基本是不會被上級否定的。   就如當日的雙秋戰役,時遷城的戰功體系也提前開放了,這意味着,每一份工作,都可以收到往昔的雙倍收入。   一份委託的委託金,一份戰時的功勳記錄,看似有些不合理,卻是這個時代的特點之一。   大家都是爲了自己打工的,就算爲了種族、族羣存續拼死拼活是應該的,但和你多給點錢應該不衝突吧。   資源、金錢,成爲了第一動力,尤其是時遷城數百年沒有大戰,國庫相對充裕,其中的“珍惜材料”、“特種材料”的種類和數量相當豐富,就是神話生物也會心動。   瞬間,抱怨沒了,各種不滿的情緒也沒有了,衆人理智的該幹啥幹啥了,人羣中還有人喊了兩句“大團長萬歲”。   這個時候,真的掌舵了,鄭禮也越發理解了時遷城甚至整個人類社會的軍事制度。   平日裏各自爲戰,養兵於民,在必要的時候,零散的力量集結成重拳……能夠驅使他們的,只有大義和利益,前者是用來說的,後者是用來做的。   “兄弟們,行動起來吧。這發佈委託和任務的權限在我們手中,不乘機多賺點,不是傻子嗎?”   鄭禮也不矯情,直接用權限給自己的戰團、朋友戰團、走得近的友好戰團發委託,給的任務難度都是最低的,但評級和回報額,幾乎直接拉滿自己權限能的上限。   而這種私人行爲,自然是瞞不過那些老油條,一時之間,鄭禮的名聲更爛了……但他其實根本無所謂。   他知道,這一場打贏了,什麼都好,自己頭銜什麼都來了,打輸了或者不如預期,自己都沒了,還考慮這些做什麼。   他依舊用權限,給自己的戰團發佈各種看似簡單而報酬雄厚的委託,即使有所議論,也當做完全沒有聽到。   “委託?我當然會把最重要的委託,交給我自己的戰團,別看護送新的御靈族的任務看似簡單,但他們是這一次計劃完成的關鍵,我需要他們全心全意的幫助我們,這不是給他們施恩嗎……”   哪位指揮官大佬,看似不經意的隨口問了一句,鄭禮也看似平靜的隨口答了一句。   事實上,鄭禮的確沒有撒謊,這一次計劃之中,御靈族的確是最重要的因素,尤其是其中的一部分特殊個體。   但他也撒謊了,重要的是御靈族的數量集羣,而不是某幾個個體,直接去接人實在意義不大。   而這個時候,每一份資金、戰功,在作爲委託收入被納入戰團的整備體系之中的時候,就會化作實實在在的戰力,用來提升和平戰團的綜合實力。   自然,也提高了生存能力……   “戰場上,誰都無法期待……最後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這一次,即是絕境,也是機會,但更多的,卻是御靈族的“龍門”之刻。   是的,是御靈族的絕境考驗,而不是人類的,從一開始,鄭禮就沒有指望兄弟戰團。   用他們死磕收割者的百萬大軍,不僅愚蠢,還會被事後追責。   他試圖鼓勵一下御靈族的士氣,最後也只是弄到了一個“不安好心的人類騙子”的稱號……當這些御靈族被迫來到了戰場邊緣,他們也變得焦慮和不友好起來了。   就如某個御靈族說的,他已經失去了一切,大不了一死……這種情況的個體,其實是有點反常識的,他並不是豁出一切和敵人同歸於盡的那種,而是“既然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什麼都不重要了,那我還努力做什麼?”   這種傢伙,你真的逼狠了,他不會和敵人同歸於盡,倒是有可能和你同歸於盡。   “萬幸,我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這些傢伙直接上戰場……開始吧,D1178次試驗。”   這裏是森林營地的最深處,也是三輛超級大車構成的臨時實驗所。   在這裏,兩位神匠,六位金龍頭,六十多位銀龍頭組成的超豪華研究團隊,已經沒日沒夜的加班了大半個月。   而今天,就是再度驗證他們的成果的時候。   在試驗地的正中間,一個滿臉懵逼的灰色馬人站在哪裏,那迷茫而無神的雙瞳,沒有絲毫智慧和知性的閃光。   而在它的頭頂,一個小小的光球正在緩緩落下。   “……D1178號實驗體年齡兩天,發育狀態良好,由於是過度催肥的產物,靈魂強度極低,但靈能不低,正適合鄭禮的試驗。”   “X2123駕駛員,也是那款遊戲的老手了,如果融合成功,一定……”   “轟隆!”   但問題來的比結論快,兩個靈能生物的第N次碰撞,依舊以直接爆炸收尾。   好吧,到了這個時候,鄭禮的方案,其實已經浮出了水面。   大戰略,始終是難以隱瞞的,在諸多可能性之中,鄭禮選擇了最不可思議的哪一種……但換個說法,那也是投入最低,收益最高的。   “是肉體的緣由嗎?契合度太低了?還是種類不行?”   急匆匆跑出來的,也是鄭禮的老熟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他的貴人……   “柯老,別急,應該不是速成肉體的問題。嗯,看樣子還是靈能膨脹導致的崩裂,不是你們‘種植’項目的問題。”   柯嘉良,高級研究員,也是鄭禮和蛇香菱博士結緣的貴人……但他自己相當倒黴,那準備了多年的實驗田莫名其妙的遭了災,多年蹲守蹲了個寂寞。   他是“農業種植”的權威,這一次,也將其調度過來攻關。   他的“栽培”技術的確厲害,短時間內就解決很多問題,但貌似由於第一次從後勤轉戰鬥研發,從三線、四線項目轉到一線重點項目,有些過於激進和積極。   “屍體我回收了,這裏還有十個一模一樣的,你們繼續吧。我先把這個結合失敗品,從新‘培植’一下。”   說着,他就撿起“屍體”的手臂,丟進大型拖車後的圓罐培養器之中。   而在隔壁的培養罐之中,還是十幾個和剛纔那隻人馬一模一樣的裸體人馬。   那一次,在墓穴探險之中,鄭禮一行就發現了人馬的生殖、繁衍方式相當特殊,居然可以類似嫁接的方式成長,每一個肢體都可以獨立成長爲一個新的人馬。   這相當類似植物的生物特性,吸引了很多生物學家的注意力,而真的將其當做植物栽培,用一個碎肉培養出一個完整的個體,只存在理論上的可能性……偏偏,鄭禮和金龍頭的大佬,硬生生的把理論可能,變成了現實上的研究成果。   三個半小時,一個“碎肉”到一個“完整的青年人馬”,就可以走下生產線。   當然,這不是常規的正常“種植”,而是某些神話大佬、神權人士強行干涉的結果。   通過柯嘉良的人脈,找一些擅長農業操作、植物速成的神話生物,實在太簡單,然後通過時遷城的關係調度一下,就直接過來幫忙了。   鄭禮就看到了一個農神一個神農,還有一個春之女神,雖然都是準神話,但也能極大的加速“農作物”的成長速度。   雖然肯定有副作用,透支的生命力多半是本體來償還,壽命肯定會大幅縮短……但鄭禮本來就沒有指望他們活着走下戰場,壽命不長其實算是優點了。   而辛苦找來這一幫子農業專家、植物專家,當然不會僅僅是爲了這一點工作,在確定了“種植人馬”是有可能的,他們就獲得了第二個重點任務。   “讓我們通過基因混合,培育最強的人馬型號……雖然你說這像是育種項目,但這真的能夠做到嗎?”   “當然可以,你看我們找來這麼多人馬,不就是提供基因樣本嗎?要滿足我們現在的需求,現有的人馬個體都不契合,與其等着他們基因突破、進化,不如自己培養。”   “原數字人”柯嘉良一臉難受,我又不是生物學家,你這不是難爲我們嗎?   鄭禮卻笑着搖了搖頭,在他推演的計劃之中,這還真是植物學家、農業專家的工作。   “你們可以試試,把不同種羣的人馬血肉混在一起,會不會有新的個體誕生。然後一個個驗證新個體的優點弱點。這不和你們的育種工作,很相像嗎?重要的,其實是耐心和時間。”   而在營地的背後山坡上,是那一片領地之中最好的園林用地。   哪裏天然的植物羣,稍微加工一下,就是數百畝的種植園地,現在都歸這些專家了。   但專家要的時間,鄭禮卻不能給。   “三天,只有三天,你們要拿出最擅戰的人馬混血出來。” 第七百零一章 禮物   某個世界的毀滅,帶給了戰爭雙方一定的喘息期,而不管從那個方面來看,都是處於被動方的人類更佔優勢。   戰爭延後,並不代表準備工作就此停滯,相反,更多的備戰時間,讓情報部門更加繁忙。   首要的問題,就在於收割者不可思議的強大……祂擁有的靈魂數量實在太多,多到讓人感覺無解。   專業情報人員和研究部門一起行動,從實地分析到理論推測,甚至還找鄭禮這個當事人詢問了一下情況,最終給出了一個看起來比較靠譜的結論。   “……已經確定了嗎?還真是當時弄的網絡後門?嘖,夠狠的,全民上網,全民都上個後門,自己好的時候一切都好,自己要完蛋,呵,大家跟着一起完蛋。”   鄭禮的推測得到了驗證,那些靈魂的出處,就是當場的“上網協議”。   心靈種族的靈能網絡,是以一個個超級AI爲服務器的,你要和服務器聯網,就必須“同意”它的“用戶協議”。   而這種所謂的用戶協議,基本都是又臭又長的,長到大部分人都不會有耐心看完,而就算你一點一滴的看完,大概率也是隻記得個皮毛,沒有十幾次精讀甚至不能理解那些專業術語到底指着什麼。   這其實是故意的。   “用戶協議”和“賣房合同”在某些方面的契合,其實是一回事,就是都沒有打算讓你看完,而你只有接受不接受的選擇項。   就如現代人離不開網絡,還是心靈種族的御靈族,自然也拒絕不了心靈網絡,於是,他們就不知不覺交出了自己的“同意權”、“被解釋權”、“被處置權”。   這是一份魔鬼的契約,是之前一次偶然更新加上去的特別條款,即“本服務器,在用戶死後對用戶資料有完整的處置權”。   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刪除多餘用戶資料的官方解釋條款,但換個角度解釋,這裏的用戶是靈魂,那麼,用戶資料就是靈魂的所有權。   顯然,這是一個文字遊戲,但高維存在,最擅長的,就是把文字遊戲變成真實。   和“神祇”簽約的倒黴蛋,一個個在死後失去了一切,被拘役於生命的泥沼之中,連回歸自然輪迴的機會都沒有。   偏偏,收割者是無數超級AI的聚合體,祂有足夠的容量拘役、束縛這些靈體,把沒有用的陷入“沉睡”,把那些有用的變成自己的新兵。   百年佈局,獻祭一個世界,還有其中的居民,獲取自己個體的飛昇,還真是有夠無情無義。   看着資料,鄭禮越發頭痛,這麼說來,短期內,祂的兵員是不會減少的,這傢伙的算計大獲成功了?   “不,這並不是祂的最佳形態。我們專家的推演,如果沒有當初發生的那些事情,讓這一切暴露的太早,讓祂改變了屠殺的方式,祂會比現在還要厲害十倍以上。”   改變了屠殺方式?這是什麼意思?鄭禮拿出具體的情報,差點把他看懵。   最糟糕的可能性,或者說對收割者最好的可能性,就是一切順利推演,然後讓所有人“上網”,最終在同一刻,同時把所有人留在靈魂網絡之中,變成自己的靈能儲備。   那個時候,祂就不是神子的,搞不好直接成爲神爹。   “殺戮奪魂,最終獲取只有可能是碎片,就是有契約,大部分還是自然消散了。如果讓他汲魂成功,那會是一個超級怪物。以兩百億的代價,換取一個超級神祇的短暫存在。”   短暫存在?那種狀態,自然是不可能持久的,靈肉必須相適宜,到時候,就是那個黑土地世界構成的肉體,不能撐得起靈體了,而就算雙方能夠搭配得當,高維神也不是這麼容易拼起來的,最後肯定會自然崩解。   “……萬幸,提前發現了,否則我們前線肯定崩了,甚至,這個時候連時遷城都沒了。”   哪位情報官點了點頭,這也是情報推演的結果之一。   如果一切都按阿特爾人的劇本去走,那個巨神突然誕生,還帶着無窮的力量出現在了時遷城的邊緣……在祂自我崩裂降級之前,時遷城搞不好已經沒了。   但收割者以不完整的形態誕生,解決了大部分麻煩,眼前的年輕人,已經在不知不覺立下了不世之功。   “……你的功績,會在戰後被編入戰爭記錄,該給你的都不會少。”   “前提,是我活下去吧……”   這話的潛臺詞,就是死了一了百了吧,贏了就是戰爭英雄,就有宣傳造勢,輸了就什麼都沒有。   雖然鄭禮也沒有什麼怨言,但這感覺也挺微妙的。   “……不,我們不會虧待有功人士,你的獎勵會划算成戰功,你可以直接兌換成急需的材料。而且,還有一份你專用的獎勵,上面還真是慷慨……”   鄭禮看了一下文件,一下子愣住了,這是一份“兌換券”,是一個可以直接獲取的“獎勵”。   “一件神話靈刃?這也做得到?”   “按理說,是做不到的。但這世界上的異能這麼多,其實根本沒有什麼理論上的絕對不可能。但要實現奇蹟,就要付出數倍於奇蹟的代價。讓你獲取一把指向性的神話靈刃,至少要折算三把神話靈刃的資源……這足以打造一個真正的神話了,這是時遷城對你的回饋。”   這一瞬,鄭禮笑了,這的確是一份大禮。   一般來說,一個新人……百年之內的中堅戰士,直接契約神話靈刃都是不可能的,刃強主弱會帶來一系列的麻煩,而人類劍主最擔心的就是失衡。   而且,獲取一把神話靈刃,對劍主來說也不是好事,那意味着靈刃的成長已經近乎極限,弱小的劍主根本無法讓其再度進化,那麼,劍主你能分到的進化原力也近乎爲零,那把神話靈刃就成爲了不斷吞噬你靈能的進化黑洞。   也因此,只有那些極其特殊的“強力神話神兵”,纔會不斷的被傳承……他們都強到可以爲靈刃配劍主了,自然可以當傳家寶。   高風險、短期提升但後患無窮,這是那些身家萬貫的新劍主也只會追求更好的零突靈刃,藉着一次又一次的突破提升自我,然後把靈刃染成自己的需求。   但鄭禮的情況特殊,他的靈魂是可以承擔的神話靈刃的。   而且,他的其他靈刃,是可以一路進化,提供其需求的進化原力。   專業人員給出的報告,如果是鄭禮的話,獲取一把神話靈刃,可以極大的加速其進入真正神話的速度。   而現在,鄭禮手上握着的,就是一份詳細的分析報告……   “宙斯、聞仲、燭龍,你們果然什麼都知道……”   “你又沒有隱瞞,我們可以幫你弄一把神話組件,然後將其修正到適合你的需求,並在戰前送過來。”   這一份報告本身的價值,就是千金重禮。   神話組件並不是固定的,每一個攀登神話的路線都不同,組件自然也完全不同。   而這份報告之中,記錄了這三個神話生物的“攀登記錄”,還有根據實際事蹟進行的理論推演。   “真沒想到,東方居然也出現了這麼多準宙斯。”   宙斯作爲神王兼頂級雷神,自然很受歡迎,準神話現在是1519/17123,比當年還多出了兩位,只是神話之位依舊是1/1。   鄭禮不死,大概沒有人能夠再進一步,但鄭禮看了一下資料之中他們走的道路,覺得就是自己掛了,也不會有新的宙斯誕生。   大部分人都是走的常規雷神路線,掌握雷霆契合神話。   其中沒有一個人是從掌控天空的十二神話着手的……光想想,十二把神話主武器都讓人頭皮發麻。   宙斯的路線已經相當完善了,鄭禮不覺得自己短時間內能夠給他添加新的組件……那等於後人在前人的盡頭開新路,考慮到“宙斯”當年的水平,鄭禮覺得至少百年內,自己還沒這個水平。   另外一位,就是“聞仲”了,這也是足足有四百多準神話的熱門狠角色,天神雷尊、人神聞仲都有,很多人選擇的路徑各有不同,這份資料的確相當有參考價值。   這顯然是一個大城甚至整個人類社會的核心機密了,掌握了那些準神話的進化路線,也等於掌握了他們的弱點,只需要付出針對性的佈局,就能輕易的剿滅他們。   這份資料之中,只有20多位聞仲的路線,但已經相當的可怕,鄭禮對儘快成爲真正的‘聞仲’,一下子有了把握。   他計算了一下,只要再弄一把核心組件,自己的“聞仲”就有了三四成,到時候說不定還可以激活一個神話特權。   但下一刻,他直接拒絕了這一個可能性。   “比起提升即戰力的‘聞仲’,還是‘燭龍’的提升更加巨大吧。”   “雷神”只能在鄭禮已有的力量上增進……其實,真的要在這方面提升,與其死磕靈劍刃鐵三角中的“刃”,鄭禮應該更花精力在“劍”上。   考慮到他的雙雷神身份,他的雷元素駕馭能力,實在太過拉胯,直接拉低了靈劍刃三角組合後的最終戰力。   最強的“雷神”的神權(異能),是第一檔的“靈”,刃更是誇張到兩個神話的組件的程度,雷元素控制的“劍”卻是野路子的本能操作,且完全沒有花時間去精修。   鄭禮直接把資料翻到了最後,果然看到了熟悉的“絕密警告”。   對於時遷城來說,只要涉及到時間系的能力,都是“機密”、“絕密”起步。   稍微翻閱了一下,鄭禮就停下了構思。   33/219,是燭龍的準神話人員,比宙斯、聞仲冷門的多。   33個現役的準神話燭龍,只有兩位在復興聯盟的範圍內,其中只找到了一位,還是時遷城出了大價錢,纔有限度的泄露了自己的進化路線。   這是孤本,理論上參考意義不大,但如果鄭禮此時只想儘快的突破準神話燭龍,讓自己的時間異能獲得更多的加持的話,這就是指路明燈了。   “山神和火神嗎……”   這位大佬,走的是“地神”路線,即“鐘山之神”的路線。   他構造了“鐘山(火山)”,目標是獲取“火焰”、“龍”、“山神”的屬性,他本身也不是時間系的能力者,對燭龍的時之神的特性並沒有興趣,只是將其視作火焰之山龍神。   鄭禮看了一下他的神話組件,也默默的記錄下來,這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決定的事情。   即使是其他人,最後也只能連蒙帶猜,但鄭禮手上只要了情報和可能性,很快就會拿出最優選擇。   “戰功,就兌換成小夢苓她們需求的材料吧,抓緊時間,在戰前踏入準神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看到這份資料和單據,鄭禮有些感激,這能夠極大的提升自己的上限。   一旦自己踏入準神話,還是時間系的準神話,增益的可不單單是自己的戰力,更多的還是時間觀察能力,而這個,在戰爭之中是可以起到巨大的作用的。   “說到能力使用,是該去看看情況了。他們還等着我拿主意了。”   不管如何考慮,這一次戰爭的主角,應該不是人類和本地的駐守軍團。   鄭禮快步行進,走向了“種植園”。   之前,他給那些金龍頭大佬發了任務,要他們三天內搞定最優選種……這在數學上近乎不可能,但如果這件事涉及到了幾率和時間,對鄭禮來說其實不是什麼難題。   研究者所要做的,只是做好一個個假設和樣本,然後讓鄭禮來“觀察”結果。   這兩天,這纔是他的頭號工作,在他的幫助之下,研究進度像是開了掛一樣。   弱小的分支被迅速拋棄,有進化可能性的被重點關注,反覆嘗試組合之下,現在最優的幾批“種子”,其天生強度已經在同族的兩倍以上。   而這,還只是不可思議的“戰鬥方案”之中的一環,還是最有可能實現的哪一種。   但現在,更麻煩的工作纔剛剛開始,另外一組研究員給了鄭禮一個報告,“復仇者”的登神計劃,出了一點小小的問題。 第七百零二章 懂得   如果有的選,鄭禮也不想玩的這麼大。   但這一次,還真的沒的選。   繁瑣的計劃一環套一環,太多的不確定因素困擾着所有的參與者,其中任何一環掉鏈子,整個戰役就會立馬崩掉。   到時候,鄭禮估計都會覺得死亡是一種解脫了,畢竟,負債三百年起步的日子,那基本是活地獄了。   “……不會的,如果真的到了這一步……我跑路去西大陸發展去。”   鄭禮倒是挺想得開的,但誰都知道這只是說說而已,隨着計劃的全面鋪開,這已經不單單是賭上全家性命的事情……搞不好賭上的,是時遷城範圍內至少幾千萬人的性命。   這個時候,是真的一點錯都不敢出。   可惜,該掉鏈子的,還是來了。   “……御靈族內部,阻止祂登上神位?爲什麼?他們不想一個高維神嗎?”   鄭禮有些費解,這腦子是秀逗了嗎,就復仇者現在的半殘狀態,沒有人類的幫助,勉強苟延殘喘都很難,成爲真正的高維神更不知道猴年馬月了。   而在諸神之地,沒有高維存在護持的種族……可以參考一下沒有四靈之前的人類。   “他們不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嗎?換個時間點,我們不可能提供他們技術,還幫他們登神。他們自己來的話,百年起步,到時候屍骨都寒了。”   鄭禮這話還真不是隨口說說,人類的“友誼”是有限,如果得不到對等的善意回報,驅逐出境是必然的。   而在這個時代,一個擁有足夠價值的種族,沒有大佬、大族的庇護……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很老套,但殺人越貨的事情也天天咋子發生。   【抱歉,我的朋友,族內部分人對我有些意見,他們覺得‘審判者’是一個更好的選擇。並且提出了一種說法,說借用你們的技術,我們之間的並沒有多少區別,而審判者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區別很大好吧,他是個垃圾!我們根本不可能接受審判者這樣的懦夫。”   鄭禮說的很不客氣,這個時候不是猶猶豫豫的時候,他表達的是整個人類族羣的態度。   緣由?從一開始就定了下來,從那一天“審判者”那畏畏縮縮的表現,從他發現自己遭到背叛,不想得去復仇,而是去抱怨/逃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排除了人選範圍之中。   或者,直白點,審判者和收割者仇恨不夠深,不像復仇者被收割者一路追殺,人類信不過兩面派。   再說透徹一點,審判者太弱了,不能對收割者造成威脅,到時候在關鍵時刻,萬一投了……強者是不能投降的,因爲這小世界容不下兩個王,復仇者是唯一的選擇。   【但我們族羣……】   “……請不要逼我說難聽的話,您就這樣猶猶豫豫,還想成爲你族的支柱?隨着時間的推移,隨着這虛假的和平越來越久,他會獲得越來越多的支持。到時候,就算你在戰場上勝利歸來,也就是幫他做了嫁衣。”   鄭禮越說,越覺得有些胡扯,但這偏偏是很有可能發生的未來。   雖然這個種族曾經內部有很多階級,但階級之間是由心靈力量確定的,也可以不斷進化提升的,並不是絕對的鴻溝。   御靈族“多數決定”也是傳統了,至少在和平時代,這個理念說起來很動聽。   但現在,可不是和平時代,這種“民意領袖”上了臺,真的鎮得住場子,就爲了一個說得好聽的頭銜,放棄更強、更有戰鬥力的神祇?   鄭禮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個時候,賭上可不單單是御靈族一家的性命,自己身上擔負的重任,根本容不得半點猶豫。   “或許,我們能給你……”   【不可以,如果你們干涉,那我就落實了勾結外族的污名,到時候在族內更加被動。】   聞言,鄭禮恍然大悟,到醒悟的,卻不是復仇者現在的難堪處境。   “……你在族內的情況,我們早就知道了。但我真的沒想到,你到現在,居然還抱有幻想!維護政權是不能靠嘴的,僅僅對話說服不了任何人……”   鄭禮真的懂了,問題根本不在於御靈族內部,而在於眼前的蠢貨神。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按自己族內的老規矩玩民意……等人都死的差不多了,你們剩下的人是不是要來個舉手表決,找個罪魁禍首彈劾一下?   當日,祂是獲得人類的全力支持迴歸族羣的,在力量上也是碾壓審判者,結果卻放任對方宣傳自己的“民意”,宣傳自己的執法者頭銜,宣傳自己是更適合的民意領袖……這是真的天真,還是被和平腐蝕後的愚蠢。   看來,一直以來,將其視作一個“懂事的”,是自己弄錯了……這傢伙,一樣是一個沉溺於和平的蠢貨。   鄭禮沉默了一下,睜開的無神雙瞳透出瘮人的白光,他是真的怒了。   “……我們的計劃將按期執行。三天後,我要看到你這邊的結果。”   說完,他就直接轉頭離開了。   他沒有說,如果三天後沒有看到自己想要的,會發生什麼……但誰都知道,那肯定會相當的讓人不愉快。   好話已經說盡,還浪費時間做什麼,如果復仇者還不懂事……那麼,有人會幫他懂事。   一個完整的復仇之神比起來,一個不會背叛的傀儡神,似乎也是能夠接受的結果。   當鄭禮離開之後,注視着年輕人離開的背影,“復仇者”的主機閃爍着代表不安和恐懼的藍綠色光華,那靈能模擬的御靈族虛影,臉色也變得紅一塊綠一塊。   祂被威脅了!被一個自己隨手可以捏死的凡人威脅了!偏偏……   【……偏偏,他說的我必須照做,因爲只是他的種族人類的意志。這就是弱族的滋味嗎。而我的邏輯計算之中,那也是正確的選擇……】   碩大的機房,只有幾個指示燈在默默的閃爍。   【……當文明撕碎表面上的和平,依舊是殘酷的叢林規則,或許,是我太天真了,他給我上了一課……】   那一夜,復仇者的機房整夜都在運行,而所有申請進入者,都被拒絕。   第二天早上,當所有人還在睡夢之中,一個聳人聽聞的消息,傳遍了戰區。   審判者遇刺,機房被砸的亂七八糟,其核心本體被奪走。   與此同時,鄭禮坐在早餐桌前,看着報紙,笑的很是開心。   “哈哈,這笑話真的有趣。”   指着一則笑話,他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邊上的人默契的退了一步,這不是無聊的猜字遊戲嗎,你丫又犯病了嗎?   但這時,鄭禮就知道,他等下會笑的更加開心。   “叮咚。”   門鈴響起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那是大車門口的鈴……但由於聯絡腕錶的普及,很少有人會用到。   “應該是我的快遞,有人幫我帶過來嗎?”   鄭禮笑着喊了一聲,就讓人幫他跑了一次腳。   “……還有點重。”   跑腿的小心翼翼的把包裹放在了地上,拋起了一陣飛灰,鄭禮笑了笑,開始拆包裹……一層又一層,還包的挺嚴的。   “這是啥?包的這麼嚴實,還這麼重。”   “呵,別人送我的小禮物,用來賭劍的材料。”   鄭禮眯着眼,打開最後的一層包裹,那裏面,一個小罐子,滲者甘藍色的靈光。   “……這材料真的不錯,很不錯。”   ……   ……   人如果不努力,怎麼可能知道自己有多弱,生活有絕望……怎麼可能知道自己的可塑性有多強。   有的人在壓力下崩潰,有的人在壓力下垮掉,而鄭禮就是最稀有的哪一款,他會在壓力下變態……咳,在壓力下挖掘自我的潛力。   當所有的計劃都進入了倒計數,且眼看各種完蛋的時候,他能夠一點一滴的補足、調整、溝通,採用了各種合法、非法、講理、威脅手段,不可思議的整合所有的資源,硬生生的強行拖着所有人前進。   或許在外面的名聲之中,他還是一個名聲不顯的年輕人,但真的和他有交際、有合作的人,纔會知道他是一個狠角色。   越是接近計劃的終點,越是越到一個個難題,他會變得越發冷靜……而且殘酷。   只要結果,不問過程,只要答案,不講手段。   你要擋我路?好的,我正好缺個殺雞儆猴的雞。   短短二十天,研發部就拿出了預期半年的成果,御靈族就完成了統合,人馬那邊也進入了“種植”程序。   至於中途被拖出去的倒黴蛋(擋路的),被一個報告調走的可憐蟲(拖後腿的)……有人在乎嗎?   誰都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手段,是戰時的緊急應對方式,但如果他真的成功了,那他還是那個一文不值的小年輕嗎?   到時候,隨着這場戰事被記入歷史,這粗暴而精細的“獨裁”手段,也會被視作一種調度、指揮風格吧。   如果他失敗了……呃,那也沒什麼了吧,反正都沒了。   但現在,鄭禮的突然“獨裁”,無疑是一件好事。   所有人都被他調度起來,他那雙鬼眼(公認)似乎看穿了一切,把所有人逼得喘不過氣卻又不會真的崩潰的地步。   各項方案准時推進,一個個理論上還需要好幾年的成果,莫名其妙的被他逼了出來,終於,該來的,還是來了。   【我……復仇者,御靈族的守護神和復仇之神,季風之地的心靈之主,所有靈魂的庇護者,在此宣告……】   簡單的話語,卻是登神的誓言。   沒有火光沒有慶典,簡單的宣告之中,卻是一個真神誕生的全部。   這一位新神,比起頭銜一堆的收割者,差的其實有點遠。   祂的神職只有兩部分,第一部分是“御靈族的守護神和復仇之神”,那麼,意味着祂有責任守護自己的族裔,同時,也宣告了爲種族復仇的權利。   那麼,考慮到心靈種族(御靈族)和某個存在的血海深仇,獲得“復仇”神職的祂,是必須爲種族復仇,和收割者死磕到底的。   祂的神職的第二部分,就是“季風之地的心靈之主、所有靈魂的庇護者”,意味着他成爲了一個季風之地的“天神”,其神職是“心靈”和“靈魂”。   毫無疑問,這是復仇者的老本行,同時,也是鄭禮要祂過來的根源。   這其中有多少違禁技術和人類的貢獻,鄭禮也懶得計較,他只要最終的結果。   “至少明面上,我們有一個高維神作爲王牌底氣了。理論上,復仇者和收割者是同源的同類生物,差不了多少。”   鄭禮說着自己都不怎麼信的胡話,倒不是爲了欺騙自己的戰友……那羣劍主老油條,一個比一個懂行,他們早就知道這是什麼一回事,人類插手的“人造神”和獻祭一切登神的收割者,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的存在。   但鄭禮的話,的確起到了作用……對那些依舊士氣低迷的御靈族來說,即使是謊話,也比渾渾沌沌的等死來得強。   審判者的死亡,帶來的連鎖反應依舊在持續……往好的方面在連鎖!   執掌司法的審判者,其實是一個喜歡講理、協調的神祇,也就是俗稱的談判派、投降派。   而當投降派的領袖被對手一槍爆頭的時候,投降派們也會爲自己的未來着想。   只是鄭禮都沒有想到,復仇者的情報工作居然做的這麼好,影像證據、人證、物證齊備,硬生生的把那口大鍋丟給了收割者。   而祂送來罐子的行爲,除了示好,還有另外一個表示……   “投名狀,把弱點、黑料交在我身上,從此大家是一船人。”   鄭禮也很懂,第二天,就把最頂級的專家派過去,全面加速祂的登神計劃。   三天的限期?有那事嗎?大家都挺忙的,還是一切從簡吧。   與此同時,復仇者宣告自己和這個世界綁定的結果,就是祂再也無法離開……當宣告登神的消息傳開,收割者的葛麥爾大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直接提速。   終於,在復仇者登神後的第九天,在次元門的另外一邊,無邊無際的金屬大軍來了。 第七百零三章 死磕   人類的時間,永遠是有限的。   當你沉迷於難得的幸福時光的時候,他就刷的一下子過去了。   而當戰爭的警鈴被敲響的時候,該來的,還是擋不住。   “燃燒……阿特爾人的軍團,來了。”   收割者的到來,並不是沒有前兆,但他抵達之時,依舊帶來了雷霆和暴風。   這一刻,所有人都等了太久……但真的爆發的時候,卻僅僅只是一霎。   軍團?不,那是海洋,是金屬的海洋,是無數阿特爾人的聚集體,還有,專屬於生命的泥沼。   “變多了啊……”   前線的哨兵,傳遞給了鄭禮的,並不是什麼好消息。   但在最初的停頓之後,他思索了一刻,就恍然了。   “不管是兩百萬三百萬,還是四百萬、五百萬,對於我們來說,有區別嗎?”   前線的戰局,如果只看紙面數據,大概已經是沒得救了。   別說隱約超過四百萬的離譜大軍,就現在的季風之地的防禦力量,只要來個三十多萬的四五個A編軍團,就可以輕易平推了。   畢竟,現在駐守季風之地的人類總兵力,不到十萬,其中有五萬在老將柳夜翼少將手上,差不多一個滿編的A編軍團。   他們在前線佈防,算是整個季風之地最外延的防禦,但從要塞選址在這個世界的中心偏內,靠近空間大門的位置。   鄭禮的營地,大概有三萬餘人,一百多個戰團都是民間勢力,綜合戰力和死戰程度都只有打了才知道。   剩餘的,就是永遠不會缺席的零散民間戰力團隊了……和鄭禮邊上的那些人的區別,就是他們雖然過來參戰,卻沒有申請加入整個戰區的指揮體系,也就是說,是徹頭徹底的野人。   當然,他們會加入指揮系統,避免出現不該出現的東西,但如果要指望他們按照戰區的命令去執行,那還是歇歇吧。   “綜合起來,五百萬打十萬,五百萬的那邊還可以隨時繼續爆兵,打個毛線啊……”   只看字面數據,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場景。   雖然新生葛麥爾的平均戰力,肯定會比人類劍主的平均水準弱很多,但他們的基本戰力不差,天生防禦力、魔抗高的讓人噁心,數量優勢滾進去,硬生生的鋼鐵洪流平推一切。   這還不是雙方差距最大的……差距最大的,其實是士氣。   這些看似虛無縹緲的東西,在戰場上直接決定了雙方能夠爲勝利支付的代價。   葛麥爾大多數都是新生兒,對於造物主無限崇拜,自我都是剛誕生的,根本不知道生命的可貴,自然沒有畏縮的想法。   鄭禮甚至惡意的推測,收割者這麼魯莽的使用葛麥爾,甚至沒有讓不部分葛麥爾活很久,就用新兵去替換他們,就是擔心他們有了自我,不好用了。   這奢侈的一次性爆兵法,在兵員用完之前,近乎無解。   硬的一塌糊塗,不畏生死,數量近乎無極限,還有比更離譜且好用的炮灰嗎?   而這樣的事實,就導致了另外一個結果……人類戰士們不願意和炮灰一換一。   你讓我犧牲,至少要有犧牲的意義,這裏依舊是時遷城的外延,和本城還有十萬八千里了。   如果倒在強敵手上,我也能夠接受,戰士的歸宿就是榮譽的死亡……但被一羣消耗品換掉,真的丟不起這個人。   “沒有足夠的戰鬥理由”、“對象不夠有價值”,兩個緣由,對於近代(地球時代)的職業軍人,大概只是士氣的減分項,但在這個以“自由兵”爲主的時代,確是毀滅性的士氣打擊,尤其是基本確定打不贏的時候。   “……這十萬人都不靠譜,一旦戰事不利,最少六七萬人會準備跑路……而我本人,也是其中之一。”   這是最讓人難堪的,就是實質意義上的戰略指揮者,鄭禮自己都缺乏爲此死戰的士氣。   戰場上的士氣不是絕對性的優勢,但當強者反而士氣更旺,死磕意志十足,弱者從一開始就準備開溜的時候,怎麼看都會是一場潰敗。   “幸好,我真的沒有指望時遷城的戰團,從一開始,我們就不是這場戰爭的主角……”   雖然我們是戰爭的參與者,但卻缺乏爲戰爭而死的意志。   那麼,主角會是誰?   “準備好了嗎?”   【已經可以了,復仇女神計劃,將在三個小時後全面啓動……不管結果如何,感謝人類對吾族的幫助。】   這裏,是鄭禮的永安鎮的核心,也是季風世界的最核心處。   而此時,四周隱約有狂風吹拂,在鄭禮面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古樹。   那是被改造好的“神之王座”,在其上,就是隱約散發着淡藍色光澤的“復仇者”……復仇之神。   和當初“罐子”相比,它的變化並不大,但那引起靈能之海上震盪的神力,讓其在靈能學上完全不同了。   復仇者,復仇之神、心靈之主、御靈族的守護之神,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之一。   那巨大的樹根之上,是海洋一樣澎湃的靈能,它順着樹根、大地、空氣,向四周無限衍生。   但如果你細細的追究它具體在哪裏,就會發現根本沒有實體,整個世界被其侵蝕、融入,最終融於一體。   這小小的天敵,這是祂的世界,所有人都在祂的體內……這詭異的異界感,給鄭禮就是這麼微妙的感覺。   “四靈的服務器那邊,也是這樣感覺嗎……”   有些褻瀆和過分的想法在腦海之中一晃而過,鄭禮笑着看着眼前忙碌的大匠師們。   兩位神匠,已經在這裏折騰了半個多月,核心部件是他們一點一滴的親手打造,完全沒有外人幫忙,甚至連那些金龍頭的大佬都沒資格插手……但換個角度,這也說明一個事實,對於“人造神”的祕密,即使在學術圈裏也是禁忌,核心祕密除了神匠誰都不能碰。   “恐怕,連復仇者自己,都是糊里糊塗吧……”   鄭禮沒有多說什麼,他甚至沒有告知在一切系統被啓動之後,復仇者會變得更加“理性”。   呵,懂得都懂,當一個生物理性到一定程度,當一切思想和行爲都是精確計算後的結果,他是否還活着都挺難說,這已經是一個哲學問題了。   但鄭禮也知道,復仇者其實猜到了這一些……他已經沒有退路了,更沒有拒絕的底氣。   在和阿特爾人的大戰之中,時遷人需要一個靠得住的盟友,而不是根據現實情況左右橫跳、反覆選擇的‘第三者’。   沒錯,時遷人一直在懷疑復仇者的立場……他們對人造集合體的AI缺乏信任度,收割者已經證實了這是一種太過“理性”的生命,他們爲了自己的利益理性思考。   “既然是靠不住的盟友,那麼,不給他們選擇的機會不就完了。”   種族之間的競爭,很難用善惡形容……在時遷人看來,在這諸神之地,能夠幸運的一直存續下來,就是大幸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切,將會把御靈族徹底綁在時遷人的戰船上。   鄭禮收回分散的注意力,把目光投向了眼前的研究中心,他們在做着最後的準備工作。   他們,在還原御靈族還是心理種族時的技術,讓這個超級AI變得更加完整。   畢竟,接下來,是屬於他們的戰場,自然要把環境拉倒他們擅長的情況。   “……然後,就是等待吧,等待收割者進入這個陷阱吧。”   誰都知道,人類方肯定有所依仗,纔沒有放棄這最後的駐守世界,甚至以零頭的兵力,擺出了殊死一搏的姿態。   但已經沒有時間了……是的,是沒有時間,而不是沒有道路。   這一片區域,由於“位面大地震”出現了很多條新路。   通往時遷城的,前段時間又被發現了一條,但從路程來看,全力行軍也至少要三個月。   如果收割者選擇繼續繞路,或者更直接一點,乾脆等着新的道路被發現,祂完全可以不進入這個世界,不和人類死磕。   但祂要付出的,只是時間,還有很有可能還沒到終點,那邊一樣建立起了新的防線,一樣要死磕。   已經中過一次陷阱了,祂會怎麼抉擇,其實是讓軍部很難判斷的一件事……   “還用考慮嗎?復仇者成爲了御靈族的心靈之主,心靈之力是他們種族的核心,復仇者怎麼可能放任這個神權旁落。”   於是,鄭禮擺上了最有誘惑力的誘餌。   同時,在對復仇者的人格側寫之中,鄭禮也不覺得祂會後退。   “……之前祂踩了陷阱,對我們第二次步下陷阱其實是好事,畢竟,第一次祂都硬喫下來了,幾乎沒有損失……”   這是一種心理誘導,鄭禮估計就收割者的那自卑和自信混雜在一起的“勝者”心態,在喫大虧前,他會一腳一個陷阱踩過來。   諸多算計,卻沒有獲得該有的結果……   【他來了。】   簡單的話語,卻帶着莫名的惱怒和不安。   收割者來了,他連一秒都沒有猶豫。   作爲本世界的“神祇”,復仇者的地盤被侵犯了,祂可以感知到自己的世界邊緣,一個強大的存在已經在強行侵入了。   復仇者很惱怒,他覺得自己被冒犯了,對方甚至沒有猶豫,就直接踏入了自己的家門。   所有的構想和計算,在“自信者”的前進之時,被撕的粉碎。   於是,這個世界,成爲了諸神之地新的絞肉機戰場。   【……來的不僅僅是祂,還有第二位神子……】   突然而來的消息,卻徹底改變了所有的算計。   ……   ……   適合巨神居住的巨人大型世界,和到處都是超大型獵食生物的自然世界,很難說哪一個更加糟糕。   但現在,確是“巨人”對巨獸的圍獵。   剛剛進入這個世界,就有數百鋼鐵巨人跳出生命的泥沼,直接開始獵殺眼前的一切生物。   那一個最矮四米,最高超過二十米的葛麥爾巨人,顯然是葛麥爾族羣內的中高端生物,是之前沒有拿出來的王牌。   現在,一個個巨人開始了自己的工作……他們在耕種世界。   撒出的鋼鐵種子直接插入大地,鋼鐵在地面上蔓延,一點一滴的將泥土化作硬生生的鋼板……前線偵查人員拿命換來的情報,那是真的鋼板,雖然只有不到一米厚,但的確是鋼化的大地。   顯然,這不是鋪設“鋼板”這麼簡單的事情,這是直接侵犯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將其改造成屬於阿特爾人的世界。   “祂來了,似乎就沒打算走……”   這種強行侵犯世界的行爲,自然要付出巨大的成本的,而如果最後整個世界變成了祂的財富,變成祂的神國,這些自然不算無效投資了。   而這種行爲,自然也激怒了本土的“神祇”……連這最新的家園都要連根奪走,無法再遷移的復仇者,自然也沒有存活的可能。   播種的巨人走着走着就倒下了,鋼鐵之軀化作鐵水,繼續擴張着自己的存在領域。   但與此同時,更多的小型葛麥爾從中走了出來,他們繼續自己血脈上的親族的工作,然後倒在下一輪的擴張之中。   以進入這個世界的位面之門爲開口,鋼鐵的領域在擴張。   生命的泥沼,準備在這個世界落根了。   當確定復仇者和御靈族已經退無可退,收割者也打算收割一切了。   “轟!”   當收割者真的進入了這個世界,顫抖和不安的,反而是這個世界本身。   和復仇者的鏈接,讓這個世界的“意志”更加靈動,但現在,卻率先學會了一樣東西——對惡意的強大者的恐懼。   或許,對季風之地來說,自己已經被一個更大更強更邪惡的“世界”盯上了,收割者正張開血盆大口,準備直接把這個世界融入自己的“沼澤”。   敵意,開始蔓延。   一個個巨獸,不管它是森林的,草原的,海里的,也不管它是喫肉還是喫草的,都莫名其妙的聚集起來,向着外來者衝去。   本地的獸王,或者說自然覺醒的類靈能生物,也猛地望向了天空和北方。   它們莫名的厭惡哪裏的存在,那些正在滅絕自己同族、食物、同類的金屬怪物。   預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第一輪的戰事,在“世界”和葛麥爾之間開啓。 第七百零四章 安裝驅動   整個世界成爲敵人是什麼滋味?   “不夠,不夠,這麼一點,怎麼可能滿足……”   巨神和他的巨人同伴在被圍攻,但事實上,卻是強者對弱者的虐殺。   各種巨獸、獸王瘋狂的衝上去,然後以各種方式迅速躺屍。   地面上,已經有無數的屍骸,更多的還在路途之中,一個個鋼鐵巨人從泥沼中走出來,前線的戰場越發讓人絕望。   世界的敵意?大概,對某些存在,是真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所有生命都處於同一個世界,那麼,個體的戰力會被世界的上限所限,那無形無影的命運對帶來幸運或不幸,被世界敵意盯上的倒黴蛋,自盡大概是最好的結局。   有敵意,自然有善意,尤其是本土種族通過某種方式虜獲了世界意志之後,那“天選之子”一般的待遇,可以讓很多菜鳥迅速變成真正的硬手……可以說,雙秋戰役獲取的人類世界的“善意”,大概是很多年輕人會成長的如此之快的根本原因。   但就如神祇之間也區別巨大,世界也一樣有強弱、等級區分。   季風之地足夠龐大,潛力驚人,但作爲一個野生的世界,它的意識模糊甚至只有本能,而它世界之中的本土居民,除了少數的變異種,戰力也相當有限。   龐大的身軀的確能夠帶來巨大的物理力量,但沒有靈能附加的攻擊,在真正的靈能面前,效果會大幅降低。   畢竟,靈能的本質,其實是意識干涉現實……現實都被幹涉了,純粹的物理力量又能發揮多大的效用。   巨獸們成批的倒下,那些獸王稍微強上那麼一點,但當初鄭禮一行就能輕易獵殺的魔物,面對收割者又能起多少風浪。   野獸的屍體已經堆積成山,鋼鐵的巨神卻還在渴望更多的獵物。   生命的泥沼開始吞入巨獸的屍骸,吞吐出更多的兵源。   巨獸那龐大的生命力,反而成了資敵的利器。   最要命的,是作爲收割者神國的生命泥沼,還可以從屍骸之中分析、汲取本地的世界規則,加快侵蝕本地世界的速度。   世界意志明顯陷入了焦慮和混亂之中。   最明顯的特徵,那些獸王一時暴起衝向巨神,一時又擔心成爲敵方的營養品,主動的後退……而過了一會,隨着收割者對世界的侵害深入,那些獸王又會被驅使上去送。   這種“微操”,大概已經不能算是後方了。   “就是人工智障也不會這麼微操啊……”   這種明顯的低智能、本能應對,無疑說明了本地世界意志的茫然和低自我,它大概是被“求生本能”驚醒的倒黴蛋,剛剛甦醒就遭遇了不可能戰勝的敵人。   而在另外一邊,“復仇者”作爲本土的神祇,也有溝通世界意志的權限。   按照之前的方案,祂在不斷的對其添加“恐懼”、“末日”的情緒,甚至,還將之前那個倒黴世界毀滅的場景,直白的“輸入”了本地的世界意志之中。   那在末日世界之中狂笑的巨神,無疑加劇了世界意志本能的恐懼,讓其派出了更多的獸王和巨獸……依舊無法改變任何戰場的事態。   這就是戰力出現了代際差的結果,拿着長矛石斧的抵抗者,再怎麼拼命,也威脅不了宇宙級的軍團戰力。   原本懵逼甚至不存在的世界意識,在即將滅亡之前被末日激活,求生本能讓其擁有了一定的智力和自我,卻可悲的發現自己什麼都改變不了,只能清晰的接受自己的滅亡。   但這一幕,卻在鄭禮計劃之中。   準確的說,這是接下來的計劃能夠推進的前提,是諸多離譜方案能夠被推行的必要條件。   “……可以了,復仇者,告訴祂,如果想要這個世界存續,想要擊退那些入侵者,我們接下來的方案,需要一點小小的運氣……”   氣運、運氣、命運,這些看似虛無縹緲的東西,其實涉及到了一個世界運行的基石,鄭禮知道的劍主之中只有議長有類似的能力。   而任何以個人之力強行干涉命運的行爲……那是和整個世界對抗,得到的反作用力很難承擔。   由於雙秋戰役的收穫,這三年和平戰團的各位新人享受了一下“世界主角”的待遇,包括且不限於長期身體、精神狀態良好,無病無災靈感充沛,同時,自己突破、靈刃突破、賭劍都獲得了大幅的成功率加持。   鄭禮需要的,就是這虛無縹緲的運氣……否則,就算是他,也沒把握抓住那成功率那小數點後的無數個零。   突然,莫名的,鄭禮覺得自己被注視了。   那種感覺,和秋日戰役有點相似,與此同時,鄭禮莫名的精神一爽,狀態恢復到極佳的時間段。   鄭禮知道,時間點到了。   “開始吧,復仇女神計劃。”   終於,當手中的牌全部湊齊,鄭禮決定賭上一把。   他沒有浪費時間的打算……就這隻有本能的世界意志,誰都不知道它下一刻會做出何種愚行,要讓它持續對自己關注的話,就只有儘快做出成績。   【試驗機體已經準備,駕駛員……】   依舊和之前一模一樣的試驗檯上,一個渾身披着重甲的人馬被推了出來。   它天生六目六足,身高三米一左右,渾身肌肉發達,靈能充沛到溢出。   它是X-001,是無數人馬原種進行反覆優選後的結果,是毫無疑問的人中赤兔……呃,好像沒錯,就是這個意思了。   好馬自然要配上好鞍,下一刻,一個編號A001的光球落下。   所有人都凝神注視着這一幕,在之前,凝結成功率始終在3%到7%徘徊,而每一次失敗,就意味着一個原體要重新開始培養。   而以現在的技術,原體本身的素質也是不穩定的,很有可能辛辛苦苦培養出來的人馬,下一刻又變成了氣球“boom!”   資源消耗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浪費的時間。   失敗或許會帶來經驗和教訓,但在研發之中,成功的個例的解析,纔會讓試驗品迅速成熟,甚至短時間內進化成可以量產複製的流水線製品。   是的,沒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了,到了這一刻,鄭禮一行的研究依舊沒有成功,他們必須用上“運氣”這種不靠譜的手段,賭上一把。   “同步率6%,10%……”   和大部分的理解不同,靈和體的融合率,如果不是原裝貨,很難突破10%。   而鄭禮這一次試驗的目標,一直都是30%……表現出來的靈魂對肉體的控制情況,差不多一個夢遊者的水準。   “……至少,過15%……”   這一次,鄭禮也沒指望一次成功,同樣的原體還有X002到X299號了。   但或許是之前的技術真的已經積累,或許是那神奇的天眷之命帶來了大量的幸運加成,到“同步率31%!”的聲音,場中滿是歡呼聲和掌聲。   這意味着,以這個“倖存者種子”爲樣本,量產的復仇女神計劃可以被全面啓動了。   “好的,A001玩家,請操控你的巨獸,做出以下的標準動作,前進,後退……”   計劃到了這一刻,已經算是揭曉了大半,這就是當初心靈種族的“玩家”計劃的再利用。   那一天,鄭禮和馬曉瑩被當前的無解戰局所困擾……   “要擊殺一個無限爆兵的高維神,還不能太多的損失……這是哪門子的奇葩甲方要求,根本不可能完成吧。”   但面對無解的對手,其實是有一個理論上的萬用解的。   “……既然無法找到剋制他的戰術,那麼,複製他的戰術不就OK了嗎?你可以無限爆兵,我也可以……好吧,上級的要求,不能有太多的損失。”   “……如果流血的不是人類,那麼,上級應該不會在意吧。”   當思路回到了複製對方的戰術,也來個無限爆兵的時候,這問題終於不算毫無解題思路了。   於是,鄭禮大膽假設,耐心求解……直白點,他當場就想起了心靈種族的“遊戲系統”。   以炮灰來說,不擔心死亡和無限再生的特性,已經完美無缺了。   可就算真的在現實世界還原這一套系統,那“玩家光球”拉胯至極的戰鬥力,就必須要面對的事情了。   按理說,這事就到此爲止了。   畢竟,怎麼提高一個光球,一個精神體的戰鬥力,這根本超出了任何科研部門的研究範圍。   偏偏,在其他的方案全部中途崩潰的時候,馬曉瑩的窮舉法觸發了鄭禮的靈感,一個“玩家駕駛員”+“人馬機體”的方案浮出了水面。   從一開始,所有人都認爲是胡扯,包括設計者馬曉瑩自己,都是被逼急了臨時擠出去的方案……但詭異的是,當鄭禮真的如議長所說的,湊齊了手上所有的可能性,還真有一個可能被實現的方案。   “三魂複製儀運轉順利嗎?”   “功率全開,運轉順暢,比預期的還要好。”   第一個技術難題,就是如何在主位面複製“玩家”技術。   之前在那個世界的時候,是用超級AI做的服務器,是阿特爾人提供的全套技術,而且運用了心靈世界的特殊規則,纔有了將人體的意識投影到異界的技術。   即使御靈族有繳獲的主機,即使復仇者……復仇之神可以作爲遊戲服務器,依舊有大量的技術空洞,比如說如何將意識分割、投影到異世界。   這個難題,只困擾了鄭禮一霎,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小發明,當然自己用來前往異界的“三魂複製儀”。   於是,這就成了解決技術難題的第一環,還是最簡單的一環。   而此時,在鄭禮面前,這個唯一成功的造物,還在一板一眼的執行主人的任務,完成設定好的基本動作。   “……後跳,起立,伸手、懸浮斬、地躺刀、機械舞、霹靂舞……”   呃,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混進去了。   但看着那威武的人馬戰士,正在抬起六隻腿,開始一板一眼的跳起機械舞的時候,實驗室裏又是一陣歡呼聲。   事實上,這樣的難度提升相當正常……畢竟,對操控者來說,也就是按一下不同的按鈕而已。   在確定了這個方案之後,確定了那百萬御靈族可以成爲炮灰的駕駛員之後,他們脆弱的戰鬥意志和戰鬥技巧也成了問題。   “那麼,乾脆就讓他們玩遊戲吧。玩遊戲角色也不需要知道角色是怎麼做出那些離譜的動作的,設定好快捷鍵就行了。我們把標準戰鬥動作一個個分割,做成控制檯,交給玩家來操控就是了。”   而在此之前,就有無數的玩家在試驗檯上進行模擬訓練,讓他們能夠在獲取“機體”之後,能夠迅速派上用場。   此時,就是這些技巧用得上的時候。   當A001一套熟練的技術,逼得一個人類劍主連連後退的時候,這個完全不靠譜的方案,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   “這動作,怎麼有點熟悉……”   “你當然熟悉了,你當初不是坑了那個小子,就是假裝是系統外掛的那一次。他就是A001,很多技術動作的編排,也是源自你教給的那些東西。別說,他還真練出了點名堂。”   聞言,鄭禮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了,當初這隨手中下的因,還真是收穫了奇怪的果。   樣本的成功,讓研究室內的衆人喜出望外,但僅僅只是樣本試驗機依舊是不夠……量產的鋼鐵洪流,纔是戰場的勝利方程式。   現在樣本出來了,自然是要緊時間對其進行復刻,試圖量產……生產線和特殊手段早就準備好了,只是完整的樣本一直沒有弄出來。   眼前的“人馬”還在跑跳戰鬥,嘗試更多的攻擊手段,爲後來者提供各種數據和理論指引,而專業的戰鬥人員,正在調整它編制好的戰鬥技巧。   與此同時,由於給出的研究時間太扯、研究方案太胡來,還有好幾個技術關卡停滯在關鍵的位置。   現在,既然證明了用“幸運”強行突破技術難關的可能性存在,鄭禮自然加緊了前進的步伐……前線的獸羣已經被揍得一塌糊塗,再不加把勁,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這邊吧。   “通知潘多拉吧,是時候打開‘潘多拉的魔盒’了。” 第七百零五章 盒子   這場戰爭,從一開始都透露出荒誕的色彩。   一方是阿特爾人準備了百多年的殺手鐧,是獻祭了一整個文明的神怪,另外一方,則是沒有準備的人類……還有已經淪爲附庸種族的御靈族,那被獻祭了國度和九成九族人的倒黴蛋。   當百萬大軍抵達邊境的時候,另外一邊,甚至只有一個整編軍團,還是沒有做好戰鬥決心,隨時都準備跑路的那種。   似乎,一切都已經註定。   但後世對這場戰爭的記錄,註定匆忙荒誕和混沌,因爲那裏面的“偶然”、“不可思議”實在太多,很多變革甚至不知從何而來……   “潘多拉女士,請打開‘潘多拉魔盒’吧……”   在營地的另外一邊,一直保持沉默的潘多拉從陰影之中走了出來。   如果復仇者是御靈族的領袖的話,那麼,這位新生的人族神話,就是人馬族的實際領袖了。   潘多拉的“魔盒”,大概是整個希臘神話之中最有名的神器了。   那一個裝滿了“禮物”的盒子之中,有着無盡的災難,但在箱子最底下,卻壓着唯一的美好——希望。   而鄭禮要她打開的,可不是自己的神權……那個神權真的使用的話,先滅的恐怕是自己人,畢竟,那“潘多拉魔盒”在神話之中,是諸神對人類的詛咒。   “開啓‘魔盒計劃吧’,激活我們的‘神血盒子’。”   “激活之中……”   在這整個計劃之中,其實有一個很明顯的空缺,即使這邊有了足夠的御靈族駕駛員,但卻沒有足夠的機體。   即使人馬是可以種植的,但種莊稼都至少要好幾個月,給種子一步步發芽發育的時間和養料,更何況一個“人”。   而如果用特殊的能力強行催化……那一樣需要資源的,神農的神權都拼不住這麼無上限的消耗,靈能耗盡變成人幹是唯一的結果。   十個、百個甚至千個都有辦法解決,而如果當應付對方的百萬大軍,那麼,就只能拿出對等的存在。   “……神孽已經甦醒,神血榨取之中……”   是的,神孽,那個太陽神的血脈繼承,人馬一族的源頭主神的肉體傳承。   即使祂強大無比,就算祂是無形天災,但當一個大城願意付出戰爭級別的犧牲的時候,祂只是成爲了一羣神話獵手新的榮耀。   在鄭禮打了緊急報告會後,時遷城的獵手部和雙子城的有關部門聯手行動,以最快的速度,捕獲了這隻“天災”,並將其打包送來。   “WOOOW!”   詭異而無聲的嚎叫,在所有人腦海之中響起,下一刻,祂又似乎遭遇了什麼厄運,異常快速的直接回歸平靜。   此刻,那精心設計的“籠子”起到了作用,內部是研發部設計的控制系統,最外延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盒子,那纔是“籠子”的最關鍵的地方……沒錯,那是“潘多拉魔盒”,是他封印了災難的外延。   “……真沒想到,我的神權居然可以這麼使用。”   提起潘多拉的魔盒,所有人都會想起打開時帶給人類的無窮災禍,還有壓箱底的“希望”……大部分人甚至會反覆思考,那“希望”到底代表着什麼。   但這段神話之中,還有另外一部分。   “那盒子,可以封印住一切災禍,尤其是對人類特攻的那種。”   在那段神話之中,那個盒子裏裝有疾病、瘋癲、災難、罪惡、嫉妒、偷竊、貪婪,甚至在盒子被打開前,由於凡世間本來沒有死亡,人類是不會死的。   這玩意當個炸彈的話,的確有些可惜,因爲如果將其視作攻擊能力,潘多拉的強度決定了盒子的威力,但作爲“天災封印”的話,卻會相當給力。   於是,就有了這計劃的外圍保險,裏面還有靈能大師涉及的束縛機制,但最外延的“盒子”,是避免一切失控的保險。   此時,機關被啓動,盒子裏的神孽被榨乾鮮血,而作爲一種本來就無限再生沒有死亡概念的“生命”,祂是不滅的……鄭禮做了後續,如果祂也會衰落的話,會給祂喂入巨獸補充生命力。   此時,“人馬之神”的“王子”神孽被榨取神血,在靈能學之上,那是最純粹的人馬之源,是靈肉合一的人馬種族的根源。   一滴一滴的神血順着管道流下,從巨大的黑盒子中緩緩流出,滴入了預先準備好的通道,被送到了“種植園”之中。   在哪裏,X001的原型種子,還有生產線,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鄭禮,做的比計劃之中的更加過分。   “植入種子吧。”   “現在開始植入。”   隨着命令下達,X001的種子模板,被直接插入了黑盒子的培養皿之中,刺入了神孽的心臟,污染了祂的源血。   這從理論上不該成功的胡作非爲,再一次得到了幸運之神的眷顧,下一刻,流淌出來的黑血,有了更明顯的傾向……祂被鎖定了X001的基因模組。   人馬本就是靈肉合一的特殊生物,以肢體、部件爲種子種植出整個肢體,是他們的天賦特性。   而以神血爲基地,甚至能夠培養出更加優質的神性生物……但問題就在於,神孽不是神,祂是不可遏制且瘋狂的怪物。   但詭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那些黑血,流淌經過“盒子”的外延的時候,卻變成了灰色的血清……他被強行過濾了。   “設計成果了,災禍出不來!”   在人類的觀念之中,神孽就是災禍,是無可遏制的天災,是應該被封印的災禍。   於是,屬於神孽的部分,就被盒子過濾,留在了裏面。   “狀態還好嗎?”   有人滿臉擔心的詢問潘多拉女士,她是計劃之中的關鍵,如果她出事……   “在盒子被打開之前,所有的災禍都會乖乖沉睡並積蓄力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種對‘災禍’的正面增幅,而這種力量,災禍本身是無法抵抗的。”   因爲是有益的己方Buff,所以反而不喫抗性?簡單的理解了這詭異到離譜的神權,所有人鬆了口氣。   理論上,這位女士,是在太陽神血脈的真正繼承人,是一個由太陽神靈魂誕生的新神,至少和神孽同級的存在。   但人的身份,顯然也會限制她的上限。   可現在看來,鄭禮的設計是正確的,“神魂”的潘多拉,的確是神血神肉的“神孽”有着天生的控制權,其權能的效果出奇的好。   而從她越發紅潤的臉色來看,另外一個可能性也是真實的。   “……雖然很緩慢,但我的確在變強。”   鄭禮的猜想得到了驗證,隨着神孽被不斷汲取、吸血,神魂化身的新神,就會本能的吸收同源的力量,變的更加強大。   而又由於潘多拉魔盒的封印效果,對人類有害的“物質”又出不來,她也不用擔心會被污染、改寫。   當然,一切的前提,都是盒子不能被打開,在任何情況下,絕對不能被打開。   暫且不考慮那麼遠,至少現在,當鄭禮的設計被一個個實現,播種希望的神血流入了種植園之中,那些早有準備的“農田”,迅速開始發芽生長。   一個個X001,就如組裝線上生長的玩具,快速的組裝完畢,然後排着隊走下生產線。   而等着他們的,是一個個光球……這一羣幸運而倒黴的存在。   “A002號準備好了,終於,我又要有肉體了!”   “這個是我看上的,誰都不許搶!”   “搶個毛線啊,所有肉體都是一個型號的……A005,不許上那個男人,那是我的!”   在另外一套系統被啓動之前,鄭禮的三魂投影儀是有限的,即使後方的幾個兵工廠已經瘋狂的連軸轉了,也不可能短期補上幾萬、幾十萬、百萬的實際缺口。   但第一批的“戰士”,這些正在討論“機體性能”的資深玩家,其實早就準備好了。   他們,是真正的資深玩家,而之所以說其是一羣倒黴蛋又是幸運兒,還是因爲他們傳奇的經歷。   他們,在世界末日的那一刻,還在上網打遊戲。   呃,之前提及過,考慮到人口基數,在數十億甚至百億的心靈種族世界崩潰的時候,至少幾百萬光球還在“遊戲”的世界徘徊,他們實際上是用位面投影技術,把自己的精神力光球投入到了諸神之地的位面。   然後,世界毀了,他們中的一部分,得到了消息,緊急的返回了自己的肉體……然後死在了哪裏,和其他人並沒有區別。   還有一部分,或是埋頭打遊戲沒有得到消息,或是比較聰明,從其他渠道得知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於是就乾脆的選擇了“不下線”。   最終的結果,是肉體崩裂,他們以半精神體、半靈能混合體的光球模樣,留置在人間。   事實上,根據後來的統計,這些“靈魂倖存者”的數量,搞不好比現實倖存者還要多,但他們變化成的光球,似乎除了照明毫無用處。   即使是後來被鄭禮提醒,後來趕快去找了他們,且竟可能的保護他們的復仇者,也只能將其視作一種負擔,一種族人的活死人延續法。   一個生命體,只能以光球的身份存活,沒有食慾沒有肉慾甚至無法正常說話,隔一段時間,還需要汲取族人的生命力、精神力存活……以這“廢物”姿態存活,那滋味有多難受就不用多說了。   至少有1成的光球,最終按下了自爆按鈕,而這一次,他們的魂體,已經沒有了歸處。   但現在,當鄭禮的方案被執行到這個地步的時候,這些“心靈之球”,卻成爲了重要籌碼,甚至是這場戰局的核心。   “請相信我們,沒有誰比我們更擅長操控機體了。我們都是資深玩家……”   事實上,他們不僅“身經百戰”,對於操控不屬於自己的肉體非常有經驗,而且,只需要三魂複製儀最簡單的量產化複製工序,就能在“復仇者”的幫助之下,完成自己的附體工作。   本就是精神體的他們,快速的分裂出一個個光球,其中原體留下不動,分體附上剛剛走下生產線的“機體”,開機啓動。   而其中的強者,正試圖同時操控複數的機體……他們之前的訓練機會相當有限,少量的“機體”還不夠做融合試驗,根本輪不到他們使用。   但這些人真不愧是死了都不下線的終極遊戲玩家,很快,熟悉了簡單的操作之後,有人開始了格鬥對練,很快就打的有模有樣,甚至還有人玩出來了華麗的連招組合。   而其中的佼佼者,甚至開始操作複數的“人馬”,組成一人的戰陣。   他們在抓緊時間,完成最後的訓練,很快,就是屬於他們的戰場。   而由於他們的人數實在太多,那些種植園的培養速度,居然跟不上他們附身的速度。   只不過,或許由於有的光球靈魂強度不夠,或許由於X001依舊不是最萬能的“機體”組合,大部分“駕駛員”在附身之後,依舊啓動不了機體。   但那小數成功者,依舊是數十萬爲單位的,鄭禮這一波,算是終於成了。   “……真的成了?你們不是騙我的吧,居然真的成了?!”   電話那頭的潘多拉哭笑不得,你不是這一場戰略的總設計師嗎,怎麼計劃成功了,你是最不相信的,之前你不是擺出一切都能夠搞定的信心嗎?   而電話這頭的鄭禮,是真的鬆了口氣。   每一步計劃的成功率都只有3%到15%,且大多都只有一次機會,沒有把握連嘗試都不敢。   最後逼得沒辦法,必須要“幸運”、“天眷”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來提高成功率,還需要裝出一份百分百沒問題的模樣,鄭禮他承擔的壓力可想而知。   但現在,“天眷”的確起到了作用,而一個個新生強兵的誕生,也讓世界意志本能的覺得這裏真的可能“大力出奇跡”,更強的幸運被灌注其中,鄭禮也有底氣執行更加瘋狂的方案。   “那麼,就讓我們的軍團,和葛麥爾還有收割者好好拼殺一把,看看對面的成色。” 第七百零六章 運營   命運,是一種最爲微妙的能力。   大部分戰士,甚至不知道的存在……因爲這種力量本身,不僅高端,且限制相當多,甚至可以視作“不存在”。   這是一種無形而存在的“關聯”之力,是個體與個體,個體和世界之間的相互“推動”關係。   人類用四靈馴服了自己的世界,用“世界”保護自己族羣的命運……但也僅僅限於自己的世界之中。   這顯然是一種強大而稀有的純粹高維能力,上限極高且下限幾乎沒有,完全取決於使用者的強度。   引導、推動、牽引,在無限未來之中,把結果導向最有利於己方的一邊,就是這種力量最常見的用法了。   但何時使用,何時不該使用,其實也是“命運的指引”。   強大的命運能力者,會得到“天啓”……但說到底,只是偶然的事件、因果、碰撞甚至只是委託之中,讓他們窺視到了眼前的“因”,可能導致的“果”。   這一次,就是議長遭遇了絕境……面對阿特爾人的兇猛攻勢,面對這百年籌備下的短期超神收割者,時遷城一方其實陷入了大被動。   不是無法應對,不是真的拼不過,而是不願意付出這一筆沉重的代價。   “硬拼的話,我們可能會丟掉二十萬有生力量,至少四個整編軍團,同時,還丟掉相當多的疆域。”   兩個大勢力的戰爭,在出現跨時代的武器之前,其實就是相互兌子、互拼資源,你百萬大軍的調度,既無法隱藏,也無法迴避。   收割者的神奇狀態,顯然不是常態,否則他早就應該競爭神王而不是當某人的義子,而他丟下其他阿特爾人軍團,獨自進軍的行爲。   但不管他有什麼限制,如果時遷城要攔下的他的行軍,就必須付出足夠的代價,五百萬的標準戰力軍團,怎麼都要付出兩百萬的軍力攔截,再準備好至少二十萬的撫卹金。   那麼,就意味着時遷城的戰力大損,然後直接丟掉這一片疆域,不說一蹶不振,至少倒退百年。   這纔是這個時代戰爭的核心……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   個體戰力的強大且漫長培育期,且培養戰力所需要的“勢力範圍”,決定了這個時代的戰爭從來不以攻城略地爲戰爭重心。   除非能夠幹掉對方的老巢/大城,否則消滅其有生戰力,就等於敲掉其勢力範圍,等於永久性的削弱對方的綜合國力。   這也是戰爭一旦開啓,就很難結束,十年戰爭、百年血戰異常常見的根源。   可以說,戰爭一開始,阿特爾人就成功將軍了……如果沒有鄭禮一行陰差陽錯的提前揭曉了佈局,那復興聯盟都有可能直接丟掉時遷城。   現在,不管應對的如何漂亮,如果不遠千里調來的雙子城,其實也都是及時止損。   最終,自己的鍋還是要自己背,如果沒有足以扭轉戰場的巨大奇蹟的話,這個坑,最後還是需要時遷城的人來填。   “三十萬戰力打底,最後損失百萬的話,我們還怎麼和阿特爾人相持。”   這就像是雙方打牌,一方開局就丟出了一個長順子,自己這邊拆王牌應對的話,就會虧的很慘,接下來沒法打……可如果不壓下對方,可能乾脆就被對面一波帶走了。   之所以用了“七萬兵力”做誘餌,只是因爲不管其他的方案怎麼計算,損失都會遠超這七萬。   在任何常規方法都要付出不可接受的損失的前提之下,只能被迫使用非常規手段應對。   議長使用能力,只是爲了找一個最少損失的應對方式……真的沒有辦法了,也只能咬牙拼上去,否則損失的恐怕是整個中部六城的人類勢力。   每丟一個世界,丟的可不單單那個世界,丟的是與其接鄰的己方世界,丟掉的是無數資源和商道……但這依舊比不上十萬、二十萬軍團的損失。   以一個世界一個文明爲代價獻祭出的“一次性彈藥”,是真的足以摧毀一個文明的,也足以讓時遷城元氣大傷。   但這個時候,諸多的因素影響,也有可能是鄭禮數次請求議長使用能力,讓其之間的“聯絡”加深,這一次的命運窺視之中,還真有一條世界線,損失少的讓人無法理解。   “關鍵,是鄭禮……”   當時,議長說出了這半句話,就直接吐血倒下。   僅僅只是窺視都了一點可能性,反饋就差點讓議長直接暴斃。   接下來,就是恢復後的她,指定了鄭禮,進行下一階段的佈局和戰前準備。   否則,兵者,國之大事,怎麼輪得到一個年輕人做主。   議長,一個時遷城的絕對高層,一個兩極之一,用自己的政治生涯和百年威望,爲自己窺視到的未來做擔保,纔有了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捨棄第一個陷阱,調整了戰場的臨時指揮官……用議長的政治生命作爲擔保,纔有了鄭禮的“小人得志”。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豪賭,一場可能全輸的胡來。   在時遷城的高層內部,很多人都反對這奇扯無比的戰略……那一層一層的計劃,都只有理論上的可能性,與其爲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大勝投入資源,還不如現實一點,付出代價接受慘勝的結局。   但最終,議長強行壓住了其他的意見,而這個時候,有阻止權限的市長李振君,也保持了詭異的沉默……那就等於默許了。   兩極一個支持一個默許,甚至願意爲其壓上政治生涯,纔有了之後鄭禮要什麼有什麼的待遇。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矛盾和爭執從來沒有停過,很多“務實者”抱有的心態,是“既然我阻止不了你們胡來,那我就看熱鬧吧”。   鄭禮對上報的消息,其實一直是百分百完成任務,而議長,也一直用“預言”壓着下面的異議者……但兩個神棍都知道,自己的成功可能性,從來沒有從超過10%。   反覆搜索着增加成功率的“配件”,潘多拉、復仇者、神孽,甚至還有最後的世界意志,當所有的籌碼湊齊的時候,虛無縹緲的命運成了決定性的一擊……鄭禮和議長知道,就算世界意志再給面子,所有的客觀因素都齊備,成功率也不會超過三成。   但是,比起其他的損失,這已經足夠了。   “大不了,大不了我背鍋滾蛋,然後換個指揮官上陣,繼續和對方死磕就是,最差的結果,依舊是正面對抗。”   鄭禮和議長沒有直接溝通,甚至彼此的信函聯絡,都一口一個百分百,一口一個絕對能夠搞定,但兩個人其實都已經有所覺悟。   輸了,大概就損失幾個人,贏了,就穩賺,大賺,特賺……如果不是這個方案看起來實在太不靠譜,大部分理智正常者從一開始就否定了可行性,恐怕也沒有這麼多人會阻攔。   但現在,結果出來了,計劃真的被成功執行了,所有人的反對都變成了無知的愚見,少數溜鬚拍馬之輩的堅持支持,反而成了真知灼見……要知道,就是地方派很多支持鄭禮的大佬,都是反對這胡來的一塌糊塗的方案。   可結果出來,事實壓倒一切,一切理智都變成了笑話。   這個時候,議長也沒有乘勝追擊,她只是飄飄然的說了一句……   “……那個小孩子的能力,就是不管多低可能性的方案,都有可能在他手上成功。”   這一次,算是官方給鄭禮背書了。   不管這場戰爭的結局如何,鄭禮這個人,是大概是真的會被很多人記住,隱約進入了時遷城高層。   鄭禮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這就是他的“龍門”,越過去了一切都好。   越不過去,能回鄉下種田就算不錯。   而此時此刻,當“人造人馬軍團”的真的從理論上成爲了現實,時遷城官方和軍團反而開始了行動……是的,沒錯,順風局這些傢伙纔會行動,大逆風局的話,他們根本不會管戰場。   數個A編戰團開始行動,雙子城也緩慢開拔,當戰場上的風向開始傾斜的時候,時遷城纔開始加碼。   “復仇女神戰鬥方案已經發給各團部,我們的兄弟已經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接下來,交給我們吧。”   更多的戰果,需要更多的投入,當戰爭的天平被重新傾斜之後,時遷城有了新的戰略目標。   “……不能讓收割者活着回去,在這裏斬斷阿特爾的一臂!”   後方的變化,鄭禮恐怕依舊不知情,他現在忙碌的連觀察前線的時間都沒有,哪怕人馬軍團正在逐漸走向戰場的路途之中。   “……鄭指揮官,至少有兩成的種植園超載了,其中還有一部分出現了崩裂瓦解的情況,還有一成左右的植物園沒有得到神血,有點是原本設計的通道出了問題,有的是營養中途被汲取了……”   “讓農龍戰團去看一下土地情況。超載的直接擴充農田,沒得到神血的……不管了,現在修管道、調規劃來不及了,把那些農場的人手調到超載的那邊去,直接去那邊擴荒加大種植面積。中途汲取?是世界意志?還是某項獸王。管它的,獵手們,給那些不受軌跡的外族一個教訓。”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三魂分裂儀出了問題?僅僅只是復刻一下靈魂備份怎麼會出問題……那些御靈族光球打起來了?爲了爭奪第二次上戰場的權利?”   第一批零散的人馬軍團,已經和阿特爾人交手了……然後全部戰死了。   那些“機體”已經完蛋,但駕駛員卻依舊完好無損,他們分裂了第二次靈體,準備重新加入戰局,但那些之前就等候上戰場的駕駛員就不願意了——“憑什麼你們能玩兩次我們一次都沒有”、“王牌?王牌了不起啊,這不一下子就完蛋了嗎?王牌也要排隊吧。”   鄭禮有些無奈,這種事情也能找到自己這邊,也算是這個組織班子太過缺乏經驗。   “……讓第一次戰死的,去開座談會,反省一下自己怎麼死的這麼快。然後把反省報告放在個人網頁上,就可以去死第二次了。相信這麼一搞,那些人也沒意見了。嗯,至少可以少點意見,多想想怎麼活得久點,少浪費我們的資源。”   鄭禮停頓了片刻,然後下達了第二個命令。   “還有,這種事情就別問我了,發揮主觀能動性,能折騰的就折騰,只要兵線不出問題,就一切OK,這已經註定會打成消耗戰了。”   第一批的五萬多人馬軍團,已經和葛麥爾的交鋒開始死磕。   雙方都是“新生兒”,都戰力驚人卻缺乏實際戰鬥經驗,一時之間斗的半斤八兩。   而葛麥爾的數量更多,且組織相對得當,半個小時不到,五萬人馬都快打沒了,一個比一個死的快。   但另外一面,就是第二批的十五萬人馬,已經在路上了。   只不過,僅僅只是折騰這些後勤的破事,就讓鄭禮和指揮部焦頭爛額。   最讓他煩心的,還是要壓下各個人類戰團的請戰請求……這些人和後方的大部隊其實是一回事,都在觀察戰場的同時,伺機而動。   戰場逆風,走人了,戰場順風,衝啊去建功搶奪戰利品吧。   “別胡鬧了!這注定是一場持久戰,正戲還沒上場,就急着送人頭?和他們說,阿特爾人的素材會無窮無盡,現在搶到手上,等着貶值?!”   鄭禮駁回了那無聊且無益的請戰要求,現在根本不是拼個勝負的時候。   既然註定了是持久的消耗戰,那第一要務,根本就不是去觀察前線……反正雙方瘋狂補兵,前線只要不被打穿就沒事。   就算被打穿了……這世界也大的離譜,只要不被平推到基地就沒事。   這說起來是不是有點眼熟?就像是某些RTS(即時戰略遊戲)?   事實上,鄭禮就是這麼理解的,當雙方都可以“無限造兵”的時候,重點根本就不是前線的微操了,而是後方的後勤運營,要補兵補成一條線。   “抓緊時間,在24個小時之內,我們要讓生產速度翻倍。” 第七百零七章 衝擊目標   在這個戰場之上,沒有正義,沒有良善,沒有退讓,甚至沒有“生者”。   “星光,投擲。”   整個戰場之中,整齊劃一的呼喊聲之下,是一道道劃破天空的虹光。   一道,兩道,天空之中,是致命的虹光之雨。   “轟隆!”   “轟隆!”   連環的爆炸,直接把整個世界閃成一片白色的世界,地震山搖之下,戰場的版圖直接被改寫。   鋼鐵之軀的葛麥爾,在那帶着星光色彩的七彩虹光面前,如高溫的奶酪一般,直接在“高溫”的直射下土崩瓦解。   而這,還只是開始。   “騎馬隊……以近戰系武器爲主的人馬隊,開始衝鋒!”   接着山勢,一個個高大的人馬,舉起了至少四米多長的超級龍槍,其上的虹色星光,是肉眼可見的超危險能力。   六足的戰馬全力奔馳,可怕的蠻力之下,被帶起共鳴的大地直接被踩碎。   新生不久的肌肉出現了血痕,帶着血的汗水不斷滴落,人馬族裔可沒有什麼汗血寶馬的典故,這僅僅是過於透支的肉體力量,讓很多新生的肉體開始直接崩解……即使他們註定了無法活得久,但這樣迅速的走向終結,已經超出了很多人的預期。   十分鐘、五分鐘,不,在星光長槍和“鋼鐵城牆”的十秒之後,過半的人馬就直接倒下了。   但作爲代價,對面倒下的葛麥爾,卻至少四五倍。   “轟隆!”   星光武器不可控的發生了殉爆。   “轟隆!”   而第二聲爆炸,帶着血肉和靈能的肢體殉爆。   沒有什麼,比一個簡單的自爆按鈕,更具備性價比了。   只不過,剛開始的時候,往往由於衝的不夠遠,爆炸波及了同爲騎兵隊的一員,造成了己方的前線騎兵的連環殉爆。   現在,這稍微鬆散的衝刺陣型,能夠給葛麥爾的軍陣帶來更有威力的殺傷。   但不管炸掉多少,下一刻,數倍的鋼鐵巨人直接補上了……雙方以毫不講理的消耗和戰鬥意志,消耗着彼此的性命。   “閃光。規避!”   下一刻,一個又一個閃着晶瑩彩光的光球,被投射到了半空之中。   然後,以隕石一般的弧度直接落下……其中大半被葛麥爾那邊的術法直接擊落,但落在地上的那些虹球,再度讓葛麥爾領教了什麼叫做爆炸的藝術。   “轟!”   隨着蘑菇雲緩緩升起的,是一個個大坑,在調整地形結構的技巧方面,“星光之力”的確是一個相當好用的能力。   “善武之道,流星戰技”   那是源自太陽神克倫迪斯科的人馬族裔,威爾萊族的特有修煉體系。   這個種族本身有着異常獨特的生命結構,老者、強者的肢體,可以直接變成新生命的胚胎,一個個體的衰亡,也意味着自己的生命在新生命的後代之中延續。   從某種意義上,他們把自己視作一種“農作物”,那壁畫之上就有着專門種植新生兒的農田,認爲那纔是生命的正常輪迴。   太陽神,輪迴不止,他們的文化異常崇拜星空尤其是散發着光和熱的恆星,畢竟,所有的農作物的能量源頭,就是恆星,尤其是他們種族“發芽”的唯一前提,就是太陽光……於是,他們努力將自己修行成一顆顆“小太陽”,認爲那纔是永恆之道,用自己的光和熱孕育、保護着自己的族羣。   七彩的虹光?只是太陽的七色解析而以,真正的星光大師散發着是太陽一般的光澤。   “……每一塊血肉,每一滴血,都是‘燃料’。他們生而爲木,死而爲火。”   有着強烈自毀傾向的“善武之道”,從歷史的故紙堆之中爬出來,第一次就給了強戰一族的阿特爾人的震撼。   即使是作爲指揮的智慧葛麥爾巨人,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不起眼的世界,遇到比自己更“帶種”的本地族裔。   而隨着一個個蘑菇雲升起,隨着每一次的血肉迸發,原本被鋪上了“鋼鐵地板”的領域被硬生生的炸開,帶着血跡的灰黑色土地重新佔據了這片區域。   靈能的爆炸,直接驅散了收割者正在展開的神域……而一直和收割者較勁的世界意志,得到了這一強源,更是直接給予了“勇者”更多的祝福。   在那一個個後方的“農場”之中,陽光變得更加旺盛,土地變得更加肥沃,原本就擅長生產巨樹和巨獸的大地,甚至繞過了農場主的主人,直接開始生產巨型猛獁……巨型人馬。   “轟隆!”   當一個個莫名其妙被催肥到了六米高百多噸的戰爭威爾萊人馬出現在邊境的時候,最爲震驚甚至一臉懵逼的,是時遷城己方的指揮層。   當世界站在自己這一邊,總有意外之喜的突然發聲。   鄭禮也笑了,他還擔心把神孽抽的太狠,萬一真的暴斃了(理論上不會),這場戰鬥就不用打了。   而如果本地的地主願意投入無限的資源增益己方,這就是真正的順風局了,各種大幾率出現的事故都會變成小几率,己方大概率成功的算計,都會成爲真實。   “……鄭禮閣下?鄭禮閣下?”   而一位上校突然過來的詢問,讓鄭禮驚醒了。   “趙瑜閣下,這臨時的軍銜請別當真,就算軍銜,我一個臨時少校也比您低,這句‘閣下’是擔不起的。”   但鄭禮笑着回應,但趙瑜上校的表情卻越發奇怪,臉漲的通紅,似乎很有些激動。   鄭禮越發奇怪了,雖然方案執行的順利,應該能夠增加自己的威信。   但到這個地步就太扯了,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輸贏突變一霎賭生死都是日常,還沒打完激動個啥。   “……後方發出了通告,說您的能力極其罕見的‘時間系’能力,即使戰爭的方案再怎麼扯淡,您也可以把那份可能握在手上!”   這下,鄭禮真的僵住了。   這的確是時遷城高層都知道的祕密,但這個時候通告全軍是做什麼。   而僅僅如此的話,是不會讓趙瑜上校一口一個“閣下”的,這年頭,亂七八糟的能力誰沒見過,不管強者如何離譜,依舊只是一個劍主,一個人類社會的一環……按照人類的傳統,尊敬就足夠了,這份溢出的禮遇,需要給真正的功勳者。   “通告還說,您是當年開創時遷城的那批英雄的後裔,是掌握時間之力的‘時遷鄭家’的後裔,是三極之一的傳承,是您的先祖,擊殺的時鯨!”   這一下,鄭禮懂了。   人類劍主人人都是戰士,尊敬只會交給強者,憧憬只會託付給有功之人,而英雄的後裔和繼承人,本身也是榮譽的延續。   這一份尊敬,來自於三極之一的榮耀,來自於對斬殺時鯨的無名英雄的尊敬。   “三極?”   “嗯,真沒想到,居然連其中的一極也被時光之力抹消了,萬幸,您的先祖還在海外留有血脈……”   這半真半假的話語,賽的鄭禮一愣一愣的。   爲了避免說多錯多,他連忙拿出了最新的“通告”,稍微瀏覽了一下,就恍然大悟了。   “只是把我放在前臺?”   官方的宣告、通告、通知,可以慢可以少可以語焉不詳甚至可以遲遲沒到,但絕對不能出現會被揭穿的“虛假內容”。   否則傷害的可不單單是官方宣言的誠信,那會傷害政權的威嚴和信用。   如果官方真的撒謊或者真話直說一半?那麼,在官方權威倒臺之下,那謊言就是真實,“現實”反而會變成謠言。   這一點政治覺悟,鄭禮還是有的,他知道,當這個通告傳遍了時遷城所有領域之後,就真的成爲了自己的“出身背景”。   “自己成爲了自己的後代,這什麼事……別說,搞不好,這還是時遷城官方和‘鄭家’合作的一部分。”   通告的內部已經不用去細究,反正也被官方背書爲真實,擺在鄭禮面前的,是……   “他們爲何在這個時候發出這個通告?就是要把我擺上檯面,也沒必要在戰爭期間吧,打贏了宣傳戰爭英雄多簡單,打輸了……也沒必要宣傳了。現在宣傳,搞不好,反而會成爲敗筆,那麼,這份通告給我的訊息到底是什麼,他們要我做什麼……”   “閣下,這麼胡扯的方案都執行到這一步……我不是說您的方案胡扯,只是說成功率這麼低的方案,居然真的一步一步到了這個程度。那麼,我們接下來,也會如方案之中一般,獲得最終的勝利嗎?”   上校的話語,讓鄭禮一愣,而下一刻,他就發現這並不是他一個詢問出來的問題。   指揮室之中,一個又一個的目光看着自己,或是直接注視,或是眼角餘光,他們的期待,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呵,你們難道沒有看計劃書嗎?最有可能失敗的是前半部分,現在都成功了,還問我能不能帶着你們完成方案,獲得戰役的勝利,這不可笑嗎?”   鄭禮微笑着,一如既往的胸有成竹,下面當即議論紛紛。   這士氣,果然一下子就起來了,有一個能夠窺視時間的統帥,怎麼看都是鼓舞人心的大事。   但有些理解的同時,鄭禮卻依舊有些疑惑。   戰爭之中士氣是很重要沒錯,但當前方案進行順利,百萬大軍有自己的猛獁……人馬大軍,這麼扯的方案到了這個地步,人類方的士氣已經足夠。   運兵線不出問題,士氣滿載反正上去送的又不是人類,運兵線出了問題,士氣再高也沒用,該跑路還是要跑路。   “時間,這種超級離譜的能力,果然只有我們時遷人才能使用。”   不知是誰的議論聲,傳遞到了鄭禮的耳邊,他一下子愣住了,恍然了,然後真的懂了。   “……燭龍。”   很簡單的話語,一個詞一個神名,卻包含着太多的內容。   別看“燭龍”的準神話不少,其中甚至還有幾個有一定的時間系準神權,但在鄭禮眼中,他們之中沒有一個能夠衝擊燭龍的神話。   畢竟,神話要達到“羣體潛意識”的認可,而燭龍的階位實在太高是一回事,其他的準神話“燭龍”,都是以山神、火神、太陽神的身份登上準神話的位置,纔是重點。   低維上升高維,如同攀登山峯,神話是唯一的山頂,準神話就是一個山腰的休息處,雖然各個方向都可以攀談,理論上每一條路都是可以登頂的,但難度自然差距極大。   有的方向,大到了理論上可能實現,現實之中絕無可能……而在鄭禮看來,如果以太陽神、山神登上準神話的位置,那麼,自己獲取燭龍神話,恐怕最快也要百年計。   “最好的路子,依舊是祂最廣爲流傳的傳說——時光之神。”   但時光之神最大的問題,其實並不在於組成配件,而在於獲取“認可”,即使是準神話,也需要足夠的聲望和認知,且在進步過程之中需要不斷加深自己的“名聲”。   這也是大部分神話、準神話的強者的力量都廣爲流傳的根源,在成長的路途之中,需要“聲望”的加持,需要“羣體潛意識”的認可。   “他們……想要我在這次戰爭之中,成爲燭龍的準神話,還是以時光之神的身份登上‘山腰’?”   瞬間,鄭禮想起了之前那抓緊時間送來的“獎勵”,那送給自己的神話級“燭龍”組件。   “他們……還嫌勝算不夠?是啊,勝算怎麼可能夠,戰爭國之大事,只要增加一點勝算幾百幾千條命填都正常,再多也不嫌多。”   自己如果成爲真正的“燭龍”,看到更遠是至少的,恐怕這胡扯的方案,會大幅提升成功率。   鄭禮無奈的嘆了口氣,真不愧是命運使者,這上面一句話都沒有說,但已經安排的明明白白。   而偏偏,這還是自己的期望……   “給議長一個短信。‘懂了,請等待燭火的消息’。哈。”   下一秒,鄭禮卻突然轉憂爲喜,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自己也是有點愣了,這藉着諸生之力衝擊準神話的大好事,別人這輩子都湊不齊的機會,自己還患得患失個啥。   如果自己真的贏下這麼不可思議的一戰,恐怕“諸生”對自己的“時間之神/幾率之神”的認可,都夠自己衝擊神話了吧……畢竟,一個神話的誕生,也多半就一個大戰爭的核心英雄。   別人那些狠角色老王牌卡神話,主要是卡認可,卡功績,而自己卡的只是年歲和積累……   “如果成爲了神話,那麼,銀子姐……”   莫名的,鄭禮握了握拳,再不猶豫,重新規劃起新的戰鬥方案。   然後他突然笑了,一直眯着的雙瞳,突然睜開,對周遭同僚說道。   “我的眼前,只有勝利。”   那突然睜開的雙瞳,按詭異的雙瞳滲出的靈光,卻莫名的給了所有人信心和必勝的勇氣。 第七百零八章 野心   劍主的人生,只有戰鬥或是戰爭。   沒有人會真心喜歡戰爭,因爲沒有人會喜歡死亡,會喜歡身邊的熟人、友人、親人莫名其妙的離世,會喜歡自己珍惜的東西突然付之一炬,會喜歡自己畢生追求的藝術、文學、音樂成爲了不值一提的“浪費時間”。   生存的壓力始終壓在所有人頭上,諸神之地的種族競爭高於一切,一切和戰爭無關的東西,都自然的被視作“不必要的存在”,甚至“奇技淫巧”。   和平越是長久,和戰爭無關的東西就越有價值,相反,當幾百年的戰爭成爲了人類族羣的日常,連義務教育的程度都在不斷的降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文明在倒退。   是的,教育在降級,大部分劍主從六七歲接觸靈能,然後就開始武技方面的訓練,挖掘基礎的戰鬥能力。   優秀者進階,成爲各大組織招募的人才,再進行二度考覈,能夠成爲職業劍主的,都已經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同齡人了。   相對應的,就是鉅額的收入,還有非常高的社會地位……一個純粹的武夫,只要實力抵達一定的程度,進入某個勢力、公司當個中層會非常容易,他還有一系列的發展機會和進步機會。   這纔是那“冒險網絡直播”會如此受歡迎的根本,爲何劍聖賽成爲了一年一度的盛會,爲何每一個“冠軍”都是城市的英雄……時代選擇了他們,僅此如此而已。   讀書?讀到一定程度就行了,差不多初中十三四歲,然後就看你興趣繼續去讀技校什麼的,反正一輩子都待在大城的安全區,多儲備一點靈能換成金錢,反而能過得更好。   除了極少數的研究者、學者,大部分的人都成了兩三刃水準的普通劍主……就是那種偶然看看職業廝殺,偶然去院子裏練練劍,偶然去戰場邊緣看看情況摸摸魚的那種。   說是預備軍算是抬舉了他們,但更多的,是戰場適應度不夠,被淘汰的次級兵種。   這明顯是一種人力資源的浪費,但卻是這個時代的主流……因爲十幾年的職業訓練,才能看出一個劍主的上限和下限,那個時候發現自己沒有覺悟,其實已經晚了。   一級兵有一級兵的戰場,三級菜雞也有三流菜雞的互啄園地,這個世界需要無窮無盡的戰力資源,每一份戰力儲備都是寶貴的,很多神話生物都曾經“提前退休”,又被實事和命運推到了原定的軌道。   這樣的結果,並不是因爲保家衛國什麼的,而是一個最簡單的東西——工資。   當初,鄭禮剛在政府任職的工薪大概只有3000左右,而用於四環租房的投入和運營支出,就過了千,如果想要“精進”一下,每個月基本是負支出。   但如果有一個不錯的B+異能,每個月的補貼就能過千,和戰鬥掛鉤的工作收入,保底三萬起步。   戰士和文職的收入在十倍以上,這還是同齡人的新人精英標準,如果是鄭禮這樣的新人王級別的……那每一個月的支出、收入,就差不多是同齡人一輩子的積蓄。   這公平嗎?當然不公平。   因爲每個人的異能和天賦都不同,有的人努力一輩子到不了別人的起點,而這種不公平本身,就讓所有人自然的渴求靈能上的提升,渴望成爲一個戰士。   這合理嗎?這當然合理。   尚武精神說到底,是崇拜武力能夠帶來的一切,這種社會導向,讓兵源源源不斷,也讓那些“才能者”耐不住寂寞,最終還是會出來搏一把……這就把社會的資源,全面的傾向於戰爭。   但一個怎麼看都畸形的社會制度的形成,有一個成功者,就有數百倍的失敗者。   那些很早就確定了自己非職業戰士方向的人,其實是現實而幸運的,他們來得及在自己就業之前,再去學一個謀生的手段。   但很多人,就處於放棄和堅持之間的微妙距離,最終只能依靠靈能生活,如果依舊不敢想就此沉淪……那些冒着極高的風險,坐上危險的火車皮,前往外界的工業城市謀生的“工人”,不就是衝着高几倍的工資收入的嗎?   雖然風險高,但高收入的另外一面,就是可以去採購更多的靈性材料,可以繼續充實自己的劍主之路,說不定某一次賭刃就翻盤了,說不定某一次進化就突破了,說不定磨上個幾十年,就能夠成才了。   去外面的高危工業城市當工人/廠妹,去戰場邊緣當後勤,跟着高危探險隊到處打零工,都是最常見的“賭未來”職業,很多人賭着賭着就把自己賭沒了。   而如果待在安全的城市之中,靈能換取的靈晶生存都未必夠,別提喂靈刃了,更別提“進步”。   劍刃靈鐵三角,“劍”需要從小培養,拜師學藝是要錢的,武館也是要收入的。   刃就不說了,那是無限投入的大頭,靈即包括異能也包括靈能,前者很難改變,後者需要不斷提升刃來帶着飛,都需要海量的資源。   而且,在後方的城鎮安全是安全了,沒有獵物的“靈魂碎片”,靈刃的提升也是有限的。   這就造成了,大部分大城一輩子只能懵懵懂懂的混日子,用血腥的“競賽”滿足自己,在牀上夢想成爲英雄的一天。   九成九的人一輩子就兩三刃了,是天賦有限?其實,靈刃這體系就是一個只要打磨投資就有回報的體系,只要資源管夠,突破真的只是時間問題,關鍵就是“資源夠不夠”。   這可不僅僅是某個人的奮鬥問題。   社會的資源總量,決定了每個人的上限,最後平均分到多少,這是彼此內卷、爭奪的結果……就這麼點資源,最終通過市場行爲達成了內部平衡,能夠養多少職業劍主其實都是有數的。   時遷城有內部統計,不管常用的100種靈性材料價格如何漲跌,哪一年的新人精銳劍主的數量也是差不多的……即使受災新生兒銳減五成,哪一年的孩子到了成爲職業的戰士的數量,依舊和前幾年差距不大。   這就像是大浪淘沙,誰能浮沉並不重要,但“浮起來”多少,確是有極限的……這直接和人類的疆域掛鉤。   大城的勢力範圍更大,能夠涉及到的資源城市、工業城市、礦產資源、資源世界越多,它本地的靈性材料物價(相對價格)就更低,自然能夠供應其更多的劍主。   越是強盛的時代,職業劍主越多,而對應的人類神話也就越多,而充沛的戰力,反過來去爭奪更多的地盤和資源。   在鄭禮看來,這就是文明的倒退,但當週遭其他的族裔,全部都“蠻族化”、“進攻傾向點滿”的時候,這種圍繞着“劍主”和“擴張”的社會體系,就是這個時代最合理最進步的社會制度了。   “擴張的機會……就在眼前了。”   而在這一系列的算計之中,時遷城高層有自己的算計,鄭禮也有自己的算盤和私心。   “如果這一把賭輸了,我什麼都沒有了,但如果賭贏了……”   眼前的農田,依舊在正常運轉,一個個“猛獁”從之中站了出來,新的兵力填充進戰場。   前線已經打成了一鍋粥,彼此血腥而殘酷的絞肉機戰場已經持續了至少三天,雙方的累積“戰死”超百萬,這已經不比任何一個大城的攻守戰差了……但人類的戰死人數,卻只有個位數。   其中有兩人是突前偵查且運氣不好暴斃的,已經追加了榮譽頭銜和撫卹金,另外幾個是偷偷翹班,試圖去前線撿材料一夜暴富……蠢死和貪死,大概是最沒救的死法。   而此時,鄭禮的貪婪,是毫不掩飾的。   在諸多算計之中,他是最貪的,在諸多方案之中,他選的“我全要”。   “……只要維持下這條產兵線,這裏,就是新的‘大城’。”   什麼大城?一個以其爲核心的圓圈範圍內,所有資源領域和勢力範圍圈,還有隨之而來的資源能夠培養的海量人口和對應的戰力資源。   但說到底,還是因爲大城的“戰略武器”和“平穩空間”能夠庇護其中的居民安居樂業。   那麼,只要能夠提供穩定的安全區域,還有量產足夠多的兵力的區域,就自然可以被當做大城使用。   加速產兵,看似平庸至極的戰略武器,但配上人馬族不俗的個體戰力,御靈族越來越靈活優秀的操作手段,就讓量產“四刃”級戰力變成了可能。   即使這樣的個體,壽命極短且應該無法離開本世界,只能當做短程的戰略武器來使用……但其他的大城的戰略武器,也基本不能移動追殺啊。   “已經足夠了,作爲本地的駐守戰團,實際上的本地領主,只要這裏成爲一個新的戰略要點,一個不是大城的‘大城’,一個要塞型衛星城,時遷城不僅不會限制我的發展,還會全力投資源讓這片土地快速進化……”   當這奇蹟一般的計劃最終實現的時候,就算鄭禮自己不說,其他人也看出了他的野心。   否則,爲何不去其他的世界做這個方案?類似的世界挺多的,大世界、生命旺盛的世界並不難找,爲何要冒着把自己的“領地”打爛的風險,在自己的地盤上開戰?   原本,他還擔心這裏面的利益太大,即使時遷城冒着“壞了規矩”的風險,也要剝奪自己駐守戰團的分封。   但現在,這個“英雄之後”的頭銜砸下來,鄭禮知道,他也算是掛牌的城市高層(僞),這一份封地已經安全了。   心中的火熱,讓其越發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前線?那不是重點,至少現在不是重點。   每一份都有無數的生命消逝,但雙方卻依舊在試探,在血肉和鋼鐵的洪流碰撞,還沒有抵達一個危險的基點,一個雙方無法承受損失的邊界線。   在確定了這注定也是長期的消耗戰的時候,與其關注前線看似焦灼的戰況,鄭禮更關係自己的財富……咳咳,這個世界的持續作戰能力和資源配給。   前線的戰況有專人盯着,除非神級戰力出動,或者出現了戰線崩潰的情況,否則鄭禮都懶得去關注……真的有突發事件發生了,自然會有人通知鄭禮。   消耗,補給,分配,後勤,鄭禮的全部心力和能力,都用在了預防補給線、補兵線的崩潰上。   “第六農場出了問題,神血通道會來未來被切斷,去一隊人……去兩個團,幫忙把它接上。”   “阿特爾人派出了哨兵和潛伏者,讓前線小心一點,別讓他們繞過去了……再來兩個團,守住這幾個點,這裏有越過山脈通行的小道。”   這個時候,鄭禮都不演了。   而這“未卜先知”的預言本身,就是鼓舞士氣,宣傳他自己的機會。   “時光之眼”、“先知”、“勝利的窺視者”的頭銜已經滿天飛,打完這一仗,鄭禮大概真的會獲得了一個廣爲認可的稱號。   雙方在消耗,卻也在試探。   試探對方的兵力儲備,試探對方隱藏的高階戰力……而時間,站在鄭禮的這一邊。   就算沒有上級的通訊,鄭禮也猜得到自己的“援軍”應該已經在路上,而收割者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的軍團。   戰略上的弱勢者,理應現行變招,但到現在,收割者依舊老神在在,仿若他的軍團真的是無止盡的。   鄭禮試圖真的窺視未來……卻依舊一無所獲。   至少在獲得準神話的時光之神之前,觀察一個真正的強力高維神的直接未來,超出他的個人能力太多。   但從觀察自己的結果來看,至少三天內,自己還是活着的……   “涉及到的變量越多,高維越多,觀察起來越難,實際戰場的觀察難度遠超戰前,這還是一個適合戰場前使用的能力。”   鄭禮若有所悟,卻依舊試圖看向未來。   從後勤路線來看,收割者是沒有援軍的,但他這詭異而安穩的戰鬥態勢,極有可能藏有隱藏的王牌。   “除了那個隱藏的神子,似乎還有什麼……” 第七百零九章 暗子   惠安盆地,一個被官方命名不到三天的區域,有了新的名字——巨人之隕。   在哪方圓不到兩公里的狹隘盆地之中,每一天每一個小時甚至每一個分鐘,都有無數條生命走向終結。   巨獸骸骨一般的石錐指向天空,下面是無窮無盡的白骨……別誤會,這並不是雙方的戰士,雙方的“炮灰”的打法想要留下屍骨相當有難度。   這裏是巨獸的墓園,是食物鏈頂端的魔物之王的居所,最終形成了瘴氣密佈的埋骨之所。   天然的墓地場景,讓這裏視野極差,地形狹隘,且根本無法展開空軍,死磕到底的“巷戰”是唯一的選擇。   鋼鐵的巨人軍團在這裏,和已經成長到極限的猛獁軍團進行死磕,從天花板一直打在地下河……地面已經被他們的戰鬥反覆炸開,很自然的成爲了深坑之戰。   雙方彼此撕咬,彼此殉爆,癲狂的人馬族裔根本沒有生命的概念,葛麥爾人也被喪心病狂的收割者安裝上了簡易的靈能殉爆機制……威力相當低,但要的就是就是這個效果。   “你有我也必須有,聽個響也是樂子。”   人馬沒有自我的概念,葛麥爾如果活的稍微久一點,有了足夠的自我意識,面對這種毫不掩飾的暴君行徑,遲早也會造反的。   但現在,這些誕生不久的生命,毫不猶豫的爲造物主獻上了自己的生命。   “轟隆!”   又是一片殉爆,這一次,運氣不好直接炸塌了一片岩頂,直接造成了連續的崩塌。   數千正在死磕的炮灰,就這麼沒了,死的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戰場上唯一的變化,就是下一批戰力,會繞過這片區域……或者,直接用更烈的炸藥將其炸上天,直抵新的戰場。   這已經是苦戰的第十天,惠安盆地只是上千個戰場的一角,每一刻都有無數條剛剛誕生不久的生命走向終結。   而滿臉疲色的鄭禮,也坐在指揮部之中,有條不紊的下達着一個又一個的指令。   詭異的戰場還在繼續,雙方的戰損已經超過百萬,但收割者和他的大軍,完全沒有停下的節奏。   每一刻,他都能夠下達幾個關鍵的指令,堵住某個正在崩潰的戰場,或者撤掉沒救的區域戰場,再之後重建防線。   提前預知?其實,只是很成熟的情報處理而已。   “他們怎麼這麼老實,沒有新兵種,沒有空軍沒有挖地蟲,連高維戰力都沒有投入。”   鄭禮當前做出的,只是在參謀部的幫助之下,對各條戰線進行調整,哪裏要完蛋補哪裏。   讓鄭禮不解的,就是戰線遲遲得不到進展,收割者依舊只是穩定的進行添油戰術,把一個個戰力投入這無底洞之中。   如果自己處於收割者的地步,現在肯定要行動起來了,不管是親自上場還是進化出新的兵種,作爲攻擊者,一定要主動打破戰場的平衡。   但他依舊穩居戰場邊緣,“戰場旁觀者”的態度擺的實打實。   如果真要找一些和之前的戰局不同的地方,那麼,就是他的身邊多出了很多高大的鋼鐵巨人。   他們,可不是源生的巨人葛麥爾的催生者,那第一批誕生的骨幹力量,除了少數被編入了收割者的禁軍之外,其他的一樣被丟入了那殘酷而無情的鮮血戰場……現在他身邊的那些鋼鐵巨人,都是鮮血戰場的倖存者。   數量,始終纔是精銳出現的前提,那些在戰場上表現的異常出色……就是那種一個可以打十個甚至百個同類的特殊變異體,纔會被收割者召回,並進一步賜予恩賜。   最初,他的身邊,只有兩個巨人,而此時,卻足足有了三十多位。   “幹,這是用戰場來選拔從神?”   鄭禮依舊有些不安和費解,軍官甚至統帥的確應該在戰場考驗之中選拔出來,但這僅僅挑選些能打的精銳,值得付出這麼多的生命嗎?   每一刻,都有無數的靈魂迴歸這個世界的輪迴,這樣無趣卻無用的犧牲,到底是爲了什麼。   “啊……”   突然,一陣莫名的舒爽傳遍全身,鄭禮身上隱約有靈光閃爍,靈能總量居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再漲了一截。   這是世界的饋贈,是天命之子坐在家裏就能“升級”的待遇……這並不是無源之水,只是鄭禮之前在雙秋戰役獲得的“靈魂饋贈”,一直沒有消化的部分,莫名其妙的在運氣的加持之下,成爲了他進化的食糧。   在確定了入侵者的危害之後,也確定了人類方居然真的能夠對抗這種危險的鋼鐵軍團後,世界意志更多的眷顧了己方,而作爲總指揮官的鄭禮,也莫名其妙的得到了好幾次饋贈。   但這一次,鄭禮隱約感覺到不對勁了。   從寶藏裏面,他知道了很多靈能學的隱祕,其中核心始終是“先知”這樣的人造神,而其升級版的四靈,從某種意義上就是人造的世界意志,是人類用來控制、監控、駕馭自己世界的“規則級工具”。   工具的使用,也是要講究技巧的,這麼直接的強行干涉,近乎虛空造物的手腕不是不行,而是消耗會極大。   “命運”的使用,講究一個潤物細無聲,講究一個引導和推動的巧妙運用,饋贈往往來自他本來可以獲得的途徑,而不是一個個空中掉餡餅。   “即使是懵懂而本能的世界意志,也不可能這麼隨意的揮霍自己的力量,那麼,只有兩個可能性,一個就是不怎麼做不行,世界意志感覺自己要完蛋,另外一個,就是他有富足的力量,可以隨意揮霍……”   突然,看到戰場上的殘酷場景,鄭禮恍然了。   “等下,這麼多生命在此死亡,而他們還都是外來者,他們的生命和靈魂,會迴歸何處?”   會被神祇回收?如果那麼簡單,神祇們就是無敵的。   真正的答案,是被世界融入,成爲世界的一部分,如果之前有靈魂標記,纔有可能被“原主”引渡走殘魂……依舊是殘魂而不是靈魂,死亡一旦開啓,就是一個過程而不是狀態,是絕對不可能停下來的。   就如先知一般,人類的高維人造神就是無數殘魂拼湊而成的,世界意志這種懵懂的高維神,也會隨着“營養品”的增多,變得更強、更智慧、更加完整。   這場戰爭,成爲了世界意志的催化劑,他在變得更加完整,而由於死的太多,且大多數個體本身就靈能驚人,世界得到“營養”打破了他原有的自我平衡,甚至開始“溢奶”。   對於己方的大範圍恩賜,就是這個道理。   友軍在增強,鄭禮卻越發感覺不對勁,畢竟,這一切是在收割者不作爲的引導下發生的。   “給我看看最新的戰報……還有最近所有的特殊情況簡報。就是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直接報送給我們。”   鄭禮奇特的命令,很快得到了執行和回應。   於是,他還真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收割者的佈局,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