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人生難免妥協
秦舜英在付完款後就離開了。
她離開前三步一回頭，就跟第一次送小魔女去幼兒園的新生媽媽一樣，眼睛都溼潤潤的。
“……她是個很合格的媽媽，如果她真的有女兒的話。”希斯特利亞打趣了一句。
“我同意。”江涵抿了下嘴。
她打量了下這個環境後問道：
“那麼，我的學習什麼時候……開始？”
“不需要這麼急。”希斯特利亞幽靈化後沉入地底。
似乎幽靈魔女都喜歡玩這個把戲。
江涵呆愣愣的抱着書，望着華麗的地毯，思考了大概十幾秒。
希斯特利亞便從地毯下漂浮出來，手中握着兩把木託銀飾的溫切斯特步槍。她用那對金紅交加的眼瞳望着江涵，語氣優雅道：
“我個人認爲，一個漁娘必須學會用獵槍，因爲我們的範疇不僅僅是保護隨身的魚塘，還有狩獵獵物，放養獵犬，還有製造野外高爾夫球場之類的任務。使用獵槍是最簡單的一門上層魔女交際的行爲，每當太陽微微升起，淑女們便手持着獵槍，帶着訓練過的獵犬，追蹤獵物。”
相當於學會打德州，和別人交際？江涵不吱聲，好奇的望着步槍。
“……當然，理論知識我們也要學習，不過我看你的樣子，你可能會需要多一些的交際手段，而並非是……糊里糊塗的理論知識。”希斯特利亞陽光的笑了一下，“每一個漁娘都差不多，畢竟需要這麼多魔力的魔女，我們的交際能力反而比真的做事要重要的多。”
有一說一，確實……江涵心底笑了下。
雖然高級魔女職位說是更高級的服務行業，但實際上，也是一個鍍金場所。
一般來說，擔任高級服務職位的魔女分爲三類：
第一種，天賦出衆，但資源不足，需要這種方式提高自己價值的精銳魔女。
第二種，天賦出衆，家族勢力不小，通過這種方式獲得些許名氣，作爲跳板晉升更頂級的位置，或進入更專業的職業場所。
第三種，天選之女，她們擔任職務僅僅是因爲‘想要和她們結識的魔女需要這麼一個藉口’而已。
高級魔女的友誼非常複雜，也非常的奇怪，充滿種種難以描述的規矩。
許多規矩即使是偉大魔女也不願意改變的。
比如說，江涵現在作爲克拉肯她們的朋友，是不能公開出現作爲‘她們的朋友’，因爲社交的級別不行，公衆魔女會覺得‘這是不是背後有大的黑幕，會不會充滿了不公正的元素’。
而江涵擔任了漁娘後，這種猜測會一下子全部消失，因爲‘漁娘’的社交等級，是能夠與頂級魔女達成社交關係。
江涵問道：
“那麼，我現在需要學習的就是獵槍使用，還有培育獵犬？”
“獵犬隻是個說辭，可愛的小姐。”希斯特利亞爲她倒了杯石榴西瓜汁，同時舒適的坐在躺椅上，甩了下魚竿，“獵犬更多的是指寵物，唔，你有寵物吧？”
面對歡宴魔女的疑問，江涵心虛了一下，才緩緩說道：
“……嗯，我，我有一頭冰熊。”
咕咚。
魚竿不小心沉入了池塘，希斯特利亞側過頭，表情就像是家裏小女孩騎着狗在花園跑了一圈一樣，充滿了一種‘我不信，但有可能是真的？’的情感：
“呃……抱歉？”
“一頭熊，冰熊。”江涵流利的說完，偏過頭。
冰熊是一種，咳，法師型寵物。
就是，就是冰熊並不像是大部分魔女的寵物那樣，會‘衝鋒嘲諷撕咬’之類的技能，而是，冰熊本身就是個施法者。
它們並不喜歡捕獵，更多時間是在它們寬廣的領地上巡邏，並對土質，對空氣質量作着檢車與對植物採樣，偶爾還有冰熊會憂心忡忡的在魔女雜誌上發表論文：《我們距離寒冬時代還有多遠？》
這種聰明的寵物，不適合培養成追獵者。
希斯特利亞沉默了幾秒後，像是想要補救一樣地問道：
“沒事，冰熊只要訓練後，依然可以捕獵動物，只要它們夠瘦夠……”
“它目前爲止可能有1400公斤。”江涵依舊心虛。
希斯特利亞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她沉默了幾秒，溫柔笑道：
“沒事，以你的魔力量，養五頭寵物都可以，我可以推薦你去一家專門爲強大魔女準備寵物的店鋪，你可以養一隻奎恩圖斯章魚，那是種強大的海怪，可能和你也比較搭配。”
熊啊，熊……都怪你剋制不住自己的食慾，我得找新人了……江涵心中一邊惋惜，一邊卻已經期待起了那頭章魚。
喜新厭舊，是魔女的天性！
希斯特利亞在江涵遐想的時候，幽靈化進入池塘把釣竿給撿了回來。
她把釣竿放到一旁，雙手輕輕放在膝上，停頓了半秒後說道：
“還有怪物圖鑑，作爲獵手，你需要知道那些怪物必須要用魔法解決，那些怪物可以使用強化獵槍就完成獵殺。在上流社交之中，如果有魔女對不需要法術解決的怪物使用強力法術……那相當於和小魔女們玩遊戲的時候，使用祈願術作弊一樣的，聲望驟減。可能其中某些人的‘與你共度年華’的人生目標，會換成‘這女人只配生個蛋’的臨時人生目標。”
江涵點點頭，表示聽懂了。
內心則‘呸’了一聲。
希斯特利亞絕對沒看過總裁文！總裁都喜歡傻里傻氣這個款式的，傻女是甜文，稍微聰明點的那肯定是虐文！
見江涵聽話，希斯特利亞也覺得血壓穩定。
她人生當中見過不少天選之女了，要不愣的恨不得明天就去和安潔莉特生死戰，要不傲的覺得自己就是下一個安潔莉特，又或是聰明的計算出她與安潔莉特的差距……
雖然躺槍的全是安潔，但這也說明了安潔在魔女心目中的地位，好事兒壞事兒都有她，指不定那個魔女獵手組織開片前拜一拜安二爺……（因爲第一個接近全知全能的魔女是艾琳，所以只能委屈安潔當下老二了。）
心情不錯的希斯特利亞也不糊弄人，從桌上翻出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遞給江涵：
“這本怪物圖鑑我先借給你用，以後你就得製造自己的怪物圖鑑了。”
優雅的歡宴魔女說道：
“作爲傳統，每個獵手的怪物圖鑑，都是她們一生狩獵的怪物的總和，我們獵殺怪物，作爲漁娘也獵殺海洋生物，我們把這些怪物身上的部位，進化的趨向，生態變化，生活習性全部記錄在圖鑑之中。正因爲如此多的頁數，所以我們的圖鑑是使用了擴展空間製作，我的這本看上去只有200頁，但容量是外表的數百倍。”
“真是了不起啊，我以後也想要狩獵這麼多怪物。”江涵滿是憧憬地說道。
這一句話也讓希斯特利亞微笑起來，並說道：
“很好，我回頭送你一本擴展過的空白書頁，你狩獵完就記錄吧。”
江涵乖巧的點點頭，又是讓希斯特利亞一陣欣慰。
幽靈魔女心中把秦舜英噴成了狗：
這麼乖的一個天選之女，哪裏像秦舜英這傢伙說的胡思亂想，點子多的嚇人？
而此時，手捧着怪物圖鑑的江涵心中也是一陣開心：
老孃家裏的複印機好久沒用了，正好，這麼厚的一本怪物圖鑑，我給你全打印出來！
江涵的思維已經魔女化，她看着這本怪物圖鑑，心中也是不懷好意。
說讓她自己做一本圖鑑，也沒說不讓她用複印機嘛！
至於空間摺疊技術？她尋思一下也不是不能造出來，也就是重個幾十斤嘛！
不過好說歹說，得先把這本怪物圖鑑給騙到手了再說別的……江涵越發乖巧的點頭，都快成點頭機了，老實的就像是出現在小魔女俱樂部裏那些連酒都不認識的小魔女。
在客套完，並且說了主基調後，希斯特利亞才終於進入到了正題，這也讓江涵腹誹了幾句：
軟弱的小布爾喬亞魔女就是這樣的，喜歡把一件事情的基調說的複雜無比，就好像明白了這件事的原理，第二天你就能當上外交官一樣。而真正的主體，她們卻拖到很後面纔開始介紹。
希斯特利亞不知道眼前這位乖巧的魔女心中是怎麼嘀咕的，反而越來越滿意，聲音都又柔和了幾分：
“以你現在的狀況，你掌握的法術體系肯定不適合漁娘，知識構造也肯定不符合，所以我們需要重新開始，這也意味着會比較的緊迫。每週需要到我這裏五次，每次六個小時，你最近的工作，約會或聚會最好全部退掉，實在不行的就向我報備……明白了嗎？”
“明白。”江涵答的很快，同時，她鼻子皺了下問道，“唔，希斯特利亞小姐，請問，什麼叫做‘實在不行’？”
“譬如警方公務等等。”希斯特利亞回答。
這個年代的魔女還是很尊重警察魔女的，也很尊重警視廳。
江涵思考了一下：
“那後天我可能不能來。”
希斯特利亞皺了下眉，但沒有說什麼，只是發出了詢問的‘嗯哼？’聲。
江涵則傻里傻氣的笑了下：
“那天安潔莉特，艾琳還有李莉絲要和我一起看比賽。”
這絕對不能算是公務。
但希斯特利亞嘴角抽動了下，點點頭：
“嗯，可以。”
“還有大後天可能也不行，我要和克拉肯去喫飯。”
江涵細數了一下：
“大大後天，水龍之證的西瓦要和我去看南城水族館。”
“還有再往後兩天，有兩位火龍之證與一位尖峯魔女約我在俱樂部打牌……”
“……”
說到後面，希斯特利亞都已經麻木的點了點頭，做出了總結：
“……除去特別的訓練日，你必須過來之外，其餘時間，你那天有超過3個小時的空閒就給我打電話，我去你們俱樂部找你。”
江涵露出大大的笑容：
“謝謝你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