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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庭審

  譁~~~   清晨的小島上,大雨傾盆,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水霧之中。   沙漠被浸透,瀑布變成一道水簾。   從湖泊裏湧出的小溪,翻滾匯入大海,而大海的浪濤,又拍回岸上。   只是天上的太陽又那麼大,照得雨水之下的世界亮堂堂的。   一隻雞和一隻鴨站在這個世界中僅有的一幢建築的臺階上,時不時拍打翅膀,抖落羽毛上的水滴,茫然地看着這片即便狂風暴雨也依然風景宛然的空間。   突然間,一道身影從它們倆面前閃過。   所經之處,溫度驟降,雨水瞬間結冰,成堆掉落下來。   倆貨立馬嚇得撲騰着朝屋子的左右兩邊奪路而逃。   耿江岳飛速穿梭在【我的宇宙】之中,身形比之前快了又不知多少倍。他花了足足兩天時間,才從“老子閉關五年”的狀態中走出來,而運氣不錯的是,在這兩天時間裏,他又在幻夢界裏抄了一個怪物的老巢,湊到20萬的靈力精華,買了兩個【天王老子】出來。   這回選擇進化的,仍然是【瞬身術】,不甘心地直接升級到最完美狀態,得到的結果,不愧【天王老子】四個字,技能特效變態得一塌糊塗。   【飛雷神】:視線範圍內隨意移動,移動狀態下處於無敵狀態,技能持續時間半分鐘。消耗100點靈力。冷卻時間:5秒。   意思就是一旦開啓,便是每隔5秒的無限瞬移和無限無敵——實在需要拼命的時候,可以拿來試探敵人的強弱,萬一真的打不過,苟起來也是不要不要,除非自己作死在技能冷卻的5秒間隔時間裏還非要跟人硬鋼,否則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人能弄得死他。   【我的世界】中的雨勢,逐漸弱下來。   耿江嶽一通亂跑,很快就跑到了小別墅後面的山頂上。   坐在世界之巔,看着山下的小湖和大海,水面上泛着金黃色的光,他微微一笑,心想等出去之後,一定找個生物學家過來,幫忙搞個小生態系統出來。   這麼大一片地方,不多養幾隻鳥、多養幾隻魚,也太對不起這麼好的景色。   不過太兇的動物就不要了,還是得來點溫和一些的。   雨林大陸裏常見的那種傻逼小袋熊感覺就不錯。   “小宗師!該出發了!”   早上7點出頭,重犯區外,監獄長神色嚴肅地站在牢門前喊了一聲。   耿江嶽心念一動,落湯雞似的,瞬間出現在了八號牀上。渾身溼答答地走到牢門前,監獄長見耿江嶽一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樣子,不由奇怪了一下:“您這是……”   “哦,稍等一下。”耿江嶽微微一笑,渾身亮起藍色的光芒。   身上的水珠迅速凝結成冰霜。   然後他抖了抖,跳了幾下,就把這些冰晶全都抖落下來。   一旁的獄警小周看得很是欽佩,又關心地問道:“小宗師,內褲裏面不用抖一抖嗎?”   耿江嶽搖了搖頭:“不用,我喜歡涼快。”   說着話,打開牢門,雲淡風輕地走了出去,白銀獵魔師的制服斗篷獵獵一甩,燒包得讓監獄長不禁搖頭嘆道:“不愧是連王神機都要派人來看的高手,年少有爲啊……”   獄警小周滿臉羨慕:“高人就是瀟灑,上法庭就跟上秀場一樣……”   耿江嶽一身獵魔師制服走在牽頭,一羣人快步跟上他的腳步。   不知道的見到這場面,還真要以爲耿江嶽是哪個大家族派來體驗生活的。   在十幾個獄警的看押下,耿江嶽沿着來時的路,走過一道道守衛森嚴的閘門,走出了監獄區。監獄區外,警務總署、特勤處和風紀處的人早就等候多時,許久沒見的姜華、陳武和康之福親自壓陣,從獄方手裏接過耿江嶽,所有人的眼神,全都無比複雜。   今天是海獅城司法委員會、海獅城最高法院以及海獅城對耿江嶽和馬依依的案件,進行最後審判的日子,如果耿江嶽被無罪釋放,那麼大家就都相安無事,但要是李誠誠不肯,耿江嶽待會兒會做出什麼事情來,那就不好說了。畢竟雖然名義上只是個白銀,但顯然戰鬥力至少已經是榮耀王者級別的水平。這樣的人,不論是判死刑還是終身監禁,當庭越獄的可能性都無限大。哪怕在法庭上不走,但等重新關回監獄,誰又能攔得住他?   畢竟在丁寧濤設計的結界裏都能使用空間機能,光從技術和能力層面上講,海獅城就完全不具備關押耿江嶽的條件和環境。只希望委員長,這回能以大局爲重吧……   這麼小的國家,往死裏去得罪一個頂尖獵魔師,偏偏你又弄不死他,真的得不償失。還不如坦然接受人死不能復生的結果。更別提,在某些消息極其靈通的人的心裏,李誠誠根本就是害死耿江岳父親的元兇,一命抵一命,又咋滴了?   “走吧。”幾天不見,姜華肩上的星星,變成了三顆。   顯然李誠誠在這種局面下,還沒忘記安撫人心,守護基本盤的工作一點都沒落下。   姜華連手銬都沒給耿江嶽戴上,反正知道戴了也白戴。   耿江嶽倒也很配合,嗯了一聲,便和姜華肩並肩,朝着外面走去。   陳武和康之福,各領着自己的手下們,跟在耿江嶽的身後。   看着不像是押解犯罪嫌疑人的,倒像是耿江嶽的保鏢。   走出監區,走進電梯。   電梯一直往上,升到15樓才停下。   從電梯裏出來,外面的陽光剛好照進大樓。   耿江嶽看着那陽光,微微笑了笑。   姜華儼然老朋友一般,問耿江嶽道:“耿宗師,好多天沒看到太陽了吧?”   耿江嶽道:“不是好多天,是好多年。”   姜華笑道:“是啊,坐在牢裏,度日如年,辛苦耿宗師了。”   耿江嶽看他一眼,問道:“老哥,你到底哪邊的?”   姜華道:“正義的一邊。”   耿江嶽和姜華對視兩秒,舉起大拇指:“牛逼。”   上樓之後,跟在耿江嶽身後的警衛和士兵們,就依次留守在了走道上,只剩下寥寥幾個軍銜比較高的,一路跟着陳武和康之福,跟隨耿江嶽走進了一個開放的大廳。   大廳裏頭,大清早的已經非常熱鬧。   馬依依穿着一身黑色典雅、款式保守但又低胸露溝的連體禮服,臉上略施粉黛,胸前掛着一串看品相就知道不便宜的珍珠項鍊,身邊圍着差多二十多個西裝筆挺、人模狗樣的律師。見到耿江嶽出現,彷彿是來參加宴會的馬依依,立馬扔下身邊殷勤的中年已婚男性們,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耿江嶽面前,給了耿江嶽一個大大的擁抱。   耿江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很淡定道:“別擔心,一切有我。”   馬依依直起身子,看着耿江嶽自信的眼神,隱隱彷彿看到了李俊飛的影子,突然又撲哧一笑,纖細的指頭,輕輕在耿江嶽額頭上一戳:“好,讓嫂子看看,你還有什麼本事。”   耿江嶽恬淡一笑。   其實他也就是隨便說說裝個逼,這種情況下,除了暴力越獄,他還真沒什麼其他辦法。但問題是,要帶馬依依和她家裏的兩個小朋友一起走,難度雖然不大,可想養活這麼多人,還是挺困難的。而且馬依依肯定也不願意讓她兒子變成黑戶。   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辦,還是得走一步看一看……   “兩位,請進去吧。”姜華站在耿江嶽和馬依依身旁,輕聲提醒。   馬依依轉過頭來,看着這個殺害她丈夫的幫兇,眼神中絲毫不掩飾仇恨。   姜華什麼都沒說,自顧自往前帶路。   馬依依的律師團們,匆匆跟上,卻被守在法庭外的法警攔住,只被允許進去一個。老男人們一通逼逼後,最終選出了最不具備競爭力的老牛,當了馬依依的律師代表。   好像老牛睡不到馬依依,他們就能有機會似的。   陳武和康之福的手下們,這時也全都被攔在了法庭外面。   法庭之外,法警爲幾個人打開了門。姜華帶頭而入,耿江嶽和馬依依昂首走進去。   三個人身後,陳武、康之福和牛律師依次進門。   走進法庭,廳內光線明亮。   耿江嶽抬眼望去,法官、書記和陪審席的座位上,全都已經坐滿了人。   總共只有13個人,卻全都是希伯族的面孔。   海獅城的司法對外號稱獨立自主,但早就被中南次大陸聯盟滲透得千瘡百孔。   7個大法官裏,有4個是希伯聯合國和中南次大陸聯盟指派。   今天這4個大法官,全都來了。   見到耿江嶽和馬依依,所有這些法官和陪審人員,立馬就小聲交談起來。   耿江嶽和馬依依,在姜華的禮貌邀請下,各自走進自己的被告席坐下。   耿江嶽坐下來後,面向面積最大卻空蕩蕩的旁聽席,就看到陳武和康之福隨意在旁聽席上落座,而旁聽席上另外一個沒見過的女人,卻反過來站起身,徑直朝着他走了過來。   那氣質幹練的女人走到耿江嶽面前,開門見山便道:“我是王思敏,是神機先生讓我來旁聽的。希望你能遵守海獅城的法律,不要出現違反規定的行動,不然誰都幫不了你。當然了,神機先生也讓我代中南次大陸聯盟獵魔師工會向你轉達:只要你沒有犯罪,工會一定堅定不移地支持你。”   耿江嶽看着王思敏一臉認真的模樣,淡淡一笑:“好,謝謝。”   王思敏隱隱感覺,這小子的狀態,跟前幾天在電話裏聽到的那樣,好像有點不一樣了,但具體又說不出不一樣在什麼地方,便輕輕一點頭,又轉身坐了回去。   主審大法官抬手看了看時間,距離7點半,還有十幾分鍾。   法庭內的聲音,漸漸又弱了下來。   所有人都不說話,氣氛開始壓抑。   又過了沒一會兒,作爲公訴人的海獅城司法委員會主任、海獅城檢察中心主任洪一默,突然推門而入,帶着他的女上尉跟班,大步走進了進來。   隨後又沒過幾分鐘,莫尼也跟着進來,卻坐到了證人席的位置上。   庭上的書記官走到大法官跟前,輕聲耳語了幾句。   大法官點點頭。   書記官便走到法警身旁,交代兩句。   法警轉過身,直接鎖上了法庭的大門。   該來的人,這邊全都到齊了。   距離開庭還有5分鐘不到,大法官拿起法槌,輕輕敲了一下。   所有人望向大法官。   就聽這個戴着假髮的希伯人老頭,直接用西伯語說道:“各位先生、女士,所有參與該案及前來旁聽的海獅城要員和獵魔師工會的代表,在庭審正式開始前,請允許我對這次案件的審判,做一點簡單的聲明。   鑑於本次案情的性質及國際影響,此次庭審,經過海獅城相關司法部門的研究及聯合投票表決,我們決定不對外公開,以及在庭審結束後,封存所有庭審過程中的材料。   庭審結果,以庭審最終的審議及宣判結果爲準,不允許再次上訴。如果控訴方或被告方對審判結果不滿,請向中南次大陸聯盟司法委員會上訴,海獅城將不再二次接手該案件。   海獅城司法中心洪一默主任,還有兩位被告,耿江嶽先生,以及馬依依小姐,你們三位,對本庭上述所說,是否清楚明白?”   洪一默微微一笑:“清楚明白。”   馬依依冷着臉:“清楚明白。”   耿江嶽點了下頭:“嗯,明白。”   大法官又抬手看了眼時間,又道:“另外一點,海獅城最高法院,將始終秉承公平、公正和公義之心,爲兩位被告提供疑罪從無的辯護,請問兩位被告,是否有自己的律師代表。如果沒有,可以從陪審人員中挑選一位,作爲自己的辯護人。這些陪審員,對本次案件的卷宗都有着充分的瞭解和個人見解,並具有海獅城的特級律師執照。請問兩位被告,耿江嶽先生,馬依依小姐,是否需要?”   馬依依身邊的牛律師立馬搶話:“我就是馬依依小姐的辯護律師!”   馬依依又跟着接道:“我現在就可以幫耿江嶽找律師,不需要貴院幫忙。”   “不需要。”耿江嶽卻淡淡然,自己拿起了話筒,“我可以自己辯護,沒殺人就是沒殺人,事實勝於雄辯。”   馬依依望向耿江嶽,眼神有點疑惑。   一旁的老牛卻略微驚訝道:“這孩子的西伯語口音,好純正啊……”   正嘀咕着,法庭牆上的時鐘,不偏不倚跳到了7點半。   大法官拿起法槌,利索一敲:“開庭。” 第三百零一章 難逃一死   法槌一落,大法官按程序說了幾句話,書記官走過場地簡單介紹了一下案情,作爲檢控方代表的洪一默,便從位置上站了起來,面向大法官,微微鞠了一躬。   西伯語的口音極其感人,但架不住就是自信爆棚地朗聲說道:“尊敬的大法官閣下,還有各位陪審員,各位前來旁聽的先生和女士,如各位以及全世界各國、各地區的政府人員和廣大民衆所知的,本月三日晚上,也就是希伯歷3022年10月3日晚上,海獅城重要領袖李俊國將軍,在位於海城南城南區的帆船酒店頂樓總統套房內,遇刺身亡。   根據帆船酒店錄像顯示,李將軍遇刺當天,進入過案發房間的人,除了酒店的工作人員之外,還有本案今天的被告,馬依依小姐和耿江嶽先生,以及作爲目前主要證人的李俊國將軍的侍衛長莫尼先生。李將軍身亡之後,海獅城市政廳警務總署、海獅城市政廳特勤處以及海獅城守備軍團辦公室下屬風紀處,均在第一時間前往案發現場,當時馬依依小姐和莫尼先生,均在房間之內,只有耿江嶽先生,不知所蹤。   根據馬依依小姐的供述,她確實有過要刺殺李將軍的念頭,但最終沒有付諸行動,原因是她臨時放棄了。爲了刺殺李將軍,她曾經在腹部有過一個紋身,據海獅城北城守衛軍團團長、海獅城守備軍團情報中心副主任徐震提供的專業分析,該紋身可從幻夢界召喚出實力強大的可怕生物,馬依依小姐,便是企圖利用該生物,與李將軍同歸於盡。   但由於在審訊過程之中,相關證物徹底遺失,目前只有包括李將軍生父,李誠誠委員長在內的大量人證。由於諸多人證今天全都不便出席,所以這些重要人證的供述,今天只能書面出具,而無法到堂親口供述。”   洪一默操着那股子帶海邊蛤蜊味的西伯語說到這裏,跟隨他一起進來的女上尉,已經拿着李誠誠等人親筆確認甚至按了手印的供述書,走到陪審席面前,將文件遞了上去。   文件在一羣陪審員的手裏挨個轉了一圈,從發到參與審判的四個法官手裏,最後等法官看完,微微點頭,洪一默才繼續說道:“馬依依小姐在該案中的證據,雖然都被強行銷燬,但其作案動機卻清楚明確。由於其丈夫李俊飛,不久前死於意外,馬依依小姐認定,該意外是人爲因素導致,並將罪責歸咎到李俊國將軍身上。   正因如此,被告馬依依女士,在10月3日當日,邀請了李俊國將軍進入她所登記入住的帆船酒店56樓36號房,所以即便李俊國將軍並非是由馬依依小姐親手所殺,但李將軍身亡於案發房間內,卻是客觀存在的事實。   也就是說,在無法明確殺害李將軍的兇手,是否也是由馬依依小姐親自安排的前提下,馬依依小姐邀請李俊國將軍進入其登記入住的房間,依然可視爲李俊國將軍遇害的直接原因!請大法官閣下允許我,請出當晚的唯一在場證人莫尼先生,向法庭供述當時的事發經過。”   大法官點點頭:“請上證人。”   洪一默轉頭望向莫尼。   莫尼面無表情站起來,走到證人席上,手按《大光明經》,先自欺欺人地一通宣誓,然後面向大法官老頭,正色回憶道:“大法官閣下,案發當晚的主要經過,和洪一默主任剛纔所陳述的內容完全吻合。李俊國將軍正是受這位馬依依女士的邀請,纔會前往帆船酒店,原本在李將軍的當天行程中,他本該是要去跟一位中南次大陸聯盟的外交官,協商明年兩國軍事合作的細節。因爲馬依依女士的邀請,李將軍才臨時改了行程,將會面的時間推後了半個小時。   但是萬沒想到,李將軍進入馬依依小姐訂的酒店房間後,才十幾分鍾,便遇刺身亡。當天晚上,鄙人身爲李將軍的侍衛長,一直跟隨在李將軍身邊。進入房間後,爲了確保安全,鄙人還派屬下的保衛人員,檢查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當時我們檢查衣帽間的時候,馬依依小姐出現了明顯的緊張情緒,當時她的這個反應,令我感到十分的懷疑。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我們當時卻並沒有在房間內找到任何人影。然而也正是因爲這個疏忽,以及我們對自己能力的過分自信,才最終導致悲劇的發生。因爲射殺李將軍的靈能武器,正是從那個衣帽間內射出!   李將軍遇害的時候,剛好是背對着衣帽間,暗器射向李將軍的時候,完全處於李將軍的視線盲區,而且由於距離近,射速快,且直接以附魔靈力出手,在所有人都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李將軍這才遇襲身亡。李將軍被那把靈能武器擊中的時候,馬依依女士正站在李將軍面前,本人的注意力,也全都在李將軍和馬依依小姐身上。   事情發生之後,鄙人第一時間就衝入衣帽間,對衣帽間進行了搜查,但非常詭異的是,卻並沒有找到兇手……”   莫尼說到這裏的時候,洪一默突然打斷:“莫尼將軍,我要很高興地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雖然你當時沒有找到兇手,但是在案件發生之後,我們第二次打掃房間時,卻在衣帽間的窗戶上,發現了除你們三個人之外,第四個人的指紋。”   洪一默望向耿江嶽,法庭上的所有人,也全部將目光投了過去。   坐在旁聽席上的王思敏,眼神微微有了點變化。   這時洪一默的跟班女上尉,已經拿着警務總署的證物報告,走向了陪審席。   洪一默則繼續對大法官說道:“大法官閣下,正如莫尼先生所供述以及酒店錄像所顯示的,耿江嶽先生顯而易見,曾經進入過馬依依小姐訂的酒店房間。雖然在案發過程當中,耿江嶽先生全程沒有出現過,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最有犯案的可能。同樣的,馬依依小姐作爲最早進入酒店房間的人,她不應該不知道耿江嶽當時也在房間內,她之所以在莫尼將軍搜查房間的時候露出緊張的表情,正是因爲她擔心耿江嶽暴露位置,失去刺殺李俊國將軍的機會。   因此根據以上證據,海獅城檢方的結論是,馬依依小姐誘騙李俊國將軍進入酒店房間,直接企圖就是想利用耿江嶽的特殊空間技能,殺害李俊國將軍。並且,她確實得逞了。而她在身上所紋的紋身,可能只是備用計劃。正因爲耿江嶽謀害李俊國將軍得手,所以她才利用祕法,抹去了她的紋身,並且刪除了自己的記憶。   本案被告人,作案動機清晰,作案條件完整,作案證據明確,爲此我代表海獅城檢方,請法院判決馬依依及耿江嶽兩名犯罪嫌疑人,故意殺人罪名成立,同時根據《海獅城國家安全法》,判處兩人蓄意傷害國家領導人、蓄意破壞政府職能罪名成立!”   話音落下,陪審團那邊已經將耿江嶽的指紋報告,交到了法官們手裏。大法官看過報告後,這才說道:“海獅城檢控方給出的證據有效,辯方律師,有什麼想說的嗎?”   坐在馬依依身邊,一直滿臉正義地抓着馬依依的手的老牛,早就蠢蠢欲動。   聽到法官的話,立馬就站起來,冷冷一笑:“大法官閣下,洪主任所說的話,全都不過是他的片面之詞,所有對馬依依女士的指控,全都是建立在主觀推理和猜測上。   我想反問洪主任三個問題。第一,你們是否有馬依依女士和耿江嶽先生密謀的證據?第二,你們是否有馬依依女士現場指揮或指引耿江嶽先生殺死李俊國將軍的證據?第三,你們是否有耿江嶽先生在馬依依女士的授意下,直接殺死李俊國將軍的證據?”   洪一默立馬道:“我們有間接證據可以證明……”   “笑話!”牛律師打斷道,“所謂間接證據,不過就是你們拼湊出來的有罪推斷。但是我這邊,卻有可以否定這三個問題的直接證據!大法官閣下,我申請向檢控方的證人提問。”   大法官點頭道:“可以。”   牛律師立馬精神抖擻,望向還沒來得及退場的莫尼,朗聲問道:“莫尼先生,據我所知,您是王者級的獵魔師,而李俊國將軍,則是海獅城建國以來,唯一本土培養出的榮耀王者級獵魔師,是這樣嗎?”   莫尼微微猶豫了一下,回答道:“是,但是……”   “不需要但是!”牛律師直接把話搶回來,“那麼我再請問,您是否知道馬依依女士和耿江嶽先生的靈力值水平,以及獵魔師等級?”   莫尼道:“知道。”   牛律師咄咄逼人:“那請你說出來,馬依依和耿江嶽,分別是什麼等級的獵魔師?”   莫尼抬頭看了看馬依依,又看了眼分明就穿着白銀獵魔師制服的耿江嶽,很無奈的表情道:“據我所知,馬依依女士,是個深藏不露的星耀級獵魔師,而這位耿江嶽先生,如大家所見,是個白銀級獵魔師,不過他的實際戰鬥力,我想應該有榮耀王者的水平。”   “莫尼先生,您的這個主觀評估是毫無意義的,我還敢說我是海獅城第一律師呢!”牛律師耍了個小貧嘴,又轉頭望向大法官道,“大法官閣下,按照您的見識,正常情況下,一個榮耀王者級別的獵魔師和一個王者級獵魔師,是否能感知到星耀獵魔師和白銀獵魔師釋放技能時所產生的靈力波動?”   大法官想都不想就回答道:“當然可以。”   牛律師不由露出了勝利的微笑,面向審判席,激動說道:“對啊!正常情況下,一個宗師和一個尊者,怎麼可能會感知不出一個白銀獵魔師的靈力波動?   毫無疑問,就算耿江嶽留在酒店裏的指紋是真,他曾經進入過馬依依房間的情況也是真,但殺害李俊國將軍的兇手,絕對另有其人!   耿江嶽先生!請你明確告訴我,你那天,到底是爲什麼去了馬依依小姐的房間,又是怎麼從她房間裏消失的?你們之間的真實關係,又到底是什麼?”   啊……終於輪到我了嗎……   耿江嶽微微坐直了身子,先沉默片刻,隨即開口第一句話,就石破天驚。   “其實……我是馬依依養的小白臉。”   法庭內所有人:“……”   馬依依:“……”   牛律師瞪大眼睛,滿腦子想這和之前對過的答案不一樣啊!   狗日的你自己能這麼任性地自由發揮?   而且還發揮得這麼下流?   所有人聽完這個答案,突然集體楞逼。   只有耿江嶽,如無其事地自顧自往下說道:“那天晚上,馬依依突然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照顧她的兒子幾天,一開始我看那麼大一筆錢,平時跟他關係又那麼好,當然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所謂小白臉嘛,你們都懂的,就是女主人讓幹什麼,我就要做什麼的意思……”   牛律師臉色發白地急忙道:“耿先生,你不需要解釋得那麼詳細。”   “哦,是嗎?我還以爲這個詞很冷門的。”耿江嶽煞有介事地賣弄着他淺薄的桃色知識,又繼續往下說道,“但是當時我收了錢之後,算了一下賬,突然就覺得有點不對,如果她出門很長時間不回來呢,那我豈不就虧大了?所以我就趕緊託了人,找到了馬依依的下落,然後立馬就跑去了帆船酒店。   結果我剛進去沒一會兒,還沒來得及找她多要一點錢,外面突然就有人敲門。當然馬依依就很緊張啊,讓我趕緊躲起來,千萬不能讓人發現。畢竟她老公也算我的老闆,要是被人看到,我是無所謂,她難免就要讓人說閒話。你們懂的嘛,小白臉的意思就是……”   牛律師眼裏含淚打斷:“耿先生,請直接說重點。”   “好。”耿江嶽一點頭,“重點就是,當時我一害怕,就跳樓了。”   “跳樓?”大法官忍不住問道,“帆船酒店可是有56層,180米高……”   耿江嶽道:“我有一個跳樓技能,在跳下樓的瞬間會自動消失,然後安全出現在平地。這是我靈力值突破100的時候,自動覺醒的技能,我命名這個技能爲【跳樓術】。”   大法官立馬問:“有證據嗎?”   耿江嶽凜然回答:“我可以現場表演跳樓!”   大法官想了想,跟身邊的二號法官交頭接耳了幾句,說道:“你現在可以先不用跳,但待會兒如果你被判決無罪,那就需要跳樓離開。如果發生意外,跟本庭沒有任何關係。”   耿江嶽道:“法官英明。”   大法官點了點頭,又轉頭問牛律師:“辯方律師,你所說的三個直接證據,到底是什麼?請說重點。”   牛律師反應過來,急忙道:“我的證據很簡單,第一,是馬依依小姐和耿江嶽先生的靈力覺醒值都不高,我這裏有海獅城靈力測試中心出具的,兩個人的具體靈力值數據。   馬依依小姐,九轉1850點靈力值,哪怕在星耀級選手中,也只能勉強算中流水準,根本不是莫尼先生口中所說的深藏不露!而這些耿江嶽先生,他的靈力值數據就更加可憐,只有三轉128點!初始覺醒值,只有32點!   根據靈力測試中心的評級,耿江嶽先生可以說幾乎就是在靈力殘疾的邊緣徘徊,甚至之前因爲機器故障,耿江嶽還被正式評測爲三級靈力殘疾,並因此失去了寶貴的上大學的機會!要知道,耿江嶽先生今年的高考成績,是極其出色的480分!”   此言一出,屋裏頭的陪審員們,看耿江嶽的眼神立馬就變了。   除了靈力值和個人財產之外,高考分數大概是這個世界上,第三值得驕傲終生的數據了。   什麼一夜七次郎的,跟高考400多分相比,有的是人願意那其中六次去換。   坐在旁聽席上的王思敏聞言,不由自言自語:“這麼強的嗎……難道靈力值被封印了?”   耿江嶽聽得微微一笑,得瑟朝馬依依拋個媚眼。   馬依依卻相當沒臉地把頭轉了過去,看得耿江嶽很是疑惑。   她在躲什麼?   難道是剛纔小白臉的供述不對?   小白臉不就是男性年輕家奴的意思?   老子都自認家奴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有錢人家的闊太太真難伺候啊!   耿江嶽心裏憤憤想着在他七歲那年,老媽教給他的名詞解釋,覺得自己剛纔扯的蛋簡直天衣無縫,這時又聽牛律師繼續說道:“耿江嶽和馬依依,第一不存在不被李俊國和莫尼發現行跡的能力,第二不存在在莫尼的保護下,一擊擊殺李俊國的實力!兩個人的靈力值和戰鬥能力,都決定了無論他們是否有密謀,都不可能殺害李俊國的客觀事實!”   陪審團和法官們開始點頭。   只有親眼看過耿江嶽戰鬥力的莫尼和洪一默,眼裏浮現出冷笑。   但監獄裏的事情,又不能拿出來說……   這就很憋得慌了。   “我的第二個證據,是李俊國將軍的屍檢報告。”牛律師沒有給衆人反應的時間,立馬又繼續道,“李俊國的屍檢報告顯示,他是後腦受到銳器攻擊,大腦重度損傷致死。銳器的形狀,類似於飛刀,而且靈力主屬性是冰屬性,但我的當事人馬依依小姐,她的本命靈能武器是長鞭,靈力主屬性是電屬性,可見最起碼,李俊國絕不可能是直接死於馬依依的手下,這點莫尼先生也能作證。”   莫尼點了點頭。   洪一默卻道:“但耿江嶽的靈力主屬性是冰屬性。”   耿江嶽馬上道:“但那個誰剛進房間我就跳樓了。”   洪一默道:“你說你跳了,那證據呢?”   耿江嶽一本正經回答:“證據就是我身爲一個靈力值只有128的邊緣殘廢,那個誰和那個誰兩個人,卻沒有發現我的蹤跡,可見我跳樓的時間,確實比進來的時間要早。”   大法官和陪審員們開始點頭。   洪一默又到:“那能不能出示一下你的本命靈能武器?”   “當然可以。”耿江嶽二話不說,就掏出了碩大的攻城弩。   現場不少人都是頭一回看到耿江嶽這玩意兒,頓時就被這造型嚇得哇哇叫。   但更可怕的還在後面,耿江嶽抬起弩槍,對準大法官的腦門就是一下。   法庭內立馬尖叫聲四起。   所有人全都跳起來,亮出自己的兵器。   卻聽耿江嶽突然大聲喊道:“不要怕!我這把弩槍,名字叫作‘善良之槍’,只能殺傷幻靈界生物,對人類無法起效!”   話音落下,所有人望向臉色慘白的大法官。   大法官哆哆嗦嗦,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摸到滿頭冷汗,卻不見半滴血。他抬眼看着耿江嶽,拿起法槌敲了敲,喘氣道:“被告耿江嶽,嚴重藐視法庭!等下再一起判決!”   耿江嶽默默地把大弩槍收起來,攤手道:“大家都看到了,我的武器連一個九十多歲的阿公都射不死,談何射死海獅城第一高手李俊國?”   這下子,法庭裏瞬間就熱鬧了。   李俊國是被附魔的冰系靈能飛刀插死的,而馬依依和耿江嶽,一個武器和屬性都對不上號,另一個乾脆就根本殺不死人,證據如此清楚,還有什麼好爭議的?   很明顯,李俊國絕對就是死在某個強力的高手手上。   說不定排名還在全球100名之內。   這樣的高手,就算被查出來,海獅城就敢報復嗎?   再者說了,李俊國死了,誰纔是最大的受益者?   現在的海獅城,完完全全就是一座李家城,來來回回,都是李家內部的事情。拿耿江嶽和馬依依當替死鬼……簡直侮辱他們這些司法人員的職業操守!   法庭內的李家打工仔們,看到耿江嶽如此硬核的證據,內心不由得全都劇烈動搖。   按理說,今天是該從重判處,抓緊給這件事畫個句號的。   但現在……   “大法官閣下,看來我是不需要再拿出我的第三個證據,請大法官閣下根據事實,宣判我的當事人馬依依小姐無罪!”底下的牛律師開始逼宮。   大法官和邊上的幾名法官商量了片刻,敲了敲法槌,說道:“休庭五分鐘,請陪審團給出意見後,本庭再做宣判。”   “不用了!”陪審席上,首席陪審員立馬站起身來,大聲道,“這兩名被告顯然不具備作案能力,我們一直認爲,被告馬依依和被告耿江嶽是無辜的。本案的兇手,肯定是世界上排的上號的高手。據我們所知,念力之王魏關山失蹤多日,從隱匿身形和戰鬥習慣來看,李俊國將軍,反倒更有可能是死在魏關山大宗師的手裏!”   這陪審員真心是個楞逼,這種話都敢說出來。   幸好這場庭審不對外公開,不然分分鐘就是個死。   可法庭上的人,被這名陪審員一提醒,倒全都醒過神來。   對啊……魏關山精通幻術和念動力,而且靈力水平極高,想要隱藏身形高背後偷襲,李俊國還真扛不住!而且他失蹤的時間,幾乎是和李俊國的死緊挨着……   當所有這一切,被所有人串聯起來,法庭上的每一個人,當場全都臉色發白。   就連耿江嶽,也深深地陷入了思考。   老魏這個人,真的是……犧牲他一個,幸福千萬家嗎?……   大法官聽到這種話,當場就頂不住了,和幾個陪審法官一商量,急忙敲錘:“本法官宣判,被告人馬依依及被告人耿江嶽,謀殺李俊國一案,證據不足,當場無罪釋放!”   “啊——!依依!!依依!!”牛律師聞言,頓時欣喜若狂,轉頭就往馬依依身上撲,要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馬依依手裏皮鞭一亮,抵住牛律師的腦袋,笑盈盈望向耿江嶽。   可耿江嶽早就已經從被告席上跑出來,快步跑到剛纔那個仗義執言的陪審員面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很真誠道:“大叔!好人吶!大叔怎麼稱呼?我改天請你喫個飯啊?”   那陪審員微微一笑,回答道:“好說,鄙人,雲九天。”   雲九天……好耳熟的名字,好像在哪裏聽過……   耿江嶽這邊正在努力回憶五年前聽過的所有名字,那頭的法官都已經開始撤退。但就在這時,洪一默突然說道:“大法官,耿江嶽還涉嫌殺死過一個名叫朱林鋒的市政廳官員!”   耿江嶽轉過頭,默默又掏出了他的“善良之槍”。   洪一默笑了笑,說道:“耿江嶽,就算殺人案能逃,你身上背的其他案子還有不少呢。我們最近抓到一個名叫藍少俠的年輕人,據他供述,你交給他一套暗金靈能裝備,讓他代爲拍賣,有這回事嗎?”   耿江嶽有點沒反應過來,但也總不能把鍋扔給籃子,隨口反問道:“有啊,犯法嗎?”   “犯法嗎?”洪一默真的笑了,突然聲音一響,“當然犯法!根據海獅城治安條例,一級市民以下,私藏本命靈能武器之外的靈能裝備和武器,都屬於私藏軍械罪!大法官閣下!耿江嶽早就被開除軍籍,現在身爲二級市民,當庭親口承認犯罪事實!這件案子,該怎麼判?!”   大法官聞言一愣。   雲九天微微眯起了眼睛。   狗日的,居然在這裏埋伏了一手……   看來是噁心不到李家了。   估計這小夥子,還是難逃一死啊…… 第三百零二章 一級勞役   “哎喲!老藍的兒子被抓了啊!”   “不是在獵魔師工會上班嗎?怎麼回事啊?”   “不知道啊,聽說法官還是司法委員會的主任……”   “這麼嚴重?我早就聽說他作風不行,跟國家隊那兩個女孩子全都不清不楚的……”   大清早的,海獅城南城東區的“上一區”就整片熱鬧起來。   全城戒嚴將近半個月,眼看着離極冬又已經沒幾天。   早早放了假的各衙門口的老孃們兒整天閒得叫她們老公蛋疼,早起買完菜後,就依靠各自靈通的小道消息,互相之間交換起情報來。   籃子早上8點出頭被人從二號樓的獵魔師工會駐海獅城辦公室裏拎出來後,整座二號樓就炸了窩,好歹是剛剛退役沒幾天的前國家隊成員,社會影響力猶在,於是連帶着,不但二號樓炸窩,籃子被帶到三號樓的司法中心之後,連三號樓都開始雞飛狗跳。沒一會兒功夫,栗子和端木翔就匆匆趕到,然後是柿子,再然後就是熊貓。前國家隊全員,能來的都來了。   栗子和柿子惴惴不安,因爲收了籃子送的五轉和六轉提靈丹,女性直覺很準地判斷,絕對是這些來源不明的小禮物出了岔子。幸好兩個人拿到禮物之後,都沒急着使用。《幻鄉》停服之後,她倆的主播職業規劃泡了湯,目前趁着研究生剛入學,已經有了當兼職獵魔師的打算,所以修煉附魔技能的事情必須提上日程,也就不着急嗑藥,算是因禍得福了。   四個人基本前後腳到了地方,在16樓遇上。   端木翔表情凝重地領着仨貨跟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羣走進法庭內,好不容易擠進去,卻發現坐在被告席上的人壓根兒就不是籃子,而是本該被關在地底下的耿江嶽。   更牛逼的是,耿江嶽的被告方律師席上,居然擠了十幾個人。   各個頭髮鋥亮,戴着金絲眼鏡,一看就知道是訟棍中的極品,更不用說還是集團作戰,端木翔一瞧這陣容,當場就鬆了口氣。這種公開審判,如果律師陣容強大的話,檢控方就很難佔到便宜,因爲必須考慮“民意”。而“民意”這種東西,靠的根本就不是什麼證據,而是律師們煽動情緒的能力,也就是鬼扯的水平。   “我草……這麼多人?菜市場嗎?……嶽爺!早飯喫了沒!”   熊貓吐着槽,一邊朝坐在被告席上的耿江嶽揮了揮手。   耿江嶽八風不動,雲淡風輕地朝熊貓揮了兩下,熊貓不由讚歎道:“小宗師了不得啊,明明也就是坐了半個月的牢,看起來就像是看透人生了一樣。”   柿子道:“也可能被人精神操控了。”   熊貓呵呵一笑,不解釋。   魏關山都能幹倒的人,怎麼可能被人精神操控,要操控也該是小宗師操控別人!   兩個人說話間,端木翔好不容易拉着栗子,擠過人羣,來到坐在證人席的籃子跟前,栗子一把抓住籃子的手,焦急問道:“你怎麼了啊!”   籃子一臉蛋疼道:“非法販賣靈能武器……”   “你非什麼法?”端木翔莫名道,“特級市民,買賣靈能武器不是合情合理的嗎?”   籃子換成哭笑不得的表情:“我是特級市民沒錯,但嶽爺不是啊。他剛剛被開除了軍籍,又有入獄記錄,半個月前在民政總署和北城事務總署的市民等級就被調到三級了。他讓我幫他轉賣一套暗金套裝,按照海獅城的法律,以他的市民級別,私自持有和販賣沒在靈能武器總經銷處登記過的靈能裝備和靈能武器,差不多能夠上無期徒刑了……”   端木翔聞言一愣。   栗子卻滿心只有小情郎,問道:“那你呢?”   籃子很無奈道:“我還好,我就是當個污點證人……”   “哇!你狗日的出賣嶽爺?!”熊貓擠過人羣,聽到籃子這句話,劈頭蓋臉就罵,“你特麼就不能不承認嗎?”   “他不承認也不行。”洪一默的女上尉跟班,從邊上走了出來,冷笑道,“貨已經出手了,涉案金額一點五億東元,他還拿了抽成,人贓並獲。再否認的話,連他都要一起喫牢飯。如果承認了,頂多就是失當交易,只要上交涉案錢款,就能無罪釋放。”   端木翔看到洪一默的跟班,不由驚問道:“耿江嶽現在到底犯了什麼罪?他不是……”   “殺人罪不成立。”女上尉很直接地解釋道,“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誰讓他自己小動作太多呢,海獅城的法律就在這兒,這回不論怎麼判,檢方都佔理!”   端木翔深深皺起了眉頭。   咚!咚!咚!   法官席上,戴上假髮,從檢控方搖身一變成法官的洪一默,敲響了法槌,喊道:“肅靜!請旁聽的市民安靜!本案要開庭了!法警維持一下秩序,再有瞎逼逼的就給我扔出去!”   洪主任說得很不嚴肅,很缺法庭威嚴,但效果卻出奇好。   原本鬧哄哄的法庭,立馬就安靜下來,一大片人跑到旁聽席上坐下來,沒能搶到座位的,就站在一旁看着。沒有網絡的無聊日子,南城的市民們能把一切活動拿來當娛樂節目。   旁聽席正中央,王思敏和馬依依並排坐着。   剛纔前一個案子一結束,耿江嶽立馬就被抓到了另外一個法庭中。   有警務總署的總長姜華上將在場,耿江嶽“私賣靈能裝備”的案子當場就被准予立案,然後鑑於靈能武器的特殊性,正好能和情報部門和特務部門沾到邊,於是陳武和康之福當庭向法院對耿江嶽提起控訴,身爲司法會員會主任的洪一默直接拍板批准,耿江嶽便從故意殺人案的被告人,變成了違法販賣靈能裝備案的被告人。不到五分鐘,程序就飛速走完。   在訴訟效率越發低下的海獅城,今天發生的一切,堪稱業界奇蹟。   “法官閣下,可以開始了嗎?”女上尉走到書記官的席位上,轉頭望向身後的領導。   洪一默點了下頭,女上尉便捧起起訴書,朗聲念道:“犯罪嫌疑人耿江嶽,男,3018年1月1日出生,現年14週歲,根據《海獅城民事行爲人認定條例》,耿江嶽智力正常,且年滿14歲,確係具備完全民事行爲能力。   3022年6月30日從96號樓第三高中畢業後,經海獅城民政部門認定,授予二級市民資格。3022年10月4日,被告耿江嶽因涉嫌殺人等罪名被羈押,因入獄客觀事實存在,雖經庭審後被無罪釋放,但根據《海獅城市民等級判定法》,仍於3022年10月5日,被降級爲海獅城三級市民。   3022年10月6日,被告耿江嶽,趁與本案證人藍少俠接觸的機會,私自將一套暗金套裝交由藍少俠轉爲拍賣。3022年10月15日,本案證人藍少俠前往貝馬城,成功將涉案物品,在中南次大陸聯盟獵魔師工會拍賣出,拍賣所得1.5億東元……”   “哇……!”   法庭內頓時一片譁然。   “肅靜!”洪一默敲了敲錘子。   底下的大媽們立馬就安靜了。   只是互相之間仍用喫驚的眼神互相打量,再看耿江嶽的眼神,立馬就不一樣了。   1.5億……東元啊!   這孩子要是沒犯罪,該是多好的女婿人選。   至於什麼三級市民不三級市民的,海獅城人人平等,誰搞階層歧視誰傻逼!   女上尉繼續念道:“涉案所得,20%交由中南次大陸聯盟獵魔師工會拍賣處作爲抽傭,證人藍少俠,獲得其中利潤的10%,剩餘欠款,均已打入被告人耿江嶽的賬戶,總計1.05億東元。”   馬依依扭頭看耿江嶽一眼。   心裏暗暗一嘆。   李俊飛的第一桶金,耗費了那麼多時間才挖到,可耿江嶽這貨……   堪稱是不費吹灰之力啊。   法庭上一片安靜,只有女上尉的聲音還在迴盪:“根據《海獅城靈能武器及靈能裝備交易法》第三十款第五十四條,《海獅城國家安全法》第十八款第三十二條,以及《海獅城市民管理條例》第八款第三十九條,本案被告,三級市民耿江嶽,在作爲一級重犯被羈押期間,夥同證人特級市民藍少俠,出售未經登記及售賣許可的特種稀有暗金套裝,證據確鑿,嚴重違法上述海獅城的相關法律條例,已構成非法持有及販賣靈能武器罪!”   話音剛落,牛律師立馬就跳出來大喊:“我反對!我的當事人耿江嶽,本身就是職業獵魔師,賣靈能武器是他的權利!”   “哦?”女上尉直接一眼白了過去,“那辯方律師的意思是,獵魔師工會的規矩,要比海獅城的法律更大?今天神機先生的助理王思敏女士也在這裏,我想請問王思敏女士,獵魔師的權利,就可以凌駕主權國家法律之上嗎?”   坐在旁聽席裏的王思敏,沉默片刻後,淡淡回答:“職業獵魔師,也當然必須遵守主權國家的法律。”   “謝謝王女士!”女上尉微微一笑,望向牛律師,以及牛律師身旁的一大羣訟棍,“各位律師,還有其他話嗎?”   牛律師等人面面相覷。   這個案子來得實在太突然,讓他們一點準備都沒有。   反觀檢控方,壓根兒就是埋伏好的!   “哦?那這個案子,很好判嘛!”洪一默面露微笑,“既然大家都沒話可說了,那本庭就宣判了啊。被告人三級市民耿江嶽,非法持有和販賣靈能武器罪成立!根據《海獅城三民市民判案法》,該罪名構成一級重罪,本庭判處被告人耿江嶽一級勞役,期限由勞役部門待定。退庭!”   法槌一敲,法庭裏衆人一陣驚愕。   期限“待定”的一級勞役,那特麼和死刑有什麼區別?   馬依依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想找洪一默理論,洪一默卻摘下假髮,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耿江嶽則有點茫然地坐在椅子上,表情很是疑惑。   一級勞役是個什麼鬼?   壓根兒都沒聽說過啊…… 第三百零三章 前往幻靈界   洪一默走出法庭的瞬間,法庭內頓時喧聲四起。   大媽們指着耿江嶽嘰嘰喳喳,又是惋惜又是驚訝又是興奮。   對絕大多數前來看戲的海獅城市民而言,法庭對耿江嶽的宣判,無非他們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點調劑品,頂多不過就是這回的劑量稍大,讓他們可以反覆多品味幾次。   但對耿江嶽身邊的人來說,這個判決,卻無疑就是一道驚雷。   “小嶽!”馬依依看着耿江嶽,跟在兩名法警身後往外走,不由失聲叫道。她今天看似平靜,可心裏其實明白,不管判決結果是什麼,李家都很難放過她。   明着不行,那就來暗的。   下毒、刺殺,乃至“交通事故”,想要弄死一個人,辦法多得是。   只是她現在倒不是怕死。   李俊國死掉的時候,她就對自己這條命無所謂了。   可問題在於,她死了,小承業和小承恩怎麼辦?   之前她還盼着耿江嶽能幫她照顧孩子,可眼下耿江嶽反倒比她判得還重,接下來她還能靠誰?她總不能真的指望耿江嶽那個不靠譜的老媽,幫她把孩子養大吧?   要是那樣的話,孩子這輩子差不多也就毀了啊!   再者……誰又知道,李家會不會虎毒食子……   又或者哪怕李誠誠下不了這個手,但李誠誠還有那麼多兒子呢?   沒有人會希望多幾個將來的競爭對手的。   馬依依滿心驚恐和焦急,也帶有對耿江嶽的歉疚和擔憂。   同樣的,國家隊的端木翔、熊貓幾個人也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籃子坑了救命恩人,一時間沒臉說話,熊貓卻是忍不了,高聲大喊:“老子不服!狗官!老子要上訴!”   但洪一默根本就不搭理,熊貓喊來的,只有幾個熱情的法警……   現場一片混亂之中,只有王思敏保持了和平時一樣的理智。她淡淡然站起來,什麼都沒說,幾個瞬身術從法庭裏閃現出來,眨眼就出現在了耿江嶽身邊,耿江嶽見她跟過來,不由奇怪道:“大姐,你幹嘛?想劫獄嗎?要越獄的話,我一個人也能辦到的。”   王思敏淡淡說道:“我勸你最好不要動這個腦筋,獵魔師越獄的話,不但會被取消獵魔師資格,還會登上全球通緝榜。到時候想抓你領賞的獵魔師,少數有幾百萬個。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一天殺一個,殺到你老死那天,你也殺不完。不過估計你也等不到那一天。你要是幹掉一個王者,工會肯定就會把任務等級提高。後面來接任務的人,會越來越強。最多十個人之內,我打賭你就能見到李太虎。越獄?日子不想過了?還是命不想要了?”   “這麼誇張?”耿江嶽笑了笑,做人膨脹起來,連李太虎都不怎麼放在眼裏,很是鎮定自若地又問,“你跑過來就是提醒我這個?”   王思敏冷着臉道:“當然不是,我還沒這麼無聊。不過既然是神機先生讓我來看看你,我當然得把每個細節都瞭解到位。   期限不定的服役,肯定是不行的,那也太不把獵魔師的尊嚴當回事。你雖然被判了刑,哪怕哪天被除了國籍,但只要老老實實認罪服刑,獵魔師工會就永遠不會拋棄你。我跟你一起過去,是要搞明白,你的服刑期限到底是多少。順便呢,應該還能幫你接個獵魔師任務。”   耿江嶽奇怪道:“大姐,我是去坐牢啊,還能接任務?”   王思敏卻反問道:“你還不知道什麼叫一級勞役嗎?”   耿江嶽搖搖頭。   王思敏不疾不徐地仔細解釋道:“各國幻靈界資源需求量大,但供應量少。除了每個國家有組織地安排獵魔師部隊進入幻靈界採集資源,普通人對這種事一點辦法都沒有。   想要在幻靈界活下來,靈力值最起碼得300點以上,但其實全球境內,靈力值能超過300的人是很少的。因爲提靈丹太昂貴,平均下來,全球每個人能拿到的丹藥,只有零點幾顆。哪怕是東華國,人均供應量也只有二點幾,想做到全民二轉都沒辦法。   所以這裏就存在一個很大的勞動力缺口,但偏偏呢,全球各國的罪犯,平均靈力值差不多又逼近500點,完全符合作爲優質勞動力的條件。於是全球獵魔師工會就和全球各國政府達成協議,由獵魔師工會出面安撫這些獵魔師罪犯,另外由各國政府對這些罪犯進行‘開放式’監管,這個監管的名字,就叫做一級勞役,全球通用。”   耿江嶽聽到這裏,眼中居然升起一絲絲的小期待:“那我現在其實是去……”   “對。”王思敏直接說出了耿江嶽猜測的那個答案,“你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幻靈界。每個國家都有專門對獵魔師罪犯安排的幻靈界破口,你的勞役任務,就是採集幻靈界資源。”   “我草!”耿江嶽不由感嘆道,“你們真會玩兒!那分贓怎麼安排?”   “不用說得這麼難聽。”王思敏道,“獵魔師工會不會從中收取任何資源,你們採集到的物資,全部歸政府所有,你們的勞役時長和任務指標,也是政府指定的。只是獵魔師工會爲了表彰你們在服刑的過程中,仍然堅持獵殺幻靈界怪物,在爲全人類做貢獻,同樣會把你們的捕獵成果記錄在案,另外還會以工會的名義,向你們發佈一些無償的委託任務。   這些任務呢,雖然做了沒錢拿,但是獵魔師積分給得比平時更多,一般只要能活過一級勞役,從牢裏出來的人,獵魔師等級都能提升一到兩級。獵魔師工會,可不是官僚機構。工會成立三百多年,爲獵魔師爭取權益的初衷,一直沒都沒有變過。”   耿江嶽見王思敏說得認真,而且也算好心好意,就沒跟她擡槓。   一個成立三百多年的全球性組織,要說高層沒利益訴求,耿江嶽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按端木翔跟他說的一些祕聞,獵魔師工會的手現在早就已經伸進了海獅城的高層,李光明和李誠誠的位置能坐穩,其中必然也有獵魔師工會在背後支持的影子。   只是耿江嶽自己現在都靠獵魔師工會過日子,自然沒臉說工會的不是。而且絕不僅僅只有他,應該說全球每個國家的高層精英,幾乎就沒有能和獵魔師工會斬斷關係的。   有時候耿江嶽甚至很困惑——   現在控制這個世界的,到底是各國政府,還是全球獵魔師工會?   耿江嶽聽王思敏說話的功夫,兩個人已經跟着兩個在前頭帶路的法警,一路坐電梯下到了3號樓的地下四層。這個地方,便是海獅城人工開鑿的幻靈界破口區。   法警到地方後,耿江嶽和王思敏馬上被地下的警衛接手。   王思敏亮出證件,警衛們一看居然是王神機的助理,急忙就給敬了個禮。   “不用客氣,就是順道來看一下情況。”王思敏淡淡說着,跟着帶路的警衛穿過又純鋼打造的厚度不知的長長的地下甬道,來到一個至少數千平米大小的,純白色的圓形大廣場。   廣場內到處都是荷槍實彈、神色嚴肅的警衛,軍銜最小都是少校。   正對着這條入口甬道的正前方,是六條小通道。   小通道上方,分別寫着1到6號的編號。   廣場正中央,擺着幾張大桌子,桌子上方掛滿屏幕,幾個文職人員靜靜坐在那兒。   樓下的警衛將耿江嶽和王思敏帶到那張桌子前,說道:“新來一個。”   坐在桌子後的文職上校看耿江嶽一眼,冷着臉伸出手:“把腕錶給我。”   耿江嶽看王思敏一眼,“獵魔師工會發的。”   王思敏道:“到什麼地方,就遵守什麼地方的規矩。”   耿江嶽哦了一聲,利索把腕錶摘下來,遞給對方。   上校接過腕錶,直接塞進身邊的一個小機器裏。等了半分鐘,腕錶在裏面給改造了一通後,又回到耿江嶽手裏,上校望向電腦屏幕,淡淡說道:“耿江嶽,男性,3018年1月1日出生,三級市民。勞役任務:採集10000件妖靈級掉落物。勞役時間到任務完成爲止。   扣除你1.05億東元的非法所得後,目前你的個人資金賬戶餘額是51萬聯盟幣,我已經把這筆錢兌換成了510萬勞役積分,這筆錢可以在地下購買必要生活物資。   你的地下編號是063022102201,去6號通道報到,裏面有人接你。”   上校說完,就不想再多看耿江嶽一眼。   一級勞役的實際折損率在60%以上,進來的人,極少有能夠全須全尾出去的。   更不用說,就眼前這個小子,穿着一身白銀製服,任務等級卻是王者級。10000件妖靈級掉落物……能殺死一萬隻陣惡或者血屍的人,在哪兒不是國家級待遇?   這個小子,分明就是上頭有人不打算讓他活。   這時王思敏卻插了一句:“等下,他還需要申報一個獵魔師任務?”   一邊把自己的證件,遞給了上校。   上校結果王思敏的證件一看,立馬就和送耿江嶽進來的那兩個地下警衛一樣,趕緊站起來敬了個禮,說道:“王助理請講!”   王思敏淡淡道:“黃金級任務,找一對火系陣惡的眼球。”   “是!”上校利索回答,又看耿江嶽一眼。   這種級別的任務,纔是這個小朋友勉強能做的啊…… 第三百零四章 他鄉遇故知   耿江嶽戴上囚犯專用的腕錶,卻沒有領取獄方好心發放的“抗幻靈界削弱感”囚服,很是淡定地看到自己的名字和照片出現在底下勞役中心的大屏幕上。   文職上校辦理完獵魔師工會的委託任務手續,海獅城這邊的獵魔師工會確認收到耿江嶽的資料後,看在王思敏的份上,多跟耿江嶽說了幾句話,指着屏幕道:“你的腕錶裏安裝了目前已經探明的全球所有幻靈界地圖,但最好不好到處亂跑。   每年自認爲本事大卻死在這裏的人,比你想象中的要多得多。腕錶裏有求救功能,隨時可以向全球呼救,但是會不會有人去救你,那就得看運氣。如果你在幻靈界內身亡,腕錶感覺不到你的脈搏和體溫,就會把你的身亡信息傳遞回來,所以進去之後,腕錶千萬別摘。”   耿江嶽淡淡聽上校說完,微笑着點了下頭:“好,知道了。”   “好了,我在這裏的事情也辦完了,你還有什麼話,需要我轉達給別人的嗎?”王思敏也不磨嘰,快人快語,“運氣不好的話,說不定就是遺言了。”   耿江嶽不以爲意,反倒覺得這直來直去的風格挺不錯,稍微想了一下,說道:“麻煩你跟我媽說一下,我過年之前一定回家。”   王思敏盯着耿江嶽看了片刻,點頭道:“好的,我知道了。保重。”   一邊向耿江嶽伸出了手。   耿江嶽笑着和王思敏一握:“好的,多謝。”   王思敏跟耿江嶽握過手,轉身便走。耿江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出十幾米遠,才慢慢悠悠,在全場警衛的警惕眼神中,朝着6號通道走去。   走到6號通道門前,通道前大門緊閉。   看守大門的領隊輸入了兩串密碼,大門才微微一抖,然後向兩邊打開。   通道里面,貼滿數量誇張的玄符,發出很是明亮的黃色光芒。   耿江嶽目測了一下,大門的厚度保守估計能有一米多,而通道里面的玄符數量,最起碼,也是以億爲單位來就算的。   獨自一人走進通道,身後的大門,立馬就隆隆作響關上。   耿江嶽在大門關上的瞬間,嘗試了一下在大門內外建立起【飛雷神】技能的感應,很高興,【飛雷神】不愧是“天王老子”級別的,哪怕隔着一米多厚度而且明顯帶有結界的貼牆,照樣還是可以使用。但試驗就免了,免得被人潑髒水,說他越獄。   沿着最多大概三人寬不到兩米高的通道,耿江嶽一路往前走,中間經過三道自動感應的厚厚鐵門,在走了大概三百來米之後,終於在經過最後一道鐵門後,走出了通道。   走出這道鐵門,仍然不是幻靈界,而是一個四面封鎖的鐵屋子。   鐵屋子的一面牆上,掛着一個屏幕。   耿江嶽剛走進來,身後的鐵門剛剛關上,屏幕就亮了起來。   那頭居然是個熟人。   王滄海看着耿江嶽,不住地嘖嘖搖頭道:“你小子牛逼啊,一個多月不見,都白銀獵魔師了,夢裏那個老爺爺又教給你什麼絕招了?”   耿江嶽也是有點意外,不由問道:“大佬,你在這裏上班?”   “嗯,老大不給力,小弟就給安排到最危險的一線了。”王滄海吐着槽,肩上的少校軍銜很是扎眼,然後又道,“站好別動,照例掃描一下。”   耿江嶽哦了一聲,幾道純白色的靈能線就從牆體裏射出來,上上下下把耿江嶽檢查了一番,隨即屏幕上顯示一切正常,鐵門才砰的一聲,自動打開。   耿江嶽從門內走出來,屋外頭,有是一個極大的房間。   房間裏擺滿了牀鋪,還有個小賣部一樣的地方,以及一個看外觀就知道是醫療區的房間。   王滄海走到耿江嶽面前,沉聲說道:“這裏就是你以後休息的營地,牀隨便睡,喫喝問題全都自己解決,小賣部裏只賣最特麼垃圾的餅乾和礦泉水,100積分一份,肉蛋奶想都別想,水果和蔬菜也沒有,只有維生素片,想喫好東西,自己去幻靈界裏殺怪喫肉。”   “生活條件這麼惡劣?”耿江嶽左右看看,又問道,“那你們呢?”   王滄海笑道:“我們每次值班48小時,值班結束就回上面睡覺。”他指了指耿江嶽來的路,顯然士兵和囚犯一樣,共用一條通道。   耿江嶽打量過四周,感覺人不太多,又隨口說了句:“這裏的人好像不太多啊。”   王滄海掏出一根菸點上,眯起眼道:“都在外面幹活呢,你是想先休息一會兒,還是現在就出門?累的話我建議你最好先睡一覺再走,現在出了門,就只能等晚上11點才能進來。幻靈界的環境,你應該知道的吧?進去後靈力值消耗速度翻倍,元素和精神傷害抵抗力減少20%,萬一靈力值消耗乾淨被什麼東西盯上,別指望會有人出來救你。”   耿江嶽再次嘆道:“好殘忍……幻靈界破口在哪裏?”   王滄海眉毛一挑,估計是沒從徐震那邊聽過耿江嶽的事情,也沒心情多勸,便很平靜地淡淡說道:“行吧,記得晚上11點半一定要回來,王者級的高手,都沒辦法一個人在幻靈界過夜,懂我意思吧?”   “嗯!”耿江嶽點點頭。   王滄海便帶着他,朝着營地的遠處走去。   兩個人走到營地的最遠端,又是一道厚厚的大門,大門打開後,門裏的通道內也同樣貼着大量的玄符。但這條通道並不長,最多一百來米,中間只有一道感應隔門。   王滄海把耿江嶽送到大門口,就不再進去了。   耿江嶽獨自一人進去後,一路走到底,出門之後,先是一個和之前那個鐵門一模一樣的小房間,又被檢測了一次,再出來,就是一個沖洗房,耿江嶽剛走進去,就被噴了一臉的水。   淋成落湯雞走出來,這才終於在這條路的盡頭,再往前十來米的山洞崖壁上,看到了一個高的幻靈界破口。洞口猩紅,邊緣彷彿有生命一樣在蠕動。而令耿江嶽感到意外的是,幻靈界破口外,居然還站着一個身穿星耀級獵魔師制服的中年人。見到耿江嶽,那中年人面無表情地輕輕甩了下頭,眼神就跟看垃圾似的,說道:“進去吧。”   耿江嶽淡淡哦了一聲,一步邁過進過了幻靈界破口。   那種穿越空間的阻滯感,頗有些熟悉。   下一瞬間,整個人穿過洞口,耿江嶽剛站穩,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了一下。   洞口外面,一片曠野之中,居然被也建起了一個營地。   幾十間破舊的木屋,零零散散地延伸開去,外圍還有一圈用巨大原木做的圍牆。   雖然基本不可能有什麼卵用,但多少能給人添加幾分安全感。   營地的中央,點着熊熊的篝火,十幾個人正圍在篝火前烤肉。   淡紅色的天空,此時正下着小雨,耿江嶽攤開手心,看到雨水落在手上,但並不是紅色,只是陰冷得彷彿能透進骨頭裏。   耿江嶽能免疫冰系元素傷害,卻扛不住大自然本身的低溫。輕輕往嘴裏哈一口氣,就聽邊上有人突然問道:“新來的?”   耿江嶽抬眼望去,見是個鬍子花白的老頭,年齡起碼在60歲以上,不過排除鬍子和頭髮的顏色,相貌卻其實非常年輕,有點熊波的感覺。老頭穿着一身厚厚的大衣,又對耿江嶽說道:“抗寒的衣服每套500個積分,要不要?”   耿江嶽反問道:“如果不要,會有什麼後果?”   老頭言簡意賅:“感冒,肺炎,然後死掉。”   耿江嶽果斷走上前,打開腕錶道:“來一件。”   老頭樂呵呵從空間裝備裏拿出件獸皮大衣,遞給耿江嶽,兩個人誠信友好地完成交易,耿江嶽套上衣服,頓時感覺身子暖和了許多,又聽那老頭問道:“你犯什麼事進來的?”   耿江嶽回答:“我殺了李誠誠的兒子。”   老頭聞言一愣,隨即突然哈哈大笑。   正圍在篝火前烤肉的幾個人看過來,一個身高和熊波差不多的壯漢,喫着不知道什麼肉,一邊大聲問道:“老鬼!你又騙新人錢啊?”   耿江嶽立馬喊道:“不算騙!不管成本價多少,都是新人給老前輩的一點心意!”   老頭頓時笑逐顏開,衝着那壯漢道:“你聽聽人家孩子這覺悟!”   耿江嶽搓搓手,又打開腕錶,多給老頭打了1000個積分,笑眯眯道:“阿公,向你打聽點事情,這邊喫喝拉撒,你們平時都是怎麼解決的?”   老頭聽到腕錶又滴滴作響,看了一眼,露出滿意的神色,再看耿江嶽的眼神,頓時都慈眉善目了許多,笑呵呵道:“想喫肉呢,就靠打獵。幻靈界裏的怪物,能不能喫,很好判斷。切開來看一下,裏面看起來特別粘乎乎的,就不能喫,看起來很清爽的,就可以喫。   還有如果是食草動物形態的怪物,什麼半人馬啊、麋鹿人啊、牛頭怪啊,四肢隨便喫,保證沒有毒,而且肉質特別好,長相奇形怪狀的,最好就不要碰。喝水的話,就喝雨水,或者如果碰到有還在溢水的水井,那也是可以喝的,不流動的死水就不能碰……”   耿江嶽聽老頭介紹着,認真地點着頭,又隨口問道:“阿公,你進來的時間不短了吧?”   老頭嘆道:“是啊,快二十年了,任務還沒做完呢。不過也有好處,磨磨蹭蹭的,也讓我磨到星耀級了。”   “你什麼任務?”   “每天保底任務是殺100只食屍鼠,想要獲釋的話,還得再蒐集1000升毒屍的毒液。”   耿江嶽不由皺眉道:“每天殺這麼多老鼠,老鼠不會殺絕種的嗎?”   “不會的。”老頭道,“幻靈界的生物,繁殖能力強得很,怎麼殺都殺不完,我特麼都不知道它們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我待在這裏二十多年,壓根兒就沒看過它們交配!”   耿江嶽好歹高考生物能考90多分,對減數分裂的過程瞭如指掌,自然對交配這個概念也不在話下,於是很一本正經地問:“會不會是自體繁殖?”   “哦?”老頭眼睛微微一亮,不由道,“之前有個姓馬的老師,剛進來的時候,也跟我說過和你一樣的話。”   耿江嶽頓時脫口而出:“馬仲穎?”   老頭驚喜道:“你們認識?”   耿江嶽立馬道:“他是我高中老師,他現在人呢?”   老頭卻搖了搖頭,唏噓道:“馬老師說自己沒罪,在這裏住了兩個月,有一天突然就離開了,自己一個人去了幻靈界深處,腕錶第二天就沒了信號……”   耿江嶽聽完,稍微安靜了片刻,遺憾道:“可惜了。”   沉默了幾秒,耿江嶽忽然又問老頭:“阿公,你知道這邊附近,哪裏能找到妖靈級的怪物嗎?”   老頭瞥了眼耿江嶽的白銀獵魔師制服,反問道:“怎麼,他們讓你殺妖靈級怪物?這麼看得起你?還是你的獵魔師任務?”   耿江嶽道:“一起的。”   老頭想了想,打開腕錶,調出幻靈界的地圖,慢慢尋找道:“我看看啊,大前年的時候,我倒是在這附近哪裏看到過一隻血屍……”   耿江嶽連忙打斷道:“不是,阿公,你誤會了,我是想找成片的那種。”   “成片的?”老頭稍微一愣,“你要殺多少?十隻?”   耿江嶽搖搖頭。   老頭:“二十隻?”   耿江嶽繼續搖頭。   老頭有點肅然起敬了:“一百隻?”   耿江嶽道:“接近了,就差兩個零了。”   老頭突然沉下了臉,肅然道:“年輕人,我看你還是給我當孫子吧。這輩子,我出不去,你也出不去了。我看你覺得挺投緣,咱們乾脆搭個夥,你給我養老送終,我呢……好歹在這片地方,還有點面子。只要我不死,保證你至少喫喝不愁。喏,只要簽了這個契約咒……”   老頭一邊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張羊皮紙。   表情正變得跟拿棒棒糖的怪叔叔似的,邊上忽然有人大喊:“別信他!簽了你就完了!”   耿江嶽轉頭望去,赫然發現,又是一個熟人。   雲舒,雲大老闆。 第三百零五章 過來體驗生活嗎?   雲舒一身金絲織就的王者獵魔師制服,在寒風細雨中,輕輕飄蕩。   耿江嶽身旁的老頭,陰沉着臉,將羊皮卷塞回懷裏,隔着老遠警惕地看着雲舒,身體外,顯現出三層護盾,泛着火紅色的光,沉聲說道:“雲尊者,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麼淺顯的道理,你難道不懂嗎?這幾天你三番五次攪黃我的生意,你真以爲我不敢跟你動手?”   雲舒冷冷一笑,動作很是誇張地抓起身後的披風,重重一甩。   披風伴着風揚起,背後斗大的“王者”兩個字,簡直把人的眼睛閃瞎。   耿江嶽突然看得很羨慕,大聲問道:“老雲!你光穿制服不穿皮大衣,不覺得冷嗎?”   雲舒突然大喝:“小耿!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小耿?   耿江嶽眉頭微微一皺,心想我耿江嶽閉關五年,今年滿打滿算也該19歲……   哦,確實還是小耿……   小學數學題一做,心態頓時端正,耿江嶽扔下老頭,屁顛顛就跑到老熟人跟前,雲舒拉起耿江嶽的手,快步就往不遠處一間木屋走去,讓耿江嶽感覺很彆扭的同時,兩人身後那個老頭的眼裏,也逐漸浮現出了一絲殺機。   王者……進了幻靈界,王者最多就只有星耀的水平!   而他九格龍,可是實打實在幻靈界裏修煉二十多年,做着難度極高的獵魔師工會任務,九死一生成長起來的鑽石級高手!論能耐,未必就會輸給外面那些養尊處優的星耀級高手。   真打起來,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九格龍暗暗想着,拳頭攥得緊緊的,看着耿江嶽和雲舒進了房間,身上的靈力和護盾,一下子又解除掉。   畢竟想和王者級單挑這種事,努力想想就好了。   幻靈界的日子這麼難過,動不動就單挑,受傷了又是好大一筆醫療費……   另一邊,耿江嶽被雲舒拉進房間。   雲舒把房門一關,背靠着門,當場就差點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我草,嚇死老子了……”   雲老闆一臉要哭出來的樣子,心跳的聲音,連耿江嶽都能聽到。   耿江嶽環顧房間,小木屋裏只有一張牀和一套桌椅,牀上有條厚厚的髒棉被,以及一個燒得並不旺的火盆,看樣子云舒也是剛從牀上起來。   “雲老闆,你怎麼也到這裏來了?”耿江嶽疑惑地問道,“體驗生活嗎?”   “體驗個鬼啊!”雲舒跳着腳怒吼起來,“老子家裏被人抄了!除了我大伯被留了條苟命,全家男丁全被判了非法經營罪,一級勞役兩年,我操他李誠誠的全家育齡女性,李家就是想把我們雲家和馬家趕盡殺絕!”   耿江嶽抓了抓臉,淡淡然走到桌子前坐下來,不解地問道:“你的勞役怎麼是按時間算的?沒具體任務指標嗎?”   “特級市民,只要做每天的保底任務就可以了,無非是花錢買……”雲舒緩過來,走到耿江嶽面前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個水壺,很是珍惜地倒出一點點的兩杯水,遞給耿江嶽一杯,仰頭一口喝掉,搖頭嘆道,“不過也夠嗆,老子賬上兩個多億的現金,被市政廳颳走一億九千萬,剩下的這點錢,在這裏活到明年都不見得夠用。   老子帶來的手下,剛沒幾天就全都被剛纔那個老頭給拐走了,本來還說好了,他們保我活到後年,等我出去了,照顧他們那些人的一家老小,現在……”   雲舒搖頭嘆氣。   耿江嶽不由問道:“那老頭又是怎麼一回事?你的那些手下,現在人呢?”   雲舒安靜了幾秒,才沉聲解釋道:“那個老頭,名字叫九格龍,是個咒術師,聽說在這裏服役的時間都快趕上老子的年紀了。剛開始我帶着人進來的時候,還感覺自己人多勢衆,什麼都不用怕,撐死了無非就是繼續花錢,沒想到那個老頭沒過幾天,就用奪魂咒騙走了我不少弟兄,現在還跟着我的,就只有三木大師和他一個小兄弟,就剩我們三個人相依爲命了……”   耿江嶽道:“奪魂咒就是……剛纔那個老頭讓我籤的那玩意兒?”   雲舒點了下頭,說道:“對,簽了奪魂咒,思想就會被施術者控制,九格龍就是靠着這招,才能在這裏活這麼久,因爲永遠有人幫他幹活。   在幻靈界裏討生活不容易,各大國派人進來練兵,後勤部隊的人數基本是戰鬥人員的五六倍,這才勉強能玩玩。像我們這些進來服勞役的,市政廳根本不可能花那麼大的成本給我們配發後勤人員,我們不想死,就只能靠自己。   九格龍就是利用我們這種心理,拿一點點的好處就讓我的手下們上了套,幸好老子鐵骨錚錚錢又多,怎麼也不可能爲了幾塊肉就認別人當乾爹,要是沒有這份堅強不屈的優良品格,說不定我也已經中招了。   還有市政廳的那些王八蛋,說白了就是看中我們怕死的心理,纔會這麼有恃無恐地‘放養’,反正就算死了人,他們也沒什麼損失,我們死之前從幻靈界裏哪怕挖點石頭、木頭送回去,對外面的那些人來說都算是賺到了。讓獵魔師進來當苦力,這筆買賣,無本萬利。”   耿江嶽嘆道:“原來如此,犯罪分子果然沒有人權,理當好好改造啊!”   雲舒抬頭看耿江嶽一眼,問道:“這位天才,你自己特麼現在也是犯罪分子吧?”   耿江嶽道:“我是被冤枉的。”   雲舒雙手一攤:“誰又不是呢?”   兩個人正說着話,房門突然被人推開,滿臉鬍子的三木,臉色發青地走了進來。   雲舒見又少了個人,慌忙問道:“青椒呢?”   三木沒有回答,默默關上門來,淡淡看耿江嶽一眼,然後一聲不吭地走到桌子前,直接拿起茶壺,掀開蓋子就往嘴裏灌,嘴角兩邊淌出的水比他喝進肚子裏的還多。雲舒看得肉疼,卻毫無阻攔的意思,等三木把茶壺裏的水全部糟踐完畢,才又問道:“出事了?”   “嗯。”三木把茶壺放下來,呼出一口氣,又安靜了半天,才緩緩說道,“在樹林那邊,遇上一羣沉淪怪,被包圍了,青椒想自己一個人跑路,轉頭又遇上一隻毒系的沉淪怪法師,被硫酸彈打中,屍體都沒留下來,那孩子,太慘了……”   說完後,房間裏安靜了半天,耿江嶽緩緩說道:“爲什麼我從你的話裏,聽到了一種死了活該的喜悅心情?”   三木望向耿江嶽,反問道:“爲什麼你會在這裏?體驗生活嗎?”   耿江嶽想了想,回答道:“理論上……差不多吧……” 第三百零六章 坐牢的氣氛不對了   耿江嶽和雲舒、三木坐在房間裏,扯了一個早上,收穫的信息有限,很是有些煩惱。   這倆貨來幻靈界服役半個多月,最遠只走到營地外大概500米左右的小樹林裏,更深處就沒膽子深入了。幸好這裏的怪物正如九格龍所說,怎麼殺都殺不完,不然就憑這羣人的探索精神,真的很容易餓死。   想想舊時代那些在草原上放羊的老兄,都是得趕着羊羣滿世界到處走的,不然死待在一個地方,草都能被羊喫到絕種。就好比薅羊毛,頂着一隻往死裏薅,那日子還能過嗎?   可幻靈界就不這樣——   就像一隻長毛的速度被薅毛的速度還快的羊,站在人類的角度上,真心只恨自己薅毛的效率不夠給力,要是全球能出十萬個李太虎,每個國家都分幾百幾千個,那世界該有多麼美好?   耿江嶽倒是不需要李太虎幫忙,刷怪這種事,他還是非常能自力更生的。   只是眼下空有一身屠龍技,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怪物老巢。   要不是他剛剛升級了【我的宇宙】,具備了設定座標隨時空間移動的能力,這趟任務,還真就不怎麼好弄了。畢竟幻靈界不比幻夢界,不能原地下線保平安,到處亂跑又容易迷路,一旦失去方向,估計這輩子都回不了家,一個不小心就得永遠迷失在這片讓人壓抑的世界中。   所以這麼一想,唐威是真牛逼啊。   不但單槍匹馬跑進幻靈界幹掉了大菠蘿,而且居然還能原路走回來!   饒是耿江嶽自己認路的水平也不低,但摸着良心講,在幻靈界這種缺少地標的陌生場景中,哪怕手裏有地圖,然而很看懂是一回事,能準確使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萬一遇上相似到傻傻分不清的地形、地貌,地圖有時候也能騙人的。   耿江嶽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心想事到如今,就只能靠瞎瘠薄亂跑來撞大運了,10000個妖靈級生物的掉落物,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要是遇上陣惡或者血屍的老巢,說不定個把小時就能搞定,可萬一要是一直遇不到,那特麼天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去?   今天已經是10月25日,再過5天,南城就要封城。   極冬的狂歡節,他還想參加一下的啊……   “李誠誠,你個賤人,你不如讓我去殺大菠蘿啊……”耿江嶽想得入神,忍不住把心裏話給說了出來。坐在一旁訴苦了一整個早上,一直在罵李光明和李誠誠的雲舒和三木,聞言立馬附和。雲舒憤憤說道:“這個龜孫子確實太過分了,想在幻靈界裏蒐集10000個妖靈級怪物的掉落物,就算是王者級的高手,沒個一年半載都做不到,這根本就是宗師級的任務,明擺着就是讓人老死在這裏!”   三木看耿江嶽一眼,他心裏一直以爲耿江嶽是“體制內獵魔師”,出門做個任務,還有王者級獵魔師當保鏢,是李家的“二爺”,這下子搞清楚耿江嶽原來也是受苦受難的底層,不由嘆道:“我們這些普通人,還能怎麼辦呢。我也差不多,100顆幻地龍的內丹,呵,要是我那些兄弟都還在,咬咬牙一羣人殺一隻,那還勉強湊合。現在……要人沒人,要補給沒補給,老子這輩子,怕是出不去了。我兒子今年才兩歲,我老婆她……”   說起家裏人,這個看起來很剛強的硬漢,眼眶不由得潤溼發紅。   他抬起手,擦了擦眼淚。   耿江嶽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老哥,不着急,天無絕人之路,先來喫個星吧。”   說着從戒指裏拿出一包燒雞,遞了過去。   “我靠!”雲舒見狀一驚,一把搶過來,訝異地問道,“這玩意兒你怎麼帶進來的?”   “什麼怎麼帶進來的?”耿江嶽繼續說,又掏出一套便攜火鍋餐具,淡淡然往桌上擺。   竈具、鍋子、碗筷、礦泉水、火鍋底料、肥牛、羊肉、甜蝦、龍蝦、大青蟹、皮皮蝦、鯛魚片、蝦滑、蛤蜊、午餐肉、毛肚、黃喉、油條、毛豆、酥排骨……   分分鐘就擺了一大桌。   雲舒和三木都看懵逼了。   “我草!你特麼是來旅遊的吧!憑什麼你能帶這些玩意兒進來啊!”   雲舒跳着腳破口大罵,一邊趕緊拿起礦泉水往嘴裏倒。   才喝了沒幾口,就被三木搶了過去。   耿江嶽不解地問道:“怎麼,你們的東西不準帶進來?”   雲舒道:“廢話!要是能帶東西進來,那老子不也能幻靈界兩年遊了嗎?要是都能帶這些東西進來,誰還會老老實實給監獄打工?”   “原來如此,有道理……”耿江嶽點點頭道,“不過你們什麼東西都不準帶,那撿到東西又怎麼帶回去?”   “腕錶。”三木放下礦泉水,擦了擦嘴,沉聲道,“腕錶裏有十個空間儲物格。”   耿江嶽舉起手,用意念感知了一下,還真看到有這麼個東西。   而且腕錶裏也不是空蕩蕩的,還有一個醫療包,大概十天份的食物,一套防寒衣物,以及一套設置陷阱的裝備。顯然,市政廳也不完全是讓人過來送死。畢竟按王思敏的話來說,犯罪獵魔師都屬於優質勞動力,哪怕死掉沒什麼損失,但還是挺可惜的。   “看來確實是被九格龍給坑了啊,原來公家有送入獄大禮包的。”   耿江岳雲淡風輕,坐下來點起了火,又從三木手裏拿過礦泉水,咕咚咕咚全都倒進火鍋的鍋裏,再拿起火鍋底料往裏頭懟,一邊淡淡解釋道:“我能免疫所有的精神傷害和精神系技能,海獅城裏沒人能對我做靈魂剝離術,我的本命靈能武器和裝備他們拿不走,就不是我的錯的,這些火鍋料,是我前幾天閒着沒事管監獄長要的。話說監獄長真是好說話啊,要啥給啥,你們喝點什麼?酸棗酒還是竹葉青?我這裏還有獼猴桃汽水……”   火鍋氤氳出團團熱氣。   雲舒和三木對視一眼,忽然感覺,坐牢的氣氛,很特麼就有點不對了…… 第三百零七章 怎麼就喝成這樣了?   “嗚嗚嗚……我不該啊,我當初就不該讓阿嶽去讀什麼高中,他要是不讀高中,他也就當不了兵,他要是不去當兵,他就連南城的門都進不來,哪會有現在這麼多事情……”   最後的雨季過去,海獅城迎來了極冬之前,最後的幾個豔陽天。   中午時分,晴空萬里,往日裏異常兇猛的陽光,今天變得十分和煦。   而耿江嶽的家裏,這時坐滿了人。   老媽坐在客廳中央,端木翔、熊貓、籃子一羣人圍了一圈,馬依依也在,還有楚楚躲在遠遠的對方,很是心驚膽顫地看着這個場面。一眼望去,除了馬依依之外,可全都是少校軍銜啊!   國家隊隊員,聽着就讓她嚇得快要半死。   還有一位短髮的姑娘,居然是什麼全球獵魔師工會的大長老助理!   聽中午放學回來的劉嘉說,這個助理的官兒比海獅城的領導人還大。楚楚簡直無法理解,那麼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姑娘,怎麼就能當上這麼大的官兒……   耿江嶽的老媽抽泣着,訴苦個不停,但四周的人,都能耐心地任由她說着。   除了王思敏是來報信的,其他人都算是欠耿江嶽一條命。   耿江嶽含冤入獄,被判了個比終生監禁還狠的刑罰,國家隊這邊總覺得是籃子慫逼沒扛住罪名導致耿江嶽獨自背了黑鍋,很對不起恩人,馬依依則是清楚地明白,自己欠了耿江嶽太多。她老公的仇,是耿江嶽報的,但她現在卻沒有任何辦法,能再把耿江嶽從幻靈界撈出來。   而原本的話,耿江嶽是大可不必陷進這件事情裏來的。   “我……我……我家阿嶽,他才十幾歲啊,他還是個小孩子啊!那麼苦的日子,他怎麼過下去啊?那個什麼靈界,到處都是怪物,不就是賣了點東西嗎,錢都讓市政廳收走了,憑什麼還讓他去坐牢啊?老天啊,你睜開眼啊!我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啊,啊啊啊啊啊……”   耿江嶽的老媽越哭越兇。   王思敏也有點坐不住了,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高考能考480分的人,會是出自這樣的家庭,倒不是說完全沒可能,只是總覺得,兩者之前有點不搭。   她默默地站起來,向屋裏的其他客人點了下頭,然後對耿江嶽的老媽說道:“大姐,耿先生讓我告訴你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我還得坐12點的飛機回去,就先告辭了。”   “別!你先別走!”耿江嶽的老媽忙拉住王思敏,慌張道,“領導!你這麼大的官兒,一定有辦法把我家阿嶽弄出來的!要多少錢你說!我有!我有錢的!”   王思敏沉默了一下,回答道:“十億,東元。”   耿江嶽的老媽聞言一怔,王思敏淡淡拿開她的手,轉身走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熊貓又急忙跟了上去,問道:“大姐,真的要十億東元啊?”   王思敏無語道:“你覺得呢?”   熊貓撓撓頭。   王思敏淡淡道:“放心吧,能入神機先生眼的人,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到……”   熊貓滿是期待地盯着王思敏:“會怎麼樣?”   王思敏來了句:“那就當神機先生的眼睛瞎了。”   熊貓:“……”   一輛出租車,飛快在王思敏跟前停下。   這老姐很平靜地,坐上車子就走。   王思敏一走,屋裏的人也就不可能再有什麼情報來源了。   端木翔拎着羞愧欲死的籃子,往耿江嶽老媽的卡上打了一百萬聯盟幣,唉聲嘆氣地離開。   不一會兒,滿屋子的人,就走得差不多幹乾淨淨。   只有馬依依坐着沒動,這時纔對耿江嶽的老媽說道:“大姐,這件事,怪我。”   “當然怪你!”耿江嶽的老媽破口大罵,“都是你個狐狸精!把我兒子害慘了!我就知道我兒子跟你沾上邊就不會有好事情!明明是你在酒店裏勾引男人,憑什麼我兒子就坐牢了?啊?憑什麼啊!該去坐牢的是你纔對!你……你去把我兒子換出來!”   馬依依巋然不動,任由耿江嶽的老媽罵着。   耿江嶽的老媽越罵越上頭,忽然抬起手來,想要動武。   馬依依輕輕鬆鬆,就握住耿江嶽老媽的手腕,淡淡說道:“大姐,罵歸罵,可你就算打死我,對這件事也不會有任何幫助。你與其沒完沒了地跟我鬧,咱們還不如先想一想,你自己接下來的日子該怎麼過。我是相信小嶽一定能出來的,但他什麼時候會出來,我也不好說。要是向他說的那樣,過年之前就回來,現在離過年,也就兩個月了。   等冬天一到,海獅城南城封城,物價要比平時再漲個一兩成,你想過該怎麼過日子嗎?你自己一個人,連做飯都不會,生活成本本來就比別人要高。萬一小嶽回來的時間沒那麼早,如果要多拖一段時間,你是繼續在這裏住,還是回北城去?如果繼續留在這裏,你又打算過?這些事情你都想過沒有?”   耿江嶽的老媽本來就在氣頭上,聽馬依依這麼一說,頓時就邏輯十分神奇地,產生了一種被有錢人教訓的高度不爽,於是越發憤怒地尖叫起來:“我家的事情!用不着你來管!你把你那兩個兒子帶走!我不想再看到他們!”   馬依依很平靜道:“你放心,我本來就是要帶孩子走的。不過除了孩子,我還要跟你借個人,小嶽找來的那個保姆,得跟我一起走。”   “保姆?”耿江嶽的老媽一怔。   楚楚從角落裏探出頭來,弱弱動:“馬小姐,你說我嗎?”   馬依依轉頭看過去,點了下頭:“對。”   她扔下耿江嶽的老媽,大步走上前,直截了當地問道:“你願不願意去東華國?可以帶你的孩子一起去。”   楚楚聽愣住了:“我……我怎麼去得了?”   馬依依淡淡一笑:“很容易,我把我的特級市民身份轉給你就行,出入境中心這幾天正好很容易辦證,半天時間我就能找人搞定。你帶着你兒子,還有我家大寶和小寶,到地方之後,會有人接你們,我家還有點人,在那邊做點小生意。   你們都是東華族的,語言這關沒問題,等在東華國居住滿五年,就可以申請加入東華國的國籍,每人五百萬東元的入籍費,我都已經幫你們準備好了。   以後你們只要安安心心住在這邊就好。錦衣玉食,我現在是辦不到,不過正常的喫穿住行,我這些年攢下的錢,應該是夠了。日子肯定比你們在海獅城舒服。我就求你一件事,幫我把大寶和小寶照顧到十四歲,等他們在東華國考上大學,你就自由了。”   楚楚聽得有腦子宕機,不禁問道:“那你呢……你就不過去了?”   “我走不掉的,只有我留下來,我家的大寶和小寶才能走得掉。”馬依依說了句楚楚聽不懂的話,又道,“你要是覺得沒問題,我現在就可以安排律師,跟你籤一份財產轉移協議。去了東華國,你家的孩子,就不再是三級市民了。東華國的老百姓,不分等級。”   楚楚聽到這句話,眼睛立馬就亮了……   幾分鐘後,馬依依帶着楚楚,兩個人各抱着一個孩子,拉着行李箱,身後跟着小屁孩劉嘉,坐上了一輛出租車,直奔南區的海獅城極冬大酒店。   耿江岳家對面,房子的二樓,一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趴在窗口,手裏捧着一個水晶球,微微皺眉了片刻,又露出了笑臉。   同一時間,海獅城機場,王思敏淡淡然朝着登機口走去。   兩個漂亮得有點不像話的女孩子,嘻嘻笑笑,與她擦肩而過。   穿紅色漢服的那個,看模樣似曾相識。   海獅城南城三號樓地下四層,電梯門一開,莫尼一身作戰服,走出電梯。   走出長長的甬道,來到地下中心廣場的操作檯前。   同操作檯前的文官交流了幾句後,那名文官上校,伸手指了下6號通道的位置。   莫尼神色嚴肅地一點頭,徑直朝着通道走去。   幻靈界的小屋中,桌子上杯盤狼藉。耿江嶽打了個飽嗝,問雲舒和三木道:“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走?隨便轉一圈,過年之前回家。”   雲舒拿着牙籤剔牙,斜靠在椅子上,懶懶散散道:“這麼自信嗎?這位大哥,你什麼戰鬥水平啊?”   耿江嶽拿起酸棗酒,咕嚕咕嚕灌了兩口,笑道:“差不多魏關山的水平吧。”   三木和雲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滿桌子的剩菜。   這頓飯,菜喫得也不少啊,怎麼就喝成這樣了?…… 第三百零八章 老子真的做不到   魏關山是什麼水平,其實耿江嶽並不清楚。   耿江嶽唯一能判斷的,就是自己現在就算站在魏關山面前,那老夥計也絕對幹不死他。   之前還忌憚魏關山的毒系陰附魔,喵哥幾條命,愣是被殺得乾乾淨淨。   就連身後的烏龜紋身都縮殼了。   連【掛王之王】的60秒無敵復活掛都用了。   愣是靠着反彈傷害的變態技能,再加上【我的宇宙】的賴皮作用,以及在魏關山自作自受召喚出來的玄體類怪物的幫忙下,他才總算戰勝了實力只剩一成不到的魏關山。   但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不論是魏關山獨步天下的毒系元素技能,還是他全球屈指可數的幻術和念動力攻擊,乃至他深不可測的陰附魔傷害,以及能顯著提升他陰附魔殺傷效果的血脈技能,所有這些東西全都加在一塊兒,也不可能再傷到耿江嶽半根汗毛——   當然了,話說回來,耿江嶽其實也幹不死他。   不過無所謂,出來混江湖,如果前半句話管用,就沒有必要把所有的真話全都講出來。   我能和魏關山打個平手。   如此低調、樸素、簡約、無華的一句話,真的,足夠了。不然萬一把逼給裝大了,但凡招來一個非火系的高手要和他單挑,十有八九他再有十隻喵哥坐鎮都喫不消。   128的靈力值就是128的靈力值,做人還是得正視客觀差距。   午飯過後,耿江嶽爲了把逼裝得圓滿,帶雲舒和三木去了【我的宇宙】參觀了一下,參觀結束出來,雲舒和三木一致決定,特麼的要搬進去住幾個月。   然而被耿江嶽無情拒絕。那麼山清水秀的地方,怎能容兩個糙老爺們兒整日在裏面泡腳,老子自己都還沒來得及泡呢!然後說起泡腳,耿江嶽忽然就很後悔莫及,居然忘了在別墅後面的山裏搞個小溫泉,簡直恨不能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把午餐剩下的垃圾扔進【我的宇宙】處理掉,收穫了一堆儲備能量後,午後時分,耿江嶽在小木屋裏留下一個任意門的空間標記,便拉上已經初步對他死心塌地的雲舒和三木,走出了營地的大門——說是大門,其實也就是兩堆能合起來的破木頭,沒什麼用,無非就是安慰一下自己,自欺欺人一下,這道門具備防禦作用。但事實則是,這些勞改犯們晚上都是要回現實世界的真實軍營休息的,這道大門估計從建成至今,壓根兒也就沒關上過。   而再說回【我的宇宙】的任意門,耿江嶽最近一直覺得這個功能,和【回城術】的作用重合極大。兩者的區別無非就是,【回城術】在回程前的那段時間裏,他本人可以出於無敵狀態,而且理論上,是羣體技能。不過由於他的靈力值實在拿不出手,這個羣體技能效果,目前完全就是擺設,還不如【我的宇宙】,好歹能塞進去三個人,不是羣體技能,勝似羣體技能。   並且【我的宇宙】的特效都是意識瞬發的,敵人無法捕捉,保命角度上,也已經無限接近無敵的效果。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就是,【回城術】的標記點只有1處,感應距離不超過1280米。但而【我的宇宙】的任意門遠程標記點,卻有足足3處,並且感應距離無限制,另在“短距離”上,【我的宇宙】還具備1公里範圍之內隨便移來移去的功能。   這特麼全免仔細比較下來,【回城術】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白佔了他一個技能位。幸好也就是現實不像遊戲,“技能位”是無限的,能覺醒多少技能,全看個人機遇,要不然耿江嶽真能活生生後悔死。而且這麼一來,下一個【天王老子】該拿來升級什麼技能,心裏就很一片明鏡了。顯然除了【寒冰刺甲】,他也沒什麼別的東西能買。   ——就在三個人剛走出營地大門的瞬間,雲舒和三木都還在憂心自己今天的保底任務到底能不能交齊的時候,耿江嶽的思路,就已經飄到了待會兒如果找到怪物老巢,那老子到底是要買點兒什麼東西好?儼然老鼠掉進米缸,根本不顧大米的感受。   “話說你們進來這麼久,就一個都沒出過這片曠野?”   走出營地大概兩三百米後,四周一下子變得更加天蒼蒼野茫茫起來,耿江嶽看着這片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地,還有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隨口問了一句。   “瞧你這話說的。”雲舒忍不住道,“我要是有這個本事,還至於被抓進來嗎?老子早就偷渡去東華國申請政治避難了!”   三木大師接道:“小耿,事情沒你想象得那麼簡單的。能單獨在幻靈界內行動的人,最起碼也是榮耀王者級別的高手,全球獵魔師排行榜,天榜36人,地榜72人,宗師榜279人……”   “沒那麼多了。”耿江嶽打斷道,“李俊國前幾天死了。”   “死了?!”雲舒驚呼一聲,隨即就立馬想通某些事情,嘀咕道,“難怪了……”   三木的注意角度卻稍微低一些,只是問道:“誰幹的?”   耿江嶽身在幻靈界,明人不說暗話,坦蕩道:“我親手乾的。”   雲舒抬手搭在耿江嶽肩上,淡淡道:“大哥,這種蛋扯起來就沒意思了,我還說海獅城當年的第一美人馬依依倒追過我呢,有人信嗎?”   耿江嶽一本正經回答:“我過幾天回去問問她,馬依依老喜歡我了。”   三木道:“操,小耿你是不是給自己做過催眠?沒見過吹牛逼能吹得這麼自然的,我開始懷疑你和魏關山單挑的真實性了,話說上次在貝馬城還是我們救了你呢!”   “是嗎?”   耿江嶽內心很不屑,然而他並不曉得,真正讓魏關山落入萬劫不復之地的,正是雲舒大老闆的那發不計成本的結界炮。要不然,那天的勝負,還真不太好說……   聽桃花源源主語氣不善,還想趁着耿江嶽被髮配幻靈界多蹭幾天海濱別墅待遇的三木大師又急忙改口:“當然了,我理智上還是相信你的,畢竟你的保鏢都掛了你卻還活着,足以說明你的實力絕對不在王者之下,跟魏關山打成平手,很合理,也很合邏輯!”   雲舒翻白眼道:“操,三木大師,你以前對我不是這個樣子的,你的錚錚鐵骨呢……”   三木正色道:“雲老闆這是什麼話?難道我一說實話,就沒錚錚鐵骨了嗎?”   耿江嶽伸手挖挖鼻孔,把話題扯了回來,指着前方的小樹林問道:“那裏就是你們平時刷怪的地方?怪多不多?都什麼品種的啊?”   雲舒反應過來,眉頭微皺:“耿宗師,實不相瞞,其實我這半個月來,壓根兒就沒出過營地,今天已經是我出門走得最遠的一次。我的日常保底任務,都是靠鈔能力做的。我有個不成熟的建議,爲了避免我拖團隊的後腿,能不能讓我……”   話沒說完,就被耿江嶽扔進了【我的宇宙】。   最討厭低水平的隊友了。   零容忍處理完雲舒,耿江嶽一言不發地又望向三木。三木安靜了幾秒,沉聲道:“都是垃圾怪,我的刷怪夢想是,能抓緊找到一隻受傷的幻地龍,最好沒有抵抗力的那種……”   耿江嶽一巴掌搭在三木肩上。   三木瞬間也去了旅遊勝地。   四面八方,一下子完全安靜下來。只有午後的陰冷吹過,吹得整片草原簌簌作響。   耿江嶽站在這片空曠的草原上,一時間悲從中來。   作孽啊!   出來上班這麼久,回回打仗都是渣渣隊友!   我也是孩子!   我也想體驗一下被人保護的滋味啊!   一邊悲憤地想着,一邊開開心心掏出了他的攻城弩。   隨手再來一記【寒冰刺甲】,給自己套了個保命護盾。   扛着大弩槍,耿江嶽沒有累贅一身輕鬆地一頭扎進了小樹林裏,幻靈界的DeBuff對他半點沒起效。移速增幅完全來自外掛爺爺,想怎麼飛奔就怎麼飛奔,不但跑得快,還體能無限。   耿江嶽一邊跑一邊打開腕錶的地圖,一眼就看到了小樹林里居然有30多個隊友的小紅點,看樣子短距離內,這腕錶還有動態地圖的功能。據之前鶴鳴告訴他的,幻靈界裏能收到現實世界的衛星信號,理論層面上雖然無法理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但是沒關係,關鍵能用就行。   小樹林說小不小,佔地大概有一百多畝。   林子的正中間位置,此時一隻營地的精銳小隊,正小心翼翼地尋找着落單的怪物。   真正的戰場就是這樣,白銀選手雖然能打贏精怪級怪物,可單挑還是很費力氣的,絕大多數情況下,爲了提升效率,人們一般會成羣結隊,去搞一隻等級不高的怪物。   比方一大羣白銀選手,七八個人,圍毆一隻嚶嚶怪。   這纔是捕獵幻靈界生物的戰場常態。   而如果是大羣妖靈級的怪物,比方說七八十隻陣惡,那需要出場的,可能就是一整個營的鑽石級獵魔師了。而這樣的編制,以海獅城的微弱國力,堪堪只能湊出一支。   也就是之前押解耿江嶽入獄的那隻特戰隊。   所以別看頂尖高手殺怪跟切菜一樣,但全球180億人,能做到這點的,頂多了也就200人出頭。甚至一小部分榮耀王者級的獵魔師,如果被幾百只男爵魔靈級的陣惡圍住,也照樣有陣亡的可能性。基於這點,就足可之前能有那麼多人在南二島上活下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6號營地的精銳勞改犯小隊,此時剛剛發現一小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沉淪怪。   沉淪怪顯然是最令人頭疼的低階怪物,一大羣邪祟級在幾隻精怪級甚至妖靈級沉淪魔法師的指揮下,所能發揮出的戰鬥力,相當於一個“陣惡班”,大概就是六七隻陣惡的危險程度。   但偏偏看到了,又不能不除掉它們。   因爲這種東西只要你放着不管,數量就會一天比一天多,而這片小樹林,作爲附近產怪物最高的地方,如果長期有這麼一夥東西盤踞,就會很影響大家出獄的時間,尤其對作戰水平比較高,完全有望完成任務的犯罪獵魔師而言,這種事就相當無法接受。   另外更可怕的是,由於營地距離這片小樹林邊緣的直線位置不過500米,萬一沉淪怪溢出來,就會對幻靈界破口帶來直接影響。一旦怪物們的數量超出市政廳可以控制的程度,這個破口很可能就會被暫時關閉,那麼大家就只能撤入現實世界的營地,去幻夢界當人肉電池兼搬運工。而當人肉電池的時間,是不算在勞改時間之內的,萬一破口關閉個三五年,他們就得多當三五年的免費勞動力,出獄的時間就會更晚。   但人生短暫,又有幾個三五年可以這麼拿來乾耗的?   “噓!”精銳小隊的隊長,在摸到這羣沉淪魔的篝火堆大概五十米左右的地方,隱蔽在了一棵大樹後面,他目光如刀地望向自己的隊友們,飛快地用手勢佈置了一下任務。   隊友們認真看着,看明白後馬上化整爲零,分成三股,從不同的方向朝着沉淪魔們偷偷摸過去。隊長見隊員們走遠,微微喘一口氣,身形逐漸和四周的環境,融爲了一體。   眼前的沉淪魔營地,解決難度不算大,只有兩隻會放火球的精怪級沉淪魔,外加共計12只邪祟級沉淪魔,按外界的獵魔師任務難度,不過是黃金級。   而在幻靈界內,因爲抗性下降和靈力值消耗增速的原因,大致就可以視爲白金級。   需要至少兩名經驗老到的白金級獵魔師才能申請任務。   而他作爲一個鑽石級高手,做這樣的任務,並不算太難。   他的計劃很簡單,先最大程度地靠近隨便其中某一隻沉淪魔法師,第一時間從限制性技能把它捆綁住後,集中火力直接乾死。在幹掉它的同時,另外一隻則由隊伍中對火系元素傷害抗性最高的隊員硬頂住,等他們解決掉第一隻沉淪魔法師後,再集中火力幹掉第二隻。   等到兩隻沉淪魔法師一死,剩下的12只邪祟級小怪,就完全不足爲慮了,以他們的實力,就算一打二有難度,但至少不至於被砍死……   而殺死沉淪魔的報酬,無疑也是豐厚的。   沉淪魔法師的法杖,可是難得的好東西……   勞改犯隊長心裏仔細地構想着接下來每一秒的作戰畫面,小心翼翼地朝着沉淪魔營地,以並不慢的速度,步步爲營地移動過去。   前方的營地,沉淪魔們嘰裏呱啦的歡笑聲,已經清晰可聞。   “呼……”   隊長微微喘氣,心跳的速度,略微有點加快。   雖然這樣的戰鬥隔三岔五就會發生一次,但沒一回,他依然都還會緊張。   他的師父曾經教育過他,適當的緊張是有益的,可以有效避免陰溝翻船……   勞改犯隊長一直記得這句話,並對自己一貫以來的小心謹慎引以爲傲。   在經過三十多米的潛伏後,他的靈力終於維持不住技能,身體又顯現了出來。   與此同時,捏在手裏的技能,已經準備就緒。   先一個瞬身術,再一個捆綁術,再二段瞬身暴擊擊暈,再瞬身回來,等待遠距離輸出隊友們集中火力搞定……   沒錯!就是這樣!非常完美!   隊長靠在大樹後面,仔細觀察着沉淪魔的位置,以及腕錶上他隊友的位置。   而在其他角落,他的隊友們,也正等着他發動突然襲擊。   在這片幽深看不見的地方,在沉淪魔們的周圍,氣氛越來越緊張。   隊長的額頭上,開始出汗,手心也變得有點潮溼。   呼……   一陣微風,從密林深處吹過來,樹葉嘩嘩抖落。   正在唱歌跳舞的沉淪魔們,突然間齊刷刷望向隊長的位置,彷彿發現了什麼。   糟了!   隊長心頭一慌,正猶豫要不要撤退,可就在唸頭閃過的一剎那,伴隨着這陣清風,他卻猛然看到,一道極快的身影,從他眼前閃現過去。   還沒等勞改犯隊長反應過來,前方的沉淪魔營地,突然傳來砰砰砰的幾聲輕響。   隊長壯着膽子,探出頭去,只見剛纔半秒鐘前還熱熱鬧鬧的沉淪魔營地,眨眼間,已經沒了怪物,只有十幾片晶瑩的物體,飄得漫天都是。   怪物營地中央,一個拿着一把造型極其誇張的靈能武器的年輕人,微微皺眉。   隊長嚇得趕緊又縮了回去,一隻手緊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靠在樹幹上,心臟狂跳。   太可怕了!   絕對是宗師級高手!   這麼年輕的宗師級高手,除了李太虎,還能有誰?!   絕對不能讓李太虎發現他在這裏。   他在獵魔師內部論壇上罵過李太虎的……   萬一李宗師心眼小,幻靈界這種地方,死個鑽石街獵魔師還不跟死條狗一樣簡單?   隊長腦補得越來越兇,“李太虎”卻站在原地,半天不動。   耿江嶽環顧四周的怪物骨灰,突然想起一件很蛋疼的事情。   他是能秒殺魔靈級以下的怪物的……   可問題是,這裏不是遊戲世界。   如果直接射成碎片,一萬件妖靈級的掉落物,他特麼上哪兒去弄?話說監獄的人,爲什麼眼皮子那麼淺,就不能把任務難度等級稍微提高一點?   給妖靈級怪物留全屍這種事,不是老子想吹牛逼,但老子特麼真的是做不到啊! 第三百零九章 幻地龍洞   淅淅瀝瀝的小雨,終於在午後三點多完全停了下來。   腳下的草地變得無比溼滑,讓走路這件原本很簡單的事情,又變困難了好幾倍。   幻靈界對人類獵魔師的削弱,絕不僅僅只是在元素抗性和靈力值消耗的層面上,但凡只要親身感受過,就會知道這種隨時都呈現淡紅色調的壓抑環境,會讓人在體能和精神承受上多出多大的負荷。正常人哪怕只是在這裏喫喝拉撒,都會覺得不適。   更不用說,有些人還是肩負着難度極高的任務而來的。   莫尼進入幻靈界後,很快就憑藉他曾經在幻靈界的作戰經驗,找到了耿江嶽的蹤影。   “一級勞役”這個刑罰,可不是隨隨便便判的。無論如何,李俊國也是李誠誠的嫡長子,是海獅城未來的接班人,在耿江嶽膽大包天地幾乎是向李誠誠明示過他就是殺人兇手之後,這件事就絕不可能再有任何轉圜的餘地。只不過海獅城是講法律的地方,那麼如果一個人無法在現實社會中受到世俗法律的懲罰,在幻靈界中取他性命,就是最後的辦法了。   莫尼腦子裏閃過這個想法時,其實覺得很特麼荒謬。   彷彿李誠誠這個統治階級的老大,反倒成了含冤受辱的一方……   苦兮兮的,搞得像是被耿江嶽這個三級市民欺負了似的。   可更操蛋的是,往深入想,貌似居然真的就是這樣!   明知道自己的兒子被殺,想拿起法律的武器捍衛自己的權利,結果卻因爲獵魔師工會和中南次大陸聯盟對海獅城司法權的鉗制,使得海獅城方面在這個案件在判決上變得束手束腳,愣是沒辦法往耿江嶽身上潑髒水。   中間好不容易把耿江嶽塞進監獄,想直接暴力解決問題,結果尼瑪還沒一個能打的,還反過來逃掉一個李俊峯,並且弄壞了丁寧濤佈置的結界,最終不得不重新找人修補牢房,裏外裏半點便宜沒佔到,反倒造成直接經濟損失,至少兩億聯盟幣……   但反觀耿江嶽這個始作俑者呢?   不僅毛都沒掉一根,還在監獄裏過得跟大爺一樣。每天不是要火鍋底料就是要燒烤配料,半個月下來,愣是通過監獄的財政,搬走了大半個菜市場。   草泥馬的,別人出門旅遊都得花錢啊!   憑什麼你個狗日的坐牢居然還讓市政廳倒貼了?   半個月來,莫尼一直在暗中觀察着他的日常生活習性,結果越看越火大——坐牢坐得如此愜意,面對牢獄生活的心態如此只好,簡直就是對海獅城整個司法部門的蔑視!   毫無疑問,耿江嶽明顯就是仗着自己的本事,對所有的判決都有恃無恐。而也正因如此,要是不先殺了耿江嶽,李誠誠也絕不敢對馬依依和耿江嶽的家裏人下手。   但是到了今天,這件事情,終於就要畫上最終的句號了。   李俊國畢竟是在自己眼前被人殺死的。   身爲李俊國的侍衛長,於公於私,莫尼認爲自己都有責任給前東家報仇雪恨。   雖然他並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幹掉耿江嶽。   可無非就是賭一把而已。   ——消失在耿江嶽視線中的這十幾天裏,他不但在暗中觀察着耿江嶽的生活習性,也在沒日沒夜地分析耿江嶽的戰鬥習慣和真實戰鬥力。   最後所得出的結論,初步來講,還是可喜的。   首先說耿江嶽的戰鬥習慣,簡而言之,就是四個字:沒有習慣。純粹就是各種瞎瘠薄打,偷雞摸狗、苟命第一、虐菜強推。技術層面上菜得簡直摳腳。   之所以能打贏李俊峯,說到底靠的還是他那個神出鬼沒的空間技能。   因此想要幹掉這個傢伙,就必須出其不意,在他逃走之前,發起突然襲擊。   如此一來,使用附魔技能一招致命,是最爲靠譜的辦法。   而說到附魔傷害,就不能不繼續分析耿江嶽的靈力值水平。可不分析還不打緊,這一分析下來,更令他大爲興奮的結論就出現了。根據他長達半個月的觀察和推測,他判斷耿江嶽這個孽障,可能是掌握了一種前所未有過的靈力值升級方式,而按海獅城靈力測試中心提供的幾個數據,他幾乎已經相信,耿江嶽的靈力值,可能真的只有三位數!   而且是比較低的三位數。   最近一次耿江嶽的靈力值檢測結果顯示爲128,那麼就算他在暗中再連續升級兩次,他莫尼這回拿命賭一把,就賭耿江嶽的靈力值,怎麼也不會超過512!   耿江嶽的靈力值,分明就是指數遞增的!   甚至得出這個結論後,他並沒有一個人獨自傻嗨,而是找了不少人一起參謀和研究,最終這個神奇的結論,不但他同意,就連陳武、康之福和姜華都很贊成。尤其是徐震,作爲一手把耿江嶽這個孽障從北城裏挖掘出來禍患人間的間接罪魁禍首,更是恍然大悟。   “如果這個推斷沒錯,這裏就應該是耿江嶽的埋骨之地了。”早在一週之前就已經埋伏在幻靈界的徐震,跟在莫尼身旁,神色嚴肅。   海獅城這時候能派出的王者級高手,已經不多了。   洪一默、莫尼、徐震,是除了大李和小李之外,僅剩的三個。   但洪一默是大李的人,自然不會再繼續出手。   小李能調動的,就只有他們兩個。   而徐震的能力,還比較偏重於輔助。   可沒辦法,想在幻靈界裏執行暗殺小隊任務,兩個王者級獵魔師是標配,如果只是莫尼單獨行動,很容易會出意外。以海獅城的家底,再也經不起這麼沉重的消耗了。   莫尼站在樹林邊緣,看着耿江嶽慢慢走遠,眼睛微微眯着,沒有吭聲。   耿江嶽,靈力主屬性是冰系,靈力值假設爲512點。   要弄死他的話,哪怕這狗日的再怎麼抗揍,哪怕他的技能加成再厲害,怎麼也不可能加到十倍的程度,所以理論上,只要非冰系的附魔戰鬥力高於5120點就絕對夠了。   而他和徐震兩個人——   他本人的初始附魔靈力就已經達到2860點,加上《破魔劍訣》點雀境界20%的加成,再加上靈能武器和技能,附魔戰鬥力已經突破5600點,殺大菠蘿是不可能,甚至打隨便哪個魔星都很會掛掉,但要殺死耿江嶽,那還是綽綽有餘。   更不用說,徐震這個傢伙的靈力主屬性還是毒系,剛好剋制耿江嶽,所以雖然附魔戰鬥力才3000出頭,可對耿江嶽的殺傷效果,反倒遠強於他。   如果這樣聯手都幹不死耿江嶽,莫尼覺得,等過完年,他就回希伯聯合國養老算了。   人間的功名利祿已經不值得留戀了,因爲變態太多,真的搶不過。   眼看着耿江嶽越走越遠,莫尼突然說了句:“上!”   兩個人身形一動,瞬身術幾乎不留痕跡地從草地上飛掠而過。   前方耿江嶽的身影越來越近。   莫尼眼神一狠,一把裝滿毒系附魔子彈的手槍,默默出現在手中。   而徐震的手心中,一顆綠色的光粒,也悄然準備就緒。   可就在這時,耿江嶽的身影,卻陡然加快了好幾分。   莫尼和徐震驚愕地對視一眼。   徐震問道:“被發現了嗎?會不會是有什麼陷阱,故意引我們上去?”   莫尼面色如墨,沉聲道:“不管了!追上去!殺了就是!”   兩人加快腳步,快馬加鞭緊跟而上,死死咬住耿江嶽的背影。   但正在前頭狂奔的耿江嶽,卻對身後三百米處對他緊追不捨的兩個人恍若未覺。他全神貫注地看着腕錶裏的地圖,意外發現這玩意兒功能之強大,居然特麼能實時導航。   再把地圖的視角放大到“洲際地圖”之後,“幻地龍洞”這樣的巢穴,光附近100公里之內,就有足足13個!這個發現,直接就讓他興奮到顫抖了。   妖靈級的小動物,他現在是殺不了了。   不過幻地龍這種男爵級魔靈,倒是剛好能處理一下。   運氣好的話,今晚就能送三木大師回家看老婆孩子。   至於雲老闆……   再另外想辦法吧。   耿江嶽毫不費力地拔腿狂奔,十分鐘後就把莫尼和徐震甩得找不着北,然後馬不停蹄地一路穿過這片茫茫草原,順手解決掉幾百只小野怪。   約莫40分鐘後,下午四點不到,就來到了幻地龍洞前。   幻地龍洞的洞口外,豎着一塊石碑。   石碑前有一羣沉淪怪在跳着很三俗的舞蹈,耿江嶽掏出攻城弩一通突突,地上居然留了兩具全屍。耿江嶽不浪費地上去摸了一把,摸到可憐的2點靈力精華……   奶奶的,搞半天原來幻夢界纔是刷怪的地方,每隻怪物都有收穫,還特麼能一怪三喫。   幻靈界簡直就是渣渣嘛,魔靈級以下怪物連個屁都留不下。   沒有公爵怪物集中營?老子要一個打一百萬個!耿江嶽憤憤地嘀嘀咕咕,摸完屍體後回到石碑前,閱讀癖很嚴重地非要把每個字都看一遍,並且輕聲念出來:“幻靈界東一區1號幻地龍洞。危險係數7顆星,星耀級以下獵魔師請勿入內。建議探洞建制:營級。”   所以意思就是,想進去撈一把的最低底線,是先得拉一個營的星耀級獵魔師?   那海獅城沒戲了,舉國之力都幹不翻這個小洞洞。   “所以海獅城根本就不配擁有我這麼英俊的傑出人才……”耿江嶽已經膨脹到沒邊,然後在地上留下一個任意門的印記,昂首闊步,邁入了漆黑的洞穴。   眼前的視線先是一黑,然後沒過幾秒,就驟然明亮起來。   進了山洞,耿江嶽反倒覺得環境好了許多。   至少身邊不再紅彤彤的,而更像是天黑之後,家裏開了日光燈。   這就讓他覺得視覺上非常舒適。   沿着彷彿是人工雕鑿出來的臺階,耿江嶽不緊不慢地緩緩走下去,一邊先給自己套上一個【寒冰刺甲】,嘴上雖然很囂張,但苟命的細節一點都不敢忽略。   畢竟他距離真的無敵,還差着足足4個類型的附魔傷害免疫技能。   至於能不能湊齊,那真的不太好說……   小心翼翼地走到臺階下方,怪石嶙峋的山洞裏,到處都是不大的洞眼。而能容納一個成年人走進去的,就只有正前方的一條小道。這樣的地形,耿江嶽總覺得別說來一個營,就算來一個團一個師,一個運氣不好也得被搞團滅。試想一下,萬一怪物們稍微有點智力,等獵魔師們全都進了那個大洞,再把洞口一堵,往裏面放個火、放個毒什麼的,誰能扛得住?   耿江嶽很是高估着怪物們的實力,站在原地觀察了半天。   洞內悄無聲息,啥都沒有。   “喂!有人沒?有怪沒!有種的出來啊!”   耿江嶽端着攻城弩,大喊了幾聲,既是偷懶也是爲了安全起見,想直接把怪物引出來。   但喊了好幾聲,依然連根毛沒看到。   “阿西吧,是非得爺爺親自進去收割你們的性命嗎?”   耿江嶽既狂且慫地說着,最終還是硬着頭皮,朝着那個一人寬的通道走去。   然後一走進通道內,氣氛立馬就不對了。   只見牆壁兩側寫滿了字,騷氣得很。   “3021年5月16日,馬仲穎到此一遊。”   “馬雲到此一遊。”   “我馬畫藤,終將加冕爲王……”   “張小花我愛你!”   “唐威斬殺2896只幻地龍,破18號洞世界紀錄。魏關山不敢進來。”   “李太虎斬殺2961只幻地龍,破唐威紀錄。魏關山不敢進來。”   “唐威斬殺3691只幻地龍,重奪世界第一。”   “朱星峯到此一遊,唐威和李太虎真無聊,18天斬殺4963只幻地龍,還有誰?魏關山不敢進來。”   “王神機到此一遊,你們不要欺負關關。”   “丁寧濤到此一遊。魏關山不敢進來。”   “藍野藍烏賊到此一遊,參觀前輩英勇事蹟。”   “老鷹到此一遊。”   “肘子到此一遊,今天隊內積分賽,我要把老鷹吊起來打……”   “3022年1月15日下午15點15分,老鷹於此地吊打肘子留念。”   耿江嶽一路看下來,越看越上頭,心說這個小破洞的故事,居然這麼精彩的嗎?   還有,魏關山不敢進來又是什麼梗?   心裏嘀咕着,忍不住也自己撿起一塊石頭,在牆壁上劃拉兩下,卻發現根本劃不動,連一道刻痕都留不下來。   他有點不服氣,又釋放出一點附魔靈力,這下果然能在牆壁上,搞出淺淺的紋路,但顯然因爲靈力值過低,想寫個完整的字出來,還是不容易做到。   “我擦……我還就不信了……!”   耿江嶽扔下石塊,直接換上【審判之箭】,拿着小匕首在石壁上刻字,終於奏效了,興奮寫道:“耿江嶽在此直播屠殺十萬只幻地龍,吹牛逼五雷轟頂。”   剛刻完這幾個字,山洞內突然轟隆幾聲巨響。   十幾道電光冷不丁從凹凸不平的石壁小洞裏激射而出,朝着耿江嶽轟擊過去。   耿江嶽身上的【寒冰刺甲】被閃電擊中,一下子就炸裂失效。   他嚇得大喊一聲臥槽,瞬間就縮進了【我的宇宙】之中。   風和日麗的【我的宇宙】空間中,浪花朵朵,微風宜人。   海灘上,雲舒和三木穿着大褲衩,正在搭着城堡。   耿江嶽瞬間出現在兩個人跟前,三人面面相覷片刻。   雲舒正色道:“大佬,你爲什麼要用這種被雷劈到的眼神看我和三木大師?生活這麼無聊,難道兩個大男人坐在海邊堆沙子就要被歧視嗎?”   耿江嶽想了想,搖搖頭道:“不是,我就是想來問一下三木大師,幻地龍是電系的嗎?跟魏關山又有什麼關係?”   “啊……對。”三木點點頭,解釋道:“幻地龍號稱幻靈界最強電系幻體類生物,聽說魏關山屬性被克,從來不敢招惹它們,所以別名念力師剋星。”   耿江嶽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