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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九十二章 你們被海獅城人民包圍了

  耿江嶽霸氣側漏了一地,讓早就覺得肩上壓力重大又沒啥實際好處的端木翔,恨不能當場就把權力交出去。管着區區兩百來萬人,卻操着彷彿東華國大佬的心。不但工資沒他當國家隊教練的時候高,危險程度還堪比在戰場上掃雷的。而如果光是這些那也就罷了,更讓端木翔感到痛苦的是,他不僅得不到應有的物質獎勵,精神層面上也毫無獲得感。   每天一睜開眼,不是被人討要各種物資,就是不得不替海獅城背黑鍋。底下人希望加薪,政府手裏沒錢,那就是端木翔無能。海獅城被人掐住脖子,被迫接受國際和平協會維和聯軍駐軍,那也是因爲端木翔無能。北城的釘子戶不搬遷,影響海獅城經濟復甦,是端木翔無能。北城的釘子戶搬進來了,那就是向卡戴珊家族低頭,果然端木翔就是無能……   端木翔日理萬機到晚上和老婆啪啪鼓掌的力氣都沒了,結果除了各種負面情緒,什麼都沒撈着。什麼藉機斂財,侵吞國家資產,對下作威作福等等福利,他統統沒享受到,唯一算是借職務之便撈到的好處,就是把親妹妹安排成了他的機要祕書。可問題是,他也沒覺得自己有賺到什麼啊!拉着親妹妹過來打下手,那不也是因爲缺班底,壓根兒沒人聽他的嗎?   國內尚且如此無法服衆,再到國際社會上,端木翔更是屁點存在感都沒有。   什麼多國首腦會議,中南軍協軍事會議,國際未來經濟事務展望會之類的場合,他今年上臺以來到現在,別說收到出席邀請,就連特麼門票都沒收到過!想要過去看看人家說了什麼,還得自己倒貼機票、食宿和門票錢。所以他壓根兒也就沒去。海獅城現在到底有多窮,真的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用幾個具體的數字,應該可以比較直觀地說明白——   李家統治期間,海獅城的經濟總量全球排名,在全球180個國家和地區中,高達世界第35位,人均更是達到了16名,屬於相當發達的那種。   然後被那啥破玩意兒入侵之後,海獅城去年的經濟總量,在全球僅排167位,排在海獅城後面的那幾個國家和地區,要麼是常年內戰的高原大陸部落,要麼就是北方冰原境內個別人口不足十萬的超迷你國家——兩幢超級大樓就能把全國人民都安排了的那種。而人均經濟指標,也比總量排名好不到哪裏去,只有159名,被國際食品組織列爲全球極具飢餓風險的30個國家和地區之一。海獅城從建國以來,歷史上從未這麼丟臉過。   連飯都快喫不起了,還造個啥的自行車?!   這也便是端木翔爲什麼看到那麼多人遊行罵街,讓他滾蛋,卻絲毫提不起反駁勁頭的原因,歸根結底,真的是沒臉啊。   除了通過不斷地出讓海獅港的使用權,以及積極推動北城的項目之外,他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再讓這個國家恢復以往的勃勃生機。   要不是耿江嶽今天主動提出來,端木翔真的想過,哪天他要是熬不下去了,從超級大樓樓頂上往下縱身一躍,未嘗也不是一個解脫的辦法。   但幸好,耿江嶽總算沒讓他等太久。這才過了不到半年,他貌似就要下崗了……   不過如此一來,他反倒又有點留戀起樓上的那個座位。   而彷彿心有靈犀一般,耿江嶽吹完牛逼,居然真給了端木翔面子,拒絕了衆人要馬上拉他去開個“海獅城第三屆領導班子籌備會”的建議,擺手道:“不着急,現在還不是時候。”   端木翔心裏頭對權力既留戀又痛恨,嘴上也跟着糾結,問道:“爲什麼不是時候?你再不上臺,接下來可能就沒機會了。國際輿論對你這麼不友好,越往後拖,你上臺的負面影響就越大,以後他們就有的是藉口封鎖海獅城。耿先生,時間不等人吶!”   “封鎖海獅城?”耿江嶽冷冷一笑,“開什麼玩笑,那羣臭魚爛蝦,還有這種能耐?全球最牛逼的解毒劑,現在也只能治療靈力值六百點以上的抓傷感染,老子去年光全效解毒劑就賣了一百萬支給東華國,不然你以爲東華國憑什麼援助我們那麼多糧食、藥品和能源,還派軍隊過來盯着三哥鬧事?到底誰特麼封鎖誰啊?我特麼現在也就是缺點原料來源,不然全世界敞開來賣,分分鐘就讓全世界各國家家戶戶都知道到底誰是爺爺誰是孫子!”   端木翔一干人當中,不少人今天才知道這個內幕,頓時驚歎不止。   瞿佳忙問道:“你還有不?能送我兩支防身嗎?”   “有,當然有,這點存貨肯定有的……”耿江嶽隨手掏出三支,遞給瞿佳,然後掏完三支又三支,掏完三支再三支,就跟過年聚餐遞煙似的,人手給完一圈,才慢慢說道,“大家不要着急,既然決定已經做了,事情肯定是會辦的。具體怎麼辦,暫時我就不透露了,到時候形勢差不多了,各位幫忙執行下去就行。行了,等着吧,最多不超過三天……”   耿江嶽說完,連句再見都沒有,便直接刷一下就消失不見。   栗子、荷爾蒙和芙蓉酥一羣人,互相間各自懵逼對視。   這羣貨在災難來臨之前,最多也就是分管一個單位的,手底下最多也就幾百號人。現在面對兩百萬張嗷嗷待哺的嘴,說實話確實不見得就比耿江嶽多出多少治理經驗。   所以眼下耿江嶽說他有辦法,那就不是信不信他的問題。而是終於有人能主動地把問題和責任全都扛起來,這對他們這羣所謂的海獅城高層而言,就足夠友好了。   更不用說,還有實打實的好處可以拿。   東一區大門口,十幾號人拿着在黑市上價格堪比黃金的解毒劑,滿臉幸福地散去。   而與此同時,耿江嶽已經一路瞬移到了26號樓的排骨家裏。   天寒地凍的日子,排骨這貨不用打仗,喫穿用度也不愁,毫無心理壓力,睡得也就死沉死沉。耿江嶽閃進去的時候,他懷裏正摟着不知道誰家的閨女。這貨追不到小白,終於還是沒能守住操守,換了目標。結果不到兩天就成功得手,看樣子,晚上消耗不小。   “誒,誒,排骨,小王,王少校?”   耿江嶽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從屋裏退出來,然後就非常不講究地在排骨家門外狂按門鈴。   按了足有五六分鐘,屋裏頭裝睡的排骨終於頂不住了。   他穿上衣服褲子,咬牙切齒走出來,一開門,就衝着耿江嶽發飆:“耿哥!這麼大清早的,天都還沒亮。你覺得這麼按人門鈴,是人能做得出來的事情嗎?”   耿江嶽直接無視了排骨的質問,一臉嚴肅問道:“你想不想將軍?”   排骨皺着眉頭,盯着耿江嶽,沉默了足有半分鐘,突然道:“天這麼黑,你冷不冷?耿哥,你也太不注意自己的身體!真是氣死我了!”   耿江嶽嘴角一揚:“下樓,喫早飯,邊喫邊說。”   “馬上!”排骨連門都不關,就匆匆忙忙衝進了衛生間。   十幾分鍾後,耿江嶽和排骨坐在略顯空蕩的26號樓4號食堂的角落裏,緊接着沒過多久,老宋和幺筒兩個人,也就跟着到齊。   端木翔上臺前是個光桿司令,耿江嶽其實也差不多。   不過好在辦大事,也用不着找太多人商量。   只要有人能在關鍵的時刻,幫忙把關鍵的事情辦好就成。   四個人喫着早飯,耿江嶽就像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把自己打算安排一部分人離開海獅城,以及今後的大致計劃講了一遍。   “……咱們以前想過的那種日子,以後我保證讓留下來的每個人都過上。每天每頓飯都能喫到肚子撐,要住就住南城這樣最起碼兩室一廳的房子,讀書不用花錢,看病養老也不用錢,小孩子大樓裏統一帶,保證每個人每週都能有個一兩天的休息時間,不幹活也沒關係。冬天暖氣夠用,夏天也不用擔心被熱死。什麼亂七八糟的怪物,我保證你們自己就能解決。   等條件再好一點,西邊的別墅區,我重新給你們蓋好,免費住。咱們慢慢學着怎麼經營店鋪,怎麼經營酒店,以前海獅城有的那些,以後慢慢地都給找回來,有錢了天天下館子都行。你們喜歡什麼亂七八糟比賽的,咱們自己也可以弄。海獅大學也重建起來,只要能考上,學費一分錢不收,每年還給獎學金。將來全市幾百萬人,全都牛逼得要死。   願意留下的,就聽我的,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咱們每年定一個目標,一點一點去把事情辦好。那些不願意留下的,覺得跟着我沒戲的,看不慣我的,想離開海獅城的,我也可以送他們一程……但咱們第一步,是得先讓人知道,咱們有這個意願,不能強來……”   幺筒和老宋聽得滿臉振奮,排骨更是差點要蹦起來,說道:“耿哥!你終於想通了!早特麼乾死那羣臭傻逼了!我們什麼時候弄死他們?”   “什麼弄死?誰說要弄死?”耿江嶽一臉莫名地看着排骨。   排骨愣愣地用手指頭在脖子上來回比劃道:“不是你說……送他們一程?”   “什麼理解能力啊……”耿江嶽無語道,“我特麼是那意思嗎?”   卻見幺筒眼裏冒着光地插話道:“幫主,難道不是嗎?”   老宋沉聲接道:“我覺得可以,要搞就搞徹底一點,這種事,就不能讓人覺得咱們好說話!幫主,我們這可是……造反吶!”   耿江嶽看着這仨貨滿臉殺氣、躍躍欲試的樣子,微微嘆了口氣。   這些傢伙,好像思路跟他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   早飯過後,晚些時候耿江嶽給排骨、幺筒和老宋發了幾張紙,內容也很簡單,三個人看完後滿是疑惑,耿江嶽卻沒多說什麼。他的計劃,總結起來就是三點。三個“儘可能”。   儘可能不流血,儘可能地完全自願,儘可能地讓人今後全都無話可說。責任義務,要完全釐清,不許強制,更不許反悔。海獅城內的所有人,都要和過去做一個徹底的切割。   一旦計劃開始執行,每一個人,就都將沒有任何的回頭路。   除非是,耿江嶽的計劃由內而外地宣告失敗。   但在耿江嶽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完成跟排骨三個人的小範圍串聯後,等到第二天,排骨、幺筒和老宋,又把事情偷偷摸摸地通知到小白她們幾個具有【草藥堂】身份的樓長那邊,當然也是約好,絕對要保密。   至少隱瞞一個月以上。   那羣自我感覺可能“最多半個月之內就能動手”的傢伙,當天晚上就興奮地蠢蠢欲動,但勉強總算是憋住了,接着憋到第三天,就在這羣人幾乎已經觸摸到他們保守祕密的精神極限時,耿江嶽期待的那個機會,終於出現。   希伯歷3033年12月2日,海獅城時間下午2點。   當這一天的最後一縷陽光落下,海獅城內,突然間山呼海嘯。   數萬人規模的遊行隊伍,從東一區內出發,繞行全城。   “耿江嶽滾出海獅城”和“端木翔滾下臺”的怒喊,穿越整個城區。   從北城搬遷而來,大量的患病搬遷戶的家屬,也逐漸加入其中。   貧困、疾病、無聊、廉價的憤怒,自以爲是的正義,爲自由而戰鬥的幼稚理想,所有或客觀存在或無病呻吟的情緒,在擠壓了半個極冬後,一下子爆發出來。   抗議的隊伍逐漸從兩三萬增加到三五萬,浩浩蕩蕩的人羣,所過之處,將海獅城本就因爲大範圍施工而顯得狹窄逼仄的馬路,堵得水泄不通。   端木翔一羣人站在高處,擔憂地看着眼前這一幕,卻完全沒有力量去阻止。   抗議遊行,一直從下午2點,持續到晚上。   等到7點出頭,最令端木翔擔心的一幕,終於還是上演了。   數量已經多達七八萬的抗議隊伍,走出了東區和北區範圍,熊熊湧向西區。   西區維和部隊營地前,中南軍協的士兵們如臨大敵。   其他國家的隊伍,也都略顯驚訝地端起了槍。東華國的營地裏頭,武姜喫驚地站在陳振東身旁,完全搞不清這羣抗議的貨到底是想幹什麼。   營地面前,一個耿江嶽很熟悉的年輕人高舉起拳頭,怒聲喊道:“還我家園!滾出海獅城!”   身後數萬的追隨者,讓他幾乎快要覺得,身體的某些部分,都彷彿回來了:“還我家園!滾出海獅城!”   王琪胸中熱血翻滾,繼續喊道:“推翻耿江嶽暴力獨裁!海獅城屬於海獅城人民!”   身後數萬人,聲浪如潮:“推翻耿江嶽暴力獨裁!海獅城屬於海獅城人民!”   王琪雙眼泛紅,盯着眼前的軍營,在這一瞬間,腦子裏的一根筋,繃的一下,斷了。   “衝啊!海獅城屬於海獅城人民!”他手中幻化出靈能武器,直奔軍營而去。   身後數萬人見狀,愣了幾秒,隨着數百數千人無腦跟隨王琪衝上去,後面的人,不管願意還是不願意,一下子就被浩蕩的人流所裹挾。   數萬海獅城年輕人,正面硬鋼維和部隊!   東華國營地裏頭,士兵們急忙舉起槍,卻聽陳振東大喊道:“不許開槍!”   話音未落,隔壁中南軍協處,卻陡然槍聲大作。   海獅城寧靜的夜空,瞬間就被打破。   在數不清的笨蛋小姑娘慌亂的尖叫聲中,一顆飛向人羣的子彈,卻像是打在了牆上。   砰的一下,落在了地上。   衝在最前頭的王琪,一腦門撞在了一個透明的屏障上。   隨後跟上來的人,在尖叫聲中,被挨個擠在了屏障前。屏障後方,那些砰砰砰射了半天的中南軍協的士兵們看到這詭異的一幕,終於慢慢地停了火。   兩方人羣,被這道詭異的屏障,完完全全隔開。   “是結界嗎?”武姜問陳振東道。   陳振東眉頭緊縮,沉聲道:“這種強度的結界,十個丁寧濤湊一塊兒也弄不出來……”   “天上!天上有人!”   擠在一起的抗議人羣中,突然有人高喊。   所有人仰頭望向高空。   只見夜空之下,一匹獨角飛馬獸,正扇動着翅膀。   耿江嶽往嘴裏塞了個口哨,使勁一吹。   聲音剛落下,海獅城內,無數胳膊上戴着紅袖章的大叔大媽、阿公阿婆,從大樓內奔湧而出,數十萬人,連喘帶跑從各條大街小巷裏匯合過來。   排骨、老宋、幺筒和小白帶頭,將那羣遊行的年輕人團團圍住!   “哇……”早就選了個好地方,舉着望遠鏡看戲的安安,看着這宏大的場面,忍不住叫出聲來。栗子站在一旁,眼珠子同樣發直。   直到這個時候,耿江嶽才緩緩從空中落下。   隨手解開結界,遊行的人,卻沒敢再多往前走出哪怕一步。   耿江嶽也沒搭理他們,騎着馬,慢慢移動到中南軍協的營地大門前,淡淡用西伯語說了句:“各位,你們被海獅城人民包圍了,海獅城人民,有話要向全世界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