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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四章 山頭

  耿江嶽在全球五六十顆衛星的鏡頭下,半小時移走了兩座建築垃圾小山,明明就是屁點大的事情,卻依然引發全球各國政府軍方的強烈關注。   通過耿江嶽的這一舉動,不少國家判斷出耿江嶽的領域能力或許是“溶解”,又或許是類似於最近頻發的玄體類生物的那種空間能力,空間規模極大,而且引力驚人。   一旦被拉拽進去,必然屍骨無存。   有的國家軍方人員甚至認爲,耿江嶽根本就不是人類。   聯想一下,耿江嶽這個貨,是不是在幻靈界生物入侵海獅城的那天突然雄起的?再聯想一下,是不是自打耿江嶽出現後,全世界的玄體類生物數量就越來越多?   “那麼有沒有可能,耿江嶽根本就是一個連接人類世界和幻靈界的通道,那些亂七八糟的怪物,就是通過他的身體,成噸地轉移到人類世界裏來,然後他再將人類世界的垃圾運回幻靈界,搞回收再加工。用不了多久,全世界的垃圾就會越來越少,而幻靈界就會越來越像現實世界,直到某一天,整個現實世界都被拉進幻靈界,人類世界就會變成幻靈界的一部分!到時候,人類便將徹底地失去自己的家園!我們將死於自己親手發明的技術!   腦波電的副作用,必須時刻警惕!我們對腦波電的警惕,應當更甚於對幻靈界的警惕,更甚於對耿江嶽的警惕!”東華國國家電視臺第一頻道,這天中午又開播沙雕辯論節目。   這種話題擺到高層面上其實非常敏感,不過節目的總監是個人才,在引入沙雕邏輯機制,話題被解構之後,就沒了應有的嚴肅性;而且放在收視率最低的時間段播放,輿論影響力就會降得更低。但即便如此,這仍然不失爲東華國某些派別向全世界傳遞自己執政綱領,以及表明自己立場原則的優秀平臺。   比方此時此刻,耿江嶽就伸直了雙腳擱在辦公桌上,半躺半靠着老闆椅,仰頭看着這檔無聊的節目,一邊聽老藍在耳邊逼逼。   “又打起來了,山頭太多了……”老藍很無力地說道,“每個辦公室裏的人,都在往各幢大樓裏塞自己的人,各幢大樓的樓長,也在排隊認山頭,保安隊長和民政管理員互相不服氣,就連不少樓裏管食堂倉庫的和食堂大廚也在內鬥,都想自己說了算。   不過鬧得最厲害,還是北二區和北三區的人。這些人去年出力最大,出國當兵的人也最多,家家戶戶都有犧牲的,但現在政府換屆,很多之前政府答應的東西都沒辦法兌現,本來這些人回來,是該升官的,現在新政府選出來後,他們升官的路子也斷了,生活環境也糟糕。   論居住條件,目前是新建好的北四區環境最好,但全部讓給了北城過來的拆遷戶。但是北城的那些拆遷戶,實話實說,去年除了坐地起價、鬧事不搬之外,對海獅城真的是沒什麼貢獻。最多也就是生產了一點腦波電,但咱們的製造業又基本上停工了,那點能源,也就用來維持一下海獅港的運轉,但也不夠,還得進口,連供暖都不夠。   這樣北二區和北三區肯定不服啊,都想讓您下個命令,把北四區的人搬出來,讓他們住進去。都說憑什麼新房子要讓給三等賤民?”   耿江嶽轉頭看看老藍。   老藍忙道:“這話不是我說的啊,是他們的原話,那些樓長根本管不住,誰讓咱們市民卡到現在都還沒換過來?還有,您說讓各幢大樓自治,唉……根本行不通啊,互相之間根本不聽管的。有的人只認軍銜,有的人認職務,【草藥堂】內部也在搞什麼改革,要把青龍、白虎、玄武、朱雀四堂拆開來,說要各管各的,咱們剛好四個居住區,每個堂口剛好管一個。   不過最雞賊的還是光明神教那夥人,您母親又被人擡出來當聖母了,說什麼海獅城今後只准有一個聲音,就是光明神的聲音。那些傳教的越來越過分,非說什麼海獅城是光明神眷顧的地方,誰不信神誰就要下地獄,您本人親自過來執行。信天玄正教的那羣人被惹毛了,昨天打了一架,但寡不敵衆,趙天師被打得跟豬頭一樣,都送去急診了……”   “我擦!”耿江嶽叫停道,“我國這是又要分裂了?”   老藍嘆口氣,說道:“分裂不至於,不過確實不像想象中那麼容易理順啊。說到底,還是太閒。東一區的人以前就不事生產,全都是當官的,現在崗位沒了,每天讓他們玩遊戲,頂多三四個小時就不搞了,都說《李太虎傳奇》不好玩,海獅城自己搞的那個什麼《遊戲世界》更爛,勸他們回去幹活,他們還說都是你的意思,是你說要把大家從人肉電池的生活中解放出來的。真的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北二區和北三區更糟糕,打仗打多了,現在心思全都野得很,人肉電池的活兒肯定是不想幹了,幹一個月掙得還沒他們打仗一天拿到的勞務費高。食堂最近供應早飯和晚飯又免費,就更不想做事。北四區剛搬來的那些,前些天倒還好,不過最近幾天被您母親的人滲透得厲害,越來越多的人,幹活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整天就知道撅着屁股唸經。   還有北城二十八號樓的樓長這幾天一直在催,問到底什麼時候能搬進來。他們樓裏的腦波電生產成本可是高得離譜了,一整套的硬件和軟件體系就爲他們一幢樓的人在服務,之前還剩三幢樓的時候,勉強還收支平衡,但現在那兩幢樓一拆,已經嚴重收不抵支。   全球玄祕職業聯賽委員會說,他們馬上要派人來建底下設施,二十八號樓要是四月份之前不拆掉,咱們就要賠償三十億東元的違約金……”   “停……”耿江嶽被老藍念得想死,深吸一口氣,問道,“所以我們說到底,到底缺什麼?”   老藍道:“缺一套完整的社會運行體系。現在的海獅城,管理上太混亂,市政廳內部混亂,市政廳對基層的管理混亂,基層內部自治混亂,總而言之,是從上到下,統統很亂。”   耿江嶽不由蛋疼道:“媽的,都這麼不給我面子的嗎?”   老藍苦笑道:“就是因爲太給您面子了,各個都覺得自己是您的心腹、親信,所以才各個都覺得自己比其他人厲害……”   “阿西吧……”耿江嶽揉了揉腦袋,“得特麼搞個統一標準出來啊。”   “是啊。”老藍道,“海獅城的管理,到底是以草藥堂體系爲主,還是以行政職務爲主,還是軍銜說了算,得有個譜啊。還有光明神教的問題,再不管的話,北四區以後就只知道有教會,不知道有市政廳了。我覺得,既然政府成立了,還是得以市政廳的權威爲主。軍隊說到底,只是國家暴力工具,宗教和互助協會,更不能凌駕於國家機關之上,得限制啊……”   “嗯……”耿江嶽微微點頭,但既沒有肯定,也沒有說不,只是委婉地下逐客令道,“我想想,我想想,我先消化一下……”   “好,我手頭也還有點事情要處理……”老藍還是很知趣的,隨口找了個理由,便離開了耿江嶽的辦公室。   耿江嶽靠在椅子上,看着電視上仍在逼逼他到底是不是人的問題,興趣缺缺地抬起腕錶,關掉了電視。然後安靜半天后,還是喊來了荷爾蒙。荷爾蒙是從辦公室的密道里走出來的,帶着芙蓉酥,還是那副整天都很嚴肅的樣子,腰桿筆直地走到耿江嶽跟前。   耿江嶽見他這麼嚴肅,也不由得正經起來,放下擱在桌子上的腿,坐正問道:“老何,老藍剛纔跟我說,下面每幢樓裏,鬧得很厲害?”   荷爾蒙想了下,說道:“藍主任說的,略微有點言過其實。不過下頭各種不服統屬的現象,確實是存在的。我前些天,剛開除了幾名一五零部隊的同志。海獅城現在的問題,不是大家對未來沒信心,是信心太過爆棚,所以每個人全都飄得厲害。”   耿江嶽微微一皺眉:“飄?”   芙蓉酥解釋道:“各個都當自己是開國功臣,肯定飄啊。而且從去年到現在,個別人確實晉升速度太快了。以前還有個市民等級限制着,現在市民等級制度名義上廢除了,那些晉升快的人,全都是唯軍銜論,尤其是有草藥堂身份的老北城,更是飄得厲害。”   “還有一點。”荷爾蒙補充道,“海獅城的軍銜系統,現在也是混亂的。東區的絕大多數人,包括我在內,軍銜是李光明時期授予的,北二區和北三區,多數是雲九天時期外出作戰積累的軍功。還有您上來之後,又提拔了王俊傑、宋秉橋和幺筒幾個高級將領,他們自己又私下拉起了一點人馬,軍銜章的制式都有點不一樣,互相之間根本不認。”   耿江嶽問道:“所以你覺得……?”   海獅城不算耿江嶽,眼下軍銜最高的荷爾蒙中將,頂着肩頭兩顆星星,很直接道:“我覺得至少這方面,是絕對有必要統一起來的。”   “嗯……確實。”耿江嶽點點頭,說道,“我有數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芙蓉酥悄咪咪看看荷爾蒙。   荷爾蒙向耿江嶽行了個軍禮,轉頭就走。   密室的門慢慢關上。   耿江嶽撓撓頭,接着又找來了排骨、老宋和幺筒。這仨貨倒是大事上面一條心,全都一口咬定,草藥堂體系纔是海獅城的立國之本,堅決不能扔掉不要!   耿江嶽隨口問了下他們仨現在在草藥堂的職務,不出所料,排骨是青龍堂堂主,老宋是老虎堂堂主,幺筒是玄武堂堂主,小白是朱雀堂堂主。   怪不得小白軍銜比排骨低那麼多,身爲區區27號樓的樓長,敢一巴掌按到排骨腦袋上,感情私人關係只是一部分原因,草藥堂的資歷纔是關鍵吶……   草藥堂這玩意兒,顯然有點尾大不掉,影響海獅城市政廳的管理了。但問題耿江嶽自己就是草藥堂的老大,正如他老媽,現在是光明神教的海獅城分會扛把子一樣。   他總不能自己滅掉自己的人吧?   那將來誰還會給他打工?   “煩躁啊……”耿江嶽抬起手來,看看日曆,才1月20日……   距離海獅城1月3日建國,這特麼纔過去幾天……   沒了外部矛盾,內部就立馬失控了嗎?   要不老子再去殺個人,滅了卡戴珊家族,拉點仇恨回來穩固一下國內基本盤?   但是這麼幹的話,老子和歷史上的其他王八蛋還有什麼區別?   嗯……現在還有什麼值得利用的呢?   感覺威脅卡爾梅迪奇和跟東華國搞暗箱操作的動作有點快了,早知道應該一直託着,直到把內部穩定下來,再解決這兩個問題。   現在還能做文章的,就只剩下三哥的駐軍和筒子樓區的移民了。可是這羣逼就駐紮在海獅城城內,這要撩撥起來打個仗,這個一旦有點死傷,屁股髒了可不就真不好擦了!   所以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鈴鈴鈴……   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起。   耿江嶽隨手拿起來,就聽那頭的栗子說道:“總理,光明神教聖約翰彼得堡教會希望跟您通話,需要接進來嗎?”   耿江嶽想了想,問道:“誰打來的?”   栗子道:“是您岳父,還有一個說是您老朋友的人,名字叫雲舒。”   對光明神教天然反感的耿江嶽,當即沒了牴觸情緒,立馬道:“接進來吧。”   栗子道了聲好。   耿江嶽放下電話,沒一會兒,鈴聲就響了起來。   “喂。”拿起電話,耿江嶽小心開口,不能得罪岳父。   然而那頭傳來的,卻是雲舒的聲音。   “嘿嘿嘿……”白胖子還沒說話,就先發出了淫蕩的笑聲,“小耿,你牛逼啊。我還以爲自己已經夠能混了,沒想到還是你道行高深……”   “別廢話。”耿江嶽好歹跟雲舒洗過幾次溫泉,在幻靈界裏同生共死過好多年,雖然現實世界中相處不多,但對雲舒的感覺,卻比對排骨他們更親近一些,說話也隨意許多,“有屁快放。”   “行行,那我就放了。”雲舒也是個混不吝,當了大祭司照樣是那個富二代的德性,突然就推開耿江嶽辦公室的房門走進來,關掉腕錶,走到耿江嶽面前,雙手撐在桌上,目光炯炯地問道,“大佬,我們那邊的大教宗,想託我跟你商量個事情。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裏弄塊永久保留地,當作光明神教的總部?   但我們不白拿啊!只要你點頭,光明神教最高機構,願意從今往後,公開奉你爲神的化身,只要你活着一天,你就是光明神本神!全球八十億信徒,唯你馬首之瞻!”   耿江嶽往後一仰,眯起眼問:“只有八十億?”   雲舒微笑道:“最近不是死了好多人嘛……你幹不幹?”   耿江嶽閉上眼,仔細地回憶了一下老媽這些年來帶給他的心裏陰影,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一抹充滿鄙夷的笑容,一口否決:“呵!做夢呢?門兒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