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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聊齋——醉春樓弄屍

  陳安林步入醉紅樓,掃了一眼,一羣鶯鶯燕燕圍了上來。   他眉頭一皺,之所以進來,自然不是因爲尋花問柳,他看向內側,只見一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跪在地上,手抓着一個老婦的衣服哭訴:“母親,我太累了,你讓我休息一會兒吧,母親……”   被稱作爲母親的老婦,乃是這裏姑娘們的鴇母,也是老闆娘。   平日裏,姑娘們叫她母親,可誰要是不聽話,鴇母狠辣的性格就出來了。   果然,下一秒,鴇母一巴掌甩了過去。   “啪!”   “休息,你個白眼狼,我養你這麼久,你纔給我賺了多少銀子,天天休息,我這裏還要不要乾了?”鴇母雙手叉腰,兇蠻之極。   被打的姑娘捂着臉,不停哭訴。   “你憑什麼打人?”   跟進來的張蓉指着鴇母喝問。   “喲,哪裏來的人多管閒事,活膩歪了,敢管我醉春樓!”   鴇母雙手叉腰,眼睛一眯。   她身後走出數個彪形大漢,一看就是打手。   又走出一個額頭上貼着黑白色膏藥的男子,這男的尖嘴猴腮,儼然是這裏的老闆。   “知不知道這裏是誰的場子,也敢來這裏搗亂?”   張蓉冷冷道:“我都不認識,瞎了你們的狗眼。”   這時候,有下人連忙悄悄走到鴇母身邊,耳語了幾句。   “什麼,縣太爺家的小姐。”   鴇母臉色一變,知道自己招惹了了不得的人,連忙點頭哈腰道:“原來是張小姐,小人狗眼不識泰山。”   “哼!”   張蓉一巴掌甩了過去,“說話別對着我。”   “是是。”   張蓉瞅了瞅四周,頓時無語了,怎麼一轉眼陳安林不見了。   “張小姐,不知道你一個女兒家,進來做什麼?還是說,你也想玩玩?”   這年頭,女人在一起早已經不是什麼祕密。   她以爲張蓉可能也有這種愛好。   “啪!”   張蓉又是一巴掌甩過去:“你沒問你話,你別囉嗦。”   “是是!”   鴇母捂着臉,感覺自己的老牙都被打鬆了,現在是既不敢說話,也不敢正眼看張蓉。   “我問你們,剛剛和我一起進來的那個年輕人呢?”   張蓉喊道。   “大家快想想,那個人呢?”鴇公急切喊道。   所有人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這裏人來人往的,連姑娘都來不及看,誰會注意男人啊。   好在這時候,眼尖的張蓉一下子看到已經走到2樓的陳安林:“劉公子!”   她連忙朝2樓跑,一邊跑一邊無奈,心說陳安林不會好這一口吧?   陳安林此刻站在2樓一間屋外,剛剛路過這裏的時候,他分明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所以第一時間就進來了。   “劉公子,你來這裏做什麼?”張蓉奇怪。   鴇母帶着下人也上來了,一個個好奇的不得了。   想要趕人,但是不敢。   陳安林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而後,側耳傾聽。   “咯吱咯吱……”   屋內,傳來牀第搖晃的聲音。   張蓉一下子無語了:“你過來不會就爲了聽這個吧?”   “咯咯咯,男人嘛,都是好這一口的。”鴇母對此都見怪不怪。   “啪!”   張蓉一巴掌又甩了過去。   鴇母都哭了:“小姐,爲什麼又要打我。”   “看你不舒服!”   “我離得遠點。”   鴇母趕緊後撤,而後朝陳安林道:“這位公子,這屋子裏是我們醉春樓的頭牌林巧巧,你要是想要見她,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爲何。”陳安林問道。   鴇母道:“一位公子已經包下她今天的所有時間,所以沒空接客。”   說完。   鴇母手戳着邊上剛剛被她訓斥的女子,罵道:“你應該跟巧巧學學,你看人家多會賺錢,你呢,天天生病生病,我看你遲早要和李紅一樣,死都沒人給你收屍!”   被訓斥的女子當即跪在地上,以頭磕地:“母親,對不起,我也不想生病的,只是身體確實難受。”   鴇母揚起手,又想甩巴掌過去。   但張蓉已經走了過去,對着鴇母又是一巴掌。   鴇母被打懵了:“爲何又打我。”   “你爲什麼打別人?”張蓉訓道。   “她不聽話。”   “那我打你也是因爲你不聽話。”張蓉說道。   “這……”鴇母不敢說話。   張蓉朝被打女孩道:“你過來。”   “是。”   被打女孩身子看起來非常虛弱,走到張蓉身邊。   “你生病了還要讓你幹這種事?”   陳安林沒再聽裏面的聲音,因爲通過殺氣凝聚而成的殺手,他已經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   女孩低着頭哭泣道:“我被我爹賣到了這裏,必須要賺銀子,嗚嗚嗚……”   “你爹可真是夠混蛋的。”   張蓉憤恨道。   鴇公這時候恭敬過來道:“公子,這裏面是別人的閨房之樂,我們就沒必要待在這裏了吧,這樣吧,我做東,請小姐和公子到我們的天字號房間,你們共飲幾杯,如何?”   陳安林冷笑道:“我問你們,這間屋子裏的人,在裏面已經多久了?”   鴇公不清楚,於是詢問身邊丫鬟。   丫鬟道:“進去的是許公子,已經有五個多時辰了吧。”   “哇,五個多時辰,許公子真乃神人也。”   “可不是麼,真不知道許公子喫了什麼天材地寶,居然如此厲害。”   “回頭一定要問問他,引薦一下天材地寶。”   “不錯不錯!”   陳安林聽了冷笑,一羣傻子,都聞不到空氣裏的臭味。   張蓉知道陳安林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趕緊問道:“劉公子,你是覺察到這裏有什麼問題麼?”   陳安林道:“這地方有一股惡臭味道,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聞到。”   “臭味!”   鴇公嗅了嗅鼻子,“好像沒啊。”   “不是啊,我聞到了。”邊上丫鬟道:“我一早就和母親說過了,她說可能是死老鼠味道。”   鴇母道:“這位公子,原來你是爲了這味道而來,我說下吧,這味道昨天就有了,估計哪裏沒打掃乾淨,沒什麼事的。”   鴇公也點點頭:“一點小味道而已,難不成要關門麼?那多影響生意。”   陳安林冷哼一聲,一腳將面前門踹開。   “哎呦,你幹什麼。”   鴇母和鴇公大驚失色。   一羣好事者倒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幸災樂禍都湊前,想看看裏屋戰況如何。   可定睛一看,一羣人全都愣住。   緊接着,‘嘔’的一聲,一些人捂着脖子,趴到一邊直接吐了。   沒辦法,面前的場景太過駭人,都快把人的魂都嚇沒了。   張蓉因爲不好意思看,所以瞥過了的頭,此刻感覺不對勁,她連忙看了過去。   牀榻上,一個面容俊秀的男子還在不停地耕耘着。   只是他的身下,竟然是一具早已非腐爛了的屍體。   五官早已經生蛆不說,肚子居然也已經空了,惡臭之味,就是從這裏傳出,讓人作嘔。   “蹬蹬蹬!”   鴇母連退數步,隨即‘哇’的一下子吐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啊。”鴇母哭着大喊。   面前的這個姑娘,雖然腐爛成這樣,但是五官能夠面前辨認,正是頭牌林巧巧。   “不是,人怎麼成這樣了,許公子怎麼還在……嘔!”邊上有人直接嘔吐。   “許公子着魔了吧。”   “許公子,許公子!”   任憑旁人再喊,牀榻上的許公子渾然不知。   陳安林走了過去,牀榻上沒有什麼鬼物,但這個女屍和許公子身上屍氣縈繞,顯然被什麼東西影響了。   仔細看的話,許公子已經臉色蒼白,面色全無。   “許公子!”   陳安林一聲大喝,許公子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只是這時候,他彷彿受到了什麼刺激,‘噗通’一聲跌落在地。   他伸着手,原本飽滿紅潤的手臂,此刻卻骨瘦如柴。   “我……我好累啊。”   許公子說完這句話,便是頭一歪,徹底斷氣。   “死了!”   陳安林正色道:“這醉春樓裏,鬧鬼了。”   此事一出,人們慌作一團,都想要離開。   陳安林倒沒攔着,他有七竅玲瓏心,一眼看出哪些人正常,哪些人不正常。   整個醉春樓裏面,也就這間屋子有問題。   沒一會兒,去報案的人把薛義捕頭等人領來了。   然後,陳安林單獨將鴇母和鴇公領到邊上屋子問話。   “說吧,那個死者是林巧巧死吧,最後見她的時候,是什麼時候,爲何腐爛成這樣,你們還不知道?”   陳安林問道。   鴇母哭着喊道:“真的不知道,只是一個月前,巧巧忽然變得嫵媚動人,不知道多少青年才俊喜歡她,說她服務好,然後,她就一直呆在屋裏,平日裏飯菜就是送到她門房,喫好後再端出來而已。”   “你們就沒進去看看她?”   “沒想過,反正不影響我們賺錢就可以了。”   邊上薛義道:“劉公子,你看出是什麼妖物作祟?竟然能夠讓一個活人對屍體做那些事?”   陳安林道:“活人是被迷惑了,這個很正常,可關鍵是,鬼作祟的話,殺人就可以了,爲何這麼做。”   “是啊,爲什麼呢?”薛義摸了摸下巴思考:“難道鬼和人有仇?”   薛義的話,點醒了陳安林:“呵呵呵,恐怕就是這個原因了,人和人有仇,尚且都要報復,鬼的話怨氣重,更加會如此。”   “不會吧,鬼和林巧巧有仇?這這……說不通啊!”鴇母皺眉道:“這些姑娘,平日裏只是在我這醉春樓裏面活動,從不會出去,根本不會結仇。”   陳安林冷冷道:“也許除了要報復這些姑娘,還想要報復那些客人!”   他之所以這麼說,也不是無的放矢。   之前進屋,他就看到這鴇母逼着一個女子去接客。   然後一路走來,看到很多女子不情願,這地方擺明了就是逼良……   所以若是要調查,陳安林覺得,可以從一些死在這裏的姑娘查起。   薛義不愧是捕頭,陳安林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他也想到了。   “我問你們,你們這裏可有命案發生過?”   鴇母連忙搖頭否認:“薛捕頭,你可是管這一片的,要是這裏出現過什麼命案,哪能不稟報您啊。”   “是是是,我們這裏沒出過什麼事,沒有。”   薛義冷道:“當真?可別被我查到,若是查到,哼,刑罰伺候。”   “草民不敢。”   薛義朝陳安林看去問道:“要不我去審審別人?”   陳安林點點頭,“關了這裏,讓所有姑娘待在自己屋子。”   不知不覺,薛義現在都聽陳安林的了,這也沒辦法,這次的案子擺明了是鬧鬼,薛義有自知之明,自己可解決不了這些事。   陳安林和薛義離開了屋子,只是讓鴇母和鴇公留這裏。   而在另一邊,張蓉提議,可以從之前那個被鴇母訓話的姑娘口中,詢問以前的事。   那姑娘被教訓的那麼慘,一定對鴇母心存怨恨,這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在他們離開之後,鴇母走到門口看了看,確認人離開,才鬆了一口氣:“都走了。”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真的是她!”   鴇公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寧:“都已經死了一年多了,難道真的找來了。”   鴇母皺眉道:“不慌,我認識一個道士,晚一點我就把他請過來,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鬼而已,還能翻天了不成!”   “我滴媽啊,她可是鬼了啊,怎麼鬥?”   鴇母道:“你想想看,爲什麼她不害我們,卻只害其他人?”   鴇公一愣:“是啊,我們可是把她打的夠狠的,按理來說,就是要報復,也是先報復我們怎麼回事呢?”   鴇母道:“還記得她死的時候說過麼,做鬼都不會放過我們,那時候我因爲擔心真的有事,然後去道觀求了兩個符。”   “哦,你說的這個。”鴇公拿起胸前的一個黃符。   “不錯,也許就是因爲這個,她近不了我們身。”   “有道理,有道理。”   鴇母冷笑道:“所以不着急。”   “可萬一薛捕頭他們查出什麼怎麼辦?畢竟那時候她可是被我給活活……”   “住嘴,他們查不出什麼,就是查出來,她也是病死的,病死的你知道嗎?得了那種髒病,就會活活病死。”   “可是就怕柔兒她會亂說。”   “哼,怕什麼,說出來也沒用,她就一個,我可是有這麼多證人。”   “就怕那個劉公子會抓我們,我看他不好對付。”   “給點銀子的事,他識相最好,不識相,呵呵呵,別忘了,這裏是誰開的,那可是柳公公的義子,惹我們,就是惹柳公公……”   ……   陳安林此刻來到了不遠處的一間屋子。   還沒進去,陳安林心中一動,問道:“薛大哥,宮裏是不是有一個叫柳公公的公公?”   “劉公子你知道柳公公?”   “嗯,聽說他有一個義子在這裏。”   “你消息倒是挺靈通的。”薛義點點頭道:“說起這個柳公公的義子,就是張大人對他也頭疼不已。”   “爲何?”   “做事亂來唄,就這個地方,就是他開的,還有前面一個賭樓,不少人在那裏輸了銀子,他手下的人就會逼債,不還銀子的,都會把家裏姑娘抓來放在這裏,哎……”   “有不少人家也來報案過,可是那傢伙的義父柳公公,乃是宮裏很紅的大太監,張大人可動不了他啊。”   果然如此。   陳安林微微點頭,心中有了想法。   推門進屋。   屋裏,張蓉安慰着之前被鴇母訓斥的一個女子。   看到陳安林進屋,張蓉道:“她叫柔兒,她爹好賭,輸了不少銀子,把她母親賣了之後,又把她賣了……”   “不是人。”薛義在一旁氣憤罵道。   陳安林沒說什麼。   這年頭,他什麼人渣沒見過?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柔兒。”陳安林點點頭。   “參見公子。”柔兒哭泣着說道。   “柔兒,別哭了,我答應你,會把你從這裏贖出去,以後你就在我府上做事。”張蓉安慰。   柔兒連連點頭,‘噗通’一聲跪下:“謝謝張小姐收留,謝謝……”   “現在說說吧,一年前,誰死了?”   柔兒哭泣道:“張小姐,劉公子,你們是好人,可是我勸你們,不要管這裏的事。”   “你仔細說說,我會爲你做主。”張蓉說道。   柔兒依舊搖頭:“我是爲你們好,這件事,你們還是不要管。”   陳安林道:“你若是不說,那隻能留在這裏了,恐怕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活活病死!就像剛剛那個叫林巧巧的女屍,渾身長滿蛆蟲!”   柔兒沉默了,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讓她變成那麼恐怖的屍體,想想就害怕。   張蓉知道陳安林是嚇唬她,也幫着說道:“說吧,你要是不說,我們真的幫不了你,你說呢。”   “不僅如此,除了你之外,這裏的其她人恐怕都會死!所以,反正都是死,你幹嘛不說呢?”陳安林淡淡說道。   被這麼勸說,柔兒重重點頭:“那好,不過小姐,公子,你們知道這件事,可千萬不要再查下去了。”   而後,柔兒開始講述。   根據她的講述,陳安林微微點頭,事情和他猜測的差不多。   “果然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