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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天才畫家(下)

  “Help”這個詞,所有地球人都該知道是英語中救命的意思。最常出現的場景是好萊塢電影裏被追殺的金髮美女口中。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武俠國家,而且武俠國家是說中文的話,那麼有說英語的國家也不出奇,說不準那裏還是個哈利波特一樣的魔法世界,有個金髮碧眼的老外寫下英語單詞是件很正常的事,可是沒見過哪裏有老外啊……   小柳此刻腦筋已經成了一團糨糊,思維開始沒邊沒際地跳躍。   她急忙走回屋子前面,和展顏打了個招呼問:“後面那幾個字是誰寫的?”   “什麼字?沒有字啊。”展顏不解。   小柳扯着她往後走去,指着牆上鮮紅的字道:“就是這個,誰寫的?”   展顏恍然大悟地說:“這個啊,不是字來的,是惜言師兄以前在這裏亂塗的。”   “惜言師兄塗的?”   “是啊,師兄喜歡畫畫,而且是個啞巴,所以不太理人。”展顏嘆息着小聲道:“練起武來也有些瘋瘋癲癲的,所以其他的師兄弟都和他交情一般,我剛是來幫忙傳話,讓他今天下午去參加練習。”   小柳立刻回身走到那個畫畫的灰衣人面前,俯身在他耳邊輕輕地說:“穿越。”   灰衣人繼續畫畫,看都沒看她一眼,似乎自己的世界只有手上的筆,和麪前的花。   小柳想想後再問:“Hello?”   畫筆停頓空中,三秒後劃出一個漂亮的自由落體,灰衣人抬起頭,他一對沒有表情的眼睛裏突然放出了光芒,直直看着小柳,看了半刻後,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瘋狂地嘶叫了起來,聲音中沒有任何邏輯,似乎只是普通的悲鳴。   小柳被他突然的行動嚇得半死,連連後退卻甩不開那雙緊緊的手,展顏見狀,立刻一掌打來,將他硬生生地逼後幾步,然後大聲問:“惜言師兄你到底在搞什麼?小姐身體不好,弄傷了怎麼辦?”   灰衣人站起來又想向小柳衝來,卻看了展顏一眼,收住了腳步,只是不停地打量着小柳,然後用筆在畫紙上寫:where are you from(你來自哪裏)?   小柳終於看明白了,於是回答:China(中國)。   他又想了半天后,又寫道:IamfromGreece。   前半句小柳明白了,後半句指的是哪個國家,她腦子裏一下子沒想起來,畢竟高中時念的是應試英語教育,大一就進了醫院,所以她外語挺一般,雖然還能勉強交流,不少名詞卻已還給了老師,這個單詞絕不是她印象中比較深刻的美國、英國等地方,於是她試着用中文問:“你是誰?”   展顏在旁邊好奇地問:“小姐,你明白他畫的東西?”   小柳搖搖頭,她知道有些事最好還是別說出來,於是道:“他亂畫逗我玩的。”   “那你剛說的是什麼?”   小柳回答:“我是問他‘穿了’嗎?天氣太冷,好像他的衣服很薄。”   灰衣人聽明白小柳說話,立刻也跟着點頭。展顏本性單純,不疑有他,只是對小柳解釋道:“小姐,惜言師兄以前很聰明,雖然是啞巴武功卻很好。可在五年前與魔教作戰後身受重傷,撿回一條命後就突然變得有些瘋瘋癲癲,老是聽不懂我們說話,而且變得特別喜歡畫畫,大夫說他是受刺激過度造成了心理障礙,頭腦不清醒,所以……和他在一起的人比較少,他就經常來後山畫畫。”   蕭惜言此時背對着展顏,他不停地搖頭打手勢,並在畫紙上速度地畫上簡單的希臘神殿,又寫上2007。小柳看了半天才明白他要表示的是自己是希臘人,2007年穿越過來的。   展顏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只是不停和小柳說:“惜言師兄挺倒黴的,本來是昆門第一弟子,偏遇上這種事,以前教他的心法什麼都忘得乾乾淨淨,人也變笨了許多,最近兩年稍微好一點,起碼和他說話會聽了,但依舊不肯和我們交流。”   在另一個世界的話,哪怕是希臘人也應該算是自己的地球老鄉吧?這算不算是他鄉遇故知?思考出的結果讓小柳嘴角不由上揚,看着他許久都沒有說話。   蕭惜言卻立刻推開了展顏衝過來,抓住了小柳直盯着她,那對黑得似乎看不見底的眼睛裏閃耀着的熾熱光芒,他不會說話,可希望小柳明白他的意思,也希望小柳真的是他所想的希望。   小柳明白他的意思,也明白他的悲哀。和自己同樣是拋棄了現實中的一切,他卻更不幸地成了一個啞巴,花了很多時間才學會聽懂這裏的語言後,發現自己的生活已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所有明白下來的東西都和自己的生活南轅北轍,還幾乎被人當成瘋子。   於是他寂寞,寂寞讓人絕望。   穿越決不是一件幸運的事,更沒有小說中的浪漫。因爲你不能選擇時間、地點和角色,你永遠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穿越成一隻狗。   手腕上傳來一陣陣幾乎快捏碎骨頭的劇痛,他抓的力道越來越大,小柳不由叫了出來:“Stop(停止)!”   他這時候才發現不對勁,趕緊鬆手,卻看到小柳手上已紅了一大片,有些不好意思地起來,只好打手勢讓她別生氣。   展顏看着小柳的手倒是非常緊張,又回過頭責備了蕭惜言幾句,連連安慰小柳說不要緊,並求她千萬別告訴門主這傷痕是惜言師兄做的。   “不會說的,放心吧。”小柳安慰展顏道,“不過我手現在紅紅的,很痛,能不能去給我找點藥來擦上?”   展顏應聲離開,小柳看着眼前的蕭惜言,笑着說:“我們算是地球老鄉吧。”   他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絲欣喜,連連點頭,在畫紙上用英文寫上:“見到你我真的很開心,我原來叫安德魯,是希臘人,在法國巴黎學習美術,五年前,也就是2007年,我去郊外採風歸來的時候,突然遇上車禍而亡,醒來後就在這裏,變成了啞巴,還突然學會神奇的中國武術。”   小柳又問:“你懂說這兒的話了嗎?”   他繼續寫:“我在旁邊偷偷聽人家說話,不過身體裏似乎天生就該會一樣,學得很快,但至今不會寫,所以很難讓別人瞭解我的意思。”   小柳也和他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基本情況,兩人小聲聊得非常愉快的時候,蕭惜言臉色一變,突然站起,將畫筆往樹叢中射去,然後拔出腰間軟劍,狠狠盯着樹林。   隨着一聲慘叫,五個蒙着面,穿麻布外衣的人從旁邊樹叢中飛身而出,明晃晃的寶劍紛紛向小柳招呼過來。   在英文世界裏還沒回過神來的小柳不由驚聲尖叫:“Help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