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諸古皆虛
一股寒意順着打開的木門湧了出來，蘇黎眼裏射出了兩道奪目的神光，朝着這石屋裏看去，希望得窺一些真相。
石屋內，一片陰暗，蘇黎猛地一呆。
這石屋內，入眼就看到了一張牀，牀頭邊擺放着一張桌子，桌子前面有張椅子。
此刻在這椅子上正坐着一個人影，背對着石屋門口，伏在那桌子上，似乎正在寫着什麼。
這一瞬間，蘇黎感覺到了頭皮發麻。
這石屋內的擺設是如此的熟悉，竟與他的臥室一模一樣。
甚至於連那背對着自己的人影，似乎也無比熟悉。
這一刻蘇黎感覺到了口乾舌燥，站在石屋門口，意念一動，衝了進去，他就想要去看一看這伏在桌前背對着自己的人影是誰，這人影，是否便是自己古城裏那石屋光影的來源？
當蘇黎剛剛衝進石屋，那伏案的人影突然動了，扭過頭來，張開嘴，露齒一笑。
“終於等到你了。”
聽得這聲音，再看着這張轉過來的臉，蘇黎渾身劇震，嘴巴微張，失聲叫了起來：“又是你？”
這張轉過來的臉上佈滿了皺紋，看起來衰弱不堪，但不論這臉多麼蒼老，多深的皺紋，蘇黎依舊能夠看得出來，這臉長得幾乎和自己一模一樣，將來如果有一天自己衰老了，長出皺紋後，應該就是眼前這老人的模樣。
這樣子，與他之前進入那個疑似古城世界，在自己家臥室裏看到的人影一模一樣，當時那人影被自己觸碰，就開始腐朽，也正是那個人影告訴自己，魔醯不是敵人，氏祖纔是大敵，讓他渡過魔醯，得見真相，難道說這所謂的真相就是進入這石屋，再次看到他？
“你到底是誰？”蘇黎如同瞬移出現在了這老人身後站立，卻沒有再觸碰他，以防止他又像之前一樣腐朽破滅了。
“你……就是我……”
這看起來滿臉皺紋，衰弱不堪的老人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將身子完全轉了過來。
留在石屋外面的衆人，通過那打開的木門，看到了陰暗的石屋內，當衆人看到那衰弱不堪，與蘇黎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老人，全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燭陰大帝喃喃道：“這怎麼可能……難道他是……統帥？統帥並沒有隕落嗎？這不可能……”
站在他身邊的少昊大帝搖頭道：“不，這不是統帥，可是……”
他的眼裏也露出了無法理解的神色，特別是這老人對着蘇黎說的那一句“你就是我”更是震住了衆人，很多人都是面面相覷，感覺到了難以理解。
這一次蘇黎倒是鎮定了下來，道：“這麼說，你是未來衰老了我？”
根據他現在的壽命來自，八階帝王可以活到三百零七萬一千歲，雖然壽命悠久，但並不代表不會衰老，越接近壽命終點，將會衰老得越嚴重，八階帝王超過三百萬歲後，就會出現衰老的種種徵兆，比如開始長出各種皺紋，會落髮，會出現白髮，而且這種情況還是不可逆的，就算是以八階帝王能毀天滅地的能力，也不行。
根據這個來推測，難道眼前這老人就是三百萬年甚或更久以後衰老了的自己？他穿梭時空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蘇黎想到了剛剛進入的那無數齒輪，難道這裏屬於一個時空混亂的混沌時空？
對於蘇黎的詢問，這老人微微搖頭道：“不，並不是你想象的什麼時空穿梭，我也不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你的，你是我……”
老人說到這裏，突然又停了下來。
蘇黎一怔，道：“那你到底是誰？你一直說我就是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我沒有半點感覺，那魔醯又是什麼？爲什麼我的無念想域中會有一座一模一樣的石屋？你是不是石屋光影的本來面目？”
對於蘇黎的種種疑問，老人沒有回答，而是伸出手來，從桌子上拿起一疊厚厚的紙，遞給了他，道：“拿着吧，這是給你留的。”
蘇黎接了過來，掃了一眼，立刻發現上面寫着的竟然全都是與太古有關的神靈，這些神靈，蘇黎或多或少也聽過一些傳說，並不陌生。
包括太古第一條龍，後世被尊爲了祖龍。
現在他正掌握着祖龍的力量，又如何不清楚？
想到在另一個疑似石屋世界裏，自己同樣找到了稿紙，上面記載着上古的穢土神，還有大量上古神魔，想不到現在收穫到的稿紙上，記載着的全都是太古的神靈。
只是這些記載着的上古神魔和太古神靈，意義在哪裏？這些太古和上古的種種傳說，流傳至今，蘇黎根本不陌生。
看着手裏這厚厚一疊紙，蘇黎勉強壓制着心頭湧出來一股躁動，深深吸了口氣，才道：“這上面記載了大量太古神靈，這些神靈的傳說我基本也聽過，你現在將這個給我，意義在哪裏？你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他一邊問一邊仔細觀察這老人，感覺他似乎有很多話要說，但卻又像不知什麼原因，總是欲言又止。
蘇黎忍不住了，悄然發動了無念想域，便想要直接侵入這老人記憶裏，直接查看他所有記憶。
在他眼裏看來，這老人似乎就是個普通人，憑他的無念想域，瞬間就能捕捉到他所有的記憶。
無念想域一發動，蘇黎突然感覺不對勁，眼前雖然坐着這老人，但在無念想域的感應捕捉中，卻是空空與也，似乎什麼都不存在。
“這……”
蘇黎震驚了，立刻上前，右手一伸，就從面前這老人的身體裏穿了過去，什麼也沒有觸摸到。
眼前這老人，根本不存在？
老人那佈滿皺紋的臉上，慢慢流露出了一絲凝重，微微搖頭，似乎明白蘇黎在想着什麼，突然抬起一隻手來，擺了擺，道：“我在這裏等你，只爲了告訴你……諸古皆是虛妄……早日與……他們……割離……小心氏祖……手段……”
老人說到這裏，身體開始漸漸轉淡，由原本的真實模樣，化爲了虛影。
不論蘇黎的無念想域如何席捲，也未能捕捉以這老人的半點真實存在的跡象，他就如同一段訊息，當訊息傳遞完了，他也就將要消息。
“你是……最後……希望……你再失敗……一切都……沒救了……”
隨着這最後一個字結束，這酷似蘇黎的老人徹底消失在了他的面前，這石屋內的桌椅和傢俱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腐朽着，裂成了碎裂，不斷化爲灰塵，緊跟着四周的牆壁也在碎裂，發出咯咯的輕微脆響。
蘇黎的無念想域籠罩四方，想要將這裏的時空保存下來，可惜根本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這石屋裏的一切都在腐朽破滅，最終這一切都化爲灰塵消失了，蘇黎看向地面，這座飄浮在虛空中的小島，開始腐朽破碎。
那些落到小島的衆人紛紛起身，懸空飛了起來，看着小島在碎裂破滅，都露出驚異神色。
而其中最震驚的就是燭陰大帝和少昊大帝等上古神魔。
那老人最後消失之前說的話他們也聽到了耳中，那一句諸古皆虛妄讓他們都倒吸一口冷氣。
所謂諸古，就代表了古往今天，所有時代，包括太古，也包括上古，甚至還包括太古之前更久遠的時代。
“這個老傢伙到底是誰……還讓統帥與我們早點割離……其心可誅。”
上古神魔之中，一身火紅的帝江脾氣有些暴躁，眼裏湧出怒意。
燭陰大帝和少昊大帝都一言不發，只是這兩位大帝的臉色有些古怪。
鬱荼則若有所思，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身邊的這幾位上古大帝一眼，不知想到了什麼。
蘇黎默默的看着這座小島徹底破滅粉碎了，隨着這座小島完全粉碎，四周無數的齒輪再次在變化着，蘇黎對於這老人的身份越來越好奇，對於他的警告，既不能完全當真，但要說一點想法都沒有，那也絕對不可能。
“這是第二次警告我要小心氏祖了……諸古皆虛妄……是說太古和上古都是虛妄嗎？難道他的真正用意是希望我不要過於借用太古和上古的力量？”
蘇黎在沉吟着，慢慢的重新落到了古城的城頭之上，俯視四方，兩百多位的上古神魔還有更多的人都紛紛重新返回城內。
蘇黎驅使着古城，繼續朝着這齒輪世界的深處衝去。
連着兩次遭遇到了這神祕老人，而且這老人的存在並不是真實的，而是一段訊息，似乎某種存在以這種方式在警告着自己。
古城撞擊迎面大量破碎齒輪，蘇黎雙眼射出神光，腦海裏不斷在思考着那老人說的話。
終於轟地一聲，古城微微震動，終於穿越了這一片佈滿齒輪的空間，衝進了齒輪之後的時空。
站立於城頭之上，雙眼射出神光，蘇黎注意到了古城出現在了虛空之上，四周有着大量白色的雲層，這座宏偉的古城此刻就懸浮於這雲層之間。
蘇黎透過雲層，觀察着下方，眼裏露出一絲訝異神色。
他看到了一座城市。
這是一座看起來很現代化的城市，甚至還有一些說不出來的眼熟。
站在蘇黎身邊的宮曉忽然輕聲訝然道：“這不是南江市嗎？”
“南江市？”蘇黎一怔。
他們難道橫渡魔醯，穿過那齒輪世界，竟然重返地球？
眼前這南江市沒有被洪水淹沒，而是一個正常的城市，蘇黎的眼光不自禁的就看向了遠方，那裏是南江市的新開區，也是他曾經居住的地方。
“看來，這裏還是屬於永恆宙，果然，永恆宙之外，再無新的世界。”鬱荼嘆息，心裏也有些遺憾失落，內心深處倒是很希望永恆宙之外還有新的宇宙世界，想要看看這新宇宙世界又是哪些生命形態。
少昊大帝點頭道：“結果出來了，看來這魔醯看來也是屬於永恆宙的一部分，所以我們穿越了魔醯，抵達的依舊是永恆宙。”
燭陰大帝道：“不要太快下決定，現在可還不好說這一定就是永恆宙。”
燭陰大帝句話讓衆人都是一怔，鬱荼笑了，道：“這裏十有八九就是地球，還能不屬於永恆宙？”
蘇黎突然開口道：“不錯，這裏未必是永恆宙。”雙眼猛地射出兩道神光，穿透遠方層層的雲，看向了遠方，緊跟着，這些帝王也紛紛有了感應，都抬頭朝着遠方雲層盡頭看去。
在那雲層的盡頭，出現了一艘小船，這艘小船就飄浮於這雲層之間，搖搖晃晃在接近着衆人。
一艘原本應該飄浮於水中的小船，現在竟然飄浮於雲層之上，如此違反了物理常規的事出現了，立刻引發了衆人警覺。
這小船看似緩慢，實則速度很快，不過數秒就出現在了衆人千米之外。
衆人在觀察這艘小船，這小船上的人也在觀察着這座飄浮於雲層之間的宏偉古城，還有古城上站立着的衆人。
蘇黎看到這小船不過五米，上站着三個人，初看起來外表與人類無異，最後面一人手裏拿着漿，中間站着一個穿着綠衣的男子，看年齡約三十左右，這三人中應該以爲他爲首，他身上蘊含着的氣勢也最是強大。
蘇黎打開了無念想域，立刻就捕捉到了這三人的訊息。
他一眼就看穿那站在最前面和最後拿着漿的都是一階的真神修爲，而站在中間揹負着雙手的綠衣男子則要強大不少，已經是三階真神的修爲。
古城裏衆人雖然都收斂着氣息，但彼此位階的巨大差距，依舊讓這三個綠衣人感覺到了一絲無形的壓力。
要知道現在的古城裏，達到了八階帝王修爲的共有蘇黎、徐雪慧、燭陰、少昊、鬱荼、帝江六人。
蘇黎看穿這三個綠衣男子的底細後，並沒有理會，三階真神連和他對話的資格都沒有，他發動無念想域，開始全方位的感應這整個世界。
這裏既然出現了一個三階真神，那麼這個世界是否還有更強大的真神存在？
燭陰大帝和少昊大帝等諸位真神都和蘇黎一樣，各使神通，感應周天。
這一感應，蘇黎微微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