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北京有高人
讓熱水沖走這唯一的不快,劉暢放下了心裏剛湧起的聖人念頭,憐惜外面的一百多萬人,這種事情,在他看來確實是聖人念頭。這種念頭對生存無益,卻會給他帶來強大的壓力,他拯救不了外面的人,甚至連自己都拯救不了,所以,這種念頭連動一動都顯得比洗熱水澡更加奢侈。
熱水臨體,沖走了這最後的一絲不愉,他不希望這難得的輕鬆時刻被破壞掉。
不過這個澡他洗得卻不如上次時間那麼久了,簡單沖洗了一下,落下牆上的乾淨毛巾擦乾淨自己的身體,劉暢去牀上把牀單紮裹在了腰間,起身準備去開門了——不穿衣服是因爲洗過澡,再去穿那如同礦工似的衣服有點不合適——而裹着牀單是因爲,開要開門見的是一個女人。
打開房門之後,賀枝枝赫然就在門外。
“在外面轉五分鐘了,有話跟我說嗎?”劉暢問道:“一路上也不見你跟我說一句話,還在生我的氣嗎?”
“沒什麼好生氣的,事有輕重緩急,人也有親疏遠近,你去救小靜,丟下我們一羣人,仔細想想,這沒什麼不好理解的。”賀枝枝嘴上說着不生氣,但是話語間還是有明顯的敵對意味。
“別這麼句句帶刺好嗎,你如果遇到危險了,我肯定也如同先前那般對你。”劉暢苦笑了一聲把女人讓進了屋,“只不過當時小靜遇到危險,而你們相對也較爲安全,所以我纔有了那種選擇。我相信克隆體們的能力,他們有把你們帶出去的實力。”
“屁話,我們一路上能活着,一大半兒靠得還是運氣。”賀枝枝毫不客氣的躺在了劉暢的牀上,“今兒我就睡這了。”
“那豈不是浪費了一間房錢,你如果早說睡這裏,還不如在下面就說了呢。”劉暢不理解女人的心思。
“剛纔我不高興睡你這,但是洗了個熱水澡之後,心情好多了。”賀枝枝笑道:“再說,這些天沒我陪你,你睡得着嗎?”
“還行!”劉暢起身關了燈,“起碼晚上翻身的時候,不用擔心被鉤子勾着胸口了。”
“你是怕鉤子勾着別的地方吧……”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起來,劉暢是神清氣爽,各種清爽。身心的一夜放鬆,這種事情對連日來勞累緊繃的人來說,是最好的良藥。這麼一夜下來,劉暢起身之後甚至有種身體力量更加強大了的感覺,而且不知道是休息好了還是怎麼的,隱隱的,身體還有一種其他的奇怪感覺,這種感覺和以前身體進化出能力的時候有些相似,所以這感覺他不陌生——所以,他知道自己又要變得強大了。
“最近似乎比過去進化速度快了許多。”劉暢有些納悶,過去在鄭州和平的那四年間,他才隱隱把哺乳動物的能力進化完畢,但是現在這些天,連日來不斷地進化,褶皮,毒素,鱗甲還有兩棲物種的視力——這一切都太快了,快得有些離譜。
“是身體逐漸適應了這種進化方式,還是戰鬥和危險能跟促進身體的進化?”這是劉暢想到的兩種比較合理的解釋——畢竟動物的進化過程,本就是有危險因素在督促着的,而且身體接受某個過程,也是逐漸而緩慢的。
“你醒了?”看到劉暢坐起身來,一旁的賀枝枝揉了揉眼睛,“好久沒睡這麼舒服過了。”
“嗯,我也是。”劉暢眯着眼睛,“這時候如果能來根菸,就完美了!”
“別不知足了你,我去給你叫早飯。”起身套上外套,賀枝枝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隨後對着過道大聲地喊道:“不是說供應早飯嗎?在哪裏領取呢?”
她喊了兩聲,沒人回答,就掩上房門走進了過道。
“你鼻子不好使了,還是在賣萌?早飯在二樓的第三個房間那裏,這麼重的飯味兒你都聞不到?”劉暢衝着走廊喊道。
但是沒人回答他。
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爲走廊裏只有人味兒和飯味兒而沒有血腥味。果然片刻之後,賀枝枝端着一個餐盤走了進來。
“喫吧,麪包還有果醬,不錯的早餐。”賀枝枝說着話,往自己嘴裏塞了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說道:“這的農作物不知道是哪種的,喫起來味道比其他地方的好多了。”
“來,我嚐嚐。”劉暢捏過一片面包,放在嘴裏咀嚼了一番後點頭道:“是不錯的味道,看來北京也有高人啊。這種糧食能被普通店面供應出來當早餐食用,肯定很便宜很普及。而看起來北京這邊喫的不是十分缺,可見產量也高。”
在末世生活過,所有人都知道糧食的重要性——而在研究所待過,劉暢卻知道,現在這個時代,想找一個能長久種植不讓它變異的作物有多麼不容易。
高產,好喫,有營養,易種植,不易變異。
具有這些所有優點的糧食作物,劉暢就只見過一種——梁豆。曾經趙卓發明的梁豆。
“這是轉基因食品嗎?”劉暢衝着賀枝枝問道。
“不是。”賀枝枝搖頭,隨後怕自己的話沒說服力一般補充道:“這是老二他們說的,然後他們說完這句話,還補充了一句。”
“補充了什麼?”劉暢又喫了一片面包。
“北京有高人。”賀枝枝儘量模仿着老大當時的語氣。
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裏一陣沉默。
“是啊,有高人,沒高人就奇怪了。”劉暢打開窗子,透過濃霧看向了外面那繁華的街道:“北京,畢竟是首都,而且還是軍力最多,末世開始以來最安全的地方——它的安全輻射區域,遠遠超過了曾經的鄭州,周邊如果有腦域進化的聰明人,有身體進化的強壯人,首當其衝肯定會選擇這裏作爲棲身之地。”
“還記得曾經的趙卓和李老師嗎?他們曾經都不是鄭州的人,但是還不是因爲這樣那樣的原因聚集到了那裏,我想,因爲這樣那樣原因聚集到這裏——這座北京城的人,應該更多。”
第二百零一章 下一步
“所以,這裏如果沒有什麼高人,反而纔怪。”劉暢扔下一個總結性發言後,開始喫飯。
喫完早飯,劉暢讓賀枝枝幫自己找來一身乾淨點的衣服之後,就準備出門工作了。
他今天的工作是搶點錢——這點事說起來很簡單,做起來也很簡單——但是做完這件事之後,心裏總會有點不舒服。
雖然現在劉暢心中的道德準則早已經被末世所粉碎,但是粉碎的道德,也是道德,曾經的烙印還在,所以,他現在如果非必要,不會搶劫,不會殺人,更不會強姦,當然,前提是非必要。
現在他感覺這件事情有點必要了,所以這支離破碎的道德準則在生存這座大山的強大壓力之下就越發顯得脆弱不堪了。
所以,中午回來的劉暢,就帶回來了一大包的新幣。
“新幣種,我看看怎麼設計的。”揹着一大包贓款進到房間,所有慵懶了一上午的人們都圍了上來——這次就連李輕水的三個克隆體都慵懶了起來,難得的見他們三個,一上午竟然什麼都沒幹,三人一起泡在了同一個浴缸裏享受了一上午——姿勢都一樣。
而且此時三人也都沒穿衣服,一人裹了一條大毛巾,就開始了對新幣種的研究。
“這新幣有點意思啊,不再是什麼偉人頭像的老套設計了,竟然是物種。”老大拿着一個繪着“鼠猴”模樣的面額“10”的紙幣笑問道:“最大的幣種是多少面額的?”
“還是一百,跟以前的設計差不多,50,100什麼的。”劉暢抖出了一張一百元的幣紙,“只不過這最大的面額,反而是人類。”
“看來這個幣種的設計者仍舊很自信啊。”老二笑着也從揹包中抽出了一張紙幣,上面繪畫的是一棵樹,看起來像是柳樹,面額也很大,五十的。
“人類是一百,柳樹是五十,這個幣種的設計者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北京城的人們,人類仍舊是這個地球上食物鏈的最頂端嗎?”老三抖着紙幣,“看來這已經不是自信了,這個人有着驕傲的靈魂,而且看起來他對人類的這場曠日持久的戰鬥很是有把握啊!”
“該說他是自大好呢,還是自信好呢,還是倔強好呢?”
“無論這個人的性格是怎樣,能做出這麼有氣魄的事兒,就很不簡單。”老大把紙幣放回揹包裏,看向了劉暢,“你搶了家銀行嗎?怎麼來了這麼多錢?”
“沒,我搶得臨區的一家黑社團,我去西城區搶的。”劉暢說道:“放心吧,搶劫之前我脫光了衣服,還變了身,沒人能認出那是我。”
“做的好猥瑣。”天天聽了劉暢的話,翻了翻白眼,“裸體搶劫犯怒搶黑社團,這如果在前時代,肯定能上QQ新聞的頭版頭條。”
“然後麻花疼的下屬們會很猥瑣地把你的下體打上馬賽克,然後把你的臉露出來公佈於衆,說不定你到時候就火了!”
“火了!”劉暢笑了笑,“我們現在錢也算有了,似乎北京城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麼風吹草動,似乎我們進入了一個相對和平的時期?”
“嗯,柳樹來之前,應該是這樣。”克隆人老大搓了搓下巴,“但是我總感覺事情不會那麼普通,自從我出生以來,似乎就沒有閒下來的時候,老天爺不會這麼照拂我的。周凱!”
一號叫到。
“到!”聽到他的叫聲,周凱立刻應是——僅僅一夜,三個克隆人就完全在新加入的三個成員間,樹立了威信——劉暢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切,不知道這三個小傢伙昨天晚上到底用了什麼樣的手段。
“你明天去申明一那裏通知下我們現在的居住地,然後告訴他,如果那邊有什麼情況,就第一時間通知我們,畢竟柳樹是從南邊來的。”克隆人老大安排了一下事情之後,又看向了劉暢,“還有你,你的碎肉還有多少發子彈?”
“不多了!”劉暢回憶了一下,“李輕水當年給我準備了不少子彈,但是大部分我都帶不出來。我帶出來的也就幾十發——畢竟那子彈太大了,我的揹包容量有限,那子彈跟小炮彈似的,不可能裝太多。而之後幾場戰鬥我又用了點,所以現在所剩不多了。你不說這事兒,我今天也得麻煩你一下。”
“嗯,這子彈非量產,而且碎肉和其他槍械子彈不能通用,得定製。而如果這子彈出自庸人之手,威力只會下降,最近如果沒事兒的話,我們找個小型的兵工廠,只要有機牀有東西,我給你做一批強化子彈出來。”老大想了想,說道:“畢竟你現在是我們最強大的戰鬥力,雖然比起流還有很大差距,但是聊勝於無。如果你沒碎肉,那我們就成別人眼中的肥肉了。”
“可是最近我們要低調行事。”老二看到老大的安排,說道:“你忘了十七號他們也都在北京城的嗎?”
“他們的精力不會全部放在我們身上的,他們的精力大部分應該都在國家高層建築上。”老大一邊說着話,一邊已經把所有的相關事宜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他先指了指自己,然後說道:“接下來的日子,我,就負責在北京城內找相對隱祕的武器作坊——這種作坊現在應該不少,我們找一個拿來用。而老二,你就負責民間的情報收集工作,順便負責擦屁股的工作——也就是掩蓋我們的行蹤,無論是明面上的,還是暗地裏的,我要的是,不要讓這個城內的人,注意到有我們這夥人的存在。”
“沒問題,這很簡單,反正他們這些人都不怎麼喜歡出門。”老二說道:“只不過不讓別人注意到我們的異常罷了,這很簡單。”
“那我呢?”老三問道。
“你負責打入北京高層建築內部,或者控制一個官員,或者親近一個周邊的負責人,這個人不需要有多大作爲,甚至連話語權都不需要有,甚至是個打雜的都可以,我們只需要知道北京上層發生了什麼,而不需要去幹涉什麼,更不會去做什麼。畢竟我們還是太弱!”
第二百零二章 各處詭異
“韜光養晦,低調,低調纔是王道!”老大捋了捋不存在的鬍鬚,極爲裝逼地說完了這句話。
然後衆人看着他這個樣子,忍不住一陣發笑。
“什麼時候學會幽默了?”劉暢看着這個可怕又可笑的三歲小孩。
“昨天晚上,我發現幽默有助於大腦供血功能,人在開心的時候思維比較活躍。”
“好吧,好吧……”劉暢點頭,“看來昨天周凱把你伺候的挺爽……”
“是李峯吧,我記得老二陪的周凱。”清音似乎收到了各位的幽默,也終於嘗試着從自我封閉中覺醒了過來。
“不記得了,老大和老二長得太像了……”
平靜的日子,總是過的很快的。
這一週來對劉暢來說是難得的假期,他整天幾乎什麼都不做,除了陪着老大出去購買了一個小型手工作坊之外,幾乎什麼都沒幹。
“日子真是優哉遊哉啊!”劉暢赤裸着背部,走在旅店的走廊上,看着迎面走過來的周凱問道:“大興區那邊有申明一的消息了嗎?”
“沒的,不知道怎麼回事,那人在我們走後,突然就消失了,我去問他們下屬,也都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周凱說道:“本來他下屬們以爲他出去玩女人了,可這都一個星期了,怎麼還沒動靜?”
“我怎麼知道,不過以那傢伙的實力,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劉暢想到,“大興區又不會有多麼強大的勢力,而如果不是大型勢力派別的話,一般人很難傷的到擁有哺乳動物全部能力和部分爬行動物能力的申明一的,那傢伙很強壯。”
“他沒事。”劉暢有些不確定地說道:“理論上應該沒事兒,估計是那天見我之後受刺激了,去哪清淨了,其他還有什麼消息嗎?”
“還有一個,聽說大興區那邊,最近蟑螂出現的比以前多了,而且這種新出現的蟑螂很難被消滅,還聽說有些人生病了,不知道和這個有什麼關係。”周凱繼續彙報着工作,“我聽裏面的線人說,那蟑螂似乎有古怪,但具體什麼古怪,沒人知道。”
“蟑螂?”劉暢皺着眉頭,“我記得末世以來,它們都是專精繁殖的,最近怎麼突然兇殘了起來?”
“不知道,反正這事兒挺古怪的。”周凱說道:“而且我最近也不準備再去那邊偵查了,感覺很危險,可以嗎頭兒?”
“嗯,沒必要冒生命危險去得到我們可以掏錢買到的消息,以後那邊的事情你自己找人負責就行了。”劉暢最近佈置事情,越來越利索了,而且調理也逐漸清晰了起來,不知道是因爲長期指揮形成習慣的緣故,還是別的。
“謝謝頭兒。”周凱聽到自己的要求得到首肯,轉身就出去辦事兒了。
“找別人辦事兒行,但是要保證消息第一時間到手!”劉暢衝着周凱的背影喊了一句。
鄭州城向北一百公里。
大柳樹一路向北的腳步依然沒有停下,只是幾天他前進的腳步溫柔了許多。
是的,是溫柔,不是緩慢,不是柔弱,是溫柔。
因爲他從前天開始,突然終止了殺戮——他身上那鋪天蓋地的毀滅氣息不見了,而且也不再見什麼都摧毀吞噬化成自己的營養了,而是溫柔地把自己融入了前進路途裏的環境中。
他的柳條已經再次分解變爲了手指粗細,最粗的也就成年人的腰身那麼粗,就這麼溫柔的生長穿插在一路過來的樹林中,變成了它們的一份子,隨後慢慢地把根鬚插入土壤,汲取一些養分後再繼續生長前行。
所以,他的腳步不快。
世界上最快的能量獲得方式是掠奪,而不再掠奪別人的大柳樹,生長得自然比以前慢了無數倍,而且不但如此,他身上那摧毀一切的氣息完全變了味兒,一切都變了。逃竄的動物們不再感覺到危險,而今天,有一個智商較低的豬玀,竟然主動接近了大柳樹的枝條。
這是一頭鋼毛豬,末世的進化似乎除了讓它背部變得鋒利無比之外,並沒有給它原本可憐的智商增加任何籌碼。
這本來就是逃亡路上掉隊的一頭豬,它之前感受到天地間令人恐懼的氣息,所以本能的逃跑遠離,前些時日那毀滅的氣息逐漸變弱甚至消失了,所以,它也就停在原地不再跑了——雖然它早已經迷失在了叢林間。
它是按照本能行事的低智力生物,所以,當恐懼的來源消失,轉而變爲溫和後,它就失去了原有的恐懼。
“記喫不記打”說的就是這種生物。
然後這天,它餓了,然後看到了松嫩的柳條慢慢生長到了它的面前——它湊上自己的豬鼻子,聞了聞這鮮嫩多汁的東西,然後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了上去。鋒利的豬牙咬斷了那兒臂粗細的鮮嫩紙條,然後發出了咔嚓咔嚓的聲音,就地咀嚼了起來。
柳條似乎比平時脆弱了許多,一口就被普通生物給咬了個兩節,然後這根逐漸生長的柳條稍微停頓了一下,隨後似乎感覺不到疼痛的繼續生長着,而那隻貪婪的剛被豬,就不斷的嚼喫着這個送上門,張嘴即來的東西。
這一切,看起來那麼的詭異。
柳樹不再暴戾,似乎忘卻了自己要建造地球烏托邦的目標,也忘記了自己強大無比的力量,就這麼一路前行着——只留下天上那巨大的電波層,監視着自己身周的一切。
而詭異的事情,還在北京大興區的同一個時刻發生着。
一個不知道是餓暈了還是熟睡了的人類,正躺在自己的地鋪上均勻地呼吸着,然後他旁邊的土地突然凸出來了一個小土包,然後土包被東西鑿了個孔,一個黑色的腦袋從裏面鑽了出來——一隻蟑螂。
蟑螂探頭探腦的看了眼旁邊熟睡的人類之後,然後小心翼翼的從地底鑽了出來,慢慢移動到了男人的肚皮上,頭上探出了一對奇怪的觸角。
第二百零三章 恐慌沸騰
蟑螂奇怪的觸角上面生有鋸齒狀的奇怪物事,看起來很鋒利。
它探出觸角之後,微微在那個人的肚皮上一劃拉——看起來沒什麼傷口,只在那個人的肚皮上劃拉出了一個紅印子,如同冬天被皮帶勒的時間長了一般,根本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然後那個熟睡中的人就更加熟睡了——片刻之後,那人似乎進入了深度睡眠,對外面發生的一切,不得而知了。
那隻蟑螂等了片刻之後,就爬上了那個人的身體,然後順着他的肚皮一路向上,爬到了那個人的臉頰上,最後順着那人因爲肌肉眼中麻痹而腮幫脫力微張起來的嘴,鑽入了他的口腔,最後又繼續深入,順着他的食道一路而下。
……
這兩天大興區的病人更加多了。
很多人感覺自己的腸胃不舒服,便血,但是卻沒感覺到疼痛——就是便血和食慾大振,彷彿要把拉出來的血補回去一般,這些便血的人們每天飢餓感十分強烈——強烈到即使在槍械的威脅下,也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地步了。
本來亂中有序的大興區,突然變得徹底混亂了起來。
北京內城出來了軍隊對混亂進行了鎮壓。
然後對帶頭鬧事兒的人進行了很嚴厲的處罰——但,這似乎絲毫沒有阻擋住那些飢餓的人們前進的步伐。
他們如同瘋了一般啃食自己見到的一切東西,有很多人已經失去了理智,即使面對着軍隊黑洞洞的槍口,他們依然瘋狂的衝上去——卻只看對方裸露出來的面頰。
啃臉的,啃脖子的,甚至啃自己的……
這一幕幕血腥的場景,讓即使是在末世中掙扎了四年了的,見慣了各種血腥場面的難民們都接受不來了。
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情景,都先到了那看過了無數次的生化危機的場景,所有人都把那些餓極了的人和喪屍聯想到了一起——而這種情緒和觀點一旦傳播出去,而且得到了軍隊方面的認可,那即時是連那些端槍的軍人都害怕了起來。
所以,軍隊們對沖突的容忍變得極低了起來。
最後,終於有人開了第一槍,打死了一個正在瘋狂衝向自己的難民——打的是頭,一槍爆頭,腦漿四濺。
軍人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五年前接受過無數生化危機系列電影的薰陶,很明白這些“啃食人的生物”的要害所在,他看着一槍被自己撂倒的“喪屍”,眼中除了害怕之外,還露着好奇。
那具屍體就倒在他兩米開外,他的視距加上反應能力,即使有槍,讓對方衝到這麼近的距離也不稀奇——因爲五米看到人影兒,四米發現對方意圖,三米抬槍,兩米半扣動扳機,這——很正常。
然後這麼近的距離,一槍打爆了他的頭顱,也很正常!
然後那屍體雖然被爆了頭,會因爲慣性倒在了自己面前,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被打爆了頭顱的人,還會動。
就不正常了!!!
士兵低頭看着被自己打爆了頭顱的人的後側腹部,感覺那裏在蠕動,這種蠕動的感覺甚至通過地面傳遞到了他的腳掌上,他清楚地知道這絕對不是幻覺,因爲即使自己的腳掌欺騙自己,眼睛也欺騙自己,但是那“布吉布吉”的黏肉被鑽動的聲音,卻絕對不會欺騙自己。
士兵愣神之間,驚恐地看着那具頭被打爆了的屍體,然後更加驚恐地看到那無頭屍體脖頸間,猛然鑽出了一片黑乎乎的東西爬上了自己的鞋子。
士兵大叫着,使勁甩動着自己的軍靴,但是從對方屍體裏面湧出來的蟲子卻如同長在他身上一般,根本甩不掉,對方鐵爪子裏面的兩排倒鉤,早已經勾住了他的褲腿,然後順着一切縫隙進入了他的身體,爬上了他的脖頸,進到了他的鼻孔耳洞和眼珠子裏……
啊!!!
大興區的營地,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
然後這聲慘叫似乎會傳染一般,在營地引起了一連串的回應。
隨後更多的慘叫穿了出來,在這裏交織成了一片恐怖的悲歌……
北京城外……徹底亂了!
大批的難民被射殺,然後大批的難民沒被射殺卻突然發現從自己嘴裏湧出了奇怪的東西……
蟲子的數量幾乎是難民的一百倍,很多難民嘴裏,都或多或少的湧出來的一些蟲子,少則幾十,多則幾百,蟲子速度很快,而且腿上有鉤子,嘴裏有毒素,只要被抓着,就肯定跑不了。
難民絕望了,難民瘋狂了。
軍隊害怕了,軍隊瘋狂了。
然後整個大興區瘋狂了。
蟲子和人的戰鬥,人和人的戰鬥,人們之間相互敵視,健康的人互不相信,悲慘的人上演着人間地獄的場景,然後槍聲傳來,炮聲傳來,硝煙傳來……
“老大,出大事兒了!”這個世界的消息傳播速度不算快,但是即使如此,大興區外難民暴動的消息也在一個小時之內,傳遍了整個鄭州城。因爲城外炮火的聲音太大了,一個炮聲或許能被濃霧掩蓋,但是百十個炮火隆隆發射的聲音,卻能徹底的連城一片,組成秋天天空裏沉悶的悶雷,徹底點燃這片紅色的天空。
“頭兒,真出大事兒了!”周凱跑到劉暢所在的小型作坊裏,看着他和依然再埋頭苦幹的克隆人一號說道:“外面難民不知道什麼原因暴動了,我聽說是和軍隊打起來了,連重型武器都用上了。”
“不可能。”一號一邊用一個矬子加工着子彈,一邊搖頭,“事情應該比你說的那個還嚴重。”
“按照人類的惰性,外面的人雖然想進來,但是如果每天能喫到一碗粥,餓不死,而且還有住的地方,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發生這麼大規模的暴動的。”一號說話的時候頭都不抬,似乎在加工工藝品一般擺弄着手裏的一顆子彈,他放下矬子拿起一個雕刻的小刀在彈頭上刻着花紋繼續道:“更何況北京一直對關卡那把的很嚴,這也算徹底斷了這些人的念想。而且更關鍵的是,軍隊如果是普普通通的鎮壓暴動的話,肯本用不到用上重武器,那犯不着的。肯定有更大的事兒,在這等着吧,老三隨後就會帶過來消息了。”
一號話音未落,劉暢就聞到了三號的氣味兒。
果不其然,五分鐘之後,一個三歲小孩出現在了他的視野。
三號的臉上帶着焦急,帶着疑惑,小臉上難得的還流出了許多汗水,他氣喘吁吁地跑到這裏,和沒來得及喘口氣就嚥了口吐沫用稚嫩的聲音大聲道:“城外的蟑螂集體變異了,變得很快,很有侵略性,聽說還會寄生!”
“寄生?”劉暢臉色一變。
“是的,寄生到宿主體內,然後很長時間不發作。被寄生的宿主會被體內產卵,然後蟑螂幼蟲會悄無聲息地在宿主胃腸之內生長,直到長到一定體積之後,宿主的身體承受不了,然後就會引發貯藏進身體多日的精神類毒素,隨後變得癲狂失去理智。”
“這麼厲害?”周凱一個三十多歲的大老爺們,聽到了三號對蟑螂的描述之後,感覺渾身的毛孔霎時鎖了起來,一股股雞皮疙瘩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讓他只想乾嘔。
“寄生到宿主體內?在宿主體內產卵,這麼噁心?蟑螂那麼大個兒,能鑽進去嗎?難道有麻痹毒素?”劉暢分析道:“那可不好辦了啊,以蟑螂的繁殖速度,如果是肌體變異的話,那要不了多久,全北京城都得被佔領啊。”
“到時候不用大柳樹來了,蟑螂就能把我們整死了!”劉暢大口嘆氣。
“怎麼會突然就湧出來一大批這麼具有進攻性的蟑螂了呢?如果是進化的話,速度太快了點。如果是異變的話,那爲什麼是集體的?”老大感覺事情有了點不對頭,但是他想破腦子也沒想出來爲什麼地面上會突然出現這麼不科學成長方式的物種。
不過存在即合理,他想不明白,想不通,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也沒再糾結,而是直接轉而想到了下一步的運行策略。
“北京城看來也要不太平了。”老大說道:“人類軍隊,很難徹底消滅這種蟲子的。”
“你是說,外面的軍隊會輸?”周凱問道。
“不會輸,也不回贏。軍隊大可以把難民都殺光,只要敢承受住那不可估計的後果,軍隊有這個能力。”老大放下了手中雕刻完畢的子彈,說道:“但是卻不可能殺的光那百十萬甚至更多的蟑螂。”
“人類在五年前,那個通訊發達物產豐富科技農藥更加管用的時代,都無法滅絕甚至限制蟑螂這個物種前進的腳步,更何況是現在?”老大皺着眉頭,似乎在思索着一個無解的題目一般:“那年代,農藥藥水都還管用,蟑螂也沒現在這麼強壯,而且繁殖速度即使已經頂尖,但是也依然抵不上現在那些變態傢伙。如果這些傢伙沒侵略性,人類可能還能和它們共同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頂多被他們噁心噁心。但是如果這些傢伙會寄生,而且能在人類肚子裏產卵的話……”
“那我們接下來要迎接的不止是一場戰鬥了……那將是一場恐慌!”
老大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三天後,恐慌逐漸從城外,蔓延到了城內。
軍隊不可能把難民都殺光,一百多萬甚至兩百萬的羣衆,尤其還是在紅霧的世界裏,人類已經被滅絕了大半的情況下,這是一批人數巨大的隊伍。所以,如果不是徹底的反人類分子的話,就算再冷血的人,也很難下這個命令。
而且就算下來了這個命令,軍隊會不會貫徹執行,也是個問題。
更何況那一百多萬民衆不是傻子,他們也不可能站那讓軍隊殺,他們會反抗,反抗不了他們會逃跑。
所以,很多居民逃跑了——跑的哪都是,在大興區周邊,在北京內城周邊,哪都是這些人的身影。
他們畏懼,他們害怕,他們又把死亡的種子帶向了各處。
人們進不了城,蟑螂可以——軍隊說是把北京內城守得如同鐵桶一片,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去,那畢竟是誇張的說法——更何況,就算真的把手到蚊蟲都飛不進去,蟑螂還會鑽地,會打洞,所以,它們潛入北京,尋找更大的宿主羣體,是一家很合理的事情。
也是一件很符合它們本能的事情。
就算再怎麼變異,變換得了生存方式,卻無法捨棄生存本能。它們帶着自己的慾望,帶着繁衍的腳步,進入了北京城內。
北京裏也開始有了便血的人。
三天的時間,讓這裏的聰明人,強壯人,幸運兒們,早已經知道了外面發生的一切。他們通過這樣或者那樣的渠道,知曉了這個昆蟲的存在,知道了這個昆蟲的能力,知道了被此種昆蟲寄生後,會產生怎樣的症狀。
所以,人們走在街上,躲在家裏,總是有意無意的關注自己的臉色。
尤其是茅房裏,每個人解完大便,都總是下意識地看看自己拉出的東西,帶不帶血。這時候,就連最看破紅塵的人都害怕了起來——因爲就算他真的戰勝了人類的恐懼本能,但也沒有人誰願意選擇一肚子寄生蟲的死去。
這麼死,太噁心了。
所以人們恐懼之下,開始了一場除蟲和防蟲的大業。蟑螂除不淨,就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睡覺。但即使如此,隨着時間的過去,一天天便血的人又更加多了起來——然後第一起咬人啃人的事件出現了。
緊接着是第二起……
這些事件如同蟑螂的腳步一般頻頻衝擊着北京人最後的底線,被人啃也許不可怕,但是如果啃你的人嘴裏還能湧出來蟲子幫着他去啃你,就可怕了。
所以北京城經歷了第一期的恐怖之後,第二起的不信任浪潮,又悄然掀起。
所有人,或者叫大部分的健康人,都把充滿敵意的眼光投向了自己身邊的人——即使那人是你的親人朋友。
他們會質問對方最近有沒有便血,得到對方否定的答覆之後,也還會強力要求看看對方的大便。
不過對於這些事件,北京當局做出的反應還算迅速,一個個醫療大隊被臨時組建出來,主動給便血的人提供免費醫療——然後一個個臉色蒼白的人,被送往醫院集中,可是隨着被送進去的人數越來越多,這個剛剛組建起來的臨時組織,還沒運營夠一週,就要面臨徹底崩潰的局面。
一時間,北京城內,愁雲慘霧,恐慌沸騰。
劉暢等人身在北京,自然不能倖免。
“每人每天,必須一次大便,而且由我親自檢查,如果出現便血的症狀,你們哪遠給我滾哪去。”店面的老闆娘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女人,容貌看起來還算豔麗,但是眉角天然上調,嘴脣很薄,明顯一副壞脾氣的模樣。
“你每天看那麼多坨大便,難受不?”聽着旅店老闆那逼人的口氣,周凱露出了流氓的表情,忍不住地反駁道:“而且你光檢查我們了,我們怎麼不能檢查檢查你?”
“少廢話,你想檢查,老孃拉你臉上。”旅店老闆娘看着周凱的模樣笑了笑:“你看行不?”
“算了,我口味沒那麼重。”周凱也笑了笑,然後鬆了鬆自己的皮帶,說道:“但是拉不出來怎麼辦?”
“扣也得給我扣出來點。”老闆娘撂下這句話,人就轉身離開了這裏。
留下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覷。
“以後你們都跟我住一間房吧。”劉暢嘆了口氣,“我能聞到蟑螂的氣味,賀枝枝應該也能。男的住我這,女的跟賀枝枝住一起,晚上睡覺的時候警覺點。”
“頭兒,真的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聽到劉暢的話,李峯重重地嘆了口氣,“哪跑出這麼一窩子蟑螂啊,我估計再這麼下去,這就呆不下去了。我聽說已經有被不少北京人準備往北遷徙了,一直到東北,冬天一來,冰天雪地的,哪還有蟲子活動的份兒。”
“再等等吧,畢竟往北也找不到這麼好的城市了。”劉暢也嘆了口氣,“老三已經去上面打聽了,那邊已經開始研究特效的,專門針對這一種蟲子的殺蟲劑了。北京的生物研究基地可比鄭州或者其他地方的大多了,又有高人,我感覺這件事情雖然麻煩,但不至於因爲蟑螂出現,我們人類就不住了。”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研究出來。”天天皺着眉,跺着腳,“還有至情那個傢伙也是的,飛走了這麼多天也沒回來,如果有它在,我們會方便很多的。到時候如果這裏真呆不下去了,我們就坐着它往北直接飛到東北,飛到內蒙,也省得天天在這擔驚受怕,又是蟑螂又是柳樹的。”
“誒,不過話說回來,那棵大柳樹最近怎麼沒聽見動靜了,不會死了吧?”天天幼稚地看着南方,眼中露着她自己都不相信的期待。
第二百零四章 針對
柳樹自然沒有死,他活得好好的,而且所過之處,所有東西都如沐春風。
他在整合柳條所過地方的生態環境——柳條所過之處,路過的森林不再被破壞,而是更加茂盛了起來。
近兩天柳條突然分泌出了一種奇怪的粘液,那些或大腿粗細或手臂粗細的東西,慢慢鑽入土壤,把這種分泌物揉進了泥土之中,滋潤了大地的同時,還滋潤了周圍其他植物的生長,所以,他現在所過之處,一片枝繁葉茂。讓那本就比原始森林還原始森林的紅霧密林更加茂密了起來,而由於它身上散發出的溫柔氣息的緣故,那些來不及逃跑的生物們竟然不再恐慌逃跑了,有些沒腦子的膽兒大的,竟然主動接近起了柳樹滯留的區域。
然後——
它們活得很好。
一隻貓臉猴爬上了叢林間別的樹梢搭着的柳條之中,然後拽着柳條蕩起了鞦韆,渾然忘記了前些日子自己爲什麼而恐懼逃跑,一隻羊也走到柳樹枝條的根部,緩緩啃向了那肥美的柳枝,一隻蟲子甚至在一棵大柳枝上打出了一個洞,然後在裏面產起了卵……
一切都顯得那麼的安詳,似乎精神的烏托邦已經延續到了現實——似乎柳樹突然間變了性,讓一切都顯得安逸了起來,突然從一個毀天滅地的惡魔,變成了一個滋潤世間的天使,到處揮灑着甘露。
可是終於,雖然行動緩慢,他這天終於還是路過了一座小縣城。
隨後那溫柔的柳條繼續前行——緩慢地把這一切都摧毀了開來。
路面,房屋,還有房屋裏面受了傷無法北遷的個別人——隨後柳樹的枝條上,又多了幾個新鮮的腦子,悄無聲息的,溫柔可人的……
這些天北京城內的景象更讓人恐懼了。
走在內城的大街上,劉暢看到街道兩邊的店鋪大部分都關閉了,街上也不如前兩天人多了——確切地說是,已經快沒人了。
偶爾能看到一兩個人時,那些人不是在仔細地看着自己的腳底,就是在看別人的臉——提防腳底,提防別人,這已經成爲了現在的人的習慣,所有人臉上都不再有了笑容,那些出門的人,也不再有閒逛的——因爲閒逛代表着危險,代表着腳底的不可預知——人類基因深處決定的就是,就算危險度一樣——但是絕大部分人還是認爲家裏比外面安全很多。
劉暢不認爲家裏比外面安全,但他這次出門,也絕對不是閒逛的。
他想出門買點喫的,可是找了半天,卻沒見到一家還開着門的食物店面。
“怎麼都關門了??”逛了三個街區,劉暢終於失去了耐心,看着街尾最後一家食物店,他決定不再逛了。
站在密封的卷閘門前,劉暢翕動了一下鼻頭,仔細的分辨着裏面的氣息——封閉住的環境很不利於氣味兒的傳播,所以,就算現在在開闊環境中能聞到上千米外氣味兒的劉暢,要分辨封閉住的環境的氣息,依舊有些困難。
但是還好。
卷閘門和裏面的內置門並不能完全封閉一個房間的氣息,站在門前仔細的嗅了嗅,他還是在裏面問道了陳穀子爛稻米的氣息——現在的東西容易壞,裏面散發出這種氣味兒,並不奇怪。
所以,他沒有多想的,就使勁砸了砸那封閉的卷閘門。
“有人嗎?”“咣咣咣”的砸動了幾下裏面的房門,劉暢大喊道:“有人嗎?”
卷閘門的響聲在空蕩的街道上回響着。
裏面沒有人回應。
再次確認了幾次裏面沒人之後,劉暢把手伸進了卷閘門的拉手上,然後腰部和腹部以及大腿胳膊同時一個發力,然後伴隨着“咣”的一聲,卷閘門的鎖絆子被他整個拉扭曲了開來,隨後他向上一推,把那捲閘門給推了上去。
用同樣的方法破壞掉第二道內置門,劉暢打開門走了進去。
隨後,封閉的環境被打開,裏面一股稻穀腐爛的氣味兒撲鼻而來——再然後,各種奇怪的沙沙聲,和咀嚼聲傳出,最後,劉暢在裏面聞到了一萬多蟲子的氣息——但是卻沒有一絲人味兒。
一萬多蟲子是個籠統的概念,劉暢的嗅覺細胞捕捉到了很多道的氣息,這些氣息在劉暢的強大的大腦能力計算下,得出的這個數字——一萬多是個十分籠統的概念,一萬多多少無所謂,但是既然上萬了,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字——多。
很多。
“想不到一個小小的糧食店,就能繁衍出這麼多的蟲子。”站在打開的房門口,劉暢沒有因爲蟲子數量的多寡而去害怕,因爲有些東西,有些事兒,當你實力達到一定程度之後,數量已經不足以成爲威脅了。
身上緩緩長出鱗片——這子彈都打不透的鱗片,是多少顆蟲牙都咬不透的,劉暢相信面對無法破開自己鱗甲的蟲子,就算對方數量再多,都不會對自己構成威脅——除非對方能組成一道汪洋蟲海。
可一萬多,遠遠達不到“蟲海”這個概念。
所以他轉身拉下了卷閘門,然後又把內置門也封閉上了——舉手之勞能做的好事兒,劉暢還是不吝惜的。
能防止這一萬多蟲子跑出去,起碼也能救數十人的性命,所以劉暢舉手之間造了幾百浮屠後,走進了這間店鋪。
這是一個米糧店——米糧店,一個在前世已經很陌生的詞彙了,因爲在那個和平的商業發達的年代裏,超級市場和雜貨店這種綜合性購物環境,擁有絕對的競爭力,因爲他們商品多,種類齊全,能滿足普通人大部分的生活需求——誰也不會和過去似的,傻兮兮的開個店鋪賣一個單一產品——如同古時候那樣,只賣米糧。
但是商業這種東西,永遠都是與時俱進的——無論是前進還是後進,或者叫後退。
當人們的生活環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當商品變得不再多樣化,當食物變得彌足珍貴又極易腐爛的時候——米糧店,這種充滿了古風味道的店面,就如同雨後春筍一般生長了出來,再次逆着潮流,出現在了人們的面前。
以前鄭州有。
現在北京也有。
米糧店的內部構造很簡單,前面是貨架——但是貨架上幾乎沒有東西——因爲所有人都捨不得把珍貴的食物裸露在空氣中——哪怕只有一點。
所以貨架上一般都是一些印出來的廣告,或者塑料樣品,各種紙張和塑膠製品上印着形象的畫面和字體,讓你知道他們賣的這種米糧,究竟有多少營養,有多少耐腐能力,種植難度以及價格。
米糧品種不多——因爲末世不挑口味,最優秀的品種就是產量最高,種植週期最短的品種,也是絕大部分人會去種植的品種。
至於口感和營養配比合理度?——那全是扯淡。
風花雪月永遠是在填飽肚子後。
所以,劉暢剛一進門,就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海報——海精米!北京最優秀的作物品種,上面寫着一碗飯就能滿足一個人一天的基本能量需要,種植週期十七天,耐腐能力達到可怕的裸空8小時。
放在空氣中八小時都不會壞,而且種植週期短,營養成分多,不比劉暢曾經看到過的梁豆差。更關鍵的是,這是嫁接作物,而不是基因合成食物,光是這點,就不知道比曾經的趙卓高上多少。
“不知道是腦域幾次變異的人弄出來的東西。”劉暢感嘆一聲之後,一腳踏進了房屋之內,然後腳下“咯吱”聲傳來,他踩死了幾隻蟑螂。
他不是故意的,踩死蟑螂是因爲地面上足足鋪滿了一層——不過大部分都還是幼蟲。
只有指甲蓋大小的蟑螂沒什麼威脅,但是鋪滿一地,爬滿半牆後依然讓人感覺噁心非常。
不過劉暢還是忍住噁心走進了店面——既然已經決定做個好事兒,造他幾百級浮屠了,那就沒有轉而回頭的道理——噁心一下救下幾十人的命,讓他忍住難受走進了這裏,然後在貨架旁邊尋着了一桶油,然後一路潑灑的走了進去。
路過外面的店面——劉暢一路走進了米糧店的內間——米糧店的內間,纔是這店面的乾坤所在。
米糧店外面都是招牌和廣告,裏面是儲藏食物的地方。
或是冷庫,或是輻射光線殺菌室——儲藏室是一個米糧店的靈魂——現在卻肯定是個蟲窩。
外面的蟲子充其量也就是幾百,劉暢在進入食物儲藏間之前,又在廚房那裏找到了一貫天然氣。
一手拎着幾桶油,一手拎着天然氣。
劉暢鼓起勇氣,打開了儲藏室封閉的門——然後……
嗡嗡嗡……
噁心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一副能強烈刺激人視覺感官的畫面,印入了劉暢的眼底。
“嘔!”強行嚥下去胃部湧上喉管的食物,劉暢看到隨着自己房門打開,一屋子黑色的漫過腳脖子的“水”順着打開的房門湧了出來。
黑色的水自然是一個個小蟑螂,他們在食物藏裏堆砌在一起,一個壘一個,一層摞一層,足足有了小半米高下,然後伴隨着被啃爛的雜米,一起湧向了劉暢的腳脖子。
第二百零五章 解剖
“啊!”劉暢看着因爲房門打開而宣泄出來的洪流,感覺渾身一震寒意——如果不是現在皮膚變成鱗甲,估計早就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了。
“太噁心了!噢,噢!!!!”劉暢大叫着宣泄着自己的情緒,一邊叫着一邊使勁的把手中的油潑灑向了房內的各處,把手中的煤氣罐也使勁丟到了蟲羣的中央。當他剛剛做完這一切,夾雜在無數幼蟲中的一批大蟑螂就踩着小蟲的背部,從蟲湖內部鑽到了衝湖湖面上,然後一路踩着小蟲的背脊,衝向了劉暢。
速度很快。
真的很快。
因爲它們的速度,在劉暢眼中都不能算是很慢了——最起碼比人類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看到這一羣成蟲向自己突擊而來,劉暢噁心得直接扔下油桶,然後掏出手槍一槍打在之前的煤氣罐上。
轟隆!!!
如同一個小型炸彈在冷藏庫中爆炸,帶着強烈的火焰和衝擊風暴,把劉暢“推”出了這個屋子,也同時炸飛了衝向他的那西噁心的蟲子,更同時點燃了屋內的燃油。
然後,一股火燒蟲子的胡臭味兒,帶着黑色的濃煙,就席捲了這整間冷庫。
濃煙洗臉之前,劉暢順着被煤氣罐推出去的力氣,順勢跑出了這件冷庫,然後任由火焰在這間冷庫之內蔓延,趕着火苗來襲的腳步之前,打開房門和卷閘門,衝了出去,隨後轉身封閉了房門,擋住了想同樣隨着自己腳步衝出的那些“沙沙”的步伐。
“唉,出門一趟,糧食沒弄到,倒弄得一身噁心。”看了看自己鞋底上那噁心的漿液,還有身上的惡臭的味道,劉暢嘆着氣把鱗甲收了回去,變成了普通人的形象。
一路走出幾個街區,走回那綜合旅館,打開房門——一樓的酒吧早已經不營業,而裏面的服務員也不見了蹤影,只剩下了守在這裏的老闆娘。
“喂,我說你,弄到喫的了嗎?”老闆娘看着劉暢空空而回的雙手,滿臉期待化爲了泡影,但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番,“你不是說,只要你出面,就肯定能弄來喫的嗎?”
“我今天沒心情喫飯,噁心死我了。”劉暢揮了揮手,準備走上樓。
“小兔崽子。”看到劉暢對自己愛理不理,老闆娘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不許上樓,你說今天給我弄來喫的,我才讓你們繼續住店的,你不弄來喫的,就不許上樓!”
“我們又不是不給錢,放開手!”剛被蟑螂爬了一腳脖子,誰都不會心情好,劉暢一把甩開了老闆年的手臂。
“喲,小兔崽子脾氣挺大,你自己吹牛逼吹破天,怎麼,現在不認賬了?”老闆娘叫道:“還有,你別跟我提錢,現在錢什麼都買不到。那些本來送貨上門的米糧店,現在也都不見了蹤影,再不找到喫的,我們都得斷糧!”
“關我屁事兒。”劉暢剛準備走上樓,又被老闆娘從樓梯上拉了下來。
確切地說,是拉住了。
因爲劉暢被她手臂拉住之後,不敢走了——因爲他力氣太大了,再走就會如同拖死狗一般拖着老闆娘一臺階一臺階的走上去——到時候,怕不是這個還有着幾分姿色的中年女人,直接破了皮,毀了容。
“我不管,你明天去給我找來喫的,不然我就趕你們走,你們十個人是吧?”老闆娘把劉暢“拽”下來了之後,使勁叉着腰,“十個人,我告訴你,一個都別想留!明天你找不來喫的,統統給我滾蛋!”
“哈哈,來橫的,我還就不走了。”一把推開撒潑的老闆娘,劉暢少有的耍起了流氓,“還有,今天大夥都沒喫飯,你就別去檢查屎了,拉不出來!”
甩下這句話,劉暢上了樓。
走到樓上之後,劉暢進入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此時自然是一屋子的人——而一屋子的人,正在大喫二喝着——有劉暢和李輕水的克隆體在,這些人不可能如同老闆娘一樣餓肚子——而劉暢不分給那個可憐女人食物的原因很簡單——她嘴太賤了。
“回來了?”看見劉暢回來,衆人趕忙給他讓座,“打聽到什麼消息了嗎?”
“沒什麼消息,外面街道上沒過幾分鐘就能看到路過的軍人小隊,每個街道上都有槍聲還有噴火器燃燒的呼呼聲,要麼就是慘叫聲,要麼就是什麼聲音都沒有……”劉暢坐下身子後打開了一瓶水,猛灌了幾口繼續道:“有慘叫聲和槍聲的地方還好,沒聲音的地方最危險。到處都是軍隊,到處都是蟑螂,他媽的這些東西繁殖的太快了,太快了!我懷疑一對兒蟑螂十天都能生出成百上千個,沒有針對性武器的話,光靠這麼燒,北京城都給燒乾淨了也滅絕不了他們,再這麼下去,這兒就完了!”
“怎麼會這麼猖狂呢突然?以前光聽說蟑螂可怕了,但也沒這麼厲害啊?他們不是什麼都喫嗎,幹嘛突然進化出寄生的功能,這不符合常理啊?”米蘭縮在牀的一腳,盤着她細長的小腿說道:“還有,你身上真的好臭,從你進門兒我就聞到了,你掉進屎坑裏了嗎頭兒?”
“沒有,但比那更噁心,不提了,不提了……”劉暢想到那黑色的洪流就感覺渾身發麻,提起這個,他把剛纔沒起出來的雞皮疙瘩起了出來,使勁搓了搓手臂揉掉這種感覺,繼續道:“不過你也別嫌我臭,咱這屋也好聞不到哪去!”
“是啊,有這三個科學怪小孩兒在這,這屋能多好聞!”米蘭撇了撇嘴。
順着她撇嘴的方向,劉暢走到了圍着一個桌子的三個克隆體面前,然後看向了桌面上羅列着的十數個大小不一年長年幼各不相同的蟑螂身體,然後看着這些或被開膛破肚,或被斬掉頭顱卸下六肢的蟑螂,劉暢問道:“你們三個,研究出來點東西沒啊?”
“嗯,這蟑螂很詭異,身體深處,有一種很暴躁的特徵情緒,而且結構十分複雜,我在裏面,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氣息。”
第二百零六章 殺
“很熟悉?”劉暢問道:“怎麼個熟悉法?”
“不知道,這股氣息好像在哪見過似的。”老大皺着眉頭,“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反正就是很熟悉。”
“是的,很熟悉,這種破壞的意味,一般的生物身上不可能有。”老二也接口道:“畢竟一般生物都是以生存爲目的的,殺死其他生物也是爲了補充體內所需的能量,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隨便殺死其他生物的。”
“嗯,這種熟悉的感覺讓我想起了曾經在鄭州那裏見過的魔鬼苔。”老三說道:“你們倆還記得李輕水研究魔鬼苔的時候嗎?滿屋子都是尖叫聲,那東西簡直太恐怖了。如果形成一定數量之後放出去,真是不好收拾。”
“對的,對的,老三你說的讓我想起來了,這就是魔鬼苔的氣息。”老大聽到老三的話,立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就是魔鬼苔,那時候我還不到三歲,李輕水也不允許我出去,我就整天跟在他身邊看資料,學習。那時候他研究的東西里,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很多,但是這個魔鬼苔就算在那些東西中,也顯得很獨特。尖叫,撕咬,彷彿永恆的憤怒,我當時真不知道這種植物是什麼玩意兒。”
“趙卓那傢伙研究出來的梁豆上面長的玩意兒。”劉暢笑了笑,“說起趙卓那個傢伙,你們可能沒見過,是一個很瘋狂的人。當時我和李老師剛到鄭州的時候,李老師就被這個傢伙壓制着,那是個很狂野的男人。而之後,李老師就是因爲合成了他的基因,才變成後來的模樣的。之前怎麼說呢,李老師一直都很聰明,但是十分十分的溫和,性格方面,是絕對的保護自然派。可自從加入了趙卓的基因之後——就變得有些瘋狂了起來,雖然沒趙卓那麼極端,但是也讓人有些害怕,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疏遠他的。”
“是的,當年還差點研究死我。”賀枝枝提起當年的事情,仍舊有些怨懟和恐懼,她一直都很害怕李輕水,即使現在那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她提起這個名字還有些不舒服,她揮舞着手中的鐵鉤說道:“當年我就是因爲幫他,才被趙卓弄成這個樣子的,那傢伙竟然完全不知感恩,還騙劉暢說我已經死了,還切掉我一根手指,奶奶的,我越想越生氣……”
賀枝枝說着,就從牀上跳了下來,捏住了老二的臉,一邊搓揉着,一邊發泄着喊道:“所以,你別提他,提起他我就生氣,我不管你是他的兒子還是什麼,反正我打不了就拿你撒氣!”
“放開手,傻女人。”使勁兒甩了甩腦袋,還是沒能擺脫賀枝枝的魔爪,老二喊道:“你別逼我用腦電波控制你,很耗費精神的。”
“控什麼控,我可不怕你。”賀枝枝完全沒老二的話當回事兒,可見在劉暢離開的那個把月裏,她和這三個小孩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所以,看着她在那鬧,無論是其他的兩個小孩,還是劉暢,都沒有阻止她,而被蹂躪的二號輕水因爲不想耗費自己的精力,也沒做任何奇怪的動作,就是喊着讓她放手,可是因爲體型爲題,又掙脫不了,看起來很搞笑的樣子。
“我告訴你,獨臂女,你最近還是少出去的爲好。”老二一邊被賀枝枝蹂躪着,一邊故作冷靜,他冷靜的聲色和被搓揉到一起的臉蛋形成了很強烈的對比,給人一種很搞笑的感覺。
“爲什麼不讓我出去。”賀枝枝說道:“我鼻子好,我可不怕那些蟑螂。”
“但是你的目標太明顯,特徵太鮮明,你出去了,半條街的人們看到你,都會知道這裏住着一個獨臂的女人,而且獨臂上還裝着一隻可笑的鐵鉤子,我沒跟你開玩笑,你真不適合出去。這就好像警察找逃犯,像你這種逃犯,實在是太好抓了,比起什麼臉上某某點長個黑痣什麼的,你這特徵簡直是太鮮明瞭。流那邊的人不是傻子,他們應該能想到你的存在,到時候,如果因爲你的暴露把他們引過來,我想事情就不會那麼簡單了。”
“真是縝密的心思啊。”劉暢聽了老二的話,點了點頭,對着還在捏他的賀枝枝說道:“二號說得對,我看你最近還是少出去的好。或者要不然,我去找個醫院什麼的,給你弄來個塑料手帶帶?”
“免了吧!”放開老二,撒了氣的賀枝枝重新坐回了牀邊,“我不喜歡那玩意兒,感覺還是這鉤子霸氣一點,給我一種海盜的感覺,讓我能忘記失去手臂的痛苦。”
“隨你。”點了點頭,劉暢拉着老三走出了門外,“跟我來,我有事兒問問你。”
“額,行。”老三跟着劉暢走到了走廊之內。
“想問你兩件事兒。”劉暢說道。
“問。”老三點頭。
“北京的情況你現在瞭解多少了?特別是生物研究基地那邊的。”
“不多,畢竟我是個外人,而且是小孩子的身體,就算我想做些事兒,但是很多事情還是不好辦。而且上層的警覺性很高,我想打入內部知道些什麼資料,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老三說道這件事情的時候,臉上有些愁苦——畢竟有些事情,不是你聰明就能做成的。即便是他有控制和干擾其他人思維的能力,但是太消耗精神,只能在關鍵的時刻,稍微干擾一下。
“那你知道,北京到底有幾個腦域進化的人嗎?”劉暢繼續問道。
“不知道,但是至少是有三個的,我知道的有三個,他們具體有什麼能力我不知道,腦域幾次進化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至少三個。”三號回道。
“有李老師那麼厲害的嗎?”
“不知道。李輕水在腦域進化者中,也絕對是佼佼者,我想就算是北京,想找到他那麼厲害的人,也應該很難吧。”老三搖了搖頭,“但是世事難料,誰知道到底有沒有一個人能達到他那種高度。”
“那好吧,看來你知道的東西真的很籠統。”劉暢搖了搖頭,“那第二個問題,我身上進化出毒素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想問的是,這種毒會不會不小心傷到你們?”
“放心吧,不會的。”三號聽了這個問題笑了笑,“真真的,放心。你見自然界中,有什麼毒物是會毒傷自己同伴或者自己的?毒素是毒物的防身手段,大部分毒物都是能控制毒液的分泌,或者說只有在感覺到自己危險的時候,纔會下意識地去分泌毒素的。這就跟你的拳頭是一個道理,你不揮拳去打別人,或者別人打你的時候你本能的反擊。如果沒有危險,你的毒素是不會隨便分泌的。更何況,你還是個人類,是一個智慧生物,你就放心好了!”
“嗯,沒事兒就好。”劉暢聽到這個消息,難得的笑了笑:“沒事兒就好,我可不想因爲自己的能力,而傷害到身邊的人。不過話說回來,我最近身體進化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點,比前四年的事情快的不是一倍兩倍,這點你知道爲什麼嗎?我以爲是身體適應的原因。”
“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我總感覺李輕水對你身體動的手腳,可不止那份量產藥劑那麼簡單。”三號搖頭,“李先生的智慧,不是我能達到的高度,所以我猜不透他的想法。不過你進化是好事兒,這種好事兒越快越好,沒什麼好多想的,你明天就進化成腔腸動物我都不會感覺怎樣,放心吧!”
“嗯,是啊,現在誰還閒自己進化的快,手中的底牌多呢?”劉暢嘆了口氣,“外面都成那樣了,比起柳樹和李輕水這種變態的傢伙,我這進化速度是很合理的了。”
劉暢說着話,就伸了個懶腰,脊椎骨一陣“咔咔”作響,似乎身體又產生了些許變化。
他進化的腳步,每天都以離奇的速度上升着。
而在北京城的另一邊,也終於有人對他起了殺意。
“父親,我們死了個人。”站在流面前的,是他的五個兒子——曾經和劉暢打過交道的流心,也在其中——這五個人加上端坐在另一邊的流,六個人加一起,就是現在兩棲人全部的種族數量了。
“我知道。”流聽了下面兒子的話,點了點頭。
“父親大人,您就不想做點什麼嗎?”之前和劉暢戰鬥過的那個小兩棲人喊道:“您用了將近五年的時間,才剩下我們六個人,現在流樂死了,就剩下五個了,您不感覺這是一筆莫大的損失嗎?”
“是莫大的損失。”流依舊點頭,“但是我不想因爲劉暢的事情,跟那些克隆體鬧得太僵。其實你應該看得出來,那些克隆體並不想讓劉暢死,而且我聽十七號之前所說,那個劉暢好像很特別。”
“那就讓這種特別,變成我們的特別。”那個小兩棲人站在流的面前,“他越特別,就說明潛力越大,就說明對我們越危險。我們抓了他的親人,他也殺過我們的人,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有些矛盾是無法調和的。你不想得罪那些克隆體,我也不想得罪,那對咱們兩棲人的前途沒什麼好處。但是父親大人您想過沒,如果咱們偷偷地做,不讓他們發現,那這件事情就跟沒有發生一樣……”
“父親大人,您不用猶豫了。您爲我們兩棲人做了多少犧牲我們都知道,如果不是因爲我們這些人,您要比現在強大十倍。您耗費了那麼多精力好不容易生下來的孩子,就這麼讓那個小子給殺掉了,你甘心嗎?”小兩棲人在流的面前煽動着,“這件事情您不放心,可以把找人的事情交給流心去做,這傢伙不是感官和鼻子進化的很強大嗎?讓他找人的話,只要時間足夠,就一定能找到。您不用出面找,我想十七號他們不會懷疑的。他們是聰明,但不是神!不會讀心術更不會全知全能,我想,只要流心找到了那個傢伙,以您的能力,隱身過去,那小子還是您一合之敵?找人的時間長,但殺他的時間卻只需一秒鐘,神不知鬼不覺的。更何況,父親大人您不是最近因爲不用生育,力量已經開始逐漸增長了嗎?殺死他,永絕後患!”
“可是……”聽到弟弟的話,一旁的流心說道:“我們抓了那個小女孩,他殺死我們的人,按照我們兩棲人的觀念,這筆生意我們是賺了的,爲什麼還要非要殺掉那個人不可能?”
“賺歸賺,但是我們兩棲人也有感情,他殺死流樂,當着我的面,我肯定會永遠記着那一槍。”之前勸說的兩棲人露出了猙獰的神色,“我和流樂一起出生的,我和他感情很好。你也知道,我從那天起,就改名流沙,沙殺,你知道原因的。而且,就單從生意人的角度來講,那傢伙成長那麼快,我們又抓了他的人,我們現在不去找他,他以後也會來找我們的。”
流沙說着話,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的巨人。
“父親大人您之前繞過他一次了,他之前遇到我們的時候,可沒有跟您近戰時那種能力,不然我們早就死了。所以,您不能掉以輕心啊。以那種恐怖速度進化的話,再過幾個月,我想就是以父親大人您的能力,想殺他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吧!爲了我們兩棲族羣的未來,您可一定要殺了他!”
“殺……”流坐在地下室的地板上,聽着自己兒子的話,抬頭看着近在咫尺的屋頂,眼球被那漆黑的牆壁遮住了視線,讓他暫時看不到了太遙遠的事情。端坐在地面,流身上的盔甲慢慢蠕動着,似乎不斷地在加厚加強着,他沉默了足足十分鐘,就保持着這一個姿勢也沒有移動。而其他的兩棲人,看着他這個樣子,知道父親大人在思考問題,所以誰都沒有敢打斷他,就這麼靜默地呼吸着,等待着這個種族王者的決定。
十分鐘後,這個端坐在地面的魁梧巨人,終於動了。
他緩緩的低下巨大的頭顱,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一排孩子,純黑色的眼球中紅光乍現。
“殺!!”
一根骨刺,伴隨着他冰冷的話音,猛地從他背部刺出——在那脊椎關節上,帶出了狂野的恐怖。
可另一個更恐怖的人,卻一點也不狂野。
狂野的恐怖是恐怖,溫和的恐怖,就更沁人心脾。
北京生物研究基地的大院兒門口,今天來了一個面帶微笑的不速之客——這個不速之客表情很溫和,身上工裝筆挺,一塵不染的如同一個前時代的很講究的乾淨人兒,穿的雖然不這麼奢華,但是乾淨的外套配上無框的透明眼鏡,再加上他臉上的微笑,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在末世掙扎的人,更像是一個前時代恭謹嚴苛的老師。
所以,這身行頭很詭異——任何脫離了時代的東西,都會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而人類在面對詭異的東西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謹慎開來。
所以,攔在生物科技園區門口的大隊士兵,面對這個詭異的人,並沒有像趕走其他民衆那樣直接勒令他離開這片區域,而是走來了一個隊長,問向了這個人。
“你是怎麼進來的?不知道園區周圍三公里之內,是不許普通市民進入的嗎?”端着槍,隊長看着這個乾淨人兒,露出了戒備的神色。
“額,我進來的時候,那邊士兵是攔着我的,我跟他們說不清楚,就讓他們睡了會。”李輕水露出了微笑。
“睡了會?”聽到對方語氣中的奇怪意味,久經風雨的守備隊長立刻把手中的突擊步槍瞄準了眼前的這個男人,而隨着他這個動作的產生,另一邊的包括噴火器在內的一排重型武器,都在帶着破霧鏡的軍人手持下,對準了李輕水。
不過那個戴着無框眼鏡的男人,自然不會有絲毫的害怕情緒,而是饒有興趣的盯着眼前那些士兵眼睛上那奇怪的眼鏡,笑道:“這眼鏡不錯,無論是材料還是破霧能力,都比我以前研究的要好。你們現在能看十米開外了吧?”
“你研究的眼鏡?你到底是什麼人?”聽到李輕水話裏話外越來越奇怪的意味,守備隊長的神情越來越疑惑。
而在他越來越疑惑的同時,隨着雙方對峙時間的不斷加長,越來越多的士兵從生物園區那裏圍了上來——不一會,就圍攏了足足上千人。
這些都是最精銳的軍人,是保衛全中國最高研究基地的地方,這些軍人裏,很多人都理解對於現在的世界來說,後面那個園區的重要性。所以,他們保衛這裏,除了上級的命令外,還有一種發自內心的使命——所以,他們不但精銳,而且更加認真負責。
所以,在他們的把手下,從來沒有過人在沒有通行證的情況下進入過這個園區。
第二百零七章 使用率和變強
因爲他們除了認真和精銳,還有少部分人被裏面研究出來的藥劑改造過身體——這些人裏,很多都是改造人。
精銳,負責,改造——這三個詞綜合在一起,就是強大。
他們的強大,也就讓後面的園區看起來如同鐵桶一般的安全。
“我想進去一下,見一見裏面的人。”李輕水仍舊是微笑,而且很有禮貌,“不知道可以嗎?”
“你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守備隊長看起來十分認真負責,完全無視李輕水的話語,仍舊是一臉警戒地重複着和剛纔一模一樣的問題。
“我是一個腦域變異者,從鄭州來的,我想爲國家服務,爲人類服務,我想進入研究所,給大家提供幫助。”李輕水把自己的底細和盤托出,似乎毫無保留。
“腦域異變者?”隨着圍攏過來的士兵越來越多,守備隊長說話的底氣也越來越足。
“是的,腦域變異者,國家應該很缺少科研人才吧,我想爲國家服務。”李輕水態度誠懇。
“你怎麼才能證明你是一個腦域異變者呢?”隊長卻依舊一步不退。
“很好辦。”李輕水掃視了一下那些把自己圍得如同鐵桶一般的士兵,然後“很好辦”的“辦”字話音一落,隊長就聽到了周圍空氣中傳來的“噗噗噗”的聲音。
是人類身體軟倒在地面上的奇特的聲音,悶響聲。
隨後站在李輕水眼前的隊長就看到,他目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所有站立在地面上的士兵在這同一個瞬間,同時軟倒在地,一時間一個個橫七豎八地躺在了地上,無一倖免。讓本來就安靜的現場,突然寂靜了起來。
“這樣,總能證明我是腦域異變者了吧?”李輕水的微笑,終於在那個忠誠的隊長面前,變得詭異了起來。
“不用害怕,這些人都只是睡着了,不會受到什麼傷害的。”
“還有,幫我去向裏面的人通報一聲,說有一個新人來報道了。”拍了拍眼前隊長的肩膀,讓後者從愣神和不可思議中回過神來,然後又目送他倉惶的背影,進入了那個廣闊的大院兒內。
“變數們,我來了。”上前幾步,踩着一摞摞被催眠了的身體,李輕水把目光投向了那個大院的院落深處。
一天後的夜晚。
劉暢所在的旅館處。
那個不甘心的老闆娘再次殺來。
“兩包餅乾,你先走,我今天懶得跟你墨跡。”
“不行,我今天是來檢查你們的大便的。”老闆娘扭動着豐盈的身軀,貼了上來,“已經三天沒有檢查你們的大便了,你少廢話。”
“我們這些人的臉色,哪個看起來像是生病了的?”劉暢指着一屋子面色紅潤的人說道:“你就是想多訛詐點食物的吧?我們來住店,已經給你錢了,而且現在還支付給你了額外的餅乾,這兩包餅乾已經夠你喫的了,幹嘛還要咄咄逼人不放?真當我們好欺負不成?”
“少廢話,要麼多給點食物,要麼滾蛋。我這兒不缺錢。”老闆娘繼續貼着劉暢,“還有,這家是我的店面,我說了算,你不找夠食物就別住。我看你們天天一個個臉色很好嘛,肯定有私藏的食物。”
老闆娘說着,就去翻動劉暢等人的行李包。而她的這個動作,也真正惹怒了正在看着這邊情況的幾人,在劉暢的示意下,周凱上前一步,一把把那個豐盈的女人推倒在地。
“別得寸進尺。這年頭,我們住店,給錢還給食物,你還想搶東西?”周凱當了幾年的槍手隊長,兇起來,很有三分狠戾的神色,“少他媽給臉不要臉,趕緊給我滾蛋,三十秒之內,如果你還出現在我的視野……”
周凱說着,掏出了一把開了保險的槍,“後果自負!”
躺在地上,老闆娘看着黑洞洞的槍口,臉色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卻一步都沒有退讓。她從地上爬起來,很慢很慢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故意墨跡了三十秒鐘,然後臉色冷冷地說道:“一羣外地豬,跟我來狠的是吧,你只要敢開槍打死我,你們十個都出不了這條街。不信試試?”
“我告訴你們,能在這商業街開酒吧開旅店,如果沒點關係沒點人……我,我,你幹什麼?”
老闆娘正在放狠話的時候,一條有力的臂膀抓住了她的衣領,然後拖着她的身體,走到了窗邊,直接從三樓把她扔了下去。
三層樓的高度,放在前時代也摔不死一個成年人——而現在人類身體已經強壯了數倍,就算是女人,這麼高也很難摔死或者摔傷她們了——但是破皮疼痛是肯定的。
果不其然,把她從窗子上扔下去之後,下面悶響剛過,就傳來了惡毒的咒罵。
“幾個龜兒子,你們給我等着……我看你們是不想……”
關上窗子阻隔掉外面的咒罵聲,劉暢眉頭深皺着。
“你怎麼了,你今天一整天都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三號走到劉暢的面前,看向了他的面孔,“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但是一整天都感覺心神不寧似的。”劉暢眉頭沒有舒展開來,“有一種被什麼東西盯着的感覺,毛骨悚然的。”
“危機感?”老大問道。
“是的,是這種感覺,但是虛無縹緲的,就是感覺心神不寧。”劉暢說着話,坐到了自己的牀上——擠開了在旁邊的清音。
“出了心神不寧呢?被攻擊了嗎?”
“沒有。”劉暢搖頭,“所以我今天一天也沒告訴你們怎麼回事兒。”
“應該是有什麼能威脅到你生命的東西,最近記掛上你了。”老三說道:“動物的感覺是很敏銳的,而你的身體是動物中的動物,能感受到來自遠方的威脅,這很正常。而這個北京城中有能力威脅你,而且又確實想威脅你的東西不多。如果那些東西真的在你旁邊,那你已經死了。所以說,你感覺到的是殺意——按照科學的說法是敵對性,或者叫針對性生物磁場。感受生物磁場,是鴿子纔有的能力,你進化到鳥類了?”
“不知道,沒有吧。書上不是說,鳥類和人類不是一個分支嗎?人和鳥這兩種派系,從遠古開始,就分支了。”
“不盡然,生物的進化過程,雖然一直分流,但是追本溯源,都是一樣的。”老大說道:“不過這些東西沒什麼好討論的,現在你既然已經有了危機意識,那就說明有人已經對你動了念想了。而你現在,相對於你的敵人來說,還是太弱……想不想讓我們哥幾個給你來次強化訓練?”
“訓練嗎?”劉暢疑惑道:“怎麼訓練?你們能讓我身體的進化速度再次加快?”
“那肯定不行。”老大聽了劉暢的話,趕緊搖頭,“我們如果有加速進化的能力,還用得着在這跟你廢話?但是……”
“我們雖然不能讓你加速進化,但是,卻能讓你更好的掌握現有的能力,讓你的技巧更精湛,身體能力或者叫技能的發揮程度更高。這就好像,嗯,打個簡單淺顯的比方吧。就好比你現在的身體,你使用的技巧方法很笨拙,發揮度很低,就好像一個空有一身力氣的蠻漢,而經過我們訓練,也許會把這身力氣更好的發揮出來,從蠻漢變成一個拳擊手,甚至武術大師。”
“同樣的力氣,你感覺一個武學大師,能打倒幾個蠻漢?”老大看着劉暢的眼睛,“更何況,你的身體能力,不止力氣這麼簡單。我最近發現,其實你戰鬥技巧挺差的,除了會偷襲之外,幾乎不會打架,不會殺人,更不會,用你那雙寶貴的眼睛!”
“是嗎?”劉暢瞪大了眼睛,他一直以來,都想着不斷讓自己進化的問題,卻從來沒想過變強大,其實還是有着另外的途徑的。
“你們有什麼好的辦法嗎?”
“有,本來不想用這種方法的,因爲這會傷害到我們自身,這很耗精神,而且之前我們一直也對你沒有足夠的信任和依賴。”老大說着這話的時候,看了看在場的老二和老三,最後終於還是說了出來:“不過最近對你觀察發現,你這人其實還不錯。而且現在剛好有危險了,我們既然是這個小隊的成員,做點犧牲也是應該的。所以,我們今天白天商量了一番,決定訓練武裝一下你。”
“用催眠的方式!”老大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催眠?”看到一號難得的凝重表情,劉暢疑惑了一下,“你們催眠我一分鐘,不都得耗費全部的精神嗎?怎麼催眠?”
“呃,所以說,我們要求你放棄對抗,要順從我們的精神。”老大說道:“接受我們腦電波的干擾,然後身體放鬆,放棄對身體的控制,進入夢境。然後,我們就在夢裏見!”
“夢裏見?”劉暢深皺的眉頭終於舒展了開來,“你們知道嗎,這讓我想起了一個電影,前時代很火過的一個電影——盜夢空間。”
第二百零八章 夢中的世界
“我們沒看過什麼盜夢空間,但是聽你的意思,這電影應該和我們接下來的事情有些相似。”老大平靜地說着話,房屋內一片安靜。
現在的這個小隊,已經日趨成熟了起來,這個隊伍的核心已經被大家所認可和接受了起來。
劉暢和三個克隆體,這就是這個末世小隊的核心和精神,失去了他們,這個小隊也就不再是這個小隊,而擁有了他們,這個小隊才能稱之爲小隊。
所以,他們之間對話的時候,所有人都很默契的會選擇沉默——因爲他們知道,這三個人一般在談事情的時候,都是在說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剩下的人會給他們騰出空間,騰出最舒適的環境。
“這件事情聽起來似乎,很對口味的樣子,很是有些科幻式的味道。”劉暢聽到三個小孩的話,雖然眉頭不再皺起,但是臉色依舊很嚴肅,“但是我知道,現實畢竟不是拍電影,這件事情,要做起來,很難吧?”
“嗯,說難也難說簡單也不簡單,就看你對我們信任程度有多少了。”老大走到劉暢面前,眼神前所未有的深刻,“完全對我們開放你的思維,敞開你的心扉,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這就好像,你自己願意扒開你的胸膛,然後把自己的心臟掏出來讓別人審視一般。不但要對審視你的人有絕對的信任,而且要有很堅定的信念。這點,你能做到嗎?”
“能。”劉暢露出了笑容:“我不相信你們會對我有什麼惡意,別說是你,就算是十七號和另外的那些小傢伙們,我都不相信他們會對我有什麼惡意。”
“因爲,我瞭解李輕水是個什麼樣的人,那傢伙雖然很讓人害怕,但是……”
“他是個好人!”劉暢臉上的笑容逐漸綻放了開來,這對於面部肌肉僵硬的他來說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是一個好的不能再好的人,就和你們一樣。”
“那好,既然這樣,那我們從現在就開始吧。”老大看着劉暢的笑容,也難得的笑了起來——露出了那種真正像小孩的笑容——是一種純粹的快樂,沒有摻雜絲毫別的情緒了的笑容。
“你們幾個,給騰個地方。”笑容在老大的臉上持續了三秒鐘,就逐漸隱去,他又回覆了睿智而又雷厲風行的性格,他指揮着滿屋子的人說道:“剩下的你們,今天就住在隔壁的房間吧,賀枝枝,你就負責保護他們,戒備着周圍的蟑螂。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而我們需要一個安靜幽暗點的環境去做這件事情,你們不適合在這。”
“行。”賀枝枝聽了老大的安排之後,順從地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把擔憂的神色,投向了另一邊的劉暢。
“放心吧。”從牀上站起身來,劉暢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神色,隨後把所有人都推出了屋子,“好了好了,各位今天去隔壁,快點了,快點了。”
劉暢一邊說着話,一邊轟攆着衆人,片刻之後,本來人氣滿滿的屋子,就只剩下了劉暢和三個小孩以及賀枝枝五個人。
“我在這看看,一會就走。”賀枝枝解釋道。
“沒事兒,不發出聲響,不製造噪音,不吸引他的注意力,就行了。”三個小孩一邊說着話,一邊走到門口把燈光全部都給關閉掉之後,然後掏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打火機,走到劉暢的面前,點亮了那方圓不到一米的空間。
“來,把衣服脫掉,把地毯也掀開,躺在地板上,冰冷的地面會讓你清晰地感覺到‘自我’這種東西的存在,讓你不容易迷失。”老大拿着火機張羅着劉暢躺下後和其他兩個兄弟成一排的站在劉暢面前,居高臨下地看向了他:“你準備好了嗎?”
“好了。”劉暢看着上面那空洞的火苗,強壓下心中冒出來的恐懼,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請把注意力集中到火苗上,默默地告訴自己周圍很安全,很安全……”
“對的,然後敞開你的精神和思想,想象着最美好的東西,你最想擁抱的東西……”
“好的,好的。很好。現在看着我的眼睛,我會告訴你,你在一個很空曠很美麗的世界裏……”
“對,對……”
克隆人老大一步步引導着劉暢的思維,而後者果然也很配合眼前的孩子,他看着克隆體的眼睛,發現那張幼稚的面孔逐漸成熟,變成了以前李輕水的模樣——然後,他看到這張臉之後,就感覺很安心。
是一種背靠着大樹的安心。
“對不起……李老師……”看到這張臉之後,劉暢的意識越來越模糊,思維也越來越不設防,他逐漸泛起了一種酒醉的感覺,忘記了自己在身處何方,也忘記了面對的什麼人,只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重,越來越沉重……
等到劉暢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模樣,他的意識被周圍的春風吹醒,他張開眼睛,看到了一片美麗的草原和湛藍的天空。這裏草原很美,不再是現在那種草長及腰甚至沒過頭顱的植物,而是過去的那種,只有腳步高的青草,是一種很溫和的旺盛。周圍的空氣中也不再有紅色的濃霧,世界看起來一片清澈,乾淨美麗得如同一片水晶。
“做得不錯嘛!想不到第一次配合自主催眠,你就做得這麼輕鬆。”美麗的畫面裏,響起了清脆的聲音,三個長相幾乎一樣的小孩兒,出現在了草場的盡頭。
說話的是三人中的老大,他們三個雖然長得幾乎一樣,但是劉暢還是總能分辨出來,哪個是哪個。
“這裏就是夢中的世界吧?”劉暢看着周圍那水晶一般的風景,感嘆道:“真美啊!我已經五年沒見過這麼清澈的風景了。每天的壓抑,讓我連夢中的風景,都會蒙上一層紅濛濛的霧氣。”
“哈哈,是啊,以前的地球真的很美啊!”三個小孩也饒有興趣地看着周圍的一切,而看到他們這樣的表情,劉暢這纔想起來——比起自己來說,這三個小傢伙纔是——真正從未見過這樣的世界。
因爲他們從出生開始,就生在紅霧繚繞的霧氣之中,從未掙脫。
第二百零九章 姿勢就是力量
所以,三個小傢伙看着眼前的風景,看了好久,臉上露出了很開心的表情。
這三個少年老成的傢伙,從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了緊張的人生,劉暢和這幾個傢伙接觸這麼多天以來,很少見過他們露出這種表情,所以,也就很難得的沒有打擾他們。直到他們自己從愣神的狀態中恢復過來。
“很美啊!”老大笑了笑,“如果能在這種地方生活下去,就好了。”
“是的。”老二點頭,看向劉暢,“你以前很幸福。”
“可惜,我們沒這個機會了。”老三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似乎要把心中那奢望不到的美好從胸口中吐出來,然後才說道:“算了算了,兩位,幹活吧,今天咱耗費了這麼多精力把他送到這裏來,可不是來欣賞美好風景的。”
“是的,幹活吧!”老大嘆口氣,隨後踩着滿地的青草,慢慢地走到了劉暢的跟前,“我們來這裏的目的你知道的吧。”
“是的,訓練,讓我變得更加強大。”劉暢點頭,“但是訓練內容呢?”
“戰鬥技巧和視力使用方法。”老大說道:“技巧這種東西呢,是分爲科學的戰鬥方法,和這種方法放到實際作戰中的運用的。”
“比如,怎麼打人最有效果,怎麼殺人最方便,遇到子彈射擊怎麼躲避最科學,這些都是有前人研究經驗的。”老大說道:“但是如果要把這些所有的知識都學會,也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對於你們這些智商普通的傢伙來說。但是今天,我們在這裏就走一個捷徑,我們三個兄弟聯手,會吧這些知識,強行灌注你的腦子之內……”
“等等,怎麼強行灌注?這聽起來有點像小時候聽過的武俠小說油錘灌頂的功夫?”劉暢看着三個小孩,“但是長大了之後卻知道,但凡這種油錘灌頂的東西,都是跟大力丸一樣的不可靠,別說這麼不科學的詞彙好嗎?”
“好吧,這麼說只是讓你更簡單方便的理解這件事情的意義。事實上,這件事的全城叫做,利用外力加速你的腦供血速度和腦電波環繞噴發活躍性和神經元活躍性和興奮度以達到讓你右腦記憶功能在短時間內記憶功能大幅度提升的效果。”老大一口氣說完了這個冗長的詞彙後,這才喘了口氣說道:“這麼說,你懂了吧?”
“不懂。”劉暢搖頭,“但是這麼說更容易讓我相信了!”
“那就開始吧!”老大向後招呼道:“來幹活吧!”
“我不用坐下或者躺着什麼的?”劉暢看着三個逼近的小孩兒,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不用,在夢中不拘泥這些。”老大話剛剛說完,劉暢就感覺頭暈目眩了起來——隨後,很多圖片信息,文字信息,甚至是動態的視頻信息3D信息,一股腦的進入他的思維之內,然後他就感覺到了那神奇的“過目不忘”的效果,這些東西在他眼前,即便只是一閃即逝,他還是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已經分毫不差的印刻進了腦海之內,揮之不去,如同記憶中最溫暖的畫面一般,想忘都忘不掉。
而這個過程僅僅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劉暢就從那目眩的感覺之中清醒了過來,然後回顧腦海之中,無數的關於戰鬥類的知識——槍械格鬥刀具甚至板磚的力學技巧,等亂七八糟的知識,已經裝滿了他的腦海,讓他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已然成爲了一個戰鬥專家。
“戰鬥中怎麼呼吸最節省體力,跑步中用腳掌哪個地方發力最科學……”劉暢原地喃喃了一會,隨後看向了站在他面前的三個小孩兒,“真是神奇,我竟然都記住了!”
“記住了就好。”老大三人在劉暢的夢中,剛說完這句話,身上的顏色突然淡漠了許多,和周圍的風景色度和分辨率已經不成正比了——這種感覺,如同一個三千萬像素的照片裏,突然P進來兩個八百萬像素的人物一般,看起來很不和諧。
“你們怎麼了?”劉暢看着這讓人感覺神奇的畫面,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用腦過度,我們腦電波衰弱了。”老大臉色淡漠地說道:“沒事兒的。這個夢境雖然是你的,但是我們是強加進來的,所以,跟你沒什麼關係,只是我們累了,所以看起來不那麼明亮而已。”
“嗯,如同一個本來有三千瓦的燈泡,現在只剩下八百瓦了。”老二看着劉暢仍舊不放心的神色繼續解釋道:“但是腦電波這種東西跟發電機一樣,我們只要沒死,我們的腦細胞只要沒死,它總是源源不斷的。我們有分寸的,你別分心。”
“千萬別分心,因爲下一步我們要做的事情,纔是訓練正式開始,剛纔做的那些都是鋪墊,只是想告訴你什麼是對的。”老三走到劉暢面前,猥瑣地拍了拍他的屁股——一是因爲他只能夠到這裏,二是他知道這樣,可以讓看似緊張的氣氛稍微緩和一下。
所以,他拍完屁股之後,依舊露着那猥瑣的笑容解釋道:“知道是事情是正確的,和你在危急時刻能夠運用這些正確的事情,是兩碼事兒。理論是理論,實戰是實戰,腦記憶的東西,永遠比不上肌肉記憶的東西,在戰鬥中來的方便有用信手拈來的。我可不信你和流的戰鬥中,會有什麼時間和心思去想什麼狗屁知識!”
“所以,這年頭……”老三繼續猥瑣,“知識不是力量,姿勢纔是力量!”
“我靠,你這小屁孩,怎麼懂那麼多噁心的東西。”聽到老三“姿勢就是力量”這句話,劉暢擔憂的神色終於弱了幾分,“真不知道李輕水當年都讓你們看什麼書了。”
“什麼都看啊。”老三掰着指頭細數道:“他可沒那麼多時間管我們,就留給了我們一個資料庫,還有一些記錄了前時代一切東西的大硬盤。那東西,幾乎蒐羅了以前網絡時代時的一切。而且,你剛纔也算體會了一把我們的學習能力了,過目不忘,一目三十行,我們可比你知道的多多了。”
“是的,連蒼老師身上有幾根毛,我們看一眼就能全部數的出來。”老大也難得的配合老三了一把。
“幾根?”老二聽到老大的話,更是難得的和劉暢一樣的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這個我還真沒數。”
“不告訴你。”看到劉暢臉上那巨大的震驚和疑惑,老大笑了笑繼續道:“等你完成我交給你的課程了,就告訴你。”
“行。”“哈哈”一笑,劉暢躬身拍了拍這個猥瑣小孩兒的肩膀,笑道:“那還等什麼呢?開始吧!”
“好的,訓練的第一課,要教你學會使用近戰武器。”老大說着話,空中手一伸,一把巨型戰刀就出現在了他的小手之中,隨後,他把這色彩很弱而且沒有重量的東西遞給了劉暢。
“這是我們研究出來的武器模型,是根據你的身體現狀和肌肉力量,科學的研究出的,能最大限度地發揮你身體優勢的武器。當然,這把刀打造好應該是97.3千克的,但是,我們今天已經消耗了太多的腦電能量,‘幻想’不出來更具體的東西了,所以,今天這個無重量的東西,你先湊合用吧。”
“呃……”劉暢看了看手中那個造型簡樸但是很有力量感和線條感的巨大武器,疑惑地問道:“爲什麼要用近戰武器嗎?從油錘灌頂到打造戰刀,爲什麼一切都那麼像武俠小說中的套路。”
“嗯,因爲這個時代,近戰武器是不可或缺的——尤其是對於你這種已經進入了中高端進化階段的生物來說。”老大解釋着:“武器是用來殺敵人的,所以,你的對手決定了你使用什麼樣的武器。嗯,就拿流來說吧,你知道流一秒鐘能跑多遠嗎?”
“不知道,極限速度應該能到一秒鐘八九十米吧。”劉暢翻着眼睛回憶着上次和流戰鬥時的情景,“就算是戰鬥時的加速度,不到極限的速度,也應該有一秒鐘五十米以上。”
“嗯,那下一個問題,你能看幾米?”老大的下一個問題。
“現在的話,極限視距能達到74米左右。”劉暢想明白了什麼,“我測過。”
“OK,你現在在霧氣中能看到74米,而流如果向你殺過來,從出現在你的視線之內,到一巴掌扇你頭上,這個距離的時間差大約是在0.9秒到1.5秒左右,期間你如果使用碎肉的話,能夠開幾槍?”
“一到兩槍左右。”劉暢終於明白了,“就算用加特林,也開不了幾槍的,所以,如果被近身了的話,赤手空拳和有一把大戰刀是完全不一樣的!”
“是的,一百公斤的重量對現在的你來說不算什麼,甚至更重點更好。”老大嘆了口氣,“因爲越重的武器,殺傷力也就越強,這是防止宇宙皆準的真理。可是,武器的重量,向來不是光看一個人的力量的,因爲武器本身的重量如果超過你的體重的話,就算你能很輕鬆的揮舞,也會在戰鬥中出現你自己被自己的武器帶着跑的情況。所以,加上你變身後的體重,97.3千克,是最適合你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