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去向
關於女人拒絕的態度,劉暢沒有任何任何負面情緒——因爲他太理解這些常年掙扎在死亡線上的人類的心態了,雖然隨着能力和實力的提升,他已經脫離了這個羣體,但是正因爲脫離,所以纔看得更爲透徹。
日本那裏的族羣能順利接納自己,是因爲有海底人做後盾,而且人數衆多,在情緒上沒有必要怕一個外來人。
但是現在很明顯情況又不一樣了——這裏沒有海底人涉足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錫龍的原因——這裏還處在中國大部分地區那種“一個人類”的時代,而且眼前的族羣人太少了,刨去孩子只有不到二十個女人,這種弱勢族羣的警惕心是非常重的——因爲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有可能讓他們的族羣遭受到滅頂之災。
所以,劉暢不想再讓自己撩撥到這個小部落緊繃的神經,撿起剛剛放在地上的魚槍和手刺之後,他在衆人的目光中離開了這裏。
再次回到街道上,再次回頭望了一眼那超市門口,劉暢忽然有一種“中國人口多也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的感覺。
因爲同樣是海邊城市,同樣遭受滅頂之災,但是青島再怎麼死人活着逃離,仍舊能有很多大型部落生存下來,人數還不少——就如同大鬍子他們。
但是澳洲人口密度本就和中國沒法比,以前看電視,知道他們街道上經常靜街一般,所以,死起來就更是透徹。按照和青島同樣的死亡比例,他們這裏面沒剩多少人就一點不會讓人驚奇了。
閒晃在寒冷的街道上,劉暢心中想了很多事情——人類的蕭條破敗他一幕幕地看在眼裏——小特納的懷柔政策他一幕幕看在眼裏,雖然他離開中國的時間不是很長,但是這麼一路轉下去,他發現中國的境況再怎麼糟糕,但是比起這些周圍的同族來說,總算還是不錯的——雖然別的地方沒有大柳樹的存在。
一路閒晃到了天黑,劉暢在城市之中找到了三個部落,但是每一個肯接納或者說給他說話的時間,看了看天色知道自己和邰謝爾父母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劉暢就離開了人類這邊的城市,來到了那巨大山石組建的異類地區。
而這裏,就相對熱鬧很多了。
一頭頭錫龍天黑之後都拖着自己弄到手的東西從海岸線上歸來,而劉暢爲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一路用自己最高明的潛行方法從他們眼皮子低下溜了過去,重新回到了那巨大的山體門口。
再次進入山體之內,劉暢看到邰謝爾的父親已經離開了,空蕩蕩的山裏只剩下了邰謝爾和他的母親。
“我爸去給你準備晚宴了,我跟他說了,讓他準備一隻好喫的海毛蟲。”邰謝爾看到劉暢準時回來,笑了笑說道。
“又是海毛蟲?”聽到這個名字就讓劉暢想起了那毛茸茸軟乎乎的東西,他皺眉問道:“能不能不喫?”
“哈哈,等你喫了就知道有多麼好喫了!”邰謝爾聽到劉暢的話,笑了笑沒有說話。
而他這一閉嘴,說話的空間自然就留給了劉暢和他的母親。
顯然這也是劉暢所希望的。
就這晚宴前的空擋,劉暢和這位錫龍族的長老夫人聊了起來,兩人先是以邰謝爾兩個人一路的經歷爲話題的開端,一路聊到海底人,最後話題落到了兩人都希望的——人類的未來和柳樹的身上。
“黑色五角星的傳說,我們聽過。”提起柳樹,邰謝爾的母親說道:“那是原核長老特別標註出來的,似乎那個危險圖冊,這是唯一一個他們標註出來的點兒,剩下的全是其他族人蒐集匯聚的。”
“原核長老還真是無所不知。”劉暢笑道。
“是的,幾乎無所不知,但是卻很少出現。”提起原核長老,邰謝爾的母親難得的露出了崇敬的神色,很顯然,關於原核長老,她聽過的不僅僅是傳說,很可能見過其中的一些人,“我不知道有一句話,說出來會是什麼後果,事實上三個月前,嗯,不對,是三個半月前,曾經有一小隊原核長老來找過我們部落。”
“什麼,媽,原核的人來過我們部落,我怎麼不知道呢?當時我還沒走吧?”正在旁邊閉口不言,準備把說話空間騰給兩人的邰謝爾聽到母親的話,忍不住就插了一句嘴。
“當時是祕密會面,出了我和你爸之外,沒人知道這件事。”邰謝爾的母親回了一句之後,繼續道:“當時原核的長老告訴我們這件事情不要讓別人知道,並且我們同意你離開部族去參加小特納的軍隊,也和這件事情有關。”
“我就說呢!”聽了母親的話,邰謝爾似乎解開了藏在心中很久的一個疑問,“我就說你們兩人當時是很反對部落的人因爲資源問題去參加小特納的軍隊的,但是怎麼會又偏偏同意了我去——這看起來很矛盾,想不到竟然跟這件事情有關。”
“嗯,當時原核的長老告訴我們說,最好同意你離開部落,說你會給我們帶來一個拯救部族的人回來。”邰謝爾的母親意味深長地說着這話。
而劉暢聽到她的話,突然感覺有些神神叨叨的意味——這種感覺很像曾經去青島的時候遇見那個老太太時的情境,只不過拯救世界變成了拯救部族,而太上老君也換成了原核長老。
所以,關於這句,他沒有接腔。
他不接腔,邰謝爾的母親就繼續說道:“當時因爲他們是原核長老,所以我和你父親兩人呢就選擇相信了他的話,但是沒想到你剛離開沒多久,就有消息傳來說你戰死在了黑色五角星的區域,而同時傳來的消息就是小特納軍隊的全部覆滅。”
“對於你的死,當時我們就很納悶,難道是原核長老們用下作的手段騙了我們。不過現在看來不是,你確實回來了,也確實帶回來了一個你的朋友,一個人類。”
邰謝爾母親的話剛說到這裏,外面進來了一個守衛:“邰林爾長老讓我通知你們一下,宴會準備好了!”
“好的。”從石墩子上站起身,邰謝爾的母親對着劉暢說道:“人類朋友,請一起共度宴會吧!”
“嗯!”點了點頭,劉暢跟了上去。
宴會的形勢和內容都乏善可陳,期間劉暢一直在和各個錫龍聊着天,訴說着外面的世界和那場讓他們族類減員了三分之二的戰鬥——所有人聽到那傳說中的“黑色五角星”一瞬之間就滅掉了所有海底人的事情後,都感覺驚恐萬分,驚訝萬分。
而劉暢宴會訴說的最多的,就是大柳樹的傳說……
在這個過程中,劉暢也初次展現了自己的外交目的——作爲人類的外交目的。他在相互之間建立了好感和信任之後,逐漸變換了自己的形態,讓這些看人類如同看毛毛蟲一樣噁心的錫龍,逐漸適應這種視覺感受。
其實他相信,視覺的感受只是第一印象,如果建立好了第一印象之後,雙方的交流是不存在任何困難的——從他和邰謝爾之間的例子就可以看得出來,除了初期的反感之外,劉暢後來在邰謝爾面前,什麼形態似乎都不影響兩人的正常交流。
所以,雖然一時之間這些錫龍還無法摒棄掉“無鱗片”的惡感,但是劉暢還是邁出了第一步,建立了信任和略微的好感之後,他又說了一些關於澳洲人類方面的事情,希望錫龍和人類能多多交流。
而在宴會的途中,劉暢略微大概的數了數這個古特族現存的所有族人——只剩下了一千人左右,雖然仍舊數量龐大,但真的已經減少了很多——因爲劉暢來的時候就已經注意到,海邊的那些岩石房子裏,倒有大半是空着的。
一場宴會在類似於外交的氣氛中度過,時間到達深夜之後,邰謝爾的父親吩咐族人各自回去,離開了那山頭廣場。
而劉暢做完自己的事情,也回到了邰謝爾的家。
“兄弟,下一站你準備去哪裏?”回到家中之後,劉暢躺在邰謝爾那巨大的石塌之上,兩人並排而坐,而邰謝爾的父母因爲還要通知族內其他的事情,所以暫時沒有回來。
“下一站肯定要去海底啊,原核長老說希望在海底看到我,那我也就去看看這個神祕的組織,看看他們究竟有沒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劉暢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發現就算以自己的視力,在山體中也看不到這大殿天花板的存在——很顯然,那天花板的高度離地已經超過了一百米。
“你就不跟我去了吧?”發現看不到天花板的存在,劉暢轉頭對着邰謝爾問道:“畢竟你已經回來家,沒有必要再跟我去海底了。”
“你想讓我去嗎?”邰謝爾想了下之後,說道:“想的話我可以陪你!”
“算了,有你陪着說不定更危險!”
第四百零一章 吉利話
“中海域不是那麼容易通過的,而你體積太大,說不定就會引來什麼我本身引不來的奇怪東西。”劉暢知道剛回到部族的邰謝爾其實並不想離開這裏,而且事實情況也確實如他所說,進到深海領域,再讓邰謝爾陪着就沒什麼特別重要的意義了——畢竟邰謝爾本身只是一個淺海部族的成員,對海底的事情也不是很瞭解——甚至就目前來說,還沒有劉暢瞭解的多。
因爲劉暢已經把那本海底圖冊給背了下來,還在海底人的書店看了不少那裏的資料,所知所學就理論方面而言,並不比邰謝爾少多少。所以權衡再三之後,處於情感和理性的雙重考慮,劉暢拒絕了邰謝爾的好意。
“你在家待著吧,等哥回來,有機會了再來看你。”劉暢拍了拍邰謝爾身上的鱗片。
“那你可別死了。”邰謝爾也想拍拍劉暢,但是對方還沒有他一隻爪子大,手都舉起來了,但是卻沒出落下,就那麼尷尬地停在了空中。
“你們錫龍族不會說吉利話嗎?”看到對方爪子沒處落,劉暢炫耀似的再次拍了拍他。
然後那沒處落的爪子終於在他的挑釁之下,重重地落了下來。
“祝你一路順風!”
……
在邰謝爾部落呆了三天,劉暢乾的最後一件事,是領着邰謝爾在深夜時分,再次光臨了那個他去過一次的部落,這次因爲是晚上來,所以劉暢看到了部落裏的男人。但是即便如此,因爲領着邰謝爾,所以劉暢的這次來到,給這小型的部落卻是帶來的更大的驚恐。
不過這次好在有男人,有男人就有保護自己女人的勇氣,所以雖然處於人的本能害怕,但同樣處於人的本能,大部分的男人也都站了出來,以保護部族的姿態,開始了和劉暢的第一輪交流。
“希望不要傷害我們的妻子和孩子。”這是鼓起勇氣的男人們,走出來的第一句話——很有默契的,不約而同的——雖然聲音有些顫抖,但是語氣卻很堅定。
“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妻子和孩子的。”既然有人肯開口交流,那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簡單地說明了來意,劉暢讓邰謝爾和這些人做了第一次平等平和的交流。
“你是海邊巨龍族的。”澳洲人或者準確的說是達爾文市的人,很顯然早就對他們的“鄰居”有了些瞭解,連在他們之中通用的名字都有了。
在這個交流中,劉暢起着翻譯和接頭的作用,兩邊的第一次對話,是他一手促成的。
“他們不叫巨龍,叫錫龍。”劉暢用海底人的語言音譯着邰謝爾種族的名字,然後說道:“我們來沒有別的意思,我是從外面的世界來的,來自中國,這是我的朋友。其實錫龍族是一個挺不錯的種族,希望你們能友好交流……”
有時候智慧生物和智慧生物的對話,或者叫人和人的對話,真的只需要一個契機。
就像解放後促成中美第一次談話的,僅僅是因爲一支乒乓球隊的一個莽撞的美國少年,只要雙方有談話的意圖,有談話的利益,那隻要打破了第一次的隔閡和屏障,雙方之間還是很容易交流的。
而劉暢在這裏,就成就了雙方的第一次談話。
當然,第一次談話的過程有些磕磕巴巴,雙方——尤其是人類這一方並沒有完全的放開來,不過有了這個好開頭,再加上劉暢之後的交代,他相信這個種族會和人類達成友好的交流的。
而錫龍只要和澳洲人達成了友好的交流,那對整個人類或者說中國人來說,在未來的意義是一樣的。
所以,劉暢認爲自己做了末世以來最偉大的一件事情——除去救活李輕水那次之外。所以,他的心情很愉快。
在第二天離開的時候,他臉上也帶着笑容。
“這個車子就送個你啦!”在他的要求下,這次來給劉暢送行的只有邰謝爾一個人,劉暢在海邊穿戴完畢自己的裝備之後,指着旁邊的那臺破車子,說道:“這是我們友誼的見證!”
“你是想說,我們的友誼跟破爛似的?”邰謝爾指着那臺車子,表示自己不理解劉暢的幽默。
“額,我是想說,我們的友誼會像這臺冰上航行器一般堅固。”劉暢拍了拍那快要零散的車身,說道:“百米高空墜落都沒事兒,放心吧,我比他皮實的多,死不了的。我還得拯救世界呢。”
“嗯,那我就在你臨行之前,說一句吉利的話吧!”
“祝你一路順風!”
“真心的,哥們!”
……
一句祝福的話。
正式告別了邰謝爾。
離開了這段非同族之間的友誼,劉暢隻身一人來到了更遠處的海冰面上——送別邰謝爾只是他的海洋之旅的第一站,而他的最終之站是在原核的長老團目前的所在地和棲居地——南太平洋的某處海溝之內——離這裏還有幾千公里之遙,從這裏下海貌似是不太明智的選擇,但是根據海底人的地圖冊說明的——這裏纔是最適合下海的地方。
雖然這裏毒物叢生,但是比起太平洋區域,這片海域會如同溫暖的暖房一樣讓人感覺不到絲毫的危險。
整個世界最危險的海域就在太平洋——因爲太平洋是世界上最大的海域。
因爲大,所以危險——這沒什麼好解釋的——大叢林的物種繁多,所以留下來的物種更加強壯——大海洋裏競爭更激烈,所以留下來的物種也更加恐怖。這就好像澳洲大陸的物種放在亞洲大陸上,也許很快就會被滅絕,而亞洲大陸上的物種隨便一個放在澳洲大陸,都可能整個破壞掉他們的生態體系是一個道理。
無他——唯大爾。
所以,澳洲大陸周邊儘管毒物叢生,但是要想安全的找到原核部落的所在地,這裏無疑是最好的入海點——因爲在太平洋之中,地圖上標記了無數的紅點,而這些紅點是漂浮不定的,碰到就死——沒有別的路可走。
第四百零二章 海綿寶寶
爲了躲開太平洋最危險的中海域,劉暢按照海底人地圖上的描繪,選擇了一個安全的航線點,挖開冰洞,準備從海底行去。
其實原核部落的或者叫海底人,並不誕生在太平洋之內,而是誕生在離南太平洋足足有半個地球之遠的北大西洋——美國的周邊。
現在原核之所以定居在南太平洋之內的目的劉暢並不是十分清楚,可能是他們感覺那邊海域更寬廣,更適合他們發展。但是不管目的如何,原核長老團的人們,現在就定居在南太平洋的海溝深處,想要過去,就從澳洲周邊下海是最合適的。
而南大西洋在澳洲的東邊,達爾文港在澳洲的南邊,所以,選定了航線的劉暢,又耗費了數天時間,從澳洲那邊的達爾文港,來到澳洲西邊的黃金海岸,一路之上,他沒有選擇從陸地上行駛,甚至在冰面之上行走,而是直接鑽入了水底,在淺海域不斷適應着水下的生活。
足足有將近一週的時間,劉暢都沒有從水下出來——他要在進入深海之前,適應水下的生活——因爲進入深海之後,他將面臨水壓和黑暗等各種比現在要更加危險的情況,所以,他現在必須要適應長期的水下生活,以便面臨那更大的挑戰。
而在水下呆了一週,劉暢也發現了諸多陸地生物在水下的不便——喫喝拉撒睡,五項沒有一項方便的。而這五項,更是一項比一項更加挑戰極限,喫還好說,只要張嘴的時候不讓太多的海水漏在嘴裏就行了,但是喝就不一樣了——七天以來,天天喝海水,這劉暢這種淡水生物打心眼裏噁心。
進化之前的人類是無法靠飲用海水生活的,好在劉暢身體異變,倒不用擔心這些——只是海水真的很難喝,又澀又苦又鹹,伴隨着那必須生喫的東西,真的讓劉暢感覺味蕾不斷地被麻痹着。
但是。
這些都還好。
喫喝說完了,就該說拉撒了——在地面上拉撒,人類靠的是地心引力,但是在水下拉撒,你會發現,地心引力在這邊就如那放出的屁一般——只會上升,不會下降。
撒尿還好說,第一泡在水下拉出的屎讓劉暢有種被糊住屁股的感覺,而最讓他感覺欣慰又惱怒的是——李輕水竟然把這點也考慮到了,在那看起來嚴絲合縫的潛水衣裏,竟是還有乾坤,身上有個奇怪的裝置,只要需要,泳衣隨時能夠變成開襠褲,然後讓劉暢在水下自由的排泄。
劉暢清楚的記得自己在水下拉出第一泡屎的情境——那排泄物從糊住屁股,到飄到臉上的感覺,真的不好受。
不過好在劉暢作爲一個腦域異變者,隨機應變的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他的身體夠強壯,在隨後的日子裏,他發明了一種不斷移動的排泄方法,讓他能如同魚類一般,一邊排泄,一邊游泳。
“以前沒想過這個問題,魚類能在游泳的時候排泄,是不是也是被逼的?”當第七泡排泄物拉出來的時候,劉暢知道已經一週過去了。
然後在水下泡了七天的他,也第一次從冰窟窿裏鑽了出來。
從水下鑽出來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做最後的入水準備——腦中呈現出了那計劃得完美無缺的入水路線,劉暢來到海面上喫了最後一頓熟食之後,又走了幾個小時,來到了他選定好的入水區域,定了定神,開始了深海之旅。
“希望剛纔那頓,不是我最後的晚餐。”來到選定地點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具手冊記載,下午三點左右,是中海生物最不喜歡活動的時間——也是大部分危險的中海生物最喜歡睡覺的時間。
而劉暢下海的地點選擇,也是相對來說比較安全的地點——安全條件有二,一是據記載這裏的危險生物比較少——相對於太平洋來說——二是這裏水深比較淺,但又不至於過淺。
所以,很適合劉暢從這裏入海。
末世之前,太平洋就是地球上最深的海洋——也是最大的海洋。海水平均深度爲4000米以上,是別的大洋根本無法比擬的——而且世界最深的25個海溝,其中有20個都在太平洋之內,其中超過萬米的五個海溝,全在太平洋之內。
地球上,關於太平洋的傳說已經太多太多,在很多國家的古代文獻裏,太平洋就是一個無盡之海,是一個無法回頭的海洋——進去就出不來了。
“也不知道我這次進去之後出不出得來。”最後嘆息了一聲,劉暢彎下身子就開始開挖這太平洋周邊海域的冰面,一米一米的,知道挖穿了上百米的冰層,他才深吸了一口氣,跳入了這佔據地球水域總面積近乎一半兒的海洋之內。
跳入海中,劉暢最後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裝備,隨後,慢慢下潛,不斷下潛,兩百米的距離對於他來說一閃而逝。
那無盡的絕對黑暗不斷地接近他的視網膜——直到近乎貼到了他的臉上,劉暢才停下來身子。
“前面就是中海域了!”劉暢看着前方那近在咫尺的絕對黑暗領域,在水下直接鼓足了精神,駐留了僅僅五秒鐘,就一頭扎進了深黑色的水平面之內。
“呼”地一下,從弱光的地方到達無光的地方,劉暢只感覺彷彿一下墜進了無盡的夢魘之中,腦中的所有方向感在這一刻近乎全部喪失——絕對的黑暗帶給了他片刻的精神恍惚,但是劉暢不敢駐留——從中海到深海,只有三千米左右,這對全速垂直遊動的劉暢來說,只需要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而這幾十秒,雖然危險之極,但是劉暢卻有信心度過。
所以,他奮起地向着感覺上的垂直下方不斷遊動着,加速着,呼呼的水流聲從他的耳邊散去,劉暢目不能視,所以耳朵的感覺更加敏銳——在水下劉暢嘴脣微微翕動,發出瞭如同蝙蝠一樣奇怪的超聲波,然後靠着這聲波定位,躲避開了三次危險生物的侵襲,隨後在幾十秒後,他眼前突然大放光明——竟是讓他無驚無險地脫離的中海域。
“這麼順利?”看到光明之後,劉暢順利地落在了水底,然後感覺耳朵轟鳴作響——這是水壓不適應造成的,這種不適感如同四周都有着無形的牆壁去擠壓他的身體,胸口的氣體彷彿要被直接從肺泡之中擠出來一般難受。
不過好在他身體夠強壯,而且也有水下生物的些許功能,所以,到沒有出現什麼大岔子——只是在這水下,他的活動能力再次受到了大大的限制。
落在水底之後,劉暢沒管耳朵的轟鳴,而是看向了這奇特的海底世界。海底世界不如中海域那般完全一片黑暗,劉暢在這深海之下,竟然看到了三種發光的生物給這裏帶來了光明——一種是一種奇怪的海底水藻,通體幽綠色,身體纖細如同人類的指頭,會發出一種跟它身體顏色相近的光;第二種光源是一種奇怪的扇貝,海底貝殼,潔白色的,發出的光芒很純淨,如果放到過去,絕對也是夜明珠級別的無價之寶——只不過這裏到處都是;最後一種,也是光源最廣闊的一種——劉暢大眼看去,發現水底百分之八十的光芒都來自這裏,這是一種奇特的珊瑚蟲,活着的時候是珊瑚蟲,死了之後變的珊瑚礁竟然也依然會發出光芒。
這種珊瑚蟲顏色很豔麗,什麼色的都有,紅的黃的藍的紫的彩的花的,各種顏色齊齊發光,直接把海底變成了一種類似於迷幻領地一般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該說是美呢,還是說是迷亂呢?”劉暢看着這彷彿幻想境地一般的世界,小心翼翼地在海牀之上,踏出了第一步——隨後,他的腳就被一個奇特的東西咬了一口。
“呃。”腳底傳來劇痛的感覺,劉暢低頭看去,他落腳處竟然是一塊僞裝得跟海牀岩石一模一樣顏色的黃色的巨大海綿,此刻踩在這海綿之上,劉暢腳底傳來了劇痛——“媽的,海綿寶寶竟然也有毒!”
踩到的黃色海綿劉暢認識,學名就叫做海綿,長得就跟海綿寶寶似的,末世之前就有,只不過沒這麼大塊,更沒有這麼兇殘——連李輕水做的潛水衣都能咬破。
“純色的海綿,難不成還有劇毒?”用手刺一刀嘩啦開了“海綿”身上的毒刺,他看到那海綿寶寶似的東西因爲喫痛,竟然還猛然蜷縮了一下,不想跟這種低等的幾乎沒智力的低等腔腸動物較勁,劉暢從海底升騰起來一米多,脫離了他所在的範圍。
至於,海綿身上的毒液,他也沒有在意——雖然這個腔腸動物是純色劇毒物,但是劉暢連澳洲十二毒物排名第六的白色幽靈都不怕,自然對這東西的毒素不放在心上,漂浮起來之後,他回憶了一下腦中的情景和路線,又用生物磁校對了一下海底的方向,隨後記住了幾個參照物之後,按照記憶中的線路,向着東南方向慢慢地前進了開去。
第四百零三章 巨大
海底人原核長老團的所在地在地圖上標記的地點是一個海溝之內,不是什麼出門的幽深海溝,之前也沒什麼名號——但是因爲原核們的定居,自此纔有了名號——叫做智慧之地——原核長老團的人,是海底人或者說放眼整個海底智慧種族裏,都是最受人尊重的——沒人可以不尊重智慧。
作爲世界上第二聰明的組織——第一聰明的是柳樹,劉暢這次海底之行的最主要目的,就是想讓他們看看人類的未來,並且看看他們有沒有登陸的打算。
畢竟原核如果不上岸,按照陸地上目前的發展態勢來看,柳樹會在幾年之內,智慧就蛻變成一個人類無法想象的層次,隨後甚至可以略施手段從人類內部瓦解那最後的手段,最後瘋狂地擴張,進入另一個生命層次。
這是劉暢不想看到的——因爲作爲人類的一員,人類給他的牽掛實在是太多太多了,家人朋友同學親人,其實他一個都不想讓死,以前他沒有能力做事情的時候,只能守護住自己身邊的幾個,現在等他有能力了——他知道,要想真正護住家人自己,就得做點大事。
比如,就是聯繫原核長老團的人。
藉着海底珊瑚礁那光怪陸離的光線,劉暢認準了方向之後,向前緩慢地移動着——海洋因爲光線的問題,現在分爲三個層次——首先是能接觸到陽光的淺海域,其次是無限黑暗,也是佔據海洋最大體積的中海域,最後就是海底這讓人迷亂的世界。
三個海域中,最讓人頭疼,也是最危險的自然是絕對黑暗的中海,那裏劉暢一分鐘都不想呆,多呆一會說不定就會引來無數的危險——而除去中海域之外,淺海和深海之間,顯然是深海更加危險一些。
深海之內有着數不盡的神祕,海底人誕生於此,更多的人類以前都沒有研究透徹的生物也是在這裏生存,而更有些巨大的物種,比如深海大王章——平時就棲居在海底之內,而大王章作爲一個霸主級別的物種,是可以穿越三個海域進行獵食的,平時棲居在海底,但是卻可以把爪子伸到中海里面去抓捕路過的生物羣——甚至可以游到中海,去淺海獵食。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棲身在海底,那就算是海底物種——所以海底生物很豐富,尤其是那些巨型物種,大多都會在海底棲息,不但如此劉暢看圖冊裏面還說明,因爲海底的光線太過迷離——在那七彩光線的潛伏之下,大多數生物都是隱藏的高手,會在你經過的時候出其不意地猛然給你一擊。
所以,劉暢前進的時候,很是小心翼翼。
睜大眼睛,豎起耳朵,感應着氣味兒,嘴裏還發出着水下超聲波,劉暢整個開啓了人型雷達狀態,在這七彩的海底之下向前遊動着。
遊動在海底之內,由於感官全開,劉暢在水下感應到了無數的生物——而那些生物從用眼睛看去,竟然都是肉眼不可分辨的(近期由於要寫海底世界,就看了無數的海洋紀錄片,發現海灣海底那些生物的隱藏本事真不是蓋的,這不是我編的,大家有興趣可以去看一下,大多數生物停留在那裏,即便是屏幕已經拉近到特寫了,你也分辨不出他是岩石還是生物,比陸地上那些生物的僞裝本事高了真的不止一籌,而且海底奇形怪狀的什麼東西都有,看着很有意思,推薦大家去看一看。),不過好在劉暢身上的感應器管較多,隱藏得再深,僞裝得再好,大多也能分辨出來。
但是這並不是說他就沒有危險了。
他是一個人形雷達,反偵察的專家,但是海底生物千奇百怪,總有劉暢分辨不出來的東西——因爲他的感官系統都來自古代生物,而總有些生物,能遊離於古代生物的範疇之外,進化出連劉暢都偵測不到的奇怪能力。
所以劉暢即便是小心再小心,也無法規避所有的危險,尤其是在夜晚來臨之時——
喫喝拉撒睡,是水下水下最難受的五大主題——喫喝拉撒說過了,但是沒說睡——其實作爲一個陸地生物,最難受的不是在水下拉屎會飄在臉上,而是在水下睡覺你永遠也找不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尤其是海底的第一夜,因爲距離目標地的海溝還有幾千公里的距離——劉暢就算是超人,也不可能不去睡覺——因爲平時熬夜還好,但是在水下,他五感幾乎開啓到了最大,心神耗費十分嚴重——這就好像平常人熬夜沒事兒,但是你讓他專注到一百分並且還提心吊膽着心情,並且還要全速趕路——一般人十分鐘就會受不了,而劉暢就算是超人,也得休息,不然過兩天集中不了精神,趕路時就會有更加危險的事情發生。
睡覺不需要很長時間,兩三個小時回覆精力足矣,但是睡覺地點的選擇,卻難住了劉暢。
海底滿是那種奇怪的珊瑚礁,有的大有的小,生長在海底的礁石之上,隨着礁石的起伏變換而起伏變換,宛如海底叢林一般,而在其中隱藏潛伏的生物,數以億計,劉暢根本判斷不出那些生物對他有威脅,那些沒有。
最後選來選去,索性就選了一個生物羣最少的地方,用五感探查了十幾遍確認完全沒有危險之後,就趕跑了一個大型的寄居蟹,佔據了他在珊瑚礁地下的那個洞穴,幹了一番鳩佔鵲巢的事情。
寄居蟹的洞穴還算舒服,劉暢蜷縮着身體進入其中之後,身體上身體上鱗片的顏色慢慢變換,把裸露出來的地方配合着泳衣的顏色,和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在了一起——讓他看起來也如同一塊普通的礁石之後,就在洞穴之中輕輕的睡了過去。
說是輕輕地睡下,是因爲劉暢實在是不敢睡得太死,五分睡覺五分警惕的,他逐漸進入了淺睡眠狀態,在水下吐着小小的氣泡閉着眼睛,剛剛水下不到一個小時,身體卻感覺到了微微的震感。
機警之下一下醒來,劉暢二話沒說的就彈出洞穴,隨後眼睛就看到下面的珊瑚礁整個閉合了開來——一張巨大無比的巨口,百米開外籠罩進來,直接把整塊幾百米方圓的地面給吞噬了進去。
這一切劉暢看得真真切切的,幾百米的方圓!
因爲他的動態視力的原因,在空中飛行的子彈在他眼中都如同慢動作電影一般可以捕捉到痕跡,那怪物嘴巴合得再快,他也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確定是幾百米的方圓。因爲在他彈出珊瑚礁洞穴的時候,只能看到怪物的一邊嘴,而另一邊是看不到的——一邊嘴吞噬的半徑都有將近百米方圓,而另外一邊在實現的更加遠處,吞噬的就不止一百米了,而一個嘴就超過了二百米甚至三百米,劉暢無法想象這吞噬了整個區域的動物究竟有多大——當然,他也沒興趣研究對方到底有多大。
遇到危險,劉暢身體肌肉前所未有的緊縮了起來,在水下,劉暢這是第一次動用節肢動物的力量,肌肉伸縮開合之下,劉暢速度前所未有地飆升了起來,在這一刻,他如同李弦的箭一樣飛射了出去,然後堪堪的在怪物巨口閉合的瞬間,離開了那恐怖的區域。
轟隆!!!
三百米的巨口閉合之後,帶動了強大的氣旋和暗流,把剛剛脫離那裏還在怪物嘴邊的劉暢給整個卷飛了開去。
直飛出了幾百米開外,才穩住身形。
“媽的,這纔是深淵巨口吧,圖冊上怎麼沒有記載這種怪物?”遠處的海底,發出了“轟隆隆”彷彿海地地震一般的聲響,劉暢剛纔根本看不到怪物的全貌,也無從判斷這連三百米區域的一切全部吞下肚的怪物是會什麼——但是他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這麼恐怖的怪物,海底人圖冊上面根本沒有記載。
不過想想也就釋然,海洋那麼大,那麼深,那麼寬廣,物種又那麼多,而且日新月異每天都有新的物種誕生開來,海底人記錄不全是完全那可以理解的。而且這種怪物體型這麼巨大,數量絕對非常稀少,平時又隱藏在海底的泥土深處,能碰到他的人都死了,沒有記錄再正常不過。
“把自己埋那麼深,根本探測不到任何的東西!”劉暢的感官是很敏銳,但是再怎麼敏銳的感官,也不可能探測得到海底泥土深處幾十米甚至有可能是百米以下的東西,所以剛纔即便是探測了十幾遍,還是喫了個啞巴虧。
“看來下次得找個人多的地方睡了。”生死邊緣再次徘徊了一次,劉暢再沒心情睡覺了,不過一個小時的睡眠也讓他精力恢復了一半兒,緊了緊精神之後,他再次向着東南的方向趕路而去。
深海之內不分白天和黑夜,四周無論什麼時間,都是一片讓人迷幻的七彩光。
第四百零四章 珊瑚之城
在這種近乎於兒童夢境一般色彩的世界裏,晃得時間長了,即使是劉暢都感覺到生物鐘有些迷亂,完全分不清楚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了。
不過好在海底世界,白天黑夜倒是無所謂,藉着這彩色的光芒趕路,劉暢餓了就獵殺點東西喫喫,渴了就喝點海水,實在感覺困了就找個安全的地方拽出原有的宿主睡一會,而通常來說,他喫睡幾乎是一起的。
整個過程就是——殺進別人家,抓出別人,然後喫掉,最後再睡在別人家。
這一套聽起來很殘忍也很操蛋,但是確是海底的生存法則,是劉暢活下來的根本,他不敢有絲毫的懈怠。
以這種比原始人還原始人,幾乎到達了水生生物境界的方式趕了四五天路,遊了將近兩千裏征程之後,劉暢終於看到了一個海底人聚居地——真正的海底人,在海底的,聚居地。
這是一個海中盆地,面積有多大劉暢看不清,不過從盆地開口的弧度的平滑程度來開,劉暢就能判斷的出這是一個非常巨大的盆地,游到這海底盆地之中,劉暢在這裏看到了更加美麗的珊瑚礁羣,還有利用珊瑚礁的地形和結構改造而成的一棟棟七彩的房子。
劉暢來到了這夢中的世界之後沒多久,就被一個遊動的海底人給發現了蹤跡——他在這裏並沒有隱藏身型,畢竟他是受邀於原核長老團纔到達這裏的,而且海底人作爲一個高智慧種族,並不會見人就殺,所以遠遠地看到一個海底人如同蟲子一般在水下游動着想自己漂浮過來,劉暢並沒有躲避。
看着遠處的海底人由遠及近,劉暢分不清楚這個盆地裏的海底人屬於什麼部族,但是第一次見水下的海底人,劉暢才發現——這些長蟲似的傢伙,不愧是誕生在海底的種族——在陸上也沒見他們行動有多麼迅速,只和普通人類相當,但是在水下,劉暢發現它們在這有阻力的地方,竟然比在岸上的移動速度更加迅捷,身體一個擺動就向前行進七八米,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從劉暢的極限視距——一百米開外,來到了他的跟前。
來到劉暢跟前的海底人看到劉暢之後很驚奇,海底人的視力並不是十分好,他只是湊巧游到這裏後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生物——長得很像人類,還穿着人類的潛水衣,但是卻沒有帶任何的氧氣瓶。
這讓這個海底人很是好奇——因爲在他的認知裏面,人類是不可能在沒有氧氣的情況下隻身下海的——末世之前不能,末世之後因爲海中的各種怪物,就更加沒有這種可能了。
“你是,人類嗎?”遊動着扁平而長的身體圍着劉暢轉了一圈,這個海底人開口問道。
“是的,我是人類。”劉暢點了點頭,把潛水衣的頭套摘了下來,露出了自己的面孔。
“人類怎麼能到海底來的?”看到劉暢確實是人類後,那個湊上前來的海底人更加驚奇了,“你是怎麼來的,你怎麼能在水下呼吸和說話,你怎麼會我們海底人的語言,你是一個人嗎?”
海底人一連問了四個問題——因爲這件事情太離奇了,已經超出了他對人類的認知。
不過劉暢還是耐心的回答了他的四個問題。
“我是從澳洲那邊刨開冰面游過來的,我是異變的人類可以再水下生存,海底人的語言是你們海底人教給我的,我是一個人。”
等到劉暢回答完了海底人的四個問題,那個驚奇萬分的海底人才發覺自己的失態,看到劉暢這麼耐心的回答完了自己的問題,他有些愧疚地說道:“對不起,失禮了。好不容易海底來客,竟然這麼對待客人,真是對不起。”
“沒關係,畢竟之前沒人來過海底。”劉暢點頭微笑——然後嘴角又嚐到了苦澀的海水。
“客人請跟我來吧,我相信你的到來會轟動我們整個南峽谷的所有海底人的。”那個海底人看到劉暢微笑,也用力的模仿着擠出了一個相似的表情,隨後轉過身軀,當先一人遊進了峽谷之內,“跟我來!”
跟上了那個搖動的身影,劉暢順着盆地口不斷下潛,然後近距離看到了海底人的城市。
建造在海底的,建造在珊瑚礁之上的城市。
一路行去,所有的建築物全部用珊瑚礁堆砌而層,有平房,有洞穴,甚至有高樓大廈還有海底工廠,有商店有遊樂場,唯獨就是沒有街道。
整個海底城市跟人類的構造十分相似,劉暢甚至還看到了水下穿梭機。
“這東西賣不?”任何智慧生物都有好奇心,海底人也不例外,劉暢一路行來,所有看都他的海底人都對他行起了注目禮,甚至有很多隻有三十釐米長短的小海底人,大抵是沒有見過人類也不知道禮貌爲何物,竟然一個個好奇的跟了上來,更有膽子大的趴在了劉暢的身上——不過這些“大膽小孩兒”,會立刻被成年人喝退。
“不許趴在客人身上!”海底人生育能力很強,不過劉暢並沒有在這海中盆地似的城市裏看到有太多的孩童,大概是原核長老的警告起了作用,這些一胎能生育幾百個的傢伙們已經開始了節育措施。
帶着劉暢進入城市的那個海底人喝退了那些跟上來的小孩之後,這纔回答了劉暢之前的問題,“你是說水下穿梭機啊,這東西我們這數量很少,一般不賣,但是如果先生需要,我想城市中的管理者會送您一個的。畢竟您能以人類的身份到達海底,絕對是我們海底人的貴客了!”
“你們是小特納族嗎?”聽到海底人這如同拍馬屁式的說話方式,讓劉暢突然就想起了在岸上推行懷柔政策的小特納族人,那些傢伙心懷鬼胎,但是嘴巴卻一個比一個甜,所以聽到這個海底人的這些話,劉暢忍不住就問了起來。
“不是,定居在這片海域的幾十個城市部族,全是原核族的下屬,雖然每個城市都有每個城市的名字和叫法,但是對於外界,我們都屬於邊原核族的成員。”海底人聽到劉暢把自己當做小特納的一員,似乎臉上露出了不齒的神色。
“邊原核族?”劉暢咀嚼着這個詞彙,“原核族的下屬部族?那你們豈不是最早的一批海底人?”
原核族是海底人的起源部族——聽起來是一個大部族,但是卻只有那——五百人,這個世界上,有且只有那五百人敢自稱原核部族的成員,因爲他們是真正的起源,是所有海底人的祖先——雖然現在改名原核長老團,但是仍舊代表着最古老的那個部族。
但是,除去這五百人之外,還有一些第一批跟着原核登陸的種族,這些也是海底人最早的一批部族成員,他們叫做邊原核族。這些歷史劉暢都是讀過的——雖然海底人只有短短不到四年的歷史,但是因爲繁殖能力過強,影響力又過大,所以,歷史和部族的分化很是複雜。
“是的,我們是最早一批登陸的海底人,我今年已經三歲半了,在海底人中,這算是非常年長的了。”帶着劉暢說話的那個海底人,用柔軟的觸手指了指自己說道:“因爲是第一批登陸的海底人,也由於平時原核長老們的教導,所以,我們很是尊敬人類。你們是巨人,我們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一族,感謝你們提供給我們文明和知識。”
這個邊原核族的人說話之間,眼神沒有絲毫的閃爍,情緒沒有絲毫的波動,就連意識源中的信息,都沒有半分的虛假——所以,劉暢可以百分之百肯定,他說的話以及他表達的情緒是真實的,不是類似於小特納那種的虛僞迎合。
“雖然話這麼說,但是你們真實得天獨厚,以你們的智慧,其實用不着人類的知識累積,也能很快的超越人類。”劉暢看着腳下的珊瑚城,也是發自內心地感嘆着。
“不不不,得天獨厚的不是我們海底人,是你們人類。”兩人在盆地之中游動着,不一會,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宮殿門前,隨後劉暢在這個說話海底人的帶領下,進到了那巨大的殿堂門口,然後一路順着海水往下游去,劉暢發現這巨大的宮殿竟然建在一個超小型的海溝之上,進門往下游去,竟然是一條深深的海下回廊。
迴廊似乎很悠長,帶着劉暢在迴廊中游動着,海底人繼續開口說道:“長老團的人曾經說過,你們人類纔是最得神明眷顧的種族,我一直不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直到今天看到你的到來,我似乎有些懂了。”
海底人遊動着,扭過柔軟的身體回頭看了劉暢一眼,自我介紹道:“我叫三千二,前面是我們珊瑚之城的海底宮殿,宮殿的名字叫暢,是長老團賜給我們的名字,先生您叫什麼?”
第四百零五章 胖頭魚
“宮殿的名字叫做暢?”劉暢聽到了海底人供電的名字,笑了起來,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在海底人語言中的“暢”和中文中的“暢”,發音竟然是一模一樣的。
“原核長老團的人,早在幾年前就算出我會來到這個地方了嗎?”劉暢笑着,笑得有意思苦澀的意味,在這一刻,他猛然發現自己如同牽線的木偶一般,似乎什麼東西都被人計劃好了,而且還是幾年前就計劃好了,這種感覺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會不舒服,“我叫劉暢!”
劉暢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叫劉暢。”
聽到劉暢的名字,前面的“三千二”似乎並沒有過多的驚訝,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前行,似乎她所有的驚訝都在見到劉暢的第一眼時用光了,所以現在無論劉暢說什麼,她都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原地停頓了一下之後繼續前行,“三千二”不再說多餘的話,直到來到了珊瑚大殿之後,她纔再次開口:“我去通知一下,我們珊瑚城的小長老,您請在這等一下。”
“好的。”劉暢點了點頭,看着那海底人慢慢遊走。
隨後在彩色迴廊的大殿內隨意的觀看了起來——海底人很聰明,這是體現在各個方面的——如飲食,如科技,如現在的藝術。
大殿沒有過多的裝飾物,但是隻要是裝飾物,擺放在那裏就如同畫龍點睛一般,能讓人輕易地感覺到裏面的藝術氣息。大殿的珊瑚牆上也沒有過多的裝飾,但是整個用珊瑚礁做成的牆壁組合起來,卻能組成一副巨大的筆畫。
這種組合是一種光線的組合——珊瑚礁的顏色各種各樣,發出的光線也各不相同,所以海底人就利用了這點折射原理,把不同光線的珊瑚礁或拆分成線條,或組合成筆畫的“塗料”,然後數百萬塊拼湊在一起,讓四個牆壁都組成了一副巨大的壁畫。
第一副壁描繪的是海底人的起源——五百個海底人,聚合在某個海溝深處——看着這靜態的話,劉暢彷彿能看到海底人由蟲子蛻變成人的整個過程。
第二副壁畫是星空——似乎和第一副壁畫的內容完全沒有關聯,描繪的是星空之下,一個紅霧繚繞的地球的場景——在外太空看地球,已經一片通紅,那些紅霧繚繞的畫面做得很逼真,那個個光線或強或暗的紅色珊瑚礁被完美地組合在一起,讓那些明暗度不一樣的紅色按照奇特的方式排列在一起,竟然營造出了一種彷彿真正的紅霧蒸騰的效果。
至於第三幅畫,就是一個人物——或者說一個神明瞭。不知道是不是海底人信奉的神明,劉暢看到的是一個女人,身體的下半身纏繞在地球之上,上半身則看不清楚模樣,彷彿舒展到了無盡的星空之中,讓人感覺寓意深刻。
而最後一幅畫寓意就一點都不深刻了——甚至來說比起其他三幅精緻到只能用完美來形容的壁畫來說,這幅畫只能用粗製濫造四個字來形容——畫的內容到很明確,是一個人類,但是這個人類沒有鼻子沒有眼睛,五官根本不鮮明——這還就罷了,最可笑的是這個人類竟然還長了兩個頭,一個看起來要有晃腦的,一個卻靜立不動,看起來怪異且粗糙。
“劉先生好眼力,這幅畫是原核長老團的人親自做的。”在劉暢看畫的時候,三千二就帶着三個一看就很有身份的海底人從宮殿的深處遊了過來,那三個海底人來的時候劉暢正盯着最後一幅畫皺眉,所以纔有了以上的言語。
“這幅畫代表的是什麼?或者寓意是什麼?”劉暢看不懂畫的內容,也沒想不懂裝懂,隨口就問了出來。
“其實我也看不懂這幅畫的寓意,但是聽大長老們說,這幅畫代表的是不可推測的未來。”三千二叫來的三個海底人顯然也不是不懂裝懂的貨色,來人解釋道:“我們移居到這裏的兩年來,有時候我總也喜歡看這幅畫,因爲畢竟是長老團所作,肯定能看到一些不一樣的東西,但是斷斷續續看了也有兩年了,我還是沒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
“嗯,我也不太懂,一個人,長了倆頭,跟未來有什麼關係?”劉暢搓了搓下巴,想了一會之後還是不太明白,索性就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回身對着三個人說出了他此行的目的地:“我這次來,是想見原核長老團的。我是受邀前來的,你們原核長老團有幾個人帶着部族裏的海底人似乎去和柳樹談判了,我不知道結果如何,但是希望你們能引薦長老,或者說給我提供一些指點什麼的。”
“畢竟我來之前那些原核長老也沒說過什麼,而且更關鍵的是,我來的時候只是在小特納那裏商店的地圖上,知道的長老團所在是區域。但是地圖這東西因爲比例問題,永遠不可能太精確,我想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得到幾位的幫助。”
“既然劉先生是大長老們請來的人,我們自然會提供給您最好的幫助。”來的三人說話之間就離開了一個,“我們已經派人去給先生準備穿梭機了,是最好的品種,裏面有水下精確的路線航行圖,而且能自動規避危險,杭行路線的終點,我們就設定在大長老們所在大智慧峽谷,但是我們人就不跟你去了。”
“嗯?”聽到來人服務這麼周到,卻不派人跟蹤一下,劉暢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大長老們不喜歡別人打擾他們,平時沒有吩咐誰也不敢去那個峽谷,既然劉先生受邀,那受邀的也僅僅是劉先生一個,我們是斷不能跟過去的。”
“哦,我懂了。”劉暢點頭——大概能猜到峽谷之中的情境——這些原核的人們,各個都有李輕水的水平,五百個人聚合在一起,每天推算或者着腦域連接,根本無暇他顧其他的東西,更不希望推算途中別人過來騷擾徒增變數。
所以,乾脆就下達了這麼一個禁行令,省得別人騷擾。
想明白了其中的關節之後,劉暢也不再言語——而海底人的辦事效率一如既往的高,他沉默不到一分鐘,一個水下的穿梭機就被開了過來,然後先前離去的那個海底人從裏面鑽了出來。
這水下穿梭機看起來比劉暢前些天還發動的那冰上航行器看起來科技含量更高——而且要高很多——不知道是因爲邊原核族比小特納科技水平更高的原因,還是這穿梭機發明的時間更長,改進的更透徹的原因。反正劉暢進去之後,發現這玩意幾乎不用駕駛,而且速度飛快,外玻璃窗上還有一種水下遮光裝置——只要啓動了,就能變成類似於兩棲人的那種隱形效果,而且完全屏蔽了氣味兒甚至連聲響都很小。
“早知道有這東西,我就不游泳了!”劉暢坐在駕駛艙之內,看着這劃時代的科技產物,不但感慨海底人或者說邊原核族的科技高明,更感嘆的是自己一路來的艱辛,跟幾個海底人揮手告別之後,劉暢啓動了水下穿梭機的按鈕,一陣折光之後,劉暢身型完全隱匿在了這錐形的機器之中,然後以極快的速度,竄出了宮殿。
穿梭機的導航系統十分智能,劉暢不知道邊原核族是怎麼在沒有衛星的情況下做到那麼精確的障礙物規避的,但是在那彩色迴廊之中,劉暢能完全感受到這穿梭器在面對轉彎的時候的完美規避效果,甚至連轉彎的弧線和駕駛艙內的感受都考慮到了,讓劉暢身在其中不由得想到了五年前的電視廣告詞。
“科技爲人服務。”
有了水下穿梭機之後,劉暢行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首先是速度的加快,水下穿梭機的速度非常快,甚至比得上劉暢開啓節制動物力量之後的游泳速度——這還只是其一。最重要的時候,在水下穿梭時,不用再操心水下的各種危險,航線都是設定好的,不但最近,而且最安全,這條通道是海底人清理出來的,一切危險物都清除乾淨,每隔一段時間都會進行清洗。
畢竟這是通往原核長老團的線路,對於珊瑚城的人來說,這就是最重要甚至可以說是神聖的道路,所以,因爲重要而安全。
所以,因爲安全而快速——幾乎只在兩三個小時的時間,劉暢就穿越了上千公里的距離,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那在海底人之中享有盛名的智慧峽谷。
當劉暢的穿梭機停留在峽谷口的時候,他就知道目的地已經達到了。
下了峽谷,沒有看到別的任何東西,就看到了一條堵住了整個谷口的巨大圓頭魚類,魚類的頭非常大,谷口有多大,它的頭就多大,就那麼嚴絲合縫的擠在那裏,任誰也不可能通過。
劉暢下了穿梭機之後,看着這條頭部直徑超過了百米的巨大魚類——心中卻沒有碰到危險生物的恐怖預警,因爲他知道既然這魚以這種方式堵在谷口,那就一定是長老團們的寵物。
第四百零六章 方法
雖然心中猜測這巨大的彷彿峽谷般巨大粗壯的魚類可能是原核長老們的東西,但是劉暢心中仍舊沒有絲毫的鬆懈。
畢竟那頭魚的體型在那擺着,爲了防止他暴起發難,劉暢把身子停留在了距離他幾十米遠的地方——這個距離不遠不近,但是靠着他那強大的動態視力,如果那魚有絲毫的移動,他也能提前做出規避。
“你好。”停留在安全的距離外後,也不懂怪魚聽不聽得懂自己的話,劉暢衝着他就喊了一聲,“我是受邀原核長老團的,能不能放我進去?”
“劉暢先生是嗎?”怪魚的聲音很沉悶,聽到劉暢的話,慢慢抬起了頭,給峽谷讓開了一絲縫隙,“進來吧,長老們已經等你很長時間了。”
“嗯。”抬眼再次看了一眼怪魚,劉暢在水中停頓了一下之後,慢慢地順着怪魚的身體遊了進去。
擠過怪魚讓開的身體,劉暢看到下面有一條悠長的通道,黑咕隆咚的看不清楚東西——不過憑藉方向感,他還是能順着通道向前遊動着——十米百米——直到上千米,劉暢才發現這胖頭魚其實不胖——只是頭很大顯得很胖,其實如果按照身體比例全貌來看,它還是細長的苗條身形。
這也是劉暢目前爲止,見過的最長的動物。
深入迴廊上千米之後,劉暢才感覺到前面的空間一下子寬闊了起來——胖頭魚的身體逐漸變細到了尾部,而相對的,他也進入到了一個絕對黑暗的幽深空間。
這裏的光線幾乎爲零,牆壁上沒有任何發光的珊瑚或者扇貝之類的東西,跟中海域一個樣,伸手不見五指。
不過劉暢從來都不是那種只靠眼睛一個感官去看世界的人,所以,他來到這裏之後,就停下了身子,讓自己的身體靜靜地漂浮在水面上。
將近五百的生命,就在這純黑暗的迴廊深處——和他想象的境地有些不一樣——這裏,竟然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個黑暗的大廳,周圍有些許食物的味道,剩下的,竟然什麼都沒有。
“各位長老好。”劉暢漂浮在迴廊的盡頭,劉暢衝着那周圍的五百生命喊道。
“不用客氣。”似乎聽到劉暢的聲音後,衆位長老才從類似於“冥想”的奇怪狀態中回過神來,語氣很隨和的招待着劉暢,“按照你們人類的說法,應該招待你‘隨便坐吧’,可是這裏沒有坐的地方。”
“是啊,這裏好黑暗。”
“嗯,絕對的黑暗,有助於人靜下心來想事情。”五百長老沒有故作神祕,口氣也沒有什麼蒼涼古樸的味道,口氣和口吻聽起來和普通的海底人差不多,他們如同老朋友一般同劉暢聊着天,“人都有雜念,外面的事情接觸的多了,就不能完全靜下思緒了。”
“但是你們過得也太苦行僧了。”劉暢四周看了看,還是隻收穫了一片黑暗,“純精神的世界,真的能滿足一個智慧生物的所有需求嗎?”
“哈哈,不知道,也許不能吧,我也不認爲我們過得很好。”幾個長老聽到劉暢的話,笑出了聲,“只是這個世界留給我們思考的時間不多,所以,得抓緊時間。我倒想每天出來玩一玩,但是知道的多了,就難免心生急迫。就好像知道自己的親人要出事兒了,自然要全力改變這個可能的事實。”
“我懂了。”劉暢點了點頭,“大柳樹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了嗎?”
“是的,柳樹那傢伙是遊離於整個生態體系之外的存在,而且已經沉澱了足夠長的時間了,我想,是他準備發力的時候了。”
“你們有沒有辦法阻止他,或者說,你們有沒有阻止他的想法。”劉暢問出了一直在自己心中思考的問題。
“阻止柳樹的想法,我們不可能沒有,但是我們沒有阻止他的能力。”原核長老一句話說出來,如同潑了一盆冷水在劉暢的頭上。
“不是吧,如果你們沒辦法阻止他的話,那世界上應該沒有第二個勢力能和他抗衡了。”劉暢奇怪地問道:“你們說不能阻止的意思,就是柳樹已經脫離了你們能控制,或者說,他……”
“是的,我們想了無數種可能性,似乎都沒有辦法阻止他。”原核長老承認這件事情的時候,情緒沒有太大的波動,“僅僅有一種可能,地球生命史上,從來沒有一個個體生物,能強大到這種地步,也從來沒有一種生物,體積能生長到這麼巨大,所以,我們算了無數種可能,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如果柳樹真的能從地球上被瓦解出去,那隻能是內部瓦解,而至於內部瓦解的方法,我們想到了兩種。”
“一種是無法操控的我們就不去說,而另一種是環境擠壓的……”原核長老說到這件事的事情,口吻中終於露出了一絲算是古樸的味道:“這個世界宇宙萬物,有無數的法則,但是天地間最大的法則就是平衡。他破壞了平衡的軌跡,就會遭到平衡的反噬,前期也許能承受,但是到達了最後,最終誰也不可能和整個宇宙相抗衡。更何況,生命的誕生,還有這第二次的寒武紀,也並不是湊巧那麼簡單。”
“嗯,理論這些東西,李老師也曾經跟我講過……”關於原核長老講的一些道理,劉暢聽過類似的,也想過,但是理論永遠只是理論,具體事態怎麼發展,還有所謂的什麼時候柳樹才能遭到平衡的擠壓,這都是說不準的東西。
所以,劉暢聽完原核長老講話之後,有些急迫的接口說道:“既然你們想到了一些解決的辦法,那有沒有促成這件事情完成,或者叫加速運轉這件事情的方法?有時候生存這件事情,永遠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的,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給我的東西,我回去跟李老師商量一下,看看可不可行。”
“嗯,當然有的。”一個原核長老的聲音由遠及近,很顯然在劉暢問話之前,他就動身接近了——一陣水流湧動的感覺慢慢撲面而來,劉暢隨着水流接近的方向,感覺到了一隻伸出來的觸手。
第四百零七章 反面角色
“這東西我們早就準備好了。”透過水流湧動的方向,劉暢伸手接過了原核長老遞過來的一個東西——在絕對黑暗之下他看不清楚這個東西是什麼,但是摸在手裏的感覺有點像是鵝卵石什麼的,扁平光滑,手感還不錯。
“這是什麼?”
“交給李先生的東西,他看了就會明白的。”原核長老的聲音近在咫尺。
“好吧,我會轉交給他的。”劉暢把鵝卵石塞進潛水衣裏之後,問道:“能問你一些問題嗎?畢竟這些天來,我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尤其是來的路上,我碰到了一個神祕的小島,看到了一株奇怪的紅色水晶樹,然後我看到了一些很奇怪的東西。”
“什麼東西。”似乎能知曉一切的原核長老,聽到劉暢的話,竟然露出了疑問的口吻。
“不知道,我看到了一根根的線。”劉暢回想了一下,說道:“你也知道,我能看到意識源的存在,然後在此之後,我有次通過鐵線蟲,看到了意識源之上似乎有一根很長很長通向天際的線……一開始我不知道是什麼,但是這次通過那奇怪的水晶樹,我似乎有些明白是什麼了。”
“嗯,這是很神奇的東西。”聽了劉暢的話,原核長老在他面前點了點頭——讓劉暢感受到了水流的波動——原核長老說話的方式很奇怪,明明在場的有將近五百人,但是開口說話的似乎永遠只有一個,五百人運用一個思維,一張嘴,是一種類似於柳樹般集成電路似的存在。
“你知道這些線是什麼嗎?”聽到原核長老點頭稱是,劉暢繼續問道。
“神手中的線。”
“神?”劉暢聽到原核長老的話,心中的震撼無比劇烈——原核五百長老,思維連接在一起,是這個世界上最聰明智慧最高的思維集團之一,如果從他們這些人嘴裏說出有神,那就絕對有可信度。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嗎?”
“有,但是是什麼形態的,我們也不知道。而具體的,這個神是有思維的,還是沒思維的,我們仍舊不知道。”原核長老對於“有神”持堅定不移的態度,“中國古代神話裏,不是就說神在每個人的腳踝上都拴上了線嗎,同樣的,這個意識源裏,通向高空的東西,在我看來,就是神手中的線。”
原核長老停頓了一下,繼續道。
“人的思維,本質上就是一種能量磁場的運轉,而紅霧降臨之後首先影響的第一件事是什麼?不是肉體的進化,不是環境的改變,而是磁場,是的,紅霧裏面有多少神祕的成分不用我說你們人類也已經分析出來了,而這些神祕的成分,改變的究竟僅僅是地心的磁場還是人類的磁場亦或者是兩者兼有呢?”
“一個人一生的思維,其實就是不斷地自我選擇,但是這裏面有多少是自主的成分?人生軌跡的改變,大部分時候都是隨着選擇的改變而改變的,而人類面臨越是重大的選擇,往往都是一剎那的靈感,一念之差改變全盤計劃。”
“而這一念之差究竟來自哪裏?”原核長老說着話,突然抬起觸手,讓絕對黑暗的海底顯現出了絲絲熒光,“來,我給你模擬一下智慧生物大腦思維的產生的圖片,首先意識源是大腦產生思維的原動力,就是這一點瑩瑩之光……”
隨着原核長老抬手的講解,劉暢看到了那一點光芒慢慢的閃爍開來。
“有了原動力,就產生思維,大腦的構造你們人類解剖過無數次,應該知道,一個思維產生之後,就儲存在大腦皮層神經元點上的網絡片區裏,然後這個思維開始傳遞——就像這樣!”
原核長老說道“網絡片區”四個字的時候,在那光點的周圍,出現了一些網絡網格,然後這些網格形成了無數的“神經元點”隨後思維隨着他說話的結束開始傳遞——一個光點先亮起,隨後照亮另一個光點,就這麼一層層的傳遞,形成了整個網絡思維。
“這是人腦的思維模式。”原核長老說完,網絡原點消滅。
“但是這跟神有什麼關係,這就能證明有神嗎?”劉暢仍舊疑惑。
“嗯,你如果研究過天文的話,會知道恆星耀斑磁場,也是會相互傳遞的,這種磁場和人類大腦產生的磁場能量是一模一樣的,傳遞模式是這種的……”
原核長老說着話,空中再次傳出光點,然後網格形成,光點傳遞,最後一個思維完成了一次生滅——跟剛纔的圖片,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所以,我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有型的神,但是這個宇宙的規則如此完善,人作爲規則中的一個,頭上有一條規則之內的線,這本就是規則之內的事情。所以,我才說你看到的意識源上的那條線,是中國神話傳說中,每個人腳踝上的那條。而這也是我們戰勝柳樹的關鍵所在……”
“你是說?”劉暢聽到原核長老的話,眼睛亮了一亮。
“是的,柳樹是這個世界上唯一違反規則的東西,如之前我所說的,他違反了規則,規則就要擠壓他。就好像神話小說中,他要逆天,那天地畢竟容不下他。”
“所以,你想說,我們唯一的機會就是幫助規則去擠壓柳樹?壓榨他所有生存的可能?”
“是的。”
“那柳樹知不知道你口中的神,或者說規則的存在?”
“我們都知道的事情,他當然知道,只不過他仍舊抵擋不了蛻變生命層次的誘惑……這種機會,億萬年都不可能有,我如果是他,也會想試試的……事實上,柳樹從來沒有把人類,海底人,抑或是地球上的任何生命當做他的對手,他想挑戰規則,想扯掉頭上的那根線,做自己的主人——其實在某種意義上,他纔是這場生命大競爭的主角。”
“而你,劉暢,則是這場自由競爭的最大反角!”
第四百零八章 天地同力
“我倒成了反面角色。”劉暢笑了笑,“想想也是,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如同你所說,每個人都是牽線木偶的話,那按照一般電影電視的套路,敢於衝向自由的,敢於挑戰命運的,無疑是主角。”
“只是可惜這主角要殺了我家人,還要殺了我,讓我連做木偶的權力都沒有,那怎麼說我也得當一次壞人了。”
“嗯,所以你要當一個合格的破壞者。”原核長老繼續道:“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清意識源,能看清意識源頭頂那根線的人,所以,不管這個世界上的神,是有意識的,還是僅僅是一套如同設計好的程序代碼一樣的純規則,但是你既然能看到這規則的存在,那你就是他的代言人。”
“就好像柳樹要挑戰規則,那他就會處處受到規則的擠壓,而如果你能做好規則代言人的身份,你就能處處受到規則的幫助。隨着柳樹的不斷強大,不斷的挑戰,他挑戰的越多,受到的擠壓越大,而相對的,你能得到的幫助也就越多。你會隨着他的不斷挑戰,得到規則的越來越大的幫助。”
“怎講?”劉暢想到了一些原委,但是不是太明確。
“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隨着柳樹的不斷挑戰,整個天地的都會幫助你,你的運氣會好到極點,天地規則皆同力。你和柳樹之間,本身的實力沒有可比性,但是如果天地都在幫助你,那你就有了和他抗衡的本錢。”原核長老說完這句話,不再補充。
而劉暢聽到這裏,也不再詢問。
幽暗的空間,一下回復了寧靜。
良久之後,劉暢深深的嘆息了一口氣,說道:“謝謝你,沒事了。”
“嗯,那祝你一路順風!”
“一路順風。”劉暢聽到這個詞,如今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順風嗎?如果柳樹開始擴張了,那我就有可能真的處處順風了吧?”
……
離開原核長老的峽谷的時候,劉暢再次看了眼那個胖頭魚——他想不明白這麼大一條魚,每天卡在這個峽谷裏,飲食怎麼解決,也想不通原核長老爲什麼弄這麼一條魚作爲守衛而不用更加人性化高科技一點的同族。
不過最近想不通的事已經太多,有些事情他不需要操心——所以,離開之前,跟胖頭魚告別了一聲之後,他不再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坐上那奇怪的海底穿梭機之後,就按照設定的路線,再次回到了珊瑚之城。
“劉暢先生這麼快就回來了嗎?”穿梭機設定好的路線就是回到那彩色迴廊大殿之內,劉暢回到這裏之後,發現這裏的一切都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樣,人員都沒有變動——那給他送行的幾個小長老,竟然從他離開到現在都沒有離開過大殿,一直守在這裏等着他,從這就可以看出他們對這件事情有多麼重視。
“大長老們都還好吧?”這些類似珊瑚城城主或者這個部族的族長的幾個小長老很顯然很關心那智慧峽谷之內的事情,等到劉暢回來,第一時間詢問了起來,“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得到大長老的聯絡了,能告訴我們一下那裏的情況嗎?”
“哦,他們都很好,看不清模樣,不過看起來精神都還不錯。”劉暢如實的交代了那邊的情況,“只不過他們看起來很忙,似乎一絲時間都不想耽誤。”
“嗯,大長老們總是很忙,似乎沒有清閒過一絲時間。”幾個小長老聽到他們的父親般的存在,都還安好,臉上露出了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那沒別的事情,我就離開這裏了,謝謝你們這次對我的幫助。”劉暢點頭對幾個長老表示感謝,隨後想了一下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雖然已經承蒙你們很多幫助了,但是,爲了安全起見,這水下穿梭機能不能借我再用用?我怕穿越中海域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給襲擊了,有這東西會安全許多!”
“應該的,應該的。”幾個長老看起來很慷慨,“這穿梭機就送給劉暢先生了,以後珊瑚之城的大門也隨時爲先生敞開。您是大長老們的客人,也就是我們真正的貴賓,以後有什麼需要的地方,儘管開口。”
“嗯,那真的謝謝你們了。”劉暢點頭表示再次感謝,“那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家裏很多朋友還在等我呢!”
“好,不耽誤先生時間。”海底人的時間觀念都非常強,一般來說都是說幹什麼立刻就幹,所以,這三個小長老雖然一直口吻十分熱情,但是並沒有說任何讓劉暢“留宿”之類的讓他耽誤時間的客套話,劉暢說走——就讓走,一點都不含糊。
這也是劉暢最喜歡海底人的地方。
所以,收到他們情緒影響,劉暢也雷利風行的說走就走,一句話說完就已經再次打開了穿梭機的車蓋。可是就在他剛剛打開穿梭機,身體一彎之間,眼角突然撇到了一絲奇怪的光線變化——他的視網膜光感很淺,周圍的光線有絲毫的變化都能清晰的接收到,所以感受到這絲變化,劉暢循着光線傳遞的地方,就下意識地向那裏看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讓他瞠目結舌的一幕。
那牆上的第四幅畫——那個長着兩個頭顱的人類,竟然在這麼一瞬間,慢慢顯現出了面孔——第一張面孔是他的,五官分明和他幾乎分毫不差——而第二張面孔,卻是李輕水的,他面無表情,戴着一副無框眼鏡,眼睛着天空。
“這……”劉暢看到這幅畫,心中泛起的怪異感覺簡直無以言語。
而和他同樣呆立當場的,是那三個海底人邊原核族的小長老。
又是久久的寧靜,長時間之後,劉暢從那怪異的情緒中掙脫出來,隨後一頭鑽入了穿梭機,跟那幾個小長老打了個招呼之後,就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空間。
一路從深海域開着穿梭機到達中海,又一路破冰而出,在深海里泡了好幾天的劉暢,終於再次見到了陽光。
第四百零九章 湊巧
“還是腳踏實地的感覺比較好。”站在冰面之上,劉暢抬頭看了眼正午時分的陽光——在水下的時候,日子從來分不清白天和黑夜,因爲無論白天還是黑夜,中海依舊黑暗,海底依舊明亮。
不分白天和黑夜的日子,對於一個習慣在陸地上生存的人類不是什麼好事,生物鐘的混亂,會帶來精神上的極大壓力。
所以,站在海面上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劉暢纔再次下水。
下水是因爲穿梭機的存在,這東西速度很快,而且這些天他連日勞累,身體和精神已經很疲憊了,目前他在南太平洋之中,想要回到最近的大陸——澳洲大陸,還得幾千公里,這路程他已經不想趕了。
反正淺海域比較安全,水下穿梭機速度又快,劉暢能省勁兒就不想耽誤時間,在太陽底下曬了一會不暖的“暖兒”之後,又再次跳入水下,開起穿梭器就向着澳洲大陸的方向前進。
澳洲。
北海岸。
達爾文港。
邰謝爾跟着捕魚小隊行走在海邊——他拿着一條巨大的魚叉,眼睛看着一個花花綠綠的出氧口,有些嘆息。
前些天劉暢離開的時候,其實交代過他多和人類交流,但是對於交流什麼的,邰謝爾其實完全沒有興趣,這幾天來,他只再去過內陸一次,給人類交換了一點食物——但是人類那邊,沒能提供給他更多他感興趣的東西,他也就懶得再去了。
智慧生物的行爲最重要的區別因素就在於自己的興趣——而邰謝爾對人類沒興趣,所以,他今天拿着鋼叉來到了海上,開始幹他認爲有興趣的事情——捕獵海毛蟲。
海毛蟲是一種淺海生物,數量不算龐大——事實上,海域裏的東西,很少有數量十分龐大的——因爲海洋的競爭太激烈了,強勢的物種很多,很難有一種動物稱霸整個海域,所以,這也就造就了海洋動物物種繁多,總數量巨大,但是如果是單一的某個物種的話——數量就寥寥無幾了。
海洋中數量最多的生物,目前是海底人,其他的都不算數量龐大。
尤其是海毛蟲,因爲味道太過鮮美,錫龍很喜歡捕殺他們,幾千只錫龍口味都衝着這一種物種去,一來二去,澳洲這片區域的海毛蟲數量就銳減了起來——以至於一直叫嚷着要請劉暢喫海毛蟲的邰謝爾,竟是在劉暢在他們部落的那三天時間內,一條海毛蟲都沒有抓到,讓他喪氣不已。
“笪叔,你說這裏還能有海毛蟲嗎?”邰謝爾拎着叉子,看着前面的出氧口。
“應該還有吧,昨天我在這裏看到有一個海毛蟲冒頭來着。”那個被邰謝爾叫做“笪叔”的,是一個同樣拎着魚叉的錫龍,身體看起來十分強壯,他帶着七八個捕魚的錫龍,勾頭看向了水下。
“就是不容易下水啊,水裏面毒物有點多,貿然下去時間長了我們也受不了,就得找準了目標之後再說。”
“唉,我答應哥們帶他喫海毛蟲,吹了那麼久,也沒讓他喫到嘴裏。這次就算捕獵到了,他也喫不成了!”邰謝爾說話的時候,盯着眼前的出氧口——那些在冰窟窿裏的淺海生物們翻騰着,激盪着水花,這萬物整生的景象,卻讓他有些頹廢。
而也正在這時,那翻騰的大坑洞裏,猛然鑽出來了一個風馳電掣一般的東西——速度之快,只讓邰謝爾感覺眼前一道光閃過,那東西就飛到了近前,隨後“嘭”的一聲撞擊在了他的身上。
“我靠,外面竟然有東西!”鑽出水域,劉暢眼前光芒一閃,光線猛然一亮,讓他的視網膜急劇收縮之下,眼前有了片刻的盲白,可也就在這麼片刻之間,他飛出水面的穿梭機,撞在了一個銅牆鐵壁似的東西上,然後讓駕駛艙中的他身體猛然一個前傾。
水下穿梭機的速度很快,幾千公里的路程一天就趕到,25個小時之後,劉暢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找到了這達爾文港附近,然後就運氣極好地看到了一個動物的出氧口。心中知道這裏離達爾文港已經很近,所以劉暢乾脆從水面上飛了出來——省去了挖冰窟窿的一段時間,卻不想剛一出來,就撞上了一個東西,而等他定睛看去,竟然發現被他撞得一個趔趄的東西,竟然是他的好朋友邰謝爾。
“怎麼是你?”穿梭機撞在邰謝爾身上之後,“咣”的一聲摔在了地上,不過海底人的東西,就算是“小特納族”的都十分堅固,而這科技含量明顯不在一個檔次上的“邊原核族”的東西,更是皮實。
所以,從空中落在地上之後,劉暢甚至都沒檢查地上的穿梭機,直接就打開駕駛艙的艙門,一臉驚奇的走了出來。
“我靠,哥們,你怎麼突然就這麼蹦出來了?”邰謝爾看都差點撞倒自己的人竟然是劉暢之後,比他更是驚訝,“你怎麼來的,你知道我在這裏嗎?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不是啊,我辦完海底人的事情,想過來跟你打聲招呼的,結果路上遇到這個出氧口,我想着剩個挖冰窟窿的時間就出來了,想不到竟然撞上了你,我該說這是巧合呢?還是天地真的同力了?”劉暢還是下水前的那身潛水衣,站在地上抬頭看着邰謝爾和他的族人,問道:“你們在這幹嘛呢?”
“抓海毛蟲,不過我想這一代水域可能已經沒有……等等!”邰謝爾正想說明他們這一羣人在這裏的來意,突然聲音一滯,眼睛露出了興奮的神色,“靠,找到了,都別動,我來弄!”
“什麼?”順着邰謝爾的眼神看去,劉暢轉身看到了他來時的那個動物坑洞中,猛然鑽出了一個體型幾十米的碩大東西——這東西長相十分噁心,跟以前劉暢見過的那種樹枝上生的菜青蟲一個模樣——比毛毛蟲更醜,因爲毛毛蟲起碼還有毛,而這種在水裏翻滾遊動的東西,渾身肉乎乎圓坨坨的,連根毛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