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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4章 委羽山之會

  就在華國召開大會的同時。   委羽山。   高聳入天的山峯,雲霧瀰漫,如同仙境。   一座座宮殿,圍繞着山峯飄浮,最終組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建築羣。   最中央,一座彷彿通天的山峯,格外惹人側目。   山巔,一座仙宮佇立。   ……   仙宮中。   此刻極爲安靜。   不知道過了多久,仙宮中忽然有聲音傳出:   “北海,怎有空閒來我這?”   話落,高空之上,無形界壁洞開。   下一刻,一道仙氣縹緲的身影呈現,緩緩落下。   公涓子此刻仙風道骨,肌如玉石,仙氣十足。   看了一眼界壁,公涓子淡笑道:“看來這些年,你傷勢早就痊癒了!”   括蒼山的界壁,因爲他受傷無人維持,一直自我運轉,到後期已經頻臨崩潰。   可委羽山的界壁,青童帝君卻是操控自如,顯然,這裏的禁制一直都是有人在維持的。   “進來吧。”   仙宮之中,青童帝君並未解釋。   下一刻,仙宮大門洞開,兩側,仙女仙童列隊,高聲大喝:   “恭迎北海帝尊!”   兩側童子,使出道法,公涓子腳下,一條金色大路呈現,直通仙宮。   公涓子笑了笑,也不在意,踏步而行,感慨道:“你這活下來的人不少,括蒼山那邊……哎!”   一聲輕嘆,偌大的括蒼山,唯有他存活了下來。   先前還有隻貓,現在貓跑了,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他說話間,道路盡頭,一位青年男子身影呈現,丰神如玉,頭戴帝冠,和姜馗有幾分相似,卻是更加卓越。   青年揹負雙手,聞言淡笑道:“一切皆有天命。”   “天命?”   公涓子嗤笑一聲,踏步前行,四處看了看,笑道:“之前,我原以爲你也重傷在身,還讓人來委羽山尋你……沒想到你傷勢早已痊癒……”   之前,在括蒼山,他放呂振離開之時,就讓呂振來委羽山。   結果呂振進入地面,張濤就沒讓他亂跑,委羽山自然也沒能前來。   青童帝君笑而不語。   公涓子也停下了腳步,看向他,之前的笑容收斂,有些冷漠道:“既然已恢復,爲何不曾出山?”   “恢復了,爲何要出山?”   公涓子看了他一會,有些自嘲道:“南北之爭!十大洞天,恐怕也就只有我們幾人當真了,成了傻子,棋子,棄子……青童,是這樣嗎?”   青童帝君不語。   “你……當年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公涓子灼灼地看着他。   昔年,南北之爭,青童帝君乃是南派領袖。   委羽山,第二洞天,青童帝君也是上古帝尊,資格極老,實力極強。   那一戰,青童帝君也參與了,當日戰鬥太慘烈,公涓子明明看他受傷慘重至極,比自己還要重的多。   可委羽山的情況,顯示的是青童帝君起碼恢復有千年了!   那麼慘重的傷勢,青童帝君早就恢復了嗎?   不止如此!   公涓子看向他的身體,如同美玉,輕笑道:“你已經放棄了靈識之道,早就補足了肉身的缺陷?”   青童帝君開口道:“極道……不是那麼容易走的!昔年,極道天帝全部失蹤,恐怕早就遭遇不測,無詳細修煉功法傳下,極道存在缺陷……”   公涓子緩緩道:“我只問一句,你修肉身,從何時開始?”   青童帝君輕笑道:“重要嗎?”   公涓子有些明白了,喃喃道:“是啊,重要嗎?當年南派最堅定的帝尊,問我重要嗎?南北之爭……一場鬧劇,一場笑話罷了!一戰覆滅了洞天福地,一戰滅殺了數十帝尊,數百真神,而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公涓子自嘲一笑,又道:“青童,你爲何又沒死呢?”   這彷彿詛咒的話語,問的卻是真誠。   你爲什麼沒死?   青童帝君笑道:“爲什麼會是我死?難道不能是別人?”   “難道……你們是一夥的?”   公涓子陡然凝眉,“昔年,你和那人,一人主導南派,一人主導北派!之前,我曾前去王屋山探查片刻,那裏禁制完好,可當年陣眼被破,卻是那裏首先開始!   王屋山,纔是核心!   而今,王屋依舊在,108洞天福地,卻是凋零無數……   越來越多的事實告訴我……昔年,你們在演戲!”   公涓子越發的自嘲了,面露嘲諷之色,“好一個南北之爭!好一個南派北派!我說,那一次爲何戰爭爆發的如此之快,都殺紅了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可憐我括蒼三千門徒,最終全部隕落,原來只是一場大戲……   可笑!”   青童帝君再次沉默。   “誰能指使你們?”   公涓子這次是真的不解,“告訴我,誰在指使你們?連王屋那位都可指使!此次出山,我聽聞那位封山千年,再也不曾出山,門人弟子,一人都不曾出山,又是爲何?”   青童帝尊輕笑道:“我若是說不知,你相信嗎?”   “不知?”   公涓子嗤笑道:“你青童帝君,會如此莽撞?一無所知,便受人指使,覆滅了諸子百家?”   “有些事,你不懂。”   青童帝尊沒再佇立,緩緩邁步,面前,龍鳳呈祥,匍匐腳下,任由他踩踏,漸漸走向高空。   公涓子也緩緩跟上,沒再開口。   青童帝尊邊走邊道:“我原以爲,合作之人,唯有我!南北之爭,我爲南派之首,已經足夠駭人!直到最後,我才知,南北二派,皆在此人掌控之中。   王屋那位,與之合作,也是出乎本帝預料之事。   那一戰,我原本差點身死道消,最終卻是有人出手,救下了本帝……”   “誰?”   “王屋那位。”   青童帝尊笑道:“也是如此,本帝才知……我和那位是一方的,你說可笑不可笑?”   一人爲南派領袖,一人爲北派領袖。   南北之戰爆發,大帝隕落,真神如草芥,殺的血流成河……   最終兩派之首,爲一家?   公涓子聽到這,也是面色慘然道:“是可笑!可笑到老夫數千年來,依舊耿耿於懷,還在想着南北之戰,是不是更可笑?”   輕嘆一聲,公涓子再次道:“幕後之人,到底想做什麼?”   “想做什麼?”   青童帝君輕笑道:“誰知道呢!殺人爲樂?想一統三界?可這幾千年來,並無人一統三界,幕後之人一直未曾出現,那統一三界大概不是目的。”   青童想了想又道:“那一戰,也許幕後之人是想呈現皇者之道?這些年,我也曾猜測過一番,最終卻是無結論,但是我知道一點……地皇遺物,可能是故意被丟進了空間戰場。”   公涓子皺眉,“故意?”   “是,當年我等重傷,可後來的那羣人,有能力去拿回地皇遺物,卻是沒有拿走!不出意外,他們是想以諸帝之血,諸神之道,去蘊養此物!”   此話一出,公涓子臉色劇變!   “難道當年那一戰,就是爲了蘊養此物?好大的手筆,數十帝尊之血,數百真神之道,就是爲了此事?”   “也許是順帶的吧。”   青童看向天際的太陽,輕聲道:“順帶着去蘊養一番,人都死了,廢物利用,有何不可?”   “地皇遺物……到底是何物!”   公涓子這話一出,青童略顯詫異,笑道:“你不知?”   公涓子冷哼一聲,眼神冷厲道:“當年,有人暗中壞我法訣!此人必在吾等之中,當日我一身精力,全在此人身上,地皇遺物爲何,還真沒在意!”   “北海,你有些讓我意外了!看來跟着蒼貓,你也糊塗了。”   青童帝尊失笑,你不知道地皇遺物是何物,當日你還死戰到了最後?   他還以爲北海知道!   或者說,當日在空間戰場的那些人,幾乎都知道。   北海居然不知?   公涓子再次輕哼一聲,當日有人破了他的《括蒼寶典》,他哪有精力管別的。   青童也不再刺激他,笑道:“具體是何物,其實我也不清楚。可當日死了那麼多人,最後關頭,我們看到了門!”   “門?”   公涓子臉色微變道:“堵路的門?”   “不錯!”   青童笑道:“堵路的門!”   “到底是不是三焦之門?”   “不清楚。”   青童搖頭道:“只看到了一扇隱隱約約的古樸門戶,一閃而逝,也正因爲如此,其他人才會一直戰鬥到了最後!你知道,我們被困在這個境界太久太久了!幾千年沒有絲毫寸進……   那一日,看到了這扇門,誰還能忍住?   可當日,那扇門太虛幻了,一閃而逝,這也是我猜測幕後之人沒有拿走遺物,而是留在了原地的原因。   也許,當日地皇遺物不足以呈現出那道門!   如今,兩千多年過去了,這一次也許可以呢?”   公涓子深吸一口氣,有些駭然道:“你們竟然看到了門!難怪!”   難怪當初這些人瘋了一樣,廝殺到底,死不後退。   至於他……他真沒看到。   就是有些奇怪,其他人居然死戰到了那地步,他是沒辦法,他的寶典被破,爲了找出這個大敵,他纔會死戰不休,暗中那個傢伙一直在引導他。   青童再次失笑道:“你居然沒看到門,還一直在戰鬥……北海,你着實讓我意外。難怪當日離開之時,唯有你頭也不回,走的最快。”   公涓子再次冷哼,被人嘲笑了!   當日戰到最後,他的確跑的最快。   可不少人還有些遲疑,戀戀不捨,那時候公涓子還意外,這些傢伙貪慾這麼重?   地皇遺物罷了,都沒看清楚是什麼,用得着一個個的守着不走嗎?   現在看來,倒是他命大了。   當日他要是知道,遺物可以看到門,也許他也會一直待到最後,看看有沒有機會。   “那這些年,你們爲何不再出手?”   “進不去。”   青童搖頭道:“裏面的大道已經徹底混亂,我們無法進入。近些年纔有些鬆動,當年應該是後來的那批人,佈置了一些東西,防止我們進去。   當初,鎮天王來此,讓人出山,不單單是因爲他戰力強大,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我們派人出山,也是爲了此地,後來鎮星城一直探索此地,也是鎮天王答應我們的條件。”   “鎮天王……”   公涓子再次皺眉道:“聽說過此人,卻是未曾謀面!當年他並未來括蒼山。”   “括蒼山就你一人存活,他去作甚?何況蒼貓在括蒼山,鎮天王應該也不願意和它接觸。”   “鎮天王到底是誰?你和龍變幾人同時代,上古便存在,難道也不認識此人?”   “認識。”   青童輕輕點頭,笑道:“不過認識不代表什麼,我曾在天界見過他。可你不知,昔年天界神祕,我們只是普通帝尊罷了,在天界也不會逢人便深交……   此人……此人應該去過括蒼山附近纔是,當年括蒼山建山,我曾去括蒼山,好像在海邊見過他一次。   那一日,他和莫問劍還有蒼貓準備去海釣,你未曾見過?”   “和蒼貓還有莫問劍海釣過?”   公涓子喃喃道:“當年蒼貓接觸的人不多,莫問劍、蔣天明、公羽子少數幾人,至於其他人……蒼貓好像未曾說過。”   “北海,你啊!”   青童忽然嘆道:“不知你是幸運還是不幸!你成道於天界墜毀之後,於地皇神朝年間成道,若是說莫問劍是百家時期的第一天才,你公羽子,也算得上地皇神朝時期的天才……不說第一,前三必然有你。蒼貓當年找到你……你以爲只是巧合?”   天界覆滅之後,過了不少年地皇神朝才建立了起來。   這個時期,北海公涓子才嶄露頭角,到了2000多年前,地皇神朝末期,公涓子成爲帝尊,而且還是強大的那種,這纔有資格建立了括蒼山。   十大洞天之主,和四梵天之主,實力都相差無幾,除了王屋那位。   括蒼山雖是十大洞天最後一位,公涓子也是這些人當中實力最弱的那位。   可能進入這個行列,便代表他的實力。   他是後起之秀,稱得上地皇神朝時期的絕世天驕。   公涓子微微蹙眉道:“何意?”   “說你幸運,是你還活着,活到了現在。”   “說你不幸,是你錯過了很多機會。”   青童笑道:“當年若是沒有莫問劍,那後來的魔帝也許就不是莫問劍,而是你!莫問劍強大如此,和蒼貓關係極大,蒼貓……這纔是真正的古老,與三界同存!   它知道太多太多的祕密,知曉太多太多的東西,稍微點撥幾句,也許你就會走的更遠。   可最終,蒼貓將這一切交給了莫問劍,而不是你……”   公涓子淡淡道:“這不算什麼,起碼我過的比莫問劍要好!”   交流到了這,公涓子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回正題道:“今日我來此地,一爲見你一面,如今已經見到,一些疑惑迎刃而解。   二是想問,莫問劍如今何在?   蒼貓畢竟與我相交數千年,當年老夫和莫問劍也有多年交情,原本出山,老夫還想一敘舊情。   可帝墳一事,老夫隱約覺得有些不妥,蒼貓無故進入其中,蒼貓並非多事的性格……   若不是傳聞誅天劍在帝墳之內,莫問劍遺骸在內,蒼貓不會無故去帝墳!   他是不是故意引誘蒼貓前往紫蓋山?   之後,三界風雲榜出現,蒼貓爲帝榜第一……”   說到這,公涓子臉色冷厲道:“是否一切皆是他的算計?莫問劍算計其他諸強無礙,蒼貓有恩與他……”   青童笑道:“有恩?”   “嗯?”   “你覺得有恩……莫問劍真的如此覺得嗎?”   青童嗟嘆道:“若不是蒼貓,也許他可以過着他想過的生活!他可以和他的妻子攜手到老,他可以繼續做他的紫蓋山首席,他可以不被諸方關注,他妻子不會死……   北海,你的眼中,蒼貓是無辜的,是福氣……   在莫問劍眼中,他真的這麼看嗎?   蒼貓自己也許都沒意識到這一切,可自古以來,蒼貓追隨的人,有幾人善終?   你算是意外,因爲你並非蒼貓追隨之人,或者說,半道上蒼貓放棄了你,於是纔有了現在的公涓子!   我說的這一切,你可明白?”   公涓子渾身一顫,莫問劍……如此想的?   “真的是他?他故意的!”   公涓子臉色冰寒,“三界風雲榜也是他放出去的?”   “那就不知了。”   青童笑道:“你來問我,其實我也不知莫問劍究竟在何處!公羽子去了苦海深處,若不然,也許你可以問問他,公羽子可能知道一些。   另外就是神算真君,他當年一直和莫問劍還有蒼貓在一起,也許也知道一些情況。   不過聽聞他記憶泯滅……也許就是莫問劍做的,故意遮掩了一些東西。”   說到這,青童緩緩道:“縱然找到了他,又能如何?你能奈何他?”   “我提醒你一句……”   青童沉默片刻,輕聲道:“當年後來的那批人,也許和莫問劍有關!他消失許久,據說是去了天界遺址,一身實力邁入帝級,曇花一現,很快消失!   後來的那批人,實力極強,帝級也不在少數,從何而來?   我看他們行事和莫問劍一般,都是神出鬼沒,也許雙方有一些關聯。”   公涓子臉色一陣變換。   “他若真和那羣人有關,千年前也不至於被人圍殺……”   “你又豈能知曉,這是否是他自己的算計?”   青童笑道:“北海,你太天真了!也是,你一路順風順水,年紀輕輕,成就帝級,得了上古極道天帝傳承,蒼貓在側,又非蒼貓追隨之人……能避開的禍患,你都避開了。你太順利了,豈能明白他人之心?”   “極道天帝……”   公涓子蹙眉道:“你們知道我的功法傳承自何處?”   “你雖未曾展露,可你的《括蒼寶典》種種表現,都和一位極道天帝的功法相似……”   公涓子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功法傳承誰人。   這東西,還是蒼貓給他的。   這種絕密,也不會輕易告訴其他人,其他人也未曾表現出異樣。   如今想來,恐怕不少人都知道。   難怪他的功法最後被人所破!   也許破的並非他的《括蒼寶典》,而是他在小黑屋中得到的《靈識道典》。   活了數千年,公涓子彷彿今日才認識這些帝尊,才認識青童,看着青童,喃喃道:“原來……我在你們眼中,一直都只是個幸運之人罷了!”   青童笑了笑,看向天際,輕聲道:“無知是福,未必不是好事。知道的越多,死的也越早。今日你來委羽山找我,那我便告知你一些,這也是緣。”   公涓子心中思緒萬千,許久才道:“那諸神墓地那邊,這一次你們都會去爭奪?”   “莫問劍會去嗎?”   青童背對着他,淡淡道:“也許會,也許不會!另外……蒼貓既然走了,那就不要再去找它了!”   “爲何?”   青童不語,過了一會才道:“昔年南北之爭,你與我交好多年,你視我爲兄長,而今雖已成爲鏡花水月,我也並非真心誠意……可老朋友不多了,莫要自尋死路。”   公涓子看着他的背影,這位昔年待他如手足的兄長,變了!   和印象中的青童帝君,截然不同。   “也許……我能猜到一些了……”   公涓子有些頹然,自嘲道:“你們這些人……是,也許我根本不瞭解你們!壽元在即的你們,現在恐怕都瘋狂了,不過你還能提醒我一句,倒是出乎我的預料。”   青童帝君這些人,都快死了。   他卻沒這方面的煩惱。   萬年大限,他還早得很。   這大概也是他和這些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原因。   括蒼山也一直和妖族打交道居多,和其他洞天福地打交道少,有些事,他知道的未必有一些真神多。   忽然想到了什麼,公涓子微微凝眉道:“這次前來,我聽聞你山中有人出山,前往人間界……”   說着,公涓子環顧一圈,掃過整個委羽山,緩緩道:“你門中實力幾乎無損,本源門人和妖族上百,爲何不獨自前往諸神墓地?”   “北海,你該離開了。”   青童忽然說了一句,送客了。   公涓子神色微變,再度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說,身影一動,轉瞬離開。   直到他離去,青童才輕嘆一聲,抬頭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