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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歲 古今一夢(三)

  來到宣室殿,寢宮   劉徇剛剛下朝。眼裏還殘留着幾分凜然。一看便知,朝堂上,必然又是一場激烈的角逐。   見郭雲生立在那裏卻不說話。劉徇道:“無事便下去吧。”   他不喜歡與這些閹人在一起,更不喜歡將心裏話對他們說。   “這兩位美人,是皇后代您封的,請陛下過目。”郭雲生躬身上前,將帛畫一一遞了上去。   劉徇一拍腦門,這纔想起自己將選妃一事交由許平君處理,如今面前的定然是她的意思。於是一傾身,到案旁。卻只是拿眼一掃,便道:“好,就按皇后的意思。”   “陛下……”郭雲生湊上前去,似還有話要說。   劉徇眉心一沉。   “有一女子,名杜展屏,是畫師杜懷仲的女兒,被畫師故意陷害,請陛下示下,該如何處理。”   劉徇聞言一怔,隨即將眉峯一挑。心道,早就聽說後宮險惡,沒想到如今選妃一事剛剛開始,便連個小小畫師都參與進來,真是爲了聲名地位,人膽包天。   他一側身,臉上陰鬱。   “是誰?給朕斬了。”   郭雲生聞言一凜,支吾片刻,方纔懦懦的答道:“是……淖方成。”   劉徇頓時呆住。一道劍眉幾乎倒懸,眼中浮起一團撲朔迷離的光。   良久才緩緩道:“將杜展屏給朕帶來。今晚……”   月色朗然,永巷的水塘裏,清風微揚,月色被擊碎成無數的碎片。   杜展屏細細的描畫着眉眼。她做夢也沒想到,一切會來的如此之快。她處心積慮的夢,竟要圓在今晚。她仰起頭,上玄月的光芒,如冰冷的水。許皇后竟然要將自己趕出宮去,更可惡的是那個畫師淖方成。   “我定然不會放過你們兩個。”她狠狠的握緊了拳頭。   寢宮。   劉徇沒有去椒房殿。今晚,他要招幸一位叫杜展屏的女子。他換上寢衣。宮人緩緩垂下簾帳。   杜展屏伴着夜風走來,一陣濃郁的花香似一張鋪天蓋地的無形大網,劉徇緩緩直起身子。他不得不承認,杜展屏的美,竟然有些有些出人意料。   她的眉有些像彎彎的柳葉,卻又比柳葉更韌。她的眸有些似湖水裏的月光,卻比月光更堅定。還有她的脣,她的頸……   他的臉上掠過一絲淡淡的笑意。   杜展屏亦步亦趨,眼前的帝王,竟然就是當初在儷屋的浪蕩公子。她永遠記得他狡黠卻挑釁的目光。那身紫袍如今變成了龍袍,自己則作爲待詔的妃子走近了他,人生真是奇妙。   她走近他,只因他是帝王。她緩緩的綻開了微笑。別對她說愛,她不需要。她只知道這個男人是普天之下的王者,他的袍袖能抹去也能重塑任何人的人生。她就是爲這樣的男人而出生,不論他們是誰。劉弗陵,劉賀,或者是劉徇。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身邊的那個位子。   她款款而至,旖旎的身姿帶着滿室香風撲面而來。劉徇的眼中,浮起一片深沉的煙霞色。他見過無數的美人,不過,杜展屏的確是最爲與衆不同的一個。她的風流並不下賤,她是開在風塵和貴胄邊緣的花朵。招搖着渾身的媚骨,卻有着極俊逸的姿態。   他微笑着伸出手臂。   “到朕這裏來……”他的聲音似金玉輕碰,擊破了夜的沉重。   劉徇沒有喝酒,卻在杜展屏開口說話的時候,覺得有些燻醉。那如蘭草一般的香氣,讓他有些忘形,輕輕捧起女子的雙肩,將頭埋在她的頸窩中。那香越發顯得撲朔迷離,一絲一縷往他鼻子裏鑽去。   “這是什麼味道?”他有點迷惑。   女子露出幾顆貝齒,柔聲道:“不敗花。”   “不敗花?”劉徇輕聲重複着。嘴角綻開一朵忘情的笑。   杜展屏垂首注視着他的臉龐,她竟有些驚訝。披着寢衣的劉徇,竟有種說不出的味道。她還記得在儷屋初見時,他臉上的頑劣。也不曾忘記,他偉岸的體魄將龍袍支撐的多麼雄勁和霸氣。而眼下,這個微醺星眸,寬衣垂髮的男子竟是如此的令人心亂。   “自生下來的第一盆蘭湯,母親便採香花侍浴。時至今日,已將近二十年的時間。陛下,你說,這香味,是不是該叫不敗花?”她笑盈盈的盯住劉徇,一雙眸子現出萬般嫵媚。   劉徇輕笑,緩緩俯身吻住女子的雙脣,一股甜甜的香鑽進脣齒之間。   杜展屏的舌尖勾了勾,劉徇便更加肆意妄爲。對女人,他從來都很有把握。除了一個人……   杜展屏嬌喘着朝他吻過來,卻被他伸手止住。   “可知道你姐姐的去向?”劉徇的眼底有什麼沉落。那一瞬間,彷彿屏住了呼吸。   女子忽然一僵。緋紅的臉頰透着細密的汗珠,伸手扯過衣服掩在胸前。   劉徇轉過身去,深長的吐出一口起來。   “陛下還記得我那醜姐姐!”女子小心翼翼的說道,卻難以掩蓋的有些喫醋。   劉徇的眉忽然間一揚。扭過頭,看向她潔白的脖頸。轉瞬間,面色一僵,冷哼道:“你到是精緻了不少。”   女子先是一愣,轉而嫵媚的笑了。   “陛下竟還是這麼喜歡玩笑。”   劉徇大笑。一揚手,她輕薄的紗衣飄然而落。   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她從來就不怕男人,是啊,她爲什麼要怕呢。   他俯身將她壓在身下,他習慣這樣,他總是主動的。女子在他身下弓起雙腿,將他的腰纏住。她要牢牢將他纏住,就像李夫人和趙鉤戈那樣,她不但要得寵,更要專寵。她要寵冠後宮!   “跟朕說說你們家的故事。”劉徇放浪的笑着,一邊還不放過女子小巧的舌頭。就如少年時代,在章臺時一般。杜展屏並不知道他心裏所想,只自以爲是的認爲,是自己的嫵媚,使得陛下如此多情。   “陛下,明日再講……”她笑着,將手指放在劉徇的脣邊。   劉徇朗笑着點了點頭,一探頭,竟將她的手指咬在口裏。   杜展屏像飛上天空的小鳥,欣喜若狂的衝向遼闊的藍天。她承認自己的幸運,這一刻她忽然間有些感謝命運。幸好她遇上的不是病弱的劉弗陵,也不是鬼一般的劉賀。而是強勁且善弄風月的劉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