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王宮 劉封忐忑的踱來踱去。
突如其來的詔書,到底是福是禍。
劉晙見父親唉聲嘆氣,也知道必是爲了三日後,邴將軍的到訪。
各國皆有眼線,魯國也不例外,不是爲了作亂,只是必要的防範,自高祖以來,漢庭便對各諸侯加以防範,而諸侯們也確有謀權篡位的始作俑者,在政治的旋風下,有誰又能說自己完全善良呢。善良對於政客,無疑是致命的弱點。這些劉晙早已懂得,畢竟他已是接近弱冠的年紀了。
“我早就勸過父親,這下怕是躲都躲不過了。”劉封搖頭嘆息,眼神絕望的看着妻子。
梁氏無奈的搖着頭。
“父親何必這樣憂心。”劉晙實在不忍心見父母這樣,插嘴道。
“你懂什麼!”劉封頭也不抬,仍舊神色慌張。
梁氏兩眼一紅,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
這次赴漢,怕是凶多吉少,陛下欽點了劉晙,自己就生了這麼一個兒子,本以爲日後可以襲了魯王位,富貴一生,沒想到竟然半路殺出了個劉病已。
“我去找公公,求他帶其他庶子去吧,晙兒是我的命根子,若他有閃失,我也不能活了呀!”梁氏顫着肩,泣不成聲。
“愚婦,你也知道,那些都是庶子,陛下要的是嫡出,嫡出你明不明白!”劉封的聲音也有些顫抖,令梁氏本就糾結的心,一下子崩潰。
劉晙忙上前一步,攬住母親即將崩塌的身子。
“父親,我到認爲,陛下不會爲難我們。”
劉封不解的抬頭。
梁氏也睜大眼睛。
她沒想到,自己的兒子,在這個生死關頭,竟能如此冷靜。
“陛下若要殺我們,完全可以直接發兵,私藏太子餘黨,是可以誅九族的重罪。可是,陛下沒有這麼做,他只是命兒子隨祖父入宮爲他的大婚朝賀,並帶着病已。依我看,陛下未必希望此事連累魯國。”他一口氣說下去,眉宇之間沒有什麼神色,卻句句冷定,完全似在討論別人的事情一般。
“蠢材,王位斷不能給你。”劉慶忌已經在侍者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劉封被父親喝斥,忙垂首而起。
梁氏也擦了擦臉上的淚滴,立在一旁不敢多言。
劉慶忌瞥了他夫婦一眼,便轉向劉晙。
“你可敢隨我去漢宮?”他雙目炯炯,面色卻極是慈祥。
劉晙微笑道:“爺爺要去的地方,孫兒豈有不陪同之禮。”
劉慶忌點點頭。
“晙可知道,你的名字,早已經傳到天子耳中,在長安,人人皆知,我的晙兒是個有雄才的男兒。”
劉晙聞言羞赧的笑了,白淨的臉上浮起一片祥和。
剛剛得到消息時,劉慶忌的心情比劉封夫婦還要沉重,他知道兒子不中用,日後魯國的一切都要依靠孫兒劉晙,但他也明白,正是因爲晙的優秀,纔會讓帝王刮目相看。如今,天子的心思,他已經揣摩了八分。
“好孩子,若是此去無回,你當如何?”他語氣嚴肅,屋子裏頓時安靜下來。
梁氏剛要上前,卻被劉封一把攔住。
劉晙些微愣了愣,轉而一笑。
“爺爺提醒的是,若是這一去便赴了黃泉,孫兒也無怨無悔。爺爺曾說過,若沒有當年衛皇后冒死進諫,魯國劉氏一脈,早已斷在太爺爺劉光手中了。”他聲音不大,不急不緩,卻讓梁氏的心猛的發慌。
劉慶忌聞言大笑,聲音,卻漸漸轉爲哀怨。
“孩子,爺爺給你講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