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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江紅 怒髮衝冠(十)

  倚翠樓,依舊賓客如歸。   姑娘們鶯鶯燕燕,嫋嫋婷婷,王孫貴族似蜂蝶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一個身穿深紫色錦袍的高大男子將一個姑娘抱在懷裏放聲大笑。身邊的幾個男子亦懷抱着俊俏的女子吵吵嚷嚷。   紅綃陪着笑,派人又給幾人添了些酒菜。   “彭祖,你我相交多時,怎麼娶親也不告訴小弟一聲。”紫衣男子一臉責難。懷裏的少女咯咯的笑着,將酒杯遞到他的嘴邊。   男子也不推辭,仰頭,一飲而盡。   那叫彭祖的,是個極白皙的男子,文弱的書生模樣。   “劉兄就別取笑我了,只是父母之命,無可奈何,那女子長的一點不美,滿臉的晦氣。哎!”說着嘆了口氣。   紫衣男子哈哈大笑,得意至極。   一揚手,喊道:“來來來,再找幾個姑娘給彭祖,今晚咱們不醉不歸。你家中的醜婆娘哪比得上這些個軟玉溫香。”   彭祖苦笑搖頭。   紫衣男子一伸手,朝懷裏姑娘的腰間探去,那姑娘先是一驚,忙向後縮回身子,嘴裏不住的笑罵着。   男子壞笑着,攬住她的細腰。   “我不過是要他看看你這長安最細的腰身,你到想的真多!”說着,俯身朝她的額頭啄去。   女子沒想到他這樣頑劣,緋紅着臉,舉起拳頭朝他打去。   衆人哈哈大笑。   “劉兄就是這樣的人,總能引人發笑,有再苦惱的事情,見着劉兄,一下子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來喝酒!”彭祖舉起杯子,衆人頓時舉杯相應,觥籌交錯間,美人佳郎,真彷彿世外桃園一般。   卻在這時,簾籠輕搖,一個白影閃了進來。   衆人一驚,放下手裏的酒杯,齊齊的展眼望去。   卻見來者,面如冠玉,髮色如墨,如水的白衣,似清風一般靈動飄逸。   “你是何人?”紫衣男子覷着眼問道。   懷裏的女子頓時掙脫了他,朝一邊的姐妹挪去,嘴裏還不住的嘀咕着笑罵的情話。   “閣下可是劉病已。”那男子問道,聲音極是高遠清澈。   紫衣男子打量着他,不多時,將嘴一咧。   “在下正是。”   白衣男子先是冷定的打量着對面的男子,片刻,俯身坐在他對面的位子上。   衆人一驚。   已有幾人將兵器拿在了手中。這些人經常在長安城惹是生非,有人來尋仇打架也是常事,所以見到此人這樣神色,都緊張起來。   只有劉病已,仍舊面不改色,笑着將杯子裏的酒灌了下去。   “在下姜浪萍。”   衆人開始議論這個並不熟悉的人物。   劉病已翻了翻眼珠。   “那又如何?”   他的記憶裏是相當好的,然而,仍找不到關於此人的蛛絲馬跡。   “在下的父親,是徵和二年死在神明臺的姜望雲。”白衣男子鎮定自若。   這時,那叫彭祖的男子忙扯了扯病已的衣襟。   “我父親張賀在宮裏任掖庭令,他曾說過,徵和二年姜望雲因卜卦錯誤,自盡在神明臺,後來神明臺方士怕受到株連,趁先皇病重逃走了一些,還有一些被先皇處死。這人,肯定是當時的逃犯。”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卻人人都聽的到。   那白衣男子也不避諱,只面色嚴肅的坐在那裏,目不轉睛的看着劉病已。   見他不反駁,劉病已心中已經明瞭,此事必是無疑了。   “既然已經逃走,爲何還要回來。”   “在下想見見陛下。”他淡淡的說,彷彿那不過是件隨便說說的小事。   衆人大驚。   張彭祖厲色道:“糊塗,你能出逃,必是不易,若是陛下見到你,難免不會殺了你,況且,君王豈是你想見便見的。”   衆人議論紛紛。卻無一不被眼前男子俊逸的外貌和大膽的言辭感到震驚。   “在下也不是經常能見到陛下的。”劉病已微笑着說道。   這男子的氣度,到是讓他覺得惺惺相惜。   “但魯世子卻可以隨時見到陛下。”他仍舊面無表情,目光卻出奇的平和泰然。   劉病已冷哼一聲。   “現在朝中動盪,我憑什麼相信你。”   “是啊,若是你是刺客,那又當如何?”張彭祖大聲道。   那白衣男子冷冷的說道:“有魯世子在,還怕刺客?”   他聲音不大,卻讓衆人一凜。   劉病已聞言一笑。   “不必激我。”   他從來只憑腦子辦事,可謂軟硬不喫,又頑劣成性,竟從沒遇見可以支配他的人。   那男子也看他。   “在下並未耍什麼計謀。不過,這東西,請轉給陛下,陛下見了,必然會召見我。到時候,你們可以綁着在下上殿。還有什麼可擔心的。”說着,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木盒。遠遠的擲給了劉病已。   當白色的衣袂消失後,劉病已打開盒子。身旁的姑娘湊了過來。   “啊!什麼啊!噁心死了!”說着,她扭過頭去。   只見盒子裏,竟是一撮毛髮。黃白色,不知是什麼動物的,似乎還帶着一點點皮肉,散發着凜冽的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