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宮鉤戈殿 濃翠的簾幕下,劉徹緩緩睜開眼睛,他覺得自己好似睡了一覺。夢裏,又是一場殺戮。
“鉤戈……”他輕聲叫道。
“陛下。”趙鉤戈從窗邊走了過來。
“陛下終於醒了。”她淚眼模糊。
“朕睡了很久嗎?”劉徹聲音微顫。如今他已知道,自己恐怕時日不多。
“從昨日午後回來,陛下一直昏迷到現在呢。”趙鉤戈連忙找來一團軟錦,墊在劉徹身後。
“昏迷?”劉徹緊盯着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鉤戈夫人心知肚明,劉徹好強多疑,自己脫口而出的兩個字,定是又犯了他的忌諱。當下便不敢再做聲了,只默默的跪在一旁,顯出一副軟弱哀憐的樣子。
劉徹瞥了趙鉤戈一眼,搖了搖頭,他知道,這個女人暗地裏勾結江充,陷害衛太子及皇后。而自己,也不過是利用他們達到誅殺太子的目的。
劉據初生便立爲太子,足足做了四十多年,如今已年過不惑,外朝對此早有微詞,再加上個勢力強大的衛氏家族,難保將來不起兵造反,殺掉他們也算是未雨綢繆。然則,他萬萬沒想到,殺掉劉據,自己的心竟會如此之痛,即便抱着最喜愛的弗陵,仍覺得如墮冰窟般寒徹骨髓。
“你下去吧,朕要想些事情。”他疲憊的揮了揮手。
趙鉤戈心頭一鬆,起身福了福身,便帶着侍女離開了。
誰知,剛拐出寢殿,一個小黃門便鬼鬼祟祟的溜了進來,見到鉤戈夫人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趙鉤戈被他嚇了一跳,定睛一瞧,此人正是江充推薦入宮的小順。
“何事?”鉤戈輕聲道。隨手將他拉到一旁。
小順大概十二三歲,和江充是同鄉,入宮後一直跟在趙鉤戈身邊,此時,他大汗淋漓,面色蒼白,一雙手不住顫抖,從懷裏掏出一隻錦帕。
“趙婕妤,這是江大人給您的信,怕是絕筆了。”說着,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了下來。
趙鉤戈忙接過錦帕,打開來,只見上面以鮮血寫着幾行字。
“鉤戈,江某處心積慮替妹報仇,連累於你,此情來世再還。”
她沒想到,江充在這個時候竟沒有將自己咬出。想到這裏,她快步向外奔去。
“夫人!”小順忙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袍袖。
鉤戈雙眸含淚,“快放手,若今日不說,我怕此事將成爲永遠的祕密。”
她說的祕密,小順自然是知道的。
“不行啊,夫人,江大人吩咐過,一定要攔住夫人,您萬萬不可在這個時候去見他,大人說……”他忙四下看了看,又轉過頭來,壓低聲音道:“現在是最重要的時候,萬萬不可讓陛下起疑,否則,夫人也性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