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4章 卑微和偉大

　　“方醫生！” 　　方寒和李俊賢剛剛走進食堂，眼尖的蔡依依就看到了方寒，孫藝洋則跟在蔡依依邊上，不跟着方寒了，孫藝洋又成了蔡依依的跟屁蟲。 　　“蔡醫生，孫醫生。”方寒和李俊賢走了過去。 　　“方醫生，您今天就去了急診科？”孫藝洋和蔡依依已經打好了飯菜，正打算找坐的地方呢。 　　“是啊，今天已經在急診科上班了。”方寒笑着點頭。 　　“還以爲您明天才會去呢。”蔡依依語氣中全是失望。 　　“今天和譚主任說了一下，就去報道了。” 　　“方醫生，您先去打飯，我和依依給您佔個位子。” 　　“好。” 　　“誰要和你一起。”看着方寒走遠，蔡依依才禁不住哼了一聲，都怪這個孫藝洋，連方醫生都看不住，好端端的讓方醫生去了中醫科。 　　“嘿嘿。”孫藝洋腆着臉笑，反正他臉皮厚，不在乎，這年頭臉皮不厚點想要找女朋友可難了，除非你長成方醫生那樣。 　　看了一眼方寒的背影，孫藝洋是真心酸。 　　自己其實長得不算醜了，可和方寒一比，簡直成了醜小鴨，一丁點優勢都木有。 　　兩個人找了個比較安靜的地方坐下，孫藝洋急忙把自己餐盤裏的一個雞腿加給蔡依依：“小師妹，喫雞腿，多喫點。” 　　蔡依依抬起頭瞪了孫藝洋一眼，然後把孫藝洋加來的雞腿又夾了回去，很不客氣的道：“你是想讓我變胖嗎？” 　　孫藝洋惡毒的心思蔡依依一眼就看穿了，這明顯就是想讓自己變胖，好讓方醫生看不上自己……雖然現在方醫生也好像看不上。 　　“好啊。” 　　大概過了三分鐘，方寒和李俊賢端着餐盤來了。 　　“方醫生這邊坐。” 　　蔡依依急忙招呼，方寒在蔡依依邊上坐下，李俊賢在孫藝洋邊上坐下。 　　“方醫生，您的菜這麼多？” 　　孫藝洋看着方寒餐盤裏面的雞腿，大家都是一個，方寒足足五個，喫的完嗎？ 　　“打菜的小姐姐人很好，多給了我幾個。”方寒笑着解釋。 　　在燕京醫院的食堂喫飯並不是免費的，雖然用餐比外面便宜，可多要就是要加錢的，方寒自然不會要五個那麼多。 　　孫藝洋不吭聲了，打飯的小姐姐好說話？ 　　開什麼玩笑，他上次就想多要點湯，小姐姐也不樂意。 　　當然，對方寒來說，所有的小姐姐都是很好的，畢竟小姐姐只要不瞎，大都樂意向方寒這樣的帥哥獻殷勤。 　　蔡依依咬着嘴脣，打飯的女孩子她自然知道，長的一般般而已，竟然也覬覦方醫生，自知之明都沒有。 　　“蔡醫生，給你個雞腿。” 　　方寒用筷子夾了一個雞腿放在蔡依依的餐盤裏，笑着道：“五個太多了，我也喫不完，謝謝蔡醫生幫我找房子。” 　　蔡依依原本鬱悶的心情瞬間就煙消雲散，臉上頓時就是春光燦爛，笑的就像是綻放的牡丹一樣：“謝謝方醫生。” 　　孫藝洋張了張嘴，男兒有淚不輕彈，忍着，必須忍着。 　　同樣是雞腿，自己給就是想讓她變胖，男神給就道謝，舔狗的憂傷一般人不懂。 　　“這位醫生怎麼稱呼？” 　　孫藝洋看向李俊賢，李俊賢是急診科的醫生，雖然不是新人了，可燕京醫院不小，哪怕是同一個醫院，不認識也不稀奇。 　　“李俊賢，急診科的住院醫。”李俊賢顯得有些拘謹。 　　他看的出，方寒和這個蔡醫生和孫醫生關係不錯，他雖然也和方寒一起喫飯，其實並不算方寒的朋友，上午還得罪過方醫生。 　　“李醫生好，我是孫藝洋，中醫科的。” 　　“孫醫生好。” 　　“李醫生現在跟着方醫生嗎？” 　　“沒有，我……算是吧。”李俊賢都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能跟着方醫生那可是運氣，方醫生不僅水平高，而且爲人和氣，有什麼問題方醫生也願意耐心解答，可惜我去不了急診科。” 　　說着話孫藝洋還有些羨慕，他是真想跟着方寒來的。 　　“是，是。”李俊賢點着頭。 　　喫過午飯，方寒和李俊賢回到科室，先去了病房看之前失血病危的患者。 　　這會兒患者已經醒了，李俊賢按照方寒留下的方子，給患者熬了阿膠湯，患者喝了過之後好多了。 　　一路上李俊賢都很是詳細的給方寒說着情況。 　　兩人邊走邊聊，還沒進病房，方寒就聽到病房裏面好像有爭吵的聲音。 　　“怎麼回事？” 　　李俊賢急忙上前，發現上午的患者這會兒正躺在地上，邊上站着一位護士顯得手足無措。 　　“李醫生。” 　　看到李俊賢，護士的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怎麼回事？” 　　“李醫生，不怪我，是患者自己要出院，我說暫時還不行，他非要出院，就自己摔下來了，還不讓我碰。” 　　急診科的醫護人員是最難當的，醫生難，護士更難。 　　畢竟急診科的患者是最亂的，哪怕是燕京醫院，急診科和其他科室也是有區別的。 　　其他科室相比來說老幹部和一些社會地位較高的患者比較多，畢竟燕京醫院號難掛，一號難求，牀位緊張。 　　急診科則不同，急診科是不能挑病人的，也沒有掛號一說，除了急救車送來的患者和自己前來急診的，一些在其他科室掛不到號的患者一部分也會去急診科。 　　這就導致急診科的患者什麼人都有，素質高的有，素質低的也有，遇到一些不講理的刁難醫生刁難護士並不算什麼稀罕事。 　　“別哭，有什麼話慢慢說。” 　　方寒走上前給護士遞了一張紙巾，然後彎腰去扶患者。 　　“別……別動我……我要出院，你們不讓我出院……我就……我就不起來。” 　　患者剛醒時間不長，這會兒還很虛弱，站都站不起來，說話也喘着氣，斷斷續續的，可就是很犟，邊上一位穿着樸素的中年人站在邊上勸說：“小五啊，咱們再住兩天，別讓醫生爲難啊。” 　　“我就要出……出院……” 　　“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行不行，先起來，出院的事情咱們再商量，你總要說一下原因吧。” 　　方寒蹲在患者邊上，耐心的勸說着。 　　“我就是要出院……” 　　說着話青年就哭了：“我家裏兩個孩子，老媽還生着病，媳婦跑了，一家子都等着我養活呢，再住兩天，我這大半年白乾了……” 　　“咱們先起來，起來說好不好，要是真的經濟緊張，我們也可以商量一下出院之後的治療，你自己應該知道情況，上午你可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了，不注意後果不堪設想。” 　　“我寧願死了……你們爲什麼要救我……”青年眼淚不停的滑落。 　　“不要說喪氣話，還有孩子，還有父母，不是嗎？” 　　說着話方寒試着申手，青年這一次倒是沒有抗拒，方寒把青年扶着重新躺在病牀上，青年還兀自哭着。 　　“死了一了百了，我要是死了，什麼孩子，什麼父母我也顧不得了，你們不應該救我的……” 　　“說的什麼話。”邊上陪護的中年人禁不住呵斥了一聲。 　　“裴大哥，你回去吧，你家裏也有老有少的，在這兒看着我，耽誤一天的工分呢。” 　　“哎……” 　　中年人禁不住長長的嘆了口氣。 　　都不容易啊，活着難，死了更難。 　　“哎，可憐啊，現在真是生不起病。” 　　“是啊，我這住了幾天院，已經花了好幾萬了。” 　　“我也差不多。” 　　“我一個手術三十多萬，家裏是砸鍋賣鐵，我這好了後半輩子能不能賺回來還兩說呢。” 　　病房裏面不僅青年一位患者，青年這邊很顯然勾起了其他患者和患者家屬的心酸，一個個都唉聲嘆氣，低聲交流着。 　　“活着纔有希望，不要太悲觀。” 　　方寒坐在青年的病牀邊上，一邊給青年診脈，一邊道：“我以前治療過一位患者，因爲事故需要截肢，他的家裏也不容易，妻子早就截肢了，兩個孩子，還有父母，你有手有腳，好好養病，身體好了什麼都會有的。” 　　方寒說的正是那次大橋坍塌事故的患者，靠着蹬三輪爲生，妻子是殘疾人，兩個孩子，他自己卻因爲事故又要截肢。 　　方寒一邊說，青年一邊流淚。 　　他這個流鼻血的毛病時間不短了，其實真要好好養，好好看早就痊癒了，就是因爲怕花錢，怕耽誤掙錢，這才拖着，昨天差點把命丟了。 　　“你這個病不算嚴重，不過昨天失血過多，還需要調理幾天，我給你開的都是中藥，藥費不貴，好好養，不要因爲任性得不償失。” 　　勸了好一會兒，患者這才安靜了下來，方寒和李俊賢走出病房，這才問李俊賢：“李醫生，患者的醫藥費有什麼減免政策嗎？” 　　“患者不是燕京本地人，沒有醫保，要是減免的話要錢主任同意的。” 　　“行，我去找譚主任談談。”方寒點了點頭。 　　至於自己墊付醫藥費之類的，方寒並沒有這麼做，醫生這個職業是最容易見到疾苦的，也是見到疾苦最多的一個職業，因而大多數的醫生都不是爛好人，真要沒有原則，醫生們就是最可憐的了。 　　在江中院方寒給援助基金捐了二十萬，也沒有主動給患者墊付過醫藥費，不是墊付不起，而是不能破壞規矩，醫生們有的也不容易，你開了頭讓其他醫生怎麼辦，用別人的卑微來襯托你的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