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4章 作死
“中老！”
方寒略有歉意的向司懷中打了聲招呼：“我先看看患者。”
說着方寒已經快步到了病牀邊上，看到患者的氣色，他的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走的前一天方寒還給司念華複診過一次，當時司念華已經脫離了危險，看上去雖然虛弱，卻已經毫無危象。
可現在……
方寒只是打眼一看，就能看得出司念華的情況相當不妙。
面色萎黃，方寒一邊坐在病牀邊上診脈，一邊輕輕的喚了兩聲，司念華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方寒，卻沒有精神說話。
脈象細數，重按無力，苔根膩，舌質紅中裂，這是妥妥的虛陽外越之兆，患者體內的邪熱雖然化開了，卻沒有徹底清除，有內傳到少陰的危險。
“江楓！”
方寒喊了一聲，江楓緊忙遞上紙筆，方寒提筆迅速開了一個方子，然後交給江楓：“迅速去抓藥煎熬……”
江楓接過藥方，正準備去抓藥煎藥，病房內卻有人開口了。
“方醫生。”
史密斯很是客氣的道：“患者情況反覆，再次病危，這次是不是好好商議一下？”
“這位醫生的意思是？”方寒眉頭一皺。
他還沒有來得及找普霍金斯醫院這邊的麻煩，看來對方倒是首先忍不住了。
“方醫生，史密斯醫生的意思是，患者之前採用中醫療法，雖然偶有緩解，可病情卻再次惡化，這就說明中醫對患者的病症好像也不是很有辦法……”
“史密斯醫生？”
方寒看向首先開口的中年醫生。
史密斯微微點頭，他就是這個意思。
“史密斯，方現在正在治療，患者情況危急，不容耽誤，有什麼問題等患者脫離危險再說。”索利斯急忙插嘴。
“萬一患者服藥之後病情再次惡化呢？”史密斯反問一句。
“這……”索利斯張了張嘴，畢竟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患者病情再次惡化，出現危機，這個情況很顯然給了史密斯等人一些藉口。
第一次，史密斯等人之所以悶口不言，一個是他們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
二一個，方寒也是司懷中親自點名的。
第三，方寒來了普霍金斯醫院之後治療的幾位患者恢復的都很不錯，史密斯等人也沒有攻擊的藉口。
可這一次……
有了前車之鑑，史密斯再質疑，那就不算毫無根據，無的放矢了。
方寒微微一笑，邊上的司懷中竟然也沒有插嘴，看來司懷中心中也是有着些許不滿的。
“罷了！”
方寒臉色一冷。
原本他是打算先讓江楓去抓藥熬藥，然後他再追究患者病情惡化的原因，既然人家迫不及待，方寒也不耽誤。
思念中的情況不是太好，還是早解決早好。
“中老，患者這兩年有沒有喫過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服用過什麼別的藥物？”
“沒有，這兩天除了簡單的食物，念華並沒有喫什麼特別的東西，除了服用你開的湯藥，別的什麼藥都沒喫過。”
邊上有人給史密斯等不懂中文的人翻譯。
史密斯臉色平靜，這一次他們是沒有胡亂插手的。
作爲醫生，史密斯雖然不怎麼喜歡方寒，不怎麼認可中醫，可也絕對不會幹出什麼糊塗事的。
“一直服用我開的湯藥，昨天和今天都是如此？”方寒有些明白了，怪不得。
“是，今天早上八點還服了一次藥，情況不僅沒有改善，而且還有加重的跡象。”司懷中點頭。
“哈維醫生！”
方寒看向和他一起來的哈維。
“方醫生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哈維很客氣。
這次外出援救，見識了方寒的本事，哈維已經徹底被方寒折服了。
因而司念華病情反覆，哈維也在想原因，在他看來，這要麼是正常的病情變化，要麼就是哪兒出了問題。
哈維心中祈禱，只希望不是自家醫院這邊的因素導致的，要不然，那可就麻煩了。
“哈維醫生，還麻煩把患者的病歷給我拿來，要非常詳細，儘快，謝謝。”
無論哪一家醫院，從患者入院到出院，任何的治療細節，護理細節都會在病歷上有詳細的記錄，哪怕是什麼時候服用過一粒止疼片，打過一針鎮定劑都會登記的非常詳細。
方寒的藥方寫好是交給江楓去抓藥煎藥，可在病歷上也是會詳細登記的，什麼醫囑，什麼注意事項等等，哪怕當時來不及，事後都是必須補上的。
現在司念華還在治療中，病歷其實還沒有完全整理好，也沒有最終歸檔，可這幾天的治療情況卻是能從病歷上看的一清二楚的。
“好的，我這就讓人馬上把這幾天的病歷拿過來。”哈維點了點頭。
“江楓先去抓藥煎藥吧，救人如救火不要耽誤。”
說着，方寒又看向史密斯：“史密斯醫生，湯藥先一步準備，至於是否給患者服用，等弄清楚情況再說，可行？”
“沒問題。”史密斯點了點頭。
在這一點上，史密斯倒也不想和方寒爲難，先準備。
畢竟中醫湯劑比較麻煩，真要因爲他的阻攔耽誤了，那就不好辦了。
江楓下去抓藥煎藥，哈維則讓人把這幾天患者治療的細節全部整理，然後打印出來。
這需要一點過程，畢竟就今天的治療來說，暫時還沒有整理。
大概十來分鐘，哈維就把打印好的病歷交給了方寒。
方寒接過病歷，前面部分都是患者的既往病史，後面的部分纔是治療部分，相對來說哈維在普霍金斯醫院這邊的治療還是比較簡單的，正如司懷中剛纔所說，除了服用湯劑，再沒有服用過任何藥物。
“史密斯醫生！”
方寒看了一遍，緩緩開口。
“方醫生有什麼問題嗎？”史密斯很是淡定的看着方寒。
“我不在醫院的這兩天，患者是史密斯醫生負責的吧？”
史密斯點頭：“我是普霍金斯醫院腎病專科的醫生，方醫生不在醫院，患者確實是我負責。”
這一點史密斯並不否認。
患者在醫院治療，總要有醫生負責的，方寒在醫院，患者就是方寒負責，方寒不在，患者也是方寒的患者沒錯，可護士們和下面的醫生遇到問題總要知道找誰。
換句話說，史密斯就像是國內某科室的主任，方寒不在，司念華的身份特殊，順理成章就屬於史密斯負責。
可史密斯也並不認爲這有什麼問題，他並沒有改動方寒的治療方案。
“還麻煩史密斯醫生詳細的看一看我的醫囑……”
方寒一伸手，把手中的病歷遞了過去。
史密斯一愣，接過病歷詳細的看了起來。
看第一遍的時候史密斯還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他知道方寒應該不會無的放矢，因而再看了一遍。
看第二遍的時候史密斯就發現問題了，臉色陡然一變，額頭上已經有了細密的汗珠。
“史密斯醫生，還麻煩您給我解釋一下。”方寒出聲質問。
“這……”
史密斯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方醫生，出什麼事了嗎？”司懷中也看出問題了。
他的孫子病情反覆，好像是這個史密斯醫生搞的鬼。
要是這樣子的話，那就說明和人家方寒是沒有關係的。
搞明白這一點司懷中就坐不住了，他剛纔沒吭聲，其實就已經等於露出了懷疑的意思，這要是再不開口，那就有些得罪人了。
不是方寒的錯，方寒的水平那就是相當厲害的，這樣的年輕醫生，不能只打這麼一次交道。
“方……究竟怎麼回事？”索利斯也問道。
方寒看向史密斯：“讓史密斯醫生給大家說說吧。”
“史密斯醫生！”
羅蘭德臉色難看。
剛纔他一直都沒插嘴，看上去史密斯也成竹在胸，沒想到方寒甚至還沒做什麼，只是查了病歷，史密斯就成了這個樣子了。
“方……方醫生，我是有疏忽的地方，可患者之前服用藥物，效果很好，持續好轉，我這才……”
“好轉？”
方寒毫不客氣的打斷：“史密斯醫生也是普霍金斯專家，難道不懂再給患者治療的時候一定要遵醫囑？”
“我定下的治療方案，寫下的醫囑，史密斯醫生您爲什麼不尊重，您要是中醫專科的醫生，重新下醫囑我無話可說，可您對中醫一竅不通，甚至沒有中醫行醫資格，有什麼權利隨便下醫囑，醫生治病救人是可以靠‘我以爲’這樣的想法嗎？”
“可您當時並不在醫院……”史密斯已經萎了，強行辯解。
“我是不在醫院，可遇到這種情況，史密斯醫生難道不應該打電話徵求我的意見嗎？”
方寒並沒有留情：“我的電話24小時暢通，卻從來沒有接到過史密斯醫生您的電話。”
要不是史密斯阻攔，這件事方寒是不打算這麼明火執仗的，只要患者能夠轉危爲安，背後搞明白原因，也就是了，都是醫生，相互理解。
可史密斯自己作死，方寒也就沒必要給他留面子了。
羅蘭德急忙看了索利斯一眼，索利斯急忙道：“方，消消氣，有什麼事咱們去會診室說吧，不要打擾了患者的休息。”
羅蘭德是怕把事情鬧大，特意讓索利斯當和事佬的。
“不需要，有什麼事情就當着我的面說清楚吧。”司懷中緩緩出聲。
“史密斯醫生，還請您給我解釋清楚。”羅蘭德發火了，說着話一把從史密斯手中奪過了病例，詳細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