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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98章 陣前對弈

  邪飛果然如劉昊所料那樣,率領大軍折回。   一來他想當面會會劉昊,二來他不想被動的陷入局中,後路被切,此乃兵家大忌。   兩淮府危機解除,城內的守備軍和百姓沒有歡呼雀躍,疲憊的他們早已殫精竭慮,現在只想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當施潭帶領四人回來後,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自己費盡腦細胞想解決的事爲何在劉昊面前顯得如此輕而易舉呢?儘管知道他動了心思,想了計策,身體力行,但爲何這功勞就不降臨到自己頭上呢?   “你們去奧萊城吧!見到大人代我向他告罪。”誰讓他們四人是劉昊的心腹呢?用對待其他下屬的態度對他們是不行的!現在的劉昊手握生殺大權,雖說自己和他已經言和,但人心難測,還是小心爲上。   “諾!”四人上馬,馬不停蹄的向奧萊城疾馳而去。   奧萊城,劉昊坐在石凳上閉目沉思。   奧萊城如今是一座廢城,空有架子,沒有人丁。按照韓非剛纔的彙報,如今守城兵力只有三千五百人,損失的五百人在之前的攻城戰中盡數死亡。   想要憑藉三千五百人來抵擋邪飛的哀怨之兵,顯然是不夠的。   “如果施潭聰明,他會帶人前來增援。現在的兩淮府城不是前線而是後方,若他不動腦子,固守原地,我這裏會變得相當被動。   一旦邪飛分兵包抄,奧萊城便會成爲一座孤城。圍點打援他不是沒有經歷過,戰術不可複製,況且憑他的能力也無法在邪飛面前瞞天過海。   撒豆成兵是便捷,是能起到良效。但憑我目前的境界,一個月內頂多施展一次,若強行施展第二次,輕則境界倒退,重則識海受損。   唉!沒人不行,孤軍奮戰太累!必須得有自己的勢力,孤掌難鳴的日子不好受啊!”   “咚咚咚……”   “鏗鏗鏗……”   城外響起了大軍列兵佈陣的聲音。到是這鼓聲特別突兀,不像是戰鼓,更像是山門外通報有人來訪的鼓聲。   “咻”,破空箭矢無視重新布好的護城結界,一箭射到劉昊正前方的石桌中央。   劉昊睜開眼,微微一笑,輕言道:“邪飛啊邪飛,你還是不死心。明明可以憑泰山壓頂之勢一舉將我擊潰,可你偏偏要選用這種方式與我博弈。   也許這場戰事的初衷就不是爲了掠奪資源,圈進土地,而是出於其它某種目的。   正好我也有太多的問題想問你,就讓我們開誠佈公的談一次吧!”   劉昊起身,不急不慢的朝正西門走去。   他知道邪飛的用意,不就想借“日暮西山”一詞來諷刺自己嗎?殊不知,日月交替,自己從東方走來,也代表着紫氣東來,東山再起。   一襲方裘鋪地,一頂華蓋豎起。   方裘上擺了一張棋盤,兩個蒲墊,一爐香檀。   邪飛的身後是氣如狼煙的邪靈族大軍,他們擺出的陣勢可攻可守,給人以不可戰神之感。   劉昊的身後是破敗的城牆和站在城樓上內心緊張不已的守城兵卒。他們士氣不凝,先前被劉昊激發的鬥志在這一刻消散無蹤。   “噠噠噠……”劉昊單手負後,從城門內走出。他沒有帶護衛,隻身一人朝邪飛那邊走去。   風蕭蕭兮易水寒,劉昊的背影給人以堅毅之感,斷沒有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蕭索之感。   坐在車架上的邪飛在見到劉昊從容的向自己走來後,面目含笑的走下戰車,朝他點頭示意,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二人同時衣袍一擺,盤膝而坐。身旁的檀香在這一刻自動點燃。   “執黑還是執白?”邪飛問道。   “執白。戰事是你發起的,自然由你先手。”劉昊主動拿起一顆白子,盯着他的眼眸回道。   “好!我們邊下邊聊。”邪飛沒有推脫,順手拿起一顆黑子,穩穩落在棋盤中央。   “棋如人,你這一手代表了你的大氣磅礴,自信不疑。邪飛,我很好奇,你爲何在佔據巨大優勢的情況下不全力進攻呢?要知道那個時候的你鋒銳無比,勢不可擋。庭隊派出的大軍遇見你只有繞走或者喫敗仗的份。我想不明白,還請你爲我解惑。”劉昊落下一子,緊挨黑子。   “我說我是爲了等你,你信嗎?”   “半信半疑。我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我的重要性還沒有突出到左右戰局,我的出現是你有意爲之,不然,誰會啓用我這個愛惹事的傢伙!”   “你到有自知之明。沒錯,我本可以一舉拿下南揚州,可我沒這麼做,我慢悠悠的行軍,慢騰騰的佈局,爲的就是要把你請進來。   鎮靈庭對你有戒心,世家對你有防備,想要你復出的最佳方法,便是我在佔據絕對優勢的情形下,推波助瀾的引導那幫無知之人的思維,藉此把你請出山。”   “感謝你對我的抬愛。你要不說,我還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偉大。   奧萊城之戰是戰事的轉折點,你若不來,興許過一陣子我就會被換下。你若前來,可以說是幫了我。當然,前提是你不主動進攻的情況下。”   “既然你已知道你將要面臨的是什麼,你爲何還要秉持那份堅守呢?自古以來,良禽擇木而棲,地靈界的舞臺纔是你大放異彩的地方,這裏不是你該停留的地方。   龍游淺水被蝦戲,你是一條真龍,不應該窩在淺水灘內。如果沒有我的出現,你這條真龍遲早會在淺水灣內倒退成泥鰍。”   “泥鰍嗎?不見得!我會活得很好,不會被這紛紛擾擾的俗世干擾,不會捲進爾虞我詐的是是非非中,更不會被人利用,用好就拋。   做人要有一顆平常心。何爲平常心?我總結了一下,八個字,淡泊明志,寧靜致遠!”   “噔”邪飛拿起棋子的手抖了一下。這八個字自己再熟悉不過,老師在授課前,總會重複這八個字。   邪飛手中的棋子久久沒有落下。直到一陣微風颳起,他才緩緩的落下黑子。   “邪飛,我知道你想要在邪靈族內闖出一番天地,幹出一番大事業。之前聽聞地靈界有百族,不知邪靈族排名第幾?   在襲擾人靈界的族羣名錄中,邪靈族的名字顯赫的排在前三位。邪飛,你可知名錄上的前三意味着什麼?它不代表榮譽,代表的是實力。但這個實力不是我們通常概念上的實力,你得反過來理解。簡而言之,就是越弱的族羣越靠前。   當今世界,資源已被瓜分殆盡,每個勢力都有自己的活動範圍,每個族羣都有自己的地域。   邪靈族在百族中想要聲名顯赫,必須得獲得更多的資源,以此來培養高手,擴充邪靈族的實力。   想到在地靈界獲得資源實在太難,唯一的選擇便是向更弱的族羣下手。   人靈界的靈氣是比地靈氣差上不少,整體實力也弱上不少。但想要憑一族之力喫下整個人靈界,那就是貪心不足蛇吞象,最後的結局不僅不會把自己的族羣壯大,還會爲族羣招來滅頂之災。   這次的南揚州靈災,看似你爲主導,實際上是亡靈族和屍族在做幕後推手。若沒有他們兩族的幫助,你斷然不敢下這麼大的棋。   鎮靈庭高層不是傻子,頂級世家不是瞎子,他們之所以無動於衷,讓下面的人自由發揮,正是看破了這一點。   靈宗境大拿守住南揚州邊界又如何?只要他們想,分分鐘便可把你們派來的大拿盡數拿下。   你們是來掠奪資源,上面又何嘗不是在培養強者呢?不經歷風雨,不經過血與火的考驗,庭隊的士兵是沒有戰鬥力可言的!   正所謂真金不怕火煉,大浪淘金,能在眼下戰事中活下來的人便值得上面關注和培養。立下赫赫戰功的人更會被上面招過去,進行重點培養。   我的出現擋住了一些人晉升的道路。近些年來好不容易降低的仇恨值再次飆升。我真不知道是該謝謝你還是該對你破口大罵!”   “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讓那些隱藏在水面下的敵人統統露出頭來。我相信你會處理好的,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那我可就要拿塊豆腐撞牆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和判斷力,你我之間是宿命的較量。我能在邪靈族中崛起,你便能在人族中崛起。不然,我們之間的較量就不對等,我不喜歡輕而易舉的獲得,我享受旗鼓相當的較量,興奮於棋高一招的險勝。   你我同爲智者,我們應當脫離世俗偏見,以超越俗人的眼光來看待周圍的人和事。   鎮靈庭如何?頂級世家又如何?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取他們而代之!”   “邪飛,你這是在害我嗎?你生怕他們不知道嗎?剛纔的話是你說的,我沒有這個想法,我只想把我的院生教好,老實本分的當個教書匠。”劉昊快速落下一子,沒有多做思考。   “你的動作出賣了你。劉昊,你爲什麼就不能學我呢?畏首畏尾的活着真的好嗎?就像你說的,上面已經要對你動手了,可你還盡忠職守的守在這,爲了他們的利益而孤軍奮戰。   實話告訴你,兩淮府沒有派援軍來。施潭在把你的人帶到兩淮府後,直接讓他們來你這了。   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有點失望?有點沮喪?   人族是團結,但在取得一定的勝利後,窩裏鬥會成爲你們的主題。而此時,也是我們反攻的最佳時刻。如果你們始終保持同仇敵愾的意念,心往一處使,力往一處發,我相信人靈界的現狀會比現在好!   劉昊,有沒有興趣到地靈界轉轉?我相信等你到了那,一定會有所收穫。若是被百族中的前十名看中,你的未來會比在人靈界好得多!你我之間的較量也會更加精彩!”   “謝謝你的好意。這裏是我的根,是我的家鄉,我可不想去做一個無根之萍,孤魂野鬼。   邪飛,感謝你讓我再次披甲上陣,我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熱血沸騰的感覺了。一味的教書讓我變得寶劍不鋒,思維不敏。偶爾出來活動下,我感覺好多了。”   “劉昊,我對你很失望,你怎麼一點鬥志都沒有呢?你知道現在的你像什麼嗎?像足了日暮西山,在家頤養天年的耄耋老人!   我不希望你這樣,我想見到戰場上的你,想和那樣的你在戰場上好好的鬥一鬥!   眼下的戰事沒有終止,更不存在中場休息一說。這盤棋的結果預示着你我之間在這場戰事中的最終較量。   我不管上面的人要對你做什麼,我只管按照我的思路和打法來。他們若敢換了你,那我就會讓他們知道,違揹我意願的下場!就算南部地區的分庭長來了,我也要讓他承受我心中的怒火,讓他明白,戰事一旦開啓,誰也別想耍小聰明,隨意改變遊戲規則!”   邪飛身後揚起一股強烈的旋風。旋風直衝天際,把他的意志呈達九天。   “你厲害,我們今天是來下棋的,不是來談論打打殺殺的。這盤棋也快接近尾聲了,隨着你情緒的起伏,黑子的狀況從一開始佔據地利到目前的龜縮退守。你若再不用點心,這盤棋你就要輸了。”   “輸了,不是更好嗎?這樣會讓我的鬥志更加旺盛,戰勝你的心念越加堅定。   輸一盤棋,小意思。贏你,纔是真性情。”   邪飛拂袖而起,轉身向大軍中返回。   “劉昊,這盤棋不用再下了,反正到最後也是我輸。我的話你回去後好好想想,千萬不要讓我失望,否則,後果你承受不起!”   劉昊不言,起身返回。他確定邪飛不是瘋子,可正因爲如此,他纔敢做出比瘋子更加瘋狂的事。   “棋如人生。下到中途的棋局,站在這個角度上推演出的結果,未必是真正的結局。”   劉昊搖頭,雙手後背,向城內踱步而去。   劉昊和邪飛二人的做法讓雙方將士一頭霧水。他們不明白主帥的用意,是招降還是勸降?是戰還是不戰?一盤棋真的能決定戰場和未來的走向嗎?   未知如黑洞般讓大家停止思考。有人會繼續琢磨,但更多的是放下思考,緊跟主帥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