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涼涼
舞臺上。
無論是評委的臉色變換，還是觀衆的驚呼之聲，都沒有影響到林淵的演唱。
林淵都沒有看也沒有聽。
他的耳朵插着耳返，整個人都沉浸在旋律裏，演唱的狀態甚至比排練的時候更好，就連被鏡頭鎖定而僅剩的那點不適，也被他逐漸忘卻。
燈光柔和的打了下來。
舞臺大屏幕的背景，是一副猶如仙境的人間山水畫。
高峯林立。
煙霧渺渺。
河水潺潺。
臺下各式各樣的反應中，林淵穩穩的拿着麥，音樂的節點中完美卡拍。
隨着自然而空靈的女聲再次響起，觀衆又是一輪驚呼，哪怕主歌部分的聲音轉換，已經讓觀衆見識過這個蘭陵王對兩種聲音的駕馭。
這是副歌的第一段中高音部分：
“涼涼夜色爲你思念成河，化作春泥呵護着我。”
然而到了下一句，林淵就毫不費力的切換回了典型的大號男中，聲音低沉有力間帶着深情和磁性的感覺：
“淺淺歲月拂滿愛人袖，片片芳菲入水流。”
不僅僅主歌部分！
高潮也是男女聲對唱！
臺下的觀衆已經有些聽傻了！
……
等候區。
童童正滿心的擔憂和自責，覺得自己抽到的出場順序可能會影響蘭陵王的演唱。
結果下一刻！
當蘭陵王的聲音第一次實現男女聲的無縫轉換時，她的腦袋一下子就懵了，彷彿被突如其來的閃電擊中！
歌王？
歌后？
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她只能微張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傻傻的站在原地。
呆滯！
與此同時。
歌手休息室。
白天鵝目光緊緊盯着牆上的電視，她的聲音哪怕有機器處理，也掩飾不了其下的意外：
“絕了。”
隔壁的隔壁。
機器人休息室內。
性格似乎相對活潑的機器人已經站起身，幾乎可以想象他面具下的表情有多麼誇張：“我完全分不清這個人的性別，他（她）一個人就能完成男女對唱兩個部分！”
其他幾個歌手休息室亦是如此。
“這是誰？”
“天賦異稟！”
“我在歌壇混了這麼多年，從沒聽過這麼自然的男女聲轉換，唱男聲部分就是絕對男嗓，唱女聲部分就是絕對女嗓！”
這怎麼可能？
……
後臺導播室。
導演童書文也是目瞪口呆！
別人不知道蘭陵王到底是誰，他卻是知情者，所以受到的那種衝擊最爲直觀——
這是羨魚啊！
他不是作曲人嗎？
爲什麼他的唱功已經達到了專業歌手的級別，而且還能同時男女兩個聲部！？
太變態了吧！
第一個發現只能讓童書文意外，只能說羨魚真的很理會；第二個發現卻是讓童書文震驚，這已經不是才華所能涵蓋的範疇，而是絕無僅有的天賦體現了！
第一期揭面？
如果蘭陵王第一期揭面，那不用別人質疑。
童書文這個導演都該懷疑《蒙面歌王》有黑幕了！
……
各方的震驚中。
林淵的演唱已經到了尾聲，隨着最後一波高潮的到來，他的聲音愈發高昂起來，無論男生聲部還是女聲聲部：
“涼涼十里何時還會春盛，又見樹下一抹倩影；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別讓恩怨愛恨涼透那花的純。”
燈光不再遊移。
在林淵的腳下匯聚。
大屏幕上有暮色降臨。
鏡頭的特寫中，那副瑰麗而殘酷的惡鬼面具之下，嗓音卻透着委婉與深情：
“載不動紅塵……”
如泣如訴的收尾中，觀衆竟然在恍惚間聽到了兩種聲音的交融。
大家甚至分不清最後一句歌詞到底是男聲唱出來的，還是女聲唱出來的。
場面是寂靜的。
節目組鋪滿了無數的攝像機鏡頭，但鏡頭裏捕捉到的每一張臉，都寫滿了震驚——
包括四位評委。
直到蘭陵王在音樂的最後幾秒向樂隊和臺下鞠躬，很多人才終於回過神！
嘩啦啦！
現場直接被引爆了！
這是機器人沒能做到，甚至連歌后身份幾乎可以確定的白天鵝，也沒能做到的事情——
“我的天！”
“太恐怖了！”
“這個蘭陵王到底是哪路神仙！”
“他第一次轉到男聲的時候，我以爲我聽錯了，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我現在還在懷疑自己的耳朵！”
“舞臺上除了蘭陵王，是不是還藏着一個人？”
“如果是男歌手，那他女聲怎麼唱的這麼好；如果是女歌手，那他男聲怎麼這麼有味道？”
“媽呀！”
“別的歌手都是獨唱，這個蘭陵王直接上演了男女混合雙打啊！”
……
評審團。
幾個明星評審甚至忘記了搞氣氛的職責，當然現在也不需要他們搞氣氛。
從蘭陵王第一次轉換嗓音開始，節目效果就已經拉滿了！
“呼……”
哪怕是身具主持人職責的安宏，上臺前也是深深吸了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感謝蘭陵王老師的演唱！”
他的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好奇：
“我想大家可能需要時間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不如我先替大家問一個可能所有人都最爲關心的問題，蘭陵王老師的性別是？”
“你猜。”
林淵用男聲回答，不過因爲效果器和剛剛的演唱，沒人敢確定蘭陵王真正的性別。
安宏無奈的笑了笑：
“你猜我猜不猜，看來我們得找四位專業的評委老師指點一下迷津了，毛雪望老師！”
“……”
毛雪望沒說話。
安宏忍不住又喊了一聲：“毛雪望老師？”
“抱歉……”
毛雪望這才如夢初醒：“我在考慮你剛剛的問題，蘭陵王是男是女，結果是，我也不知道。”
“一個歌手可以同時唱男女聲，雖然少見，但也不算多稀奇。”
評委柳絮開口了。
觀衆一聽，都是瞪大了眼睛。
你也太裝了吧，這還特麼不稀奇？
就算你是大佬也不能這麼說啊，真當我們沒見識？
然而柳絮的第二句話，卻讓觀衆意識到柳絮其實是友軍：
“很多男歌手都可以用技巧唱出類似於女聲的技巧，其實那只是一種假聲，女歌手也同理，但你和我說的這兩類歌手不同，無論你唱男聲還是女生都太自然了，自然到我聽不出技巧的痕跡，只能說你的兩種聲音都太高明瞭，高明到我完全可以接受你唱功的不完美，甚至還想繼續聽下去……”
是的。
男歌手唱出女聲，歌壇很多人都能做到，但這類男歌手，自己的男性本音就偏向於女聲。
女歌手也一樣。
但蘭陵王不一樣，他有着極爲純正的男聲，純正到大家無法想象這個嗓子可以發出女聲！
他又有着純正的女聲！
這個女聲純正到他剛剛開口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認爲，他必然是女歌手！
反差！
極致的反差！
柳絮笑着轉頭：“所以我也無法判斷蘭陵王的性別，這個難題可能要丟給武隆老師了。”
“別問我。”
武隆連連搖頭：“我跟你一樣，壓根猜不到剛剛的男女聲，哪個是他的本音，是有用本音吧？”
“嗯。”
林淵承認道。
有觀衆開始交流。
怎麼感覺這個蘭陵王有點高冷啊，對評委們一副不太熱情的樣子？
不像前兩位。
哪怕高傲如白天鵝對四位業內非常牛批的評委，也是一副很低的姿態。
武隆並不在意林淵的話少：“有用到本音，那說明剛剛的兩個聲音有一個是真的，兩個聲音太狠了，別的歌手是獨唱，你相當於兩個人在場，男女混合雙打，直接二打一！”
觀衆笑了！
可不是嘛！
直接二打一！
“先不聊這個問題，除非本人證實，我姑且根據蘭陵王的形象判斷你是男生。”武隆道：“其實最讓我震驚的，反而不是你有兩種聲音，而是最後一句唱腔……”
柳絮和毛雪望同時點頭，似乎都知道武隆想說什麼。
“最後一句應該是男女合唱，但你只有一個人，要麼用男聲要麼用女聲，我一直在思考你如果有合唱的設計會怎麼處理，結果你給我們展示了一個男女混音，好像有兩種聲音交融一般，整個藍星大概只有你能做到這種程度！”武隆認真道。
觀衆紛紛側目！
這評價太高了吧！
蘭陵王依然話不多說。
安宏樂了：“看得出來我們蘭陵王老師是一個不愛說話的歌手，這或許也是一個線索，楊鍾明老師……”
安宏看向楊鍾明。
所有人都看向楊鍾明。
面對一個如此特別的歌手，大家都想知道曲爹楊鍾明會如何評價，結果楊鍾明卻盯着林淵，一字一頓道：
“你有兩個嗓子。”
林淵聞言，面具下的表情微微一變。
不過隔着面具，大家看不到林淵的表情。
說完楊鍾明自己搖頭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衆人笑了，大佬也會皮呀。
楊鍾明也跟着笑了：“玩的開心嗎？”
這還是楊鍾明第一次露出如此隨和的笑容。
在此之前，楊鍾明總是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威嚴，哪怕他也會笑，但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地球上的陳道明，天生就有股氣勢，壓都壓不住的氣勢。
“開心。”
林淵面具下的臉浮現出一抹笑意。
他知道，楊鍾明可能猜到了什麼，畢竟兩人是見過的，但應該只是猜測狀態。
果然。
楊鍾明的下一句話是：“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觀衆驚訝。
楊鍾明指的是誰？
評委們也看向楊鍾明，滿臉好奇：“是誰？”
楊鍾明搖頭：“不能說出來，萬一被我猜中了，說出來就不好玩了。”
“害！”
觀衆頓時無奈，心裏就像貓爪似的癢癢。
楊鍾明是曲爹，他認識的歌手太多了，這點線索讓大家從哪開始猜？
“說說歌曲吧，這是一首新歌，歌名叫什麼？”
“《涼涼》，涼茶的涼。”
“誰寫的歌？”楊鍾明盯着林淵。
林淵本想按照原計劃，把歌曲的創作安到蘭陵王的頭上。
但看着眼前熟悉的楊鍾明，出於某種考慮，他忽然改了主意：
“羨魚。”
瞬間全場震動！
已經安靜下來的觀衆區，再次變得火熱，因爲“羨魚”這個名字大家太熟悉了！
“我去！”
“羨魚的歌？”
“原來是羨魚大佬的新歌，難怪那麼好聽，沒想到羨魚老師竟然會幫蘭陵王！”
“他該不會是孫耀火吧？”
“你咋不說是江葵。”
“還有可能是陳志宇。”
“歌王藍顏也有可能！”
“問題是羨魚寫的歌，蘭陵王竟然第一場就唱了，這是不是有點浪費？”
“……”
現場有些躁動。
而在歌手的休息室內。
白天鵝也愣了愣：“竟然是羨魚老師的歌曲……不過也能理解，只有蘭陵王可以唱出這種男女聲反差的效果。”
“啊啊啊啊，酸了酸了酸了！”
機器人一如既往的搞怪，很誇張的樣子：“羨魚老師怎麼不幫幫我呢，羨魚老師你看看我！”
“羨慕！”
“嫉妒！”
“我恨！”
其他歌手都有點酸，藉着玩笑表達心情。
評委席的楊鍾明挑了挑眉：“羨魚對流行歌的旋律把握一直是非常精準的，這歌的作曲部分確實像他的手筆，就是他這次的作詞實在太敷衍了。”
“哈哈哈哈！”
武隆樂了：“我懷疑這歌是羨魚趕時間寫出來的，所以歌詞就隨便糊弄了一下。”
柳絮笑道：“羨魚老師也有偷懶的時候啊。”
毛雪望點點頭：“羨魚老師的作詞能力在藍星是最頂級的。”
林淵：“……”
你們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好吧，只能說羨魚的寫詞能力已經深入人心了。
這樣的好處就是：
哪怕羨魚某首歌的歌詞寫的很爛，大家也只會覺得，這是羨魚沒認真寫，而不會覺得這是羨魚能力有限。
而事實卻是……
林淵也知道《涼涼》的歌詞差了點意思，只是旋律很優秀，這種優秀是相對流行歌曲來說。
所以他歌詞的結尾，還換了幾個字眼以及詞組。
而在這種大衆投票爲主的舞臺，唱流行歌是比較有利的！
因爲足夠在短時間內達到抓耳的目的！
所以就算歌詞差，他也仍然選擇了這首歌。
最重要的是，這首歌男女對唱的方式，方便發揮他的嗓音優勢。
楊鍾明點點頭：
“新歌給你帶來的優勢顯而易見，你的雙聲道嗓音天賦也是獨樹一幟，就是唱功不夠完美，不過前兩個優點足以彌補，但隨着比賽的發展，有些問題最終還是要面對……”
“嗯。”
林淵覺得這個評價很中肯，他的唱功確實還需要再練練。
評委發言結束。
後面就是評審團的互動環節了。
不過後臺處。
即將第四位上臺演唱，打扮成魔法師形象的歌手還沒上臺就已經慌了！
第一位，機器人，發揮優秀！
第二位，白天鵝，歌后水平！
第三位，蘭陵王，驚豔全場！
一浪高過一浪……
這場子自己怎麼接……
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