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計劃趕不上變化
羅蘭從TurnA的倉庫裏出來的時候看了看錶,已經快到喫晚飯的時間,再不回去狄安娜就要生氣了。他猶豫了一下,決定去看一眼那個用途不明的控制中心作爲今天例行檢查的最後一站。
那臺有巨大電腦的控制中心只是許多房間中的一個,此外還有很多用途各異的房間,而那建築的頂部也有個巨大的天線發射裝置,簡直就像是一個完整的基地。靈格斯博士住院期間對羅蘭表示已經知道這裏是幹什麼的了,但解釋起來讓人很難相信,說是等關鍵人物到了再和他面談。
他驅車來到目的地,快步進入建築,熟練地左穿右拐來到了那個充滿科幻氣息的巨大房間。房間中的巨大屏幕仍然顯示着那句莫名其妙的:“當前MS在線數量0。”
羅蘭環視了一下房間,沒有發現異常,轉過身子正要離開,背後突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音。那是一個女聲,在某種動感的BGM的伴奏下,用一種他聽不懂的語言在高聲說話:“月球最大的土豆服務器上線了!性感高達,在線社保,陪您……”
羅蘭飛快地轉身走到巨幕旁,只見上面那句話已經變成了:“當前MS在線數量1。”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狄安娜,接着他便用最快的速度按下通話鍵放到耳邊,脫口解釋道:“我十分鐘內馬上回去。”
“這個問題我們晚上再聊。”狄安娜慢條斯理地說道,“靈格斯博士說的客人恐怕到了,金卡拉姆正在處理。我讓哈利去接你,你直接去現場。”
羅蘭掛斷電話,一邊擦着並不存在的冷汗,一邊聯繫金卡拉姆諮詢詳情。當他在哈利的護送下到達現場的時候,看見了一艘巨大的戰艦正停在首都圈的郊外,阿納海姆生產的頂配傑鋼裏三層外三層地將這艘戰艦圍了個嚴嚴實實。
“羅蘭殿下,沒有任何防空設施偵測到這艘戰艦的存在,它簡直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裏一樣。”金卡拉姆走上前來向他彙報到,“對方沒有任何攻擊意圖,但也拒絕和我方做任何交涉。”
“拒絕交涉?不應該啊,至少應該要求見靈格斯博士纔對。”羅蘭想了想,突然記起來某人對他講過的話,“對了,他們和我們不是一個公頻!”
他掏出手機,找到了當時記下來的頻段拿給金卡拉姆看。金卡拉姆試了試,對方果然在這個頻道上。
“您好,請讓我們和靈格斯博士見面,等他來了一切就可以解釋清楚了。”講話的似乎是個年輕的女孩子,言談禮貌吐字清晰,“我們絕不會採取任何攻擊,請你們也不要開火。”
“我是你們所在地域所屬的勢力的領導人,羅蘭·塞亞克。”羅蘭回應道,“我馬上聯繫靈格斯博士,他一會兒就到。請問你是這艘戰艦的負責人嗎?”
“不是的,我叫薩拉曼蒂妮。我們的最高負責人叫張五飛,他……”女孩子似乎有些糾結,“他說想看一下這裏的月球是怎麼樣的,先行離開了。”
此時卡繆剛剛撞人不成反被撞摔在地。
“少年。”被他撞到的老爺爺沉聲說道,“撞到老人家不道歉嗎?”
卡繆走路不看路撞到人,自知理虧,本來是準備老實道歉的。但對面這個老頭子態度拽得不得了,他又想到對方什麼事兒沒有自己反而是倒地的那個,一下子就不幹了,硬着頭皮頂道:“你被我撞一下,我摔了一跤,扯平了吧?沒什麼好道歉的。”
“物質這麼發達,小孩子卻連尊老愛幼的美德都不懂。”老爺爺抬頭看了看四周燈火輝煌的高樓大廈,又低頭冷眼看着卡繆,“少年,名字?”
“問別人名字先自報姓名纔是禮儀吧。”卡繆撐着地面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那你叫什麼名字?”
“老夫張五飛。”
“張五飛?好奇怪的名字啊。”卡繆多嘴的評論道,“我叫卡繆·維丹。”
“卡繆?”五飛跟着楊博士混了這麼久,可不是什麼默默喫虧的主,“這不是女孩子的名字麼,怎麼是個男的。”
聽到這句話,卡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整個人一下子就炸毛了。熱血上頭的他也管不了這麼多,嘴裏喊着“你丫的”,掄起拳頭就朝張五飛臉上招呼。
五飛面無表情地側身閃過這一拳,抓住卡繆的手臂順勢一帶,同時腳尖輕輕在卡繆的小腿上踢了一下。卡繆整個人在一瞬間失去平衡,不由自主地向前飛出去老遠,臉朝下摔在地上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你這種爲老不尊的大人,我今天就是要教訓你!”
卡繆飛快地爬了起來,連身上的灰也懶得拍,掄起手臂又是一記直拳。毫無疑問的,他再次飛了出去。但他並不氣餒,爬起來繼續揮拳,然後繼續飛出去,如此反反覆覆。圍觀羣衆越來越多,好多人都拿出了手機拍着或者錄像,甚至還有人網絡直播。
“少年,很有骨氣,可惜被帶偏了路。”張五飛意外地讚賞了一句,“你缺少楊博士這樣的人來教導你。老夫問你,你的正義是什麼?”
“我不認識什麼楊博士,也不知道什麼正義不正義的,但我不允許你侮辱科瓦特羅先生。”卡繆擦了擦下巴上因爲反覆臉着地磨出的血跡,活動了一下有些痠疼的身體準備再上。
四周的圍觀羣衆忽地散開,一羣警察叔叔將二人迅速圍住,爲首一個對五飛很是客氣:“請問是張五飛先生麼?”
五飛將雙手負在身後點了點頭,和警察小聲交涉了兩句,接着上了一輛警車。卡繆正要開口問是怎麼回事,雙手突然被一個人民警察給反剪到身後拷上,腦袋也被套上了一個黑色的袋子,人被推搡着上了一輛警車。
“老實點。”押着他的警察惡狠狠地說道,“大庭廣衆之下襲擊外賓,性質極其嚴重,影響極其惡劣。”
“你們幹什麼?我是平民,是小孩子!”他在警車上玩命掙扎着,“政府的邪惡狗腿子,就知道耀武揚威地欺負我這種小孩子,和提坦斯一路貨色!”
身邊的警察叔叔不停地念叨着“文明執法”、“業績考覈”、“輿論監督”之類的詞語,努力剋制着想要給他一下的衝動。就當警察同志即將要忍不住、準備拼着受處分也要教訓一下他的時候,卡繆的聲音戛然而止。
此時此刻忽然出現在卡繆意識裏的是一個溫柔的、恬靜的、充滿希望的、包容一切的美好意志。比艾瑪中尉更加有母性的光輝,比花園麗更加的青春靚麗,僅僅在接觸到的第一個瞬間,卡繆就覺得自己被治癒了。
“這就是人類最美好的心靈該有的樣子!”他恍然大悟,接着怦然心動,脈搏和血壓急速升高着。NT談戀愛就是這麼幹脆利落不做作,連面都沒見過他就發現自己一見鍾情了。
卡繆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試着和對方打了個招呼,對方也很有禮貌的回應了。要不是現在正在被手銬銬着,他已經激動地蹦起來了。腦子一熱的他又莽莽撞撞地試着和對方共鳴,但也許是太過猴急,這次被無情地拒絕了。
一路上卡繆發現自己離那個NT的位置越來越近,似乎自己目的地就是對方的所在地。想到這點,他的心不禁跳得飛快。半小時後,他走進了一間巨大的會客室,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溫柔意識的主人。
那是一個留着長髮的漂亮女孩子,婉約寧靜、超然物外,突如其來的幸福讓他快要窒息過去。但下一個瞬間,他忽然發現這個女孩子身邊竟然還有一個男孩子,和她一副非常親密的樣子,看得卡繆心都要碎了。
“狄安娜陛下,羅蘭殿下,張先生,都怪我教育無方,給各位添麻煩了。”夏亞拽住卡繆走到大家身前,按住他的腦袋,讓他鞠躬道了個歉。卡繆彷彿提線木偶一般,老老實實地彎下腰。
艾德看着卡繆呆呆傻傻的樣子有些奇怪,在意識裏戳了他兩下,對方毫無反應。但很可惜現在沒功夫理會卡繆,羅蘭、夏亞和五飛作爲三方勢力的代表,艾德是唯一一個能將大家串聯起來的人。他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解釋清楚五飛的來歷,讓三方構築起一個能夠相互信賴的關係。
四方代表分坐在圓桌的四個方向。夏亞身邊坐着阿姆羅;狄安娜和羅蘭並肩坐着,身後站着金卡拉姆和哈利;張五飛身後站着作爲接班人培養的薩拉曼蒂妮;艾德本來很頭疼自己這邊的座次問題,但安琪心疼他主動要求站着,於是C.C.和拉克絲分別坐在他左右。
五飛、夏亞和羅蘭同時意味深長地看了眼艾德,只有狄安娜冷眼看着羅蘭、面有不豫之色。
“按照博士的要求,我把那邊的事情全部安排好就立刻趕過來了,希望沒有來遲。”張五飛看向艾德,艾德點點頭,“那邊已經沒有後顧之憂,卡洛德也好好訓練過了,我和哪吒可以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老爺子悠着點,用不着你鞠躬盡瘁,這次行動最危險的部分只會由我和阿姆羅來完成。”艾德環顧了一下圓桌,“我先來給大家講講詳細計劃吧。”
房間這頭一羣大人開會,房間的那頭三個小朋友面面相覷。
“你、你好,我叫卡繆·維丹。”卡繆緊張地看着蒂法,結結巴巴地說道,“請、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她叫蒂法。”卡洛德反射性地攔在蒂法身前,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幹什麼?”
“請、請問你們兩位是什麼關係?”卡繆顫顫巍巍地問道,“是朋友嗎?”
卡繆的好感再明顯不過了,但蒂法沒遇到過這種狀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她思考了片刻,將她覺得經驗最爲豐富的艾德拉進了聊天室。
“蒂法?!”艾德嘴上繼續說着話,剋制着將腦袋轉過去的衝動。這是蒂法第一次主動找到他,由不得他不大喫一驚。
“艾德先生,我想請教你一個問題。”蒂法很有禮貌地問道,“請問要怎樣友善地拒絕並不需要的好感呢?”
如今也勉強算得上老司機的艾德結合卡繆之前的表現秒懂,他一心二用地在腦海裏回應道:“告訴對方‘你是個好人’就可以了。”
蒂法若有所悟地微微點點頭,握住卡洛德的手對他輕輕笑了一下。這個小動作讓卡洛德臉色一紅,讓卡繆心中一痛。
蒂法走到卡洛德身前對卡繆稍稍欠了欠身,柔聲道:“你是個好人。”
卡繆臉色慘白、如遭雷擊,他晃晃悠悠、失魂落魄地走到一邊,後面對方說什麼就再也沒有聽到了。卡繆·維丹小小的初戀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但在兩個世界的命運、在歷史的進程面前,沒有人有精力在乎這個。
圓桌之上,艾德已經敘述完了自己的計劃。羅蘭和五飛時不時提些問題,他和夏亞做着回答。羅蘭甚至已經樂觀地想到,在大家勝利之後邀請另一個地球的倖存者們移民來月球。張五飛是標準的實用主義者,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表示事後希望詳談。
就在大家商量細節的時候,艾德突然安靜了下來,與此同時表現異常的還有忽然發起呆的蒂法。兩個人不約而同地說道:“門口有人!”
話音剛落,“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房間內的各位各自警覺起來,安琪反射性地護在艾德身前。狄安娜對哈利使了個眼色,哈利輕手輕腳地摸到門邊,一隻手搭在門把上,另一隻手握着槍。他對大家比劃了個手勢,然後一把拉開會客室的門,將槍口指向門外不速之客的眉間。
“好久不見了,楊。”門外的恩布利歐對艾德點頭致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