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使們的軌跡
“拉克絲，你還不睡嗎？”卡嘉莉挺着大肚子擔心地問道，“說不定等到明天就有消息了。”
“你先睡吧，不然對肚子裏的孩子們可不好呢。”拉克絲對她微微一笑，做出讓人寬心的樣子，“我再等一會兒，沒事的。”
“那……好吧。”卡嘉莉猶豫了一下，最終點點頭，轉身回房間。基拉不在，她現在暫住在靈格斯博士家裏，這樣也能有個照應。
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即使明天週末密涅瓦不用上學，也被強制要求上牀睡覺了，客廳裏空蕩蕩地只有拉克絲一人。她將手中的筆記本推遠了一點，無力地趴在桌子上，漂亮的粉色頭髮凌亂地散開。筆記本的屏幕上通訊軟件正開啓着，標註爲“老公”的角色頭像依然是灰色的。
“每天都打電話，偏偏今天卻斷了，以前長期不聯繫也沒有這麼擔心過的。”她垂下眼簾，輕輕嘆了口氣，“完美的巴普洛夫把妹法呢，我都快要被你馴化了，這就是你的最終目的麼。”
等了不知道多久，上了一天班本就疲憊不堪的拉克絲漸漸地沉入夢鄉。突然一陣細微的響動將她驚醒，她猛地抬起頭來，只見安琪正穿戴得整整齊齊的，背上還被這個包。
“這麼晚了，你打算去哪裏？”她在明知故問，答案不用想也知道。
“艾德到現在都沒給我打電話，一定是出事了。”安琪果不其然如是回答道，“連桃香也沒有聯繫我，事態一定非常嚴重，我等不及了，要去找他。”
“你的行動力有時候真的挺讓人羨慕的。”拉克絲自嘲地笑了笑，理了理自己因爲趴着睡着而凌亂不堪的頭髮，“但是事情不是這樣做的，你這樣反而可能會給他壞事。”
安琪想了想，把包放下，坐到拉克絲對面，認真的和她對視着：“我不明白，請你告訴我。”
“可能他正在處理一件要緊的事情沒時間，可能他受傷了桃香在照顧他也沒空，可能他突然有了什麼靈感正在思考，可能他遇到了哪個NT朋友聊天聊地渾然忘我，可能你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可能性太多了。”拉克絲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我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繼續等待，明天依舊沒有消息就聯繫羅蘭。”
“但是我一天沒有見到他就擔心得不得了，你難道就——”說到這裏安琪愣住了，她突然想起來了拉克絲剛纔趴在桌上睡着的樣子，“拉克絲，你……你一直是這樣過來的嗎？”
“我有選擇麼？”拉克絲輕聲問道，又立刻回答自己，“沒有啊。”
“我還以爲你已經——”安琪的聲音說着說着越來越小，“已經不喜歡他了，那還不如離婚算了。”
“人對自己千辛萬苦纔得到的東西總是無比珍惜的，無論變成什麼樣子都沒辦法狠下心來捨棄，而對送上門來的東西往往是不怎麼珍惜的呢，踐踏了也不覺得心疼。”拉克絲出神地看着屏幕上灰色的頭像，“我現在已經無法判斷，他每天做的事情是出於真心還是演技了。”
“怎麼可能是演技？”安琪連忙幫某人辯解道，“就算他是貪心了一點，什麼都想要，但絕對不會靠演技欺騙人心的！”
“佔有慾和喜歡是不一樣的，喜歡和愛又是不一樣的。”拉克絲略帶羨慕地看着安琪，“而愛和愛，也是不一樣的。”
“……對不起。”
“你是在憐憫我麼？”拉克絲立刻收起了剛纔的表情，換上冷漠的臉孔，“我不是爲了這個目的才和你說這些的。”
“不是的不是的！”安琪慌張地擺着雙手，“我是在爲自己做過的事情道歉！”
“什麼事情？”拉克絲用宛如C.C.一般的清冷聲線問道。
“就是、就是之前毫無顧忌地在大家面前和艾德秀恩愛的事情。”安琪低下頭，雙手的指尖不斷地互相碰撞着，顯出她有些緊張，“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撒嬌、忍不住忘乎所以、忍不住放飛自我……我一直以爲你們對他反正也沒有感情了，還想故意氣氣你們來着，態度也不怎麼好，但這樣其實會傷害到身邊的人吧。那個，對不起。”
“你坦率成這個樣子要我怎麼生氣呢？”拉克絲搖了搖頭，合上筆記本站起身來，“不早了，快去把衣服換回來，趕緊睡吧。”
說完她就拿起筆記本回了房間，又躺在牀上等了一會兒才睡。一直等到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她才從安琪口裏得到艾德的消息。
“啊啊啊啊，桃香真是的，這種事情不早說，害我擔心得一晚上沒睡着，她到底是誰的女僕啊。”安琪頂着黑眼圈抱怨着，“那個，拉克絲，要不你回去補個覺吧。我和密涅瓦叫外賣就好了，不用麻煩你做飯的。”
拉克絲看着一夜過後突然變得老實起來的安琪有點恍惚，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只能假裝鎮定地走向廚房：“卡嘉莉是孕婦，怎麼能喫外賣呢？還是我做飯吧。”
飯後，拉克絲還是決定睡個午覺，哪怕是對調整者而言熬夜依舊是女人的天敵。安琪帶着密涅瓦打遊戲去了，卡嘉莉美滋滋地和老公視頻。現在天人基本沒什麼任務，小兩口一聊就是幾個小時。
基拉可比艾德老實多了，每天都會事無鉅細地彙報發生了什麼，堪稱模範好老公。伊謝爾倫號上飛鳥和浦木都帶着對象，基拉每天看着這兩位面色紅潤有光澤，要說一點也不羨慕那是假的。
“下午我還有個會，先掛了，你和孩子們一切小心。”他依依不捨地結束了每天最幸福的時光，前往船上的簡報室。
簡報室裏五飛和另外三位天人成員已經到齊了，都在低頭看什麼東西。基拉對五飛點頭致意，坐到給自己留的座位上，拿起同樣的東西看了起來，發現內容是靈格斯博士寫的光粒子爐原理推測。
一段時間後，大家都看完了手頭的東西，五飛在大屏幕上放起視頻。一共有兩段，分別是Zeta視角和新安洲視角的戰鬥錄像。視頻放完後，五飛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四個人，即使是以基拉的身經百戰也難免覺得有些不自在。
“會議開始前老夫先說一句，嚴禁拿船上的公網下片。不要以爲懂點技術就爲所欲爲了，老夫已經查到了是誰的IP。”
所有人轉頭看向卡繆。
“看、看我幹什麼，又不一定是我！”卡繆漲得滿臉通紅，“你們憑什麼污人清白！”
“這個話題到此爲止，下次再犯就把片名全船公開。”五飛咳嗽了一聲，“卡繆！”
“是！”卡繆反射性地縮了縮身子。
“戰鬥錄像放完了，你分析一下敵方高達的駕駛員和機體。”五飛沉聲道，“須知，一個優秀的戰士不止需要經驗和直覺，更需要腦子。”
卡繆回憶了一下剛纔看到的東西，結合着發下來的資料分析道：“那個機體應該用的是米諾夫斯基核動力爐，我看到光束軍刀碰撞了，還是有I立場存在的。靈格斯博士寫的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可能是作爲外掛裝置存在的，比如只是爲了讓機體變成那個紅色的高性能模式？”
五飛老懷甚慰地點點頭，示意他繼續講。
卡繆得到了鼓舞，不禁更有信心了一些：“敵方駕駛員不一定比格拉漢姆上尉厲害很多，是Zeta的性能太差了才被壓制住。但也不會太弱，後面科瓦特羅先生加入戰局之後他雖然不敵，還是堅持了一段時間才變紅。”
以卡繆的水平暫時看不出這場戰鬥的精髓，五飛皺了皺眉看向另外三人。
基拉想了想自己服役時間最長，便主動開口道：“敵方高達駕駛員的經驗很豐富，以一敵二時幾次險情都處理得很老道，被託付這種級別的機體絕會不是什麼新人。但整體技術水平應該不如科瓦特羅上尉，還是佔了機體性能的便宜。”
這個回答五飛就滿意多了，接着衆人就以基拉的發言爲開端展開討論，商議以各自的機體處理這樣對手的最優手段。
結束了戰術素養訓練後，五飛繼續開展起更爲重要的思想教育工作。楊博士生前經常教育他，沒有文化的戰士是愚蠢的戰士，戰鬥技能和文化學習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他就是在楊博士的諄諄教誨中，從一箇中二少年逐漸成長起來的。
五飛在大屏幕上放起了查爾斯宣戰演講的視頻，放完之後繼續盯着卡繆：“你對這個人說的話有什麼想法？不要怕，暢所欲言，我們不搞一言堂。”
“爲什麼總是該我回答問題……”卡繆小聲嘀咕了一下，高聲答道，“他說的雖然我沒有完全明白，但感覺也有一定道理吧。那個，至少聽起來很正義？”
五飛失望地嘆了口氣，拍了拍大屏幕上查爾斯的老臉：“能說出這種話的人，不是蠢，就是壞，要不就是又蠢又壞。”
飛鳥大感驚奇地舉起手：“五飛老爺子，你說話語氣和艾德里安先生好像啊！”
“都是雙重標準的高手唄。”卡繆不服氣地撅起嘴，“才說的不搞一言堂，馬上就反對我，還說不是針對我。那個進化什麼的不說，聯邦爛透了是事實吧。”
浦木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只有這點無法反駁。
“現在明明科學技術這麼發達，上層卻越來越腐敗，果然是因爲那些大人們都騙子吧？”·卡繆越說越激動，“別說他們了，就連NT裏都有西洛克這種敗類。靈格斯博士也是遮遮掩掩的，我們到底要幹都不肯說明白。對這種滿口謊言的人，根本不能相互理解的吧？”
“我覺得大家願意無條件地相信博士這件事本身，就已經是某種程度上的相互理解了。”基拉正色道，“而且無論如何，輕易挑起戰爭的做法都是最不可取的。”
“其實，卡繆，聯邦的現狀不是這麼簡單的問題。”飛鳥斟酌了一下，簡略地說道，“腐敗主要是由於聯邦政府階層固化嚴重導致的生產資料分配不均，對聯邦而言老舊的生產關係已經不適應先進的生產力了。這個問題在帝制的布里塔尼亞更嚴重，只不過被查爾斯皇帝糊弄過去了而已。”
卡繆一臉懵逼，表示自己一個字都沒有聽懂。
其實基拉也是比較懵的，但是一臉淡定地裝作我聽懂了的樣子。浦木和五飛這種受過長期薰陶的人倒是不斷地點着頭，覺得飛鳥說得一針見血非常到位。
“解決的方法不是沒有，以聯邦現在的積重難返，要麼破釜沉舟、要麼自下而上。嗯，這個話題就比較大了，回頭我給幾本書你看吧？”飛鳥衝卡繆善意地笑笑，“艾德里安先生正在做的事情我也大概能猜到一點開頭，但這就不是現在的你能理解的了。”
卡繆一向覺得自己生的聰明瞭不起，今天突然發現原來也有智商不夠用的時候，他滿臉崇敬之色地看向飛鳥：“真大哥，你怎麼懂這麼多？太厲害了吧！”
“艾德里安先生教我的。”飛鳥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還有很多，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就是得看很多書。”
“那個人原來懂這些的？但他對我除了噴就是噴，從來沒拿這些東西辯駁過我。”卡繆說着說着消沉下去，“是一開始就沒對我有任何期待吧。嗯，他這樣想也很正常，不是每個人都像科瓦特羅先生那樣的。”
五飛掂量了一下，覺得本次思想教育差不多了。飛鳥三人的思想覺悟都很高，唯一的刺頭也受到了意志上的打擊，便清了清嗓子讓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來。
“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天人的第一次任務決定了，博士已經制定好了作戰計劃。”他注意到個別人物表現得有些躍躍欲試，“但第一次出擊以宣示存在爲主，不能暴露太多實力。”
這就意味着不是所有人都有出擊機會，拿到了新機沒法拿出去炫耀。
“老夫還沒有決定全部的出擊人選，但只有這一機老夫覺得第一次必須有它。”大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宛如天使一般背生羽翼的高達，五飛不勝唏噓地感慨道，“老友啊，沒想到竟然還有看着你再次上戰場的一天。”